小九物语·战衣
厚重的钢门合页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走廊里的冷白光被瞬间切断。
红紫色的氛围灯从天花板暗槽里淌下来,把八十平米的黑色空间染得像一块未凝固的淤血。光面黑地板倒映出天花板上垂下的装饰锁链,墙角的控制台旋钮泛着幽光,深处的底座上摆着一张黑皮高背王座。
王座上坐着个黑影。
黑西装,黑马甲,黑皮手套的指尖夹着半杯威士忌。半张脸被黑色半脸面具遮着,只露出刀削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发胶把头发死死往后梳,一滴酒液沿着杯壁滑进他嘴里,喉结滚了一下。
门没锁死,风把门缝推开的瞬间,一双白色高跟踝靴踏进了这片红紫色的领地。
白色的无袖高领…
小九物语·末班
站台顶上的电子钟跳了一格,红字无声地翻成 23:31。
深夜的地铁站空荡荡的,只有通风管道里闷出来的风声,夹杂着报站广播过后的电流底噪。小九站在黄线外头,棕色皮乐福鞋踩在冷灰色的地砖上,鞋底沾着点白天踩过的水渍,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窜。
她刚在换乘站的那截车厢里把今天的小脚裤穿搭视频剪完,手指头还有点发酸。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有表情的下巴。她没锁屏,就那么把手机捏在手里,长发从肩膀两边垂下来,发尾扫着腰窝。
这身打扮是白天上班穿的。白色短款T恤,圆领,棉布薄得贴肉,腰那一截露在外面,肚脐和后腰的窝全敞在空调风里。…
南粤夜话·背叛
蛇口的海风从大鹏湾那头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特有的咸湿和凉意。周岩站在餐厅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新扣上的白金钻石手镯。灯光下,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三十一岁了,手腕上戴着三十多万的东西,身边即将走来的是全深圳最不好惹的女人。
“周先生,您的位子准备好了。”
周岩跟着侍应生往里走。靠窗的位子,米色亚麻桌布,一支高脚烛台,窗外是蛇口港的夜灯。他拉开椅子坐下,炭灰色西装的袖口蹭过桌沿,没打领带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一截,脖颈发凉。
过了五分钟,门口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白桦走进来的时候,餐厅里几桌人的视线都飘了过来…
南粤夜话·直播
周一清晨,电视台大楼的自动门向两侧无声滑开。白桦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走进大厅,米色丝绸衬衫服帖地裹着上身,胸前的曲线随着步伐微微起伏,黑色高腰直筒裤拉长了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戴着细金边眼镜,红唇精致,黑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几个路过的男同事视线不自觉地黏上去,又在她那冷淡的目光扫过来之前仓皇移开。
化妆间里热烘烘的,吹风机的嗡嗡声和化妆品瓶罐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白桦推门进去,屋里的热闹瞬间凝住了半拍,随后又勉强续上。
“白姐早。”化妆师小刘挤出一个笑。
白桦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手机搁在台面上。没有…
南粤夜话·旧情人
深圳福田CBD的后巷,深夜十点的空气黏滞闷热。三个穿廉价风衣的男人围在墙根,地上散着几张百元钞和一只翻开的皮夹。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半跪着,一只手撑着砖墙,Polo衫肩头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他微低着头,粗重地喘息,像是个被抢了钱包又挨了顿打的无辜路人。
一道黑影从大厦天台无声坠下。哑光黑色的复合纤维紧身衣将她的身体线条勒得锋利,全脸雀首盔上的暗红透光片在暗巷里闪过一抹微光。漆皮长靴底部的钛合金雀爪扣住沥青地面,连一丝摩擦声都没发出。
黑雀没给那三个风衣男反应的时间。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云掠过,钛合金…
南粤夜话·拾荒
城郊垃圾场的臭味在天黑前特别冲。腐烂的菜叶、馊掉的盒饭、生锈铁皮罐头混在一块儿,发酵出一股闷热的酸臭。远处高架桥上有货车轰隆隆开过去,偶尔鸣一声喇叭,听着像老牛干嚎。隔壁工地的打桩机已经停了,只剩几声零星的敲击,还有野狗在废墟里翻食的窸窣动静。
垃圾堆旁边,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半陷在烂纸板和塑料袋里。
那是个女人。
她脸朝下趴着,一头齐腰的黑发散了满地,沾着泥和碎屑。身上裹着件亮得反光的漆皮紧身衣,那种廉价PVC面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胸口开了两个圆洞,两团被挤压出的白肉从洞口冒出来,上面蹭着灰土和干掉的暗红血迹。腰…
黑雀·性奴模特
何帅是被冷气吹醒的。
主卧窗帘没拉严,一条琥珀灰的光带切过床尾,正好落在空掉的半边床上。他翻了个身,手碰到床单——凉的。另一侧的枕头还留着凹痕,几根黑发嵌在棉布纹路里。
他坐起来看手机。周日,六点十分。整个下午就这样睡过去了。
床头柜上叠着他的家居衣服,黑T恤和灰色短裤,整齐得不像他自己放的。衣柜门半开,叶舒珩那个深蓝色的过夜袋还在原地,拉链没拉,露出半截丝绸睡袍的袖子。她没完全拆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不敢猜。
走廊很安静,但灯全亮着。从卧室门口一路到书房,每一盏廊灯都开着,像她刻意铺出的路标。这种事从没发生过。
何…
黑雀·新人试镜
广州的夜,黏糊糊的热。叶舒珩从黑色轿车里迈出来,高跟鞋踩在雨后还没干透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点泥点子。她没在意,仰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老旧的三层办公楼。二楼一扇窗亮着惨白的灯,门口招牌上的霓虹管坏了一半,“南粤夜话”几个字只剩下半截红光在雨雾里闪烁。
她今晚这身打扮,跟黑雀战衣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哑光黑漆皮短款上衣,拉链只拉到胸口,事业线与D罩杯的轮廓在漆皮紧绷下顶出两粒明显的凸点,露脐的裁剪让她腰线以下直接接上同材质的漆皮紧身长裤。这裤子可没那种高开叉的野路子,老老实实地包裹着她圆润的臀部,甚至因为太贴身,裆部被丰…
黑雀·上下级
何帅的手指悬在遥控器上方,微微发僵。
叶舒珩侧过身,端起保温饭盒喝掉最后一口鸡汤,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她伸出舌尖舔掉,把空饭盒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放吧。”叶舒珩说,“看看片商第三部什么样。”
何帅的手指按下去。投影幕布上的画面跳了跳,第二部《黑雀有家》的纯爱片尾字幕还没滚完,画面一黑,文件列表跳回文件夹。光标停在第三个文件上,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他咽了口唾沫,点开播放。
片头滚出来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廉价片头——白底红字,“南粤夜话工作室出品”,配一段跟国产网剧一样廉价的电子合成音乐。何帅盯着那几个字,喉结上下…
黑雀·夫妻
何帅的拇指搭在遥控器边缘,迟迟按不下去。
投影幕上,第二部片头已经停了快两分钟。黑底白字,“南粤夜话工作室出品”几个字干巴巴挂在那,底下的演职员表还没开始滚。旁边沙发上的叶舒珩端着那只保温饭盒,勺子在碗底刮了最后一点鸡丝,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帅偏头瞄她一眼。
叶舒珩半靠在沙发靠背上,浅米色丝质衬衫第二颗扣子规规矩矩扣着,锁骨那一截白被投影的蓝光照得发冷。黑高腰直筒西装裤绷着长腿,黑色细高跟并拢搁在地毯上。长发披散,妆卸了一半,但那两片红唇还在,抿得紧紧的,像一道刚画好的战线。
她眼睛盯着幕布,没眨过…
黑雀·母子
黑底。白字。
南粤夜话工作室出品。
片名还没全亮出来,只看见一个黑影剪贴在一栋老楼的天台上,腰细得不像话,胸前两团鼓胀撑着哑光黑面料。字幕滚过去,制作团队一行行滑走,演员表露了个脸——妈妈:白桦饰;儿子:小磊饰。几个名字,没了。
画面亮起来。
傍晚。老城区那种没物业管的居民楼,外头贴着小广告,楼道灯半死不活。里头一套两居室,客厅灯泡黄得发昏,照得墙上那层腻子更旧。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往外冒。白桦从里头走出来,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背脊上淌。身上就一件米色真丝睡袍,领口系得松,走两步带风,那领口就飘开一截,露出锁…
黑雀·母狗
何帅在书房坐了一整个下午,没开灯。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暗处反着光又沉下去,威士忌杯底的冰早化成水,稀释了最后一口泥煤味。他一整天没敢联系叶舒珩,怕自己声音里那点不对劲被她那双凤眼听出来。杨芷那句话停在他微信对话框最底下一周了——“我愿意单方面做你的情人。主人。”他没回。每次点进去看到“主人”那两个字,胸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往下拽。不是心动,是肌肉记忆,五年的主仆关系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一句“断了”就能抹平的。今天周六,叶总跟苏念耗了一整天,他一个人闷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脑子里全是乱麻。
六点半,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