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城的夜晚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暗夜修女蹲在梧桐街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漆皮长靴踩着女儿墙边缘,黑色长卷发被江风吹得往后扬。domino眼罩下的深褐色眼睛扫着楼下的街区,手杖横放在膝盖上,漆皮手套指尖轻轻摩挲金属握柄。
她在看一个人。
对面梧桐街三号,一栋老洋房改造的私人会所,门脸低调得几乎没有招牌。三楼灯亮着,落地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司机没下车, engine怠速运转着,排气管的白雾融进秋夜。
那辆车她认得。
车主叫顾承望,汐城市人大常委会城建环资委副主任委员,五十三岁,连任三届,城市建设审批口的关键人物。半年前暗夜修女盯过他——梧桐街改造项目的拆迁强拆致死案,三户人家被半夜推土机推了,一个老太太埋在瓦砾里没救出来。她追到顾承望这条线,证据不够,只能看着这人继续坐在主席台上念报告。
但今晚她不是来盯顾承望的。
她是在盯一个“不对”。
半个月前她注意到顾承望变了。这个人之前在城建审批口说一不二,梧桐街改造、龙门港东扩、铁锈区清理,全是他签字推的。半个月前市人大突然搁置了铁锈区旧改方案——那是顾承望自己亲口说要推的项目,他亲手组的盘子,他的人投的钱。会上他投了反对票,把自家项目毙了。
会上没人说话,散会后有人去问他,他只说“重新评估比较稳妥”。
暗夜修女在楼顶听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杖握柄被她攥出了一道白印。
一个在城建口经营二十年的老狐狸,亲手把自家项目毙了。她在汐城地下世界混了十几年,闻得出这味道。
然后她开始顺着顾承望往下捋。
捋到第三个人,她确认了。
云鼎中心顶层一家投行亚太区负责人,姓陈,四十一岁,汐城金融圈新星。半个月前把自己手里三个优质客户的账户主动转给了竞争对手,签字放走,没要任何补偿。他手下的副总去找他问,他关上门说“这是上面的意思”。副总问哪个上面,他不说话了。
再往下,梧桐街一家私募的合伙人,把自己持了八年的基金份额折价转让,签字那天手抖得握不住笔。智谷科技园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技术总监,主动把核心专利授权给了竞品公司,董事会要追责他,他说“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安保把他带走的时候他没挣扎,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门。
暗夜修女把这些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排成一列。没有关联——跨行业、跨圈层、跨利益链条,唯一共同点就是“主动放弃不该放弃的东西”。
有人在操控这些人。
这些人全程清醒、全程自愿、全程神态正常。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自己走过去把脖子套进绳套里,然后微笑着把绳头递出去。
暗夜修女把手杖在膝盖上转了,漆皮手套在金属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种人她见过。在地下车库见寸头混混的时候见过,在旧轧钢厂见彪哥的时候见过——他们觉得攥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就是这种。满足。笃定。以为自己牵着一条狗。
不同的是,那些蠢货牵的是绳子。这个牵的是人。
她站起来,漆皮长靴在女儿墙上踩出清脆的一声响,长卷发往后飘。迈巴赫还停在那儿,司机换了一档又退回去,怠速声嗡嗡的。
她要找到那只手。
梧桐街三号那栋老洋房她盯了三天了。出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不简单——开的车没有低于百万的,进门之前都摘了手表和手机交前台,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有的面色潮红,有的眼眶微红,有的走路脚步轻飘飘的。
那种表情她认得——是情绪被深度绞过之后的出法。哭过、叫过、释放过,浑身的壳被剥掉一层。
但不是受虐。受虐出来的人有残留的恐惧和戒备,这些人没有。他们脸上是空的。
暗夜修女从天台跳下去,漆皮战衣在风里发出紧绷的皮革声,落地的瞬间长靴在沥青上擦出短促一声。她贴着墙根走,手杖收在背后,长鞭缠在腰带上。迈巴赫的司机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她。
她绕到老洋房侧面,顺着排水管无声攀到二楼窗台。窗户是老式木框,锁舌老化,她用指甲拨了两下就开了。翻进去是一个空房间,堆着折叠椅和旧桌布,灰尘很厚,没人用过。
门缝里透出走廊的光。她贴着门听。
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前者走路沉重,鞋底是皮底的,后者几乎无声——软底拖鞋。
“今天的安排都确认了?”
“确认了。先生交代过,顾先生的预约在先。”
“顾先生今天要换房吗?”
“不用。他上次说蓝房舒服。”
脚步声远了。
暗夜修女在黑暗里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
先生。
她在汐城地下世界混了十几年,听过这个名字。是一个传说——有人说梧桐街深处有个只对熟人开门的地方,汐城有权有势的人进去,出来的时候都变了。
安静了。听话了。温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漆皮战衣勒出的曲线,乳尖在高弹力漆皮下顶出两个小点,腰带的金属方扣反着窗外的月光。她是暗夜修女,在这座城市里她是猎人,是女王,是所有人怕的那个影子。
但这扇门后面,她得走进去当猎物。
手杖在她手里转了,金属握柄在漆皮手套里发出咔嗒一声。
她得跪着进去。
韩夜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刚好念到沈氏贸易补充协议第七条违约金条款的最终版本。念完等韩夜表态。
韩夜没说话,翻了一页尽调报告。
秘书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韩总,法务部那边催了,沈氏的补充协议如果要赶在下月董事会前过会,最迟后天——”
“知道了。”
秘书点头退出去,关门的时候没发出声音。
韩夜在玄宸资本顶楼这间办公室待了七年。四十八楼,整面落地窗,汐城CBD的天际线在玻璃外铺开,能看见金湾、龙门港方向、汐江岸的老建筑群。桌子是黑胡桃木的,上面永远只有三样东西:笔记本电脑、咖啡杯、一支她用了三年的钢笔。
秘书叫她女魔头,她知道。整个玄宸资本从董事会到前台,没人敢在她面前多说一句话。开会的时候她坐在主位,底下十几号人,她说完一句话没人敢接话茬,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她不骂人、不摔东西、不发火——她只是不笑,不说废话,看人的时候眼神冷得很。
这些年没人见她笑过。
韩夜翻尽调报告翻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停住了。
恒瑞生物科技的股权穿透图。第三层嵌套里有一个叫“瑞昇资本”的海外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法人代表是一个不存在的名字,但股权链路上有一笔异常——瑞昇资本半年前向智谷科技园一家叫“恒生济世”的生物制药公司注资了一笔钱,金额不大,但注资协议里附带了一条技术转让条款。
技术转让方:恒生济世技术总监本人。
这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技术卖给了自己公司背后的金主,然后金主拿着这条线控制了这家公司。
韩夜看过太多这种结构。在汐城商界,当一个人主动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交出去的时候,要么是蠢,要么是被攥住了。
她往下翻,在恒生济世的公开资料里找到了那个技术总监的名字,又往前查了一段时间。
这人半年前在圈内还算正常——发了几篇核心期刊论文,参加了两个行业论坛,公开场合说话硬气。三个月前突然安静了,不发表论文了,不参加活动了。两个月前签了那个技术转让协议。一个月前恒生济世的董事会把他从技术总监调到了顾问岗,明升暗降。
跟暗夜修女那条线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一个人被牵住了。安静下来,温顺起来,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主动交出去。
韩夜合上报告,靠进椅背里。
落地窗外汐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不戴任何戒指,手腕上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连她自己都快看不见的旧勒痕。
白天她是韩夜。玄宸资本董事长。汐城商界铁腕女总裁。不苟言笑,不废话,不低头。她控制一个商业帝国,控制董事会,控制每一个跟她打交道的人——靠的不仅仅是钱和权力,是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她站在那儿,别人就想退。她开口说一个字,别人就不敢说第二个。
但她的另一面知道——这种控制不是绝对的。
总有人不服。总有人想试探。总有人觉得冰山女魔头的壳底下一定藏着什么。
她低头把那页尽调报告重新翻出来,盯着瑞昇资本那条股权链路。这条链子穿过了好几层,每一层都设计得很干净,但她做并购做了十几年,这种结构她一眼能看穿——有人用投资壳子做掩护,实际上在干一件完全不一样的事。
是控制人的事。
她把钢笔拿起来,在报告空白处写了两个字,然后划掉了。
那两个字是“牵线”。
她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凉了。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会议材料和一封烫金边的信封。
“韩总,这个送来的,没有寄件人,前台说是一个骑共享单车的人放下就走了。”
韩夜接过来。信封上没有寄件人,没有落款,只有她的名字——不是“玄宸资本韩夜董事长收”,是手写的两个字:“韩夜”。
她拆开。
里面一张卡片,黑色,上面印了一个极小的符号——一只闭合的眼睛。背面一行字,打印体:
“韩总,恒生济世的事,您也看到了。”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
韩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有人知道她在看恒生济世这条线。有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有人在她看之前就看到了。
她在汐城商界经营多年,没人能在她眼皮底下提前知道她在查什么。她的法务团队、她的并购部门、她的信息渠道——全是她一手建的,滴水不漏。
但这个人看到了。
韩夜把卡片放进西装内袋,扣上扣子。
“帮我查这封信是哪个快递公司送的。”
“已经问了,前台说不是快递,是一个——”
“骑共享单车的。查梧桐街到金湾CBD这一段路上有共享单车的停放记录。”
秘书顿了顿。“韩总,这个……”
“去查。”
秘书出去之后,韩夜坐在椅子里没动。落地窗的玻璃映出她的侧影——黑色高定西装,收腰,直角肩撑得一丝不苟,束发露出完整的下颌线,正红唇在午后的光里像一道封口。
有人在她前面。
有人在她前面,而且不怕她知道。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然后停住。
那种感觉很陌生。
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她做猎人太久了,已经忘了被猎食是什么滋味。
韩夜端起凉咖啡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但她不讨厌。
暗夜修女盯了梧桐街三号五天。
这几天她摸清了这栋老洋房的基本格局。地上三层带阁楼,地下不知道有几层。一楼是接待区,前台只有一个中年女人,穿黑色旗袍,说话轻声细语,管所有来客叫“客人”。二楼是房间——她数过门牌,蓝房、白房、红房、金房,至少四间,每间门上挂不同颜色的布帘。三楼是办公区,有独立电梯和楼梯两套通道,电梯需要指纹才能启动。
来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但全是重量级。顾承望来过,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走路比进去的时候轻。云鼎中心那个投行负责人来过,出来后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发动。还有几个她没认出来,但车价摆在那儿,最便宜的是一辆雷克萨斯LS。
她管这个地方叫“宅子”。
来的人进去之前都把手机和手表交给前台。前台不登记、不拍照、不留记录。出来的时候没有人搜身、没有人检查、没有人问任何问题。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私密的宗教仪式。
而“先生”——她还没见过。
从她偷听到的那几次对话碎片里拼凑出来的信息是这样的:先生是宅子的主人,不到场但掌控一切。所有房间预约由他安排,每个客人进哪个房间、待多久、出来之后谁接谁送,全是他的指令。前台和工作人员只执行,从不多问。
宅子不卖酒,不卖色,不卖药。来的人不是来找女人喝酒的。
来的人是来“交”的。
交什么?她不确定。但她见过出来的那些人的脸——空的、轻的、松的,像被什么东西拧干了又重新灌满。那种表情她在SM圈子里见过,是被深度支配之后的状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之后的状态。
但她从没见过一个地方能把这种事做到这种规模——二十个汐城金字塔尖的人,轮流走进同一扇门,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出去。
第五天晚上,暗夜修女蹲在对面写字楼的空调外机上做了最后的判断。
宅子不是要挟所。没有监控勒索的痕迹,出来的人没有恐惧、没有被逼的痕迹。宅子本身是个封闭的私密空间——来的人主动来,主动交,走的时候主动走。
如果有人用宅子作为控制汐城精英的据点,那“先生”就是那只手。
她要进去。
但她不是以暗夜修女的身份进去的。
以暗夜修女的身份进去——漆皮战衣、手杖、长鞭、dominatrix气场——她会把宅子炸了。宅子认的是“臣服者”,不是女王。她见过前台怎么接待客人——轻声引路,推开门,客人自己走进去。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被押进去的。
她得走进去。
她得以“想被支配”的身份走进去。
暗夜修女在空调外机上蹲着,长卷发被风往后吹,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领漆皮紧身衣勒出的E罩杯轮廓,乳尖在漆皮下顶出两个硬点,腰带的方扣反光,长靴从大腿包到脚踝。
她不是没有当过被支配者。SM双向,她什么角色都玩过。但那是她的选择——她什么时候想被支配,找谁支配,怎么支配,全程她说了算。
走进宅子不一样。走进宅子意味着她把支配权交给一个她不了解的人,在一个她不掌控的空间里,按照别人的规则来。
这对她来说比被打一顿更难。
她的弱点她清楚——是控制欲。她这辈子所有的东西都是靠控制撑起来的。白天控制一个商业帝国,夜晚控制一座城市的地下秩序。因为被控制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
喷奶。
失能。
被人抓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漆皮在呼吸时微微撑开又收紧。
但她没得选。那只手藏在宅子后面,她站在外面看不到。她得走进去。
暗夜修女从空调外机上站起来,漆皮长靴踩着外机边缘,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看了一眼宅子三楼亮着的灯,然后从楼顶跳了下去。
明天晚上,她走进那扇门。
是跪着进去。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暗夜修女站在梧桐街三号门口。
她换了一身。
漆皮战衣是她的第二层皮,她不穿别的。但她把标志性元素拆了:手杖留在楼顶,长鞭没带,domino眼罩摘了换了一副黑色蕾丝半脸面罩,遮住眼周但不是修女战衣的配套眼罩。腰带上的十字架扣收起来了。漆皮长手套换成了短的,及肘。长靴没换——她没有别的鞋。
她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前台那个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女人露出半张脸。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暗夜修女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顿了——那个诱惑的尾音又冒出来了,“听说这里可以……放下自己呢~”
旗袍女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漆皮战衣勒出的胸口,又滑到长靴,没有表情变化。
“先生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
“那我怎么预约嘛~”
“需要现有客人引荐。”
暗夜修女正想说什么,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远,但清晰。
“让她进来。”
旗袍女人退开。
暗夜修女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锁舌轻轻咔了一声。
玄关很暗,暖光。墙上挂着一幅没装框的画——黑色的底上画了一根断裂的白色绳子。她没多看。
旗袍女人走在前面,软底拖鞋在木地板上几乎无声。穿过一条走廊,两侧墙上挂着不同颜色的布帘——蓝、白、红。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先生在金房等您。”
旗袍女人推开门,侧身让路,自己没进去。
暗夜修女走进金房。
房间不大。地面是深色木地板,墙上挂了几件皮具——鞭子、拘束带、眼罩,排列得很整齐,像博物馆展品。一张黑色的皮沙发靠墙放着,前面是一把高背椅,椅背上搭着一条黑色皮带。
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三十多岁,可能三十五左右。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但不夸张的前臂。深色西裤。没穿外套。脸的上半部戴着一副黑色皮革半脸面具——跟她换的那副蕾丝面罩不同,他的是一片式皮革,遮住额头到鼻梁,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脸。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看着她的时候没有打量,没有评估,像在看一件他已经了解的东西。
“漆皮。”他开口。声音不高,节奏稳,没有上扬也没有压低,像一块磨平了的石头。“你穿成这样来,是想让我知道你是谁,还是想让我不知道你是谁?”
暗夜修女站在门口没动。漆皮战衣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E罩杯的轮廓从高领到腰带的收束之间画出一条饱满的弧线,乳尖在漆皮下顶着两个硬点。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来玩的女人呀~”她的尾音上挑,声音甜得勾人,“跟你玩呢~”
“嗯。”他的目光从她的胸口移到她的脸,又移到她的长靴。“你不像来玩的。”
“那我像什么嘛~”
“像来找东西的。”
暗夜修女笑了。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带着尾音,是夜晚的她——骚且诱惑。
“先生好厉害呀~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先生怕不怕我来找东西呢~”
“不怕。”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变。
“坐。”他抬了下巴,示意沙发。
暗夜修女走过去。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咔咔声。她在沙发上坐下,腿交叠着,漆皮从大腿绷到膝盖,长靴的尖头在空中翘着。
“你叫什么?”他问。
“你叫先生,我嘛~你可以叫我——”她顿了顿,“姐姐~”
“不行。”
“为什么不行嘛~”
“因为你想让我叫你姐姐的时候,你在上面。我不需要你在上面。”
暗夜修女的笑停了一瞬。然后又续上了,声音更甜。
“那先生想让我叫你什么呀~”
“现在什么都不用叫。等你需要叫的时候,你自己会知道。”
他站起来。比她坐着的高度高出大半个头。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你身上没有带东西。没有手杖,没有鞭子。你把你的东西留在外面了。”
“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时候右手空着,习惯性地往腰间摸。你在找你的鞭子。你来这里之前把武器摘了,因为你不想以那种身份进来。”
暗夜修女看着他。domino——不对,蕾丝面罩下的眼睛眯了。
“先生真会看人呢~”
“我不会看人。我只是看。”
他伸出手。是摊开掌心。掌心里放着一个东西——一条黑色皮质项圈。扣环是金属的,内侧有软衬,做工很精细。
“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客人。不戴,你可以走出去。门没锁。”
暗夜修女看着那条项圈。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漆皮战衣在胸口的位置微微绷紧。
她伸出手,漆皮手套的指尖碰到项圈的金属扣环。凉的。
“如果我不戴呢~”
“那我们不开始。你回去,下次再来的时候想清楚了。”
“如果我戴了呢~”
“戴上之后,在这间房间里,你听我的。出了这间房间,你是谁还是谁。”
暗夜修女把项圈拿起来。皮质在手指间发出细腻的摩擦声。她抬手,把它贴上自己的脖子。软衬贴着喉结下方的皮肤,金属扣环搭在锁骨上。
她没扣上。
“先生帮我扣好不好嘛~”
她的声音甜到滴水。尾音上挑。这是她的武器——诱惑。是靠声音、靠眼神、靠那股熟女的勾人劲儿,让男人想给她东西。
他看着她把项圈贴在脖子上没扣。然后他伸出手,把项圈从她手里拿走。
“你很会。”
“会什么呀~”
“会用你的甜话控制局面。你想让我帮你戴上,是因为戴的那只手如果是你自己的,你就不算被我扣住。你想让我来扣,是因为你想把主动权交出来——但交的同时你已经选好了’怎么交’。你在上面,我在下面帮你执行。”
暗夜修女的瞳孔缩了。
他扣上了项圈。金属扣环咔一声锁死。
“你不是来臣服的。你是来打猎的。”
“那又怎么样嘛~”她的声音没变,还是甜的,尾音还在,“打猎的就不能跪下来嘛~跪下来也可以是猎人呢~”
“可以。”他说。然后他弯下腰,离她的脸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但你跪下来的时候,会忘记自己在打猎。”
“我不信呢~”
“不用信。试了就知道。”
他直起身,走回高背椅,坐下。
“过来。”
一个词。没有威胁,没有命令的腔调。只是一个方向。
暗夜修女坐在沙发上看了他。漆皮战衣在暖光下反光,项圈的金属扣环在她脖子上闪了。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跪下。”
她的膝盖弯了。
是慢慢弯的。漆皮长靴的膝盖处发出皮革绷紧的声音。她单膝先着地,然后另一膝。漆皮战衣在膝盖弯曲的时候裆部绷紧,骆驼趾的竖缝从漆皮上勒得更深了。
她跪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从下往上的角度,他的下巴线很利,面具下露出的小臂血管在暗光里浮着。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灰色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支配者的亢奋。只有一种——
平静。
像在看一条河按它该流的方向流。
暗夜修女跪在地上,项圈的金属扣环贴着锁骨,漆皮战衣从高领到裆部绷出的曲线在他面前一览无余。E罩杯的胸口在呼吸间微微起伏,乳尖在漆皮下面顶着两个硬点。
她笑了。声音从下往上看他的角度出来,更甜了。
“先生~这样跪着,舒服嘛~”
他没回答。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一点。
“你的声音很甜。”
“谢谢先生夸奖~”
“不是夸你。你在用声音控制我。你在用甜话决定我应该怎么看你、怎么对你。你跪着的时候还在支配我。”
“有嘛~我没有那个意思呢~”
“你有。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
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项圈上。指尖扣进金属环里,轻轻一拉。她的头被往前带了,脸几乎贴上他的膝盖。
“今天第一次。我不碰你的身体。”
暗夜修女愣了一瞬。
“我只让你跪着。跪到你不想跪为止。”
“就……就这样嘛~”
“就这样。你以为臣服是从被脱衣服开始的。不是。臣服从你跪在这里,什么都不发生,而你不想站起来开始。”
她跪在他面前,漆皮长靴的膝盖在木地板上压着,漆皮战衣从腰到臀的曲线绷着。暖光,安静,房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皮革的细微摩擦声。
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的膝盖开始酸。漆皮在膝盖弯的地方开始勒。项圈的金属扣环随着她呼吸在锁骨上微微移动。
她想说话——说骚话,说甜话,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默。但他的目光在,灰色的,不动的。她每次想开口,都觉得不需要开口。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膝盖从酸变成了木。漆皮手套的手指在地面上撑着。长卷发从肩膀垂下来,发梢扫在地板上。
然后她发现一件让她不舒服的事——
她的身体在发热。
只是跪着,被看着。但她的下体在变湿。漆皮裆部贴着阴唇的位置开始有一点点潮。乳尖比进来的时候更硬了,从漆皮下面顶出来。
她在兴奋。
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兴奋了。
她抬头看他。他还在看她。目光跟刚才一样,没有变化,没有胜意,没有兴奋。
“你想站起来吗?”他问。
暗夜修女的嘴唇动了动。
“不想~”
她说的不是真话。她想站起来。但她的膝盖不想动。她的膝盖想继续跪着。她的身体想继续被这个目光看着。
这比被绑住、被打、被操更让她害怕。
他看出来了。
“你可以走了。”他说。“第一次到这儿。”
他松开了项圈上的手指。
暗夜修女跪在地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地板站起来。漆皮在膝盖处勒出了印子,长靴发出一声响。她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是因为跪太久了血液循环没恢复。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高背椅上,没动。
“先生~”
“嗯。”
“你叫什么名字嘛~”
“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下次来怎么找你呢~”
“你不需要找我。你想来的时候来,门会开。”
暗夜修女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比金房亮,她的眼睛眯了。旗袍女人不在走廊里。她走到玄关,按了门铃,门开了。
外面是梧桐街的秋夜。冷风扑上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漆皮战衣里面全是汗。
她跳上对面楼顶,拿了手杖,站了很久。
风把长卷发吹得乱飘。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漆皮战衣的裆部,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湿了。
什么都没发生。
她湿了。
次日天亮之后,韩夜坐在玄宸资本顶楼办公室里批文件。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签字、翻页、签字、翻页。秘书进来放下当天的行程表,退出去。咖啡端进来,热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韩夜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她签完一份文件的时候停了。钢笔悬在半空。
昨晚跪了多久她不确定——出来的时候腿已经木了,跳上楼顶的时候膝盖发软,蹲在空调外机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回来洗了澡躺下,凌晨四点。翻来覆去到五点多才睡。七点的闹钟,两个小时。
但她的身体没有疲惫。超级基因让她恢复得很快,膝盖的酸胀早就消了。
消了的是物理痕迹。没消的是别的。
她坐在四十八楼的办公室里,穿黑色高定西装,束发,正红唇。但她知道——这具身体昨晚什么都没被做就湿了。漆皮裆部那块深色的湿痕。跪在一个男人面前,被他的目光看着,什么都没发生,就湿了。
这件事让她不舒服。身体没问题,洗了澡换了衣服,白天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没人看出任何异样。
不舒服的是那种感觉还在。跪着的时候那种。被看着的时候那种。湿的时候那种——是从内部渗出来的湿。像一个水龙头从里面被拧开了一道缝,关不上。
她签了一份文件,翻页,又签了一份。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秘书敲门。
“韩总,法务部关于恒生济世技术总监调岗的信息补充材料——”
“放下。”
“还有,之前您让查的那个梧桐街共享单车停放记录——”
“查到了?”
“查到了。当天傍晚六点到八点之间,梧桐街三号附近一公里范围内有十四辆共享单车的使用记录,其中有三辆的骑行终点在金湾CBD方向——”
“三辆里有没有在公司附近停的。”
“有一辆。停在金湾中心大厦地下车库入口。”
韩夜的钢笔停了一拍。金湾中心大厦,隔壁就是玄宸资本所在的楼。
“那辆车的使用账号实名了吗?”
“实名的。注册信息是一个——”秘书翻了翻平板,“叫傅时衍的人。”
韩夜把这三个字记下来了。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秘书退出去。
韩夜放下钢笔。她靠进椅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天际线上。
傅时衍。
那个戴皮革半脸面具的男人。那个说“你不像来玩的,像来找东西的”的男人。那个让她跪着什么都没发生就湿了的男人。
他给她寄了那封信。他知道她在查恒生济世。他知道她是韩夜。
不——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她是韩夜。信是寄给韩夜的,但信的内容是“恒生济世的事您也看到了”,这句话任何在商界关注这条线的人都可能写。共享单车的记录只说明他骑过车经过梧桐街,不说明他知道她是韩夜。
但逻辑链是通的:他在梧桐街三号经营宅子,他知道有人在查跟宅子有关的事,他知道这个人是韩夜——至少知道有人在玄宸资本。
或者他只是随便寄的,碰巧送到她手里。
韩夜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傅时衍”三个字。然后又划掉了。
她把便签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白天她不查这个。白天她是韩夜,冷艳,禁欲,铁腕,不掺私事。
晚上再说。
三天后,暗夜修女又去了宅子。
这次她没换面罩。domino眼罩戴着——修女战衣的标配,黑色,遮眼周。手杖没带,长鞭没带。腰带上的十字架扣重新扣上了。
她按了门铃。旗袍女人开门。
“先生说您来了直接去金房。”
不用预约了。他在等她。
她走进金房。他坐在高背椅上,跟上次一样的深灰衬衫,袖口卷起,皮革半脸面具。
“你回来了。”
“嗯~”
“你想好了。”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先生别说得这么严肃嘛~我又不是来签合同的~”
他没接话。指了指地面。
暗夜修女走到他面前,站着。
“跪下。”他说。
她弯膝盖。这次比上次快。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跪好,抬头看他。
“上次你跪了很久。”他说。“你不想站起来。”
“先生观察力好强呀~”
“不是观察力。是你在告诉我。你的身体在告诉我。”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感觉他的手碰到她的长卷发,把垂到腰的头发拢到一边。然后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项圈。
“扣着呢。”他说。
“嗯~上次先生帮我扣的,我没摘过~”
“三天没摘?”
“没摘呀~”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她听到他走回前面的声音。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戴着我的项圈没摘,白天做什么?”
“白天上班嘛~”
“上班的时候别人看不到?”
“看不到呀~西装领子高,遮住了呢~”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有了一点东西——是兴趣。
“你白天是什么人。”
“不能说呀~”
“为什么。”
“先生也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嘛~公平~”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好。今天碰你。”
暗夜修女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的声音没变,还是甜的。
“先生想怎么碰呀~”
他没回答。走到墙边,从挂架上取下一条皮质束缚带——一条宽的软皮束缚带,两端有金属扣环。他走回她面前。
“手。”
她伸出双手。漆皮手套在暖光下反光。他把束缚带绕过她的手腕,扣紧。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前,漆皮手套的手指还可以动,但手腕被固定在一起。
“你很会用手。”他说。“你用手碰人、控制人、支配人。手是你的工具。我先把你的工具拿走。”
“先生好会玩嘛~”
他没理她的甜话。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后颈——是按。力道不大,方向明确。往下。
“趴。”
她的上身往前倒。膝盖还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前撑着地板,上身弯下去,漆皮战衣从后背到臀部的曲线绷起来。蜜桃臀在漆皮包裹下高高翘起,腰带的方扣卡在腰间,裆部的漆皮从后方看绷得紧紧的。
她脸贴着木地板。冰凉。
“先生~这样好羞耻呢~”
“你嘴上说羞耻。你的身体不说。”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沿着漆皮战衣的脊背,从后领一路摸到腰带的方扣上方。漆皮在他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吱声。
“你的漆皮很热。”他说。“里面出汗了。”
“跪久了嘛~热的呀~”
他的手越过腰带,落在她的臀上。掌心贴着漆皮,没有拍,没有揉,只是按住。蜜桃臀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变形又弹回来。
“你穿成这样——漆皮从脖子包到脚踝,一寸皮肤不露,但每一寸都看得见。”他的手在她臀上画了一个圈。漆皮在掌心下发出吱吱的声音。“你在用遮盖来暴露。”
“先生说话好有道理呀~但是——”
他的手指从她的臀缝往下滑。漆皮在两瓣臀肉之间被他的指尖压出一道凹痕,沿着臀缝往下,经过会阴,到达裆部。
她的呼吸停了。
“湿了。”他说。手指在裆部漆皮上按了。漆皮是湿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上次什么都没碰你就湿了。这次你跪了不到五分钟就湿成这样。”
“先生~你说话的声音也好有感觉呢~能不能小声一点嘛~”
“为什么。”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我变得更湿了呀~”
他的手指在裆部停住。不进。不揉。只是贴着那块湿透的漆皮,不施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碰进去吗?”
“先生喜欢吊人胃口嘛~”
“不是。是因为你太想让我碰进去了。你跪在这里,湿成这样,你的身体在求我碰进去。但你不肯说。你用骚话来绕,用甜声来勾,你想让我主动碰你——这样你就不是在求我,是我主动碰你。你还是在上面。”
暗夜修女趴在木地板上,双手被束缚带绑着,脸贴地板,漆皮战衣从后背到臀的曲线翘着。她的呼吸在加快。漆皮在胸口的位置随着呼吸起伏。
他说得对。
她不说话了。
“想让我碰你——你说。”
“……”
“说。”
“先生~碰我嘛~”
“不是甜话。说你要什么。”
她的手指在束缚带里攥了。漆皮手套的指尖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轻响。
“碰我下面……”
“哪个下面。”
“……那里。”
“哪里。说出来。”
她的声音从甜变得紧了一点。尾音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别的东西。
“逼……碰我的逼……”
他没立刻动。手指还贴着裆部的漆皮。
“你想让我从漆皮外面碰,还是把手伸进去。”
她犹豫了。
漆皮战衣没有拉链。高弹力布料。他可以从裆部扯开一条缝,手伸进去。但那样她就——
“伸进去……”
“你自己拉开,还是我拉开。”
“……先生拉开……”
他的手指捏住裆部漆皮的边缘。高弹力面料被捏起来一截,然后被往外拉开。漆皮发出一声弹性的拉伸声,裆部被扯开了一条缝。她的阴唇露出来了——光着的,没有内裤,阴唇饱满,已经湿得发亮,阴蒂充血挺起来。漆皮被扯开的两边卡在腿根处,像两片黑色翅膀把她的下体框在中间。
“没有内裤。”他说。
“从来不穿呀~”
“你穿漆皮不穿内裤。你的阴唇直接贴在漆皮上。走路的时候摩擦。你一直在刺激自己。”
“嗯~”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阴唇。是指尖沿着阴唇外侧的边缘,从上往下,慢慢划。她的身体抖了。
“啊~”
“你的声音变了。”
“没……没变呀~”
“变了。刚才那个’啊’不带尾音。是真的叫出来的。”
她不说话了。他的指尖还在阴唇外侧划着,不进去,不碰阴蒂,只是沿着边缘画圈。淫水从阴道口渗出来,沿着他的指尖往下滴。
“先生……”
“嗯。”
“碰里面……”
他的中指滑进去了。不快,慢的。指尖在阴道口转了,沾满淫水,然后推进去。她的阴道壁立刻收紧,绞着他的手指。
“好紧。”他说。“你在绞我。你的身体在吞我的手指。”
“嗯~好酸……”
他弯曲中指,指腹在阴道壁上方勾了。她的腰猛地往下塌,臀部翘得更高。
“啊~”
“这里。”他的指腹又勾了。“你这里最敏感。”
“别……别碰那里……”
“为什么。”
“碰那里会……”
“会什么。”
“会到……”
他的手指停住了。不勾了。就停在里面,不动。
“不让你到。”他说。
暗夜修女趴在地板上,双手被绑着,脸贴着木地板,漆皮战衣从后背到臀部翘起,裆部被扯开露出下体。他的手指插在她的阴道里,不动。她的腰在微微晃——是身体在无意识地往后蹭,想追他的手指。
“先生……”
“嗯。”
“动嘛~”
“不动。”
“求你了……”
“你说求你了,但你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的声音还是甜的,尾音还在。你在用甜话控制我让我动。”
“……”
“真的求我。”
她趴在那儿。漆皮在呼吸间起伏。他的手指还插在里面,不动。
过了很久。
“求你……动……”
“再说。”
“求你了……我不行了……”
“不行什么。”
“我……我要到了……求你让我到……”
这次她的声音变了。尾音还在——那是她的生理特质,改不掉——但底下那层甜劲儿塌了一道缝。是真的在求。
他的手指动了。
指腹在阴道壁上那个敏感点压着揉。慢,重,一下一下。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腰往下塌,臀往上翘,阴道壁绞着他的手指痉挛。
“啊——啊——要到了~~”
他的手指抽出来了。
“不。”
暗夜修女趴在地板上,浑身发抖。下体暴露在外面,阴唇充血肿胀,阴道口微微张合,淫水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裆部漆皮的边缘被体液浸得发亮。
“先生~”
“今天不到。”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真正求我。你刚才差一点,但还差一点。你还在用甜话。你想让我觉得你是在求,但你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只要我够甜,他就会给我。你在用甜话换高潮。我不接受交易。”
“那你要什么嘛……”
“我要你不要甜话的时候。”
她趴在地板上,漆皮战衣在暖光下泛着汗湿的光泽。长卷发散在地板上。项圈扣在脖子上。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平。
他蹲下来,解开她手腕的束缚带。她的手自由了。漆皮手套的手指在地板上撑了,像是想握拳又松开。
“你可以走了。”他说。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踩出一声闷响。裆部还敞开着,阴唇暴露在空气里,大腿内侧全是体液。她伸手把漆皮裆部拉回来,弹力面料回弹卡住,盖住了下体。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房间中央,深灰衬衫袖口卷起,皮革半脸面具,灰色眼睛看着她。
“先生~”
“嗯。”
“我下次来……你会让我到嘛~”
“不知道。”
“那我要是不来了呢~”
“那你不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漆皮战衣里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未释放的高潮在身体深处嗡嗡地震。她舔了嘴唇——正红唇在暖光下泛着水光。
“我会来的呀~”
她推门出去。这次走廊里旗袍女人等在门口,递给她一条热毛巾。她接过,没有擦脸,擦了大腿内侧。
走出宅子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梧桐街的法国梧桐在雨里滴水,路灯在湿沥青上映出橙色的光。她跳上对面楼顶,蹲在空调外机上,雨打在漆皮上啪啪响。
她伸手摸了自己的裆部。漆皮外面是热的,里面是湿的。没有高潮,阴蒂还硬着,阴道壁还在痉挛性收缩。身体里的那股劲没有释放,堵在深处。
她靠着空调外机坐下来。雨淋在长卷发上,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什么都没被做就湿了。
第二次他被她湿了、被手指操了、到边缘了——没让她到。
第一次跪着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次跪着被绑了手、被扯开裆部、被手指操——但没到。
他在控制她。是靠——不给。给她看到边缘的风景,然后拉回来。让她知道那个边缘在哪里,但不让她跳。
她蹲在雨里,漆皮战衣在雨水里反光。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看着梧桐街三号的灯。
那个男人不怕她。
她拿着手杖能打翻一整队武装打手。她能掰弯钢筋。她能一拳砸穿墙。她能扛住爆炸。她有超级基因。她是暗夜修女。
但在那间房间里,她的力量没有用。
是她的力量在那个空间里不适用。他不需要制服她的身体——他只需要让她跪着,什么都不做,或者做了一半然后停下。
她的力量越大,在那个房间里越没用。
要的是她放下力量。
雨还在下。她蹲在空调外机上,舔了舔嘴唇。
正红唇已经花了。她不用在雨里保持韩夜的完美妆容。
她舔掉唇上的雨水,尝到了一丝自己嘴角的甜味。
四天后。暗夜修女第三次来宅子的时候,她在二楼走廊撞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从金房出来——这次先生让她跪着聊了一个小时,聊的是汐城最近一个区议员的新闻,她全程跪着,他坐在高背椅上看报纸,偶尔念一段给她听,问她怎么看。她的膝盖酸到快没知觉,但她的下体又湿了。什么都没碰,就跪着听他念报纸就湿了。她出来的时候去洗手间,裆部漆皮湿了一大片。
从洗手间出来往走廊走,迎面碰上一个人。
五十多岁,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收,是那种常年坐主席台的人养出来的姿态。
暗夜修女认出他。周铭远。汐城政协常委,经济界别召集人,在金融和城建口都有影响力。这个人在汐城政商两界是那种——不站队但谁都给面子的人。
他显然也认出她了——是认出她是暗夜修女。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拍。漆皮战衣、domino眼罩、长卷发、E罩杯在漆皮下顶出的轮廓。他在辨认,在跟记忆里的什么东西比对。
暗夜修女的反应比他快。
“先生走好呀~小心台阶呢~”她的声音甜得滴水,尾音上挑,像宅子里随便一个工作人员。
周铭远愣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低头走过去了。他没说话。
暗夜修女走出宅子,在梧桐街拐角的暗巷里站了一会儿。
周铭远出现在宅子里,不奇怪。他的级别和身份跟这里其他客人一样。但她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他看了她一拍。是在辨认。在跟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比对。
有没有可能——他在外面见过暗夜修女?
她在政商圈层没有曝光。暗夜修女的活动范围是汐城地下世界——帮派、黑市、犯罪据点。她在政商圈层是没有脸的。除非有人见过她在夜晚活动的样子并且记住了。
她从暗巷跳上楼顶,蹲在女儿墙上想了一会儿。
不对。
是他的眼神不对。他看她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个穿漆皮战衣的陌生女人,也不像在看暗夜修女。他看她的方式像——
在确认她是谁。
在跟宅子提供给他的信息比对。
暗夜修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漆皮手套在漆皮战衣上发出闷闷一声。
宅子给客人提供信息?不对——宅子的规矩是不留记录、不拍照、不登记。前台连名字都不问。宅子不应该有客人的任何信息。
但周铭远的目光是在比对。他在跟什么东西比对。在他来宅子之前就已经有了什么东西,到了之后拿她来对照。
有人给周铭远递了情报。关于宅子里会出现什么人。
有人在宅子外面,看着宅子里面的人。
暗夜修女站在女儿墙上,长卷发被夜风吹着。她的深褐色眼睛在domino眼罩下面眯起来。
她以为宅子是那只手——操控汐城精英的据点。
但如果有人在外面监控宅子,宅子可能是另一回事。
她跳下楼顶,消失在夜色里。这次没有回金房。她要查那条线——周铭远来宅子之前是谁联系他的,他的信息从哪儿来的。
暗夜修女花了三天查周铭远。
周铭远在政协的行程是公开的——开会、视察、座谈会,每天排得满满当当。但晚上不在行程表上的时间,她蹲了几天才摸清规律:每周二和周五晚上他去宅子,周二出来早,周五出来晚。出来的路线固定——梧桐街往南到老西门方向,专车接。
她蹲第三个周五的时候,看到了别的东西。
周铭远从宅子出来上了专车。车开走了。暗夜修女跟在楼顶上追了一阵,车往老西门方向开,她正准备放弃——
另一辆车从梧桐街另一头出来。灰色商务车,没有牌照——是被遮住了。车跟着周铭远的车走了。
不是宅子的车。宅子的车她认得,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后院。
暗夜修女从楼顶跳到梧桐街另一栋楼的女儿墙上,跑了一段,跳到下一栋。灰色商务车跟了周铭远两个路口之后,在老西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周铭远的车继续走,商务车没跟了。
但商务车停的位置——十字路口东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便利店的门口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对着路口。
暗夜修女蹲在楼顶看着那辆商务车。车窗全黑,看不到里面。停了后,车开走了。
她跳到便利店对面的楼顶上,盯着那个监控摄像头看了一会儿。摄像头的角度对着路口,但也覆盖了便利店门口的人行道。角度偏了一点——对着梧桐街方向。
她低头想了想。
宅子出来的客人——周铭远、之前那些人——他们离开宅子之后被另一辆车跟踪了。跟踪者不跟着到目的地,只跟到这个路口。路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跟踪者不需要跟着到目的地。他们只需要知道客人从宅子出来之后去了哪里——或者说,只要确认客人离开宅子这件事本身。
但如果只是为了确认客人离开宅子,在宅子门口装个监控就行了。为什么要跟一段路才停?
除非——跟踪者要的不是“客人离开宅子”这个信息。他们要的是别的。
暗夜修女跳下楼顶,贴着墙走到商务车停过的位置。蹲下来看路面——沥青上没有痕迹,没有丢东西。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不是便利店自己装的。她看了摄像头的外壳型号——跟梧桐街市政监控是同一批次的产品,但是这家便利店是私人开的,不会用市政统一采购的摄像头。
有人在这个路口装了一个伪装成便利店监控的摄像头。
她站起来,漆皮长靴在人行道上踩出一声。她往回走了几步,又看了看那个摄像头的角度。
对着路口。但也对着梧桐街方向。
不对——它是对着梧桐街三号方向的。
是在监控——谁进入梧桐街三号。
暗夜修女站在路口,漆皮战衣在路灯下反光。长卷发垂在背后。她抬头看着那个摄像头,深褐色的眼睛在domino眼罩下面冷下来。
有人在监控谁进出宅子。
宅子里的先生——那个不怕她的男人——以为自己的宅子是封闭的、安全的、不留痕迹的。
但有人在墙外面看着。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她要回去找先生。
有人在看他的人。
第二天凌晨两点,暗夜修女翻墙进了梧桐街三号后院。
这次她带了手杖。
后院没什么安保——宅子的安全性建立在“没人知道这里是什么”这个前提上,不建立在物理防御上。她沿着排水管爬到二楼,从走廊窗户翻进去。金房的门关着,里面有微弱灯光。
她敲了。
门开了。先生站在门后面,深灰衬衫,袖口没卷,皮革半脸面具。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是辨认。
“你不该从后门进来。”
“有比走前门更急的事呀~”
她走进去。金房的灯比平时亮了一档。她扫了一眼房间——跟之前一样,皮沙发、高背椅、墙上的皮具。但多了一样东西:高背椅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你在查什么。”她问。尾音还在,但语气比平时紧。
“你先说你查到了什么。”
暗夜修女看着他。他早就知道她今晚会来——电脑开着,灯亮着。他是在等她带来的信息。
“梧桐街三号东边一公里,老西门路口,有一辆灰色商务车跟踪你的客人。”她说,甜腔压了下去,但尾音改不掉。“跟踪到路口就停了。路口有一个伪装成便利店监控的摄像头,角度对着梧桐街方向——在监控谁进出你这栋楼。”
他没说话。走到电脑前,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梧桐街三号被标了一个红点。红点周围有好几个蓝点——分布在几个路口、几栋建筑的制高点。
“我也查到了。”他说。“三天前我让人巡查外围,发现四个可疑的监控点。都在我宅子的视线范围内。不是市政监控——跟市政系统不联网,是独立布置的。”
暗夜修女看着地图上的蓝点。
“你的宅子被人包围了。”她说。
“不是包围。是收割。”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梧桐街的路灯在缝隙里透进来。“包围是防御性的。收割是——从我的客人身上采集信息。谁来了、什么时候来、待多久、出来之后的状态。这些信息对外面那个人来说,比宅子里面发生的事更值钱。”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的人泄密。”
“我的人不接触客人信息。前台只认脸不记名,工作人员只在房间外围待命,房间内发生的事只有我和客人知道。泄密不可能从内部发生。”
“那你的客人呢。他们自己说出去的。”
“他们不会。能走进这扇门的人,最不希望外面知道他们来这里。”
暗夜修女走到他旁边,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梧桐街。路灯把法国梧桐的影子投在湿沥青上。
“那你这里到底在干什么?”她问。声音的尾音还在,但内容是冷的。
他没回答。走回高背椅坐下,看着她。
“你查了我这么久,你猜。”
暗夜修女转身面对他。漆皮战衣在灯光下泛光,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跟他的灰色眼睛对上。
“你让汐城最有权的人跪在你面前,交出控制权。你给他们一个地方放下他们白天扛着的那层壳。不是为了勒索他们——如果你要勒索,你早就做了。你不需要这些监控。有人比你更想要这些东西。”
“所以?”
“所以你是干净的。你这里不是那只手。你这里是个——容器。有人在外面用你这个容器收集东西。”
“你很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让我看清楚的呀~”她的尾音又回来了。“你故意让我查到这些。你那天发现外围监控的时候没有拆,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查到。你想让我看到。”
“我想让你看到什么?”
“你想让我看到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只手。”她顿了顿。“你想让我知道你跟我是一伙的——都不是那个在外面看着的人。”
他靠进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
“你是什么人?”他问。
“暗夜修女呀~你不认识嘛~”
“我认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查这条线。”
“因为汐城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线牵着别人的脖子。我不喜欢别人牵脖子。”
“谁的脖子?”
“所有人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
“你的客人被人监控了。接下来会怎样?”
“接下来外面那个人会用手里的监控记录逼我的客人做事。跟之前一样——主动放弃不该放弃的东西,主动签字,主动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交出去。他们以为是自愿的,其实是被牵住了。”
“你怎么知道跟之前一样?”
她没说话。
“因为你也被人牵过。”他说。不是问句。
暗夜修女的漆皮手套在身侧攥了。
“我没有被人牵过。”她的声音甜了一点。
“你进来这里,戴上我的项圈,跪在我面前。你被人牵过。”
“那是我自己选的呀~”
“你自己选的。但你不是来找我牵你的。你是来找我背后那个牵你的人。”
她不说话了。两个人对视着。金房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需要你的客人名单。”她说。
“不可能。”
“你的客人正在被人监控。你不给我名单,你自己也查不下去。”
“我查得下去。我查了三年。”
“你查了三年还没查到外面那个人是谁。我来三天就看到了监控点。”
“因为你是外面那个人的目标。我不是。”
暗夜修女愣了一拍。
“什么意思?”
“那些监控点不是三天前才出现的。最早的一个,已经存在半年了。”
“这么久——”
“半年前我还没有注意到。是你开始频繁出入这栋楼之后,监控点才增多的。从两个变成四个。”
她站在房间中央,漆皮战衣在灯光下反光。domino眼罩下的深褐色眼睛动了。
“你是说——外面的监控是冲我来的?”
“不全是。但你的出现加速了它们的部署。外面那个人——不管是谁——知道有人在查宅子,知道这个人频繁出入。他在加强监控。”
暗夜修女的手杖在地上点了。金属头在木地板上发出嗒一声。
“所以不是我查你查出了问题。是我来你这儿来太多次,把外面那个人招来了。”
“可以这么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漆皮在胸口的位置撑了。
“那我以后不来了。”
“你还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上次没到。你不想走。你想知道我下次会不会让你到。”
她的嘴唇动了。正红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嘛~”
“对你来说什么时候都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合作吧。”他说。“你查外面,我查里面。我的人脉在客人里,你的能力在外面。你查监控链路的源头,我查我的客人里有没有人已经开始被外面那个人控制了。”
“合作的条件呢~”
“没有条件。”
“不可能没有条件嘛~你又不是做慈善的~”
“有一个。”
“说呀~”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灰色眼睛里那层平静的东西里有一道很细的裂痕——是某种被压着的东西。
“下次来的时候,不是以暗夜修女的身份。”
“那以什么身份呀~”
“以你自己。”
暗夜修女站在他面前,漆皮战衣里的身体微微紧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呀~”
“你知道。你只是不肯承认。”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金房的灯光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道暖黄色的线。
“好。”她说。尾音还在,但底下那层东西不再全是甜的。“合作。”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的项圈还戴着。”
她停了。伸手摸了脖子上的皮质项圈。金属扣环在锁骨上冰凉。
“我知道呀~”
她推门走出去。走廊里黑着,只有脚下的木地板在漆皮长靴下发出吱的一声。
暗夜修女第四次去宅子的时候,跟先生说好了——查案为主,不进房间。
她带了手杖。走进宅子的时候旗袍女人朝她点了下头,径直引她上三楼。之前她没上过三楼——那是先生的办公区。电梯要指纹,但旗袍女人替她刷了,门开了之后退到一旁。
三楼走廊比二楼窄,灯光偏冷。走到尽头一扇门,推开来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对着后院,看不到梧桐街正面。一张大书桌,上面三台显示器,侧墙一排文件柜。简净。
先生坐在书桌后面,深灰衬衫,皮革半脸面具。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上跑着不同的画面——左边是宅子各处的内部监控,中间是汐城地图,右边是一个数据库界面。
“坐。”他指了书桌对面的椅子。
暗夜修女走过去坐下来。漆皮长靴翘着腿,手杖竖在膝盖旁边。她扫了一眼三台显示器。
“你这里监控这么多呀~好变态呢~”
“这是安保,不是监控。我的客人在房间里没有摄像头。”
“那我上次在金房跪着的时候——”
“没有摄像头。我对你做的所有事,没有任何记录。”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灰色眼睛跟平时一样,平静的。
“你的客人有几个被人控制了?”她直接问。
他切了中间的屏幕。汐城地图上标了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个宅子的客人。
“我筛过了。十七个常客里,有三个出现了异常行为模式。之前一直正常的日程突然改变,关键决策突然转向,社交圈突然收缩。跟你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一样的症状。”
“哪三个?”
“周铭远。还有两个——一个是你也认识的,顾承望。另一个是智谷科技园恒生济世的前技术总监。”
暗夜修女的手指在手杖上敲了。
“恒生济世那个——”
“是被人从外面控制的。不是宅子里的信息泄露。他已经不在宅子常客名单上了,他三个月前就来过,之后没再来过。但他在被控制之前来过,被监控记录到了。”
“所以外面那个人监控到他来了宅子,然后在外面截住了他。”
“对。截住之后用他的——不管什么把柄——逼他转让了技术。”
“转让给了谁?”
“恒生济世背后的资本方。一家叫瑞昇资本的海外壳子。”
暗夜修女深吸了一口气。瑞昇资本——韩夜那条线也查到了这个名字。
“瑞昇资本背后是谁?”
“查不到。空壳套空壳,最终穿透到开曼一个不存在的法人。”
“那周铭远和顾承望呢?他们被控制了什么?”
“周铭远最近两个月三次搁置了他本该推进的议案。顾承望就是你之前查到的——把自己组的铁锈区旧改项目投了反对票。”
暗夜修女靠进椅背。漆皮战衣在皮质椅面上发出吱的一声。她的脑子里在跑两条线——暗夜修女这条线查到的监控点、宅子被监控,和韩夜那条线查到的瑞昇资本、恒生济世技术总监被控制。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人。
“先生,”她的声音不甜了,尾音还在但底下那层勾人的劲儿收起来了,“外面那个人不只是在控制你的客人。他在控制整个汐城。你的客人只是他的一部分猎物。”
“我知道。”
“你知道他控制了多少人?”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人里被控制了几个。外面那个人的猎物范围不止我的宅子。”
“你怎么确定?”
“因为监控点不只对着我。我查了那四个监控点的数据——其中一个的角度覆盖范围超出了我宅子的可视区域。它同时在监控另一栋楼。”
“哪栋楼?”
“金湾中心大厦。”
暗夜修女的漆皮手套在手杖上攥紧了。金湾中心大厦——隔壁就是玄宸资本。
那个监控点在同时监控宅子和金湾中心大厦。
宅子是暗夜修女的线。金湾中心大厦是韩夜的线。
两条线被同一个监控点覆盖。
她站起来,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踩了一声。手杖在地上点了。
“先生,我得走了。”
“等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四个监控点的坐标、我查到的所有相关数据。都在这里面。你去查源头。”
她接过来。漆皮手套捏着U盘,金属外壳在指尖反光。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会查到源头呢~”
“你查不到。但你比我更适合在外面跑。”
“为什么~”
“因为你的脸没有人认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跟皮革半脸面具后面的灰色眼睛对视着。
“先生,你对我有信心嘛~”
“不是信心。是判断。”
“好冷呀~先生从来不说好听的话嘛~”
“你来这里四次了。你还要听多少好听的话?”
她嘴角动了。是那种被戳中了什么但不想承认的微妙表情。一闪就没了。
“那我走了~下次来的时候——”
“下次来的时候不是查案。”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书桌后面,三台显示器的光映在他皮革面具的边缘。
“那是什么呀~”
“你自己知道。”
她推门走出去。
旗袍女人在走廊尽头等她,递给她一把伞。
“外面下雨了。”
暗夜修女接过伞,走下楼梯。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灯还亮着。
她撑着伞走出宅子。雨不大,但梧桐街的法国梧桐在雨里摇着,路灯在湿沥青上画出橙色的晕。她沿着梧桐街往南走,走到拐角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对面楼下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是一个人。三个人。穿黑色外套,帽檐压低,不说话。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高体壮,走路的时候肩膀微晃,像是练过的。
暗夜修女停了。伞在她手里微微偏了。
“几位~这么晚了在等谁呀~”她的声音又甜起来了。尾音上挑。
三个人没说话。最前面那个抬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手环,手环在路灯下闪了。
暗夜修女的反应比他快。手杖一转,金属握柄朝外,横在身前。那个人的拳头砸在手杖上,发出一声闷响。
力量不小。
她愣了一瞬——这一拳的力道明显经过了强化。
第二个人从侧面绕上来。暗夜修女侧身一让,漆皮长靴在湿沥青上滑了,手杖尾端往下一戳,戳在那个人膝盖弯里。那人往前跪了。
第三个人从她后面绕过来。她没回头——长卷发被夜风吹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流变化,一鞭——不对,没带鞭。她用伞。伞尖往后一甩,伞骨抽在那人脸上,噗一声。
前面那个壮汉又冲上来。他从外套里抽出一根短棍,金属的,一端有电极。
电击棍。
暗夜修女往后退了。漆皮长靴踩到路牙上,差点滑。壮汉的短棍横扫过来,她用手杖架住——金属跟金属撞在一起,火花在雨里迸了。
他的力气确实大。压在手杖上的力道让她的手腕微微发酸。这个人被强化过。
“你们是谁的人呀~”她边挡边退,声音还是甜的,“打人也不先说一声~好没礼貌呢~”
壮汉不说话。短棍从横扫变成下劈。她侧身,棍头砸在她身后的梧桐树干上,树皮迸了一片。
她趁他收棍的间隙,手杖一转,握柄底部戳进他的肋下。他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
另外两个人从两侧包上来。
暗夜修女把手杖拧了——握柄脱开,里面抽出一截细剑。藏刃。剑身在路灯下闪了一道银光。
她没伤人——剑身横着拍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那人短刀脱手。右回手,剑柄戳在右边那人的胸口,把人顶退了。
壮汉又冲上来。这次她没退——迎上去,左手空手扣住他的短棍手腕往外一拧,右手剑身架在他脖子上。
三个人停了。
雨还在下。暗夜修女站在三个人中间,漆皮战衣在雨水里反光,长卷发湿透了贴在肩膀上,domino眼罩下面的眼睛冷得发亮。手杖剑横在壮汉的脖子上。
“说呀~谁让你们来的~”
壮汉不说话。但他的目光——往她身后瞟了一眼。
暗夜修女回头。
梧桐街对面的楼顶上,一个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雨里亮着。在录。
她把剑收回手杖,往后退了。三个人没有追——他们的目的是试探她。测试她的能力上限。
“替我转告让你们来的人~”她的声音在雨里甜得发寒,“暗夜修女不是好惹的呢~”
她跳上梧桐树,从树冠翻上楼顶,消失在雨夜中。
三个人站在湿沥青上。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剑身贴过的位置留了一道白印。
楼顶上那个摄像头的红灯灭了。
次日上午,韩夜坐在玄宸资本顶楼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两样东西:一张手绘的监控点分布图——昨晚她从宅子带回来之后凭记忆画的,和一份法务部连夜整理的瑞昇资本股权穿透分析报告。
两样东西摆在桌面上。她在看中间那个交叉点——金湾中心大厦。
她的钢笔在地图上那个交叉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秘书敲门进来。
“韩总,关于梧桐街三号那栋楼的产权查询结果出来了。”
“说。”
“梧桐街三号的产权登记在一家叫’听澜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叫傅时衍。公司经营范围是文化交流和文化活动策划,注册资本五十万,成立六年,没有经营异常记录。”
韩夜的钢笔停了。
傅时衍。
“这家公司还有什么资产?”
“只有梧桐街三号这一处房产。没有其他不动产,没有车辆,没有对外投资。公司银行流水很小,主要支出是物业费和水电费。”
韩夜把钢笔放下。
一个注册资金五十万的文化公司,名下只有一栋老洋房,没有别的资产,没有别的业务。这么久。干净得不正常。
太干净了。
“傅时衍这个人查。”
“查过了。公开信息很少。三十五岁,户籍在汐城,未婚。没有学历信息——可能是海外学历没有做认证。没有犯罪记录,没有诉讼记录,没有负面新闻。社交平台上查不到这个人。”
“查他的出入境记录。”
“韩总,这个我们查不了——”
“找人查。”
秘书犹豫了。“韩总,这个需要通过——”
“我知道。找人查。”
秘书退出去之后,韩夜靠进椅背。
傅时衍。一个在汐城没有任何痕迹的人,开了一家没有任何业务的公司,名下只有一栋老洋房。那栋老洋房里,汐城最有权的人排着队去跪。
而有人在墙外面看着这一切,用监控记录谁进出,然后用这些记录控制那些人。
韩夜看着桌面上那张地图。她的手指在那个交叉点——金湾中心大厦——上面点了。
监控点同时对准宅子和金湾中心大厦。对准暗夜修女和韩夜。
外面那个人知道这两条线有关联吗?还是只是同时监控了两个目标?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外面那个人的视野范围,覆盖了她白天和夜晚两重身份的活动空间。
这是最危险的。
她把地图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跟之前那张印着闭合眼睛的黑色卡片放在一起。
钢笔拿起来。继续批文件。
她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查什么。包括先生。
至少现在不包括。
第四次和第五次之间隔了一周。
是她在查监控链路的源头,查了五天没查到。四个监控点的数据是无线传输的,信号经过三层跳板,最终消失在一个公共WiFi节点上。她的强项是物理战斗和潜入。她需要帮手。
她找了一个不涉及身份暴露的方法——用暗夜修女的名义联系了一个汐城地下的黑客,代号叫“短路”。她们之前合作过,那次的案子涉及到一个网络诈骗团伙,短路帮她破了对方的加密通讯。
短路看了监控点的数据之后说了一句话:“这玩意儿的部署水平不是业余的。设备是定制的,信号加密用的是军用级算法。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要么有政府背景,要么有军方的供应链。”
“不是政府的吧~政府的不会用这种野路子~”
“对。不是政府的。是私人的。但花钱的人很有钱。”
“有多有钱~”
“一套监控系统成本至少七位数。四个点加起来。而且每隔两周有人来维护——换电池、调角度。维护的人不留痕迹,但我从设备序列号查到了供应商——一家叫’蓝光科技’的公司。”
“蓝光科技?”
“蓝光科技。汐城本地企业。法人代表——”短路翻了翻屏幕,“叫卫蓝。”
暗夜修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但暗夜修女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韩夜知道。
卫蓝。蓝光科技。汐城最大的传媒集团“蓝光传媒”的掌门人。三年前韩夜在一场商业论坛上跟她同桌过。那个人给韩夜的印象是——安静。是那种把所有锋芒都收进鞘里的安静。四十出头,瘦,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在场每一个CEO都给她面子。
韩夜回去之后查了蓝光传媒的公开资料。蓝光传媒旗下有电视台、新闻门户、短视频平台、数据公司。汐城最大的传媒帝国。但蓝光传媒的母公司是一家叫“蓝光科技”的私人公司——不上市,不公开财报,法人是卫蓝本人。
蓝光科技不只有传媒。它还有一块业务——安防系统集成。给政府大楼、商业地产、高端社区提供监控和门禁系统。也就是——它有部署定制监控设备的能力和供应链。
韩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蓝光科技的企业信息页面。
法人代表:卫蓝。经营范围:传媒、安防系统集成、数据处理、技术服务。
她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卫蓝。然后画了一个圈。
圈外面她写了:监控宅子→控制客人→操控汐城精英。监控金湾中心→?。
那个问号是关键。
监控金湾中心大厦是在监控什么?是监控谁进出金湾中心大厦本身,还是通过金湾中心大厦的角度监控隔壁的玄宸资本?
如果是后者——卫蓝在监控韩夜。
为什么?
韩夜不知道。她的公开身份跟宅子没有任何关联。暗夜修女的身份没有任何人知道。卫蓝没有理由同时监控宅子和金湾中心大厦——除非她知道这两条线之间有联系。
或者——她不知道联系,只是在同时监控两个目标。宅子是她的猎场之一,金湾中心大厦是另一个猎场。两个猎场恰好相邻。
韩夜把便签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她需要去宅子。跟先生共享这条信息。但她在去之前要想清楚一件事——她告诉先生多少?
先生说他查了很久。他查到了什么?他知道外面那个人的身份吗?如果不知道,韩夜把“卫蓝”这个名字给他,等于把她的商业情报网给了他。她不确定能不能信他。
她不确定能信他——是因为她不确定他站哪边。
他在宅子里做的那件事——让汐城最有权的人跪下来,交出控制权——这件事本身是中性的。他没勒索、没要挟、没利用。但他做的事情客观上创造了一个可以被外面那个人利用的局面。他建了一个容器,外面那个人用这个容器收集信息。
他是无辜的。但他的存在是那个人的工具。
她不能完全信他。但她需要他。
韩夜端起咖啡杯。凉了。她喝了一口凉的,放下杯子。
晚上。以暗夜修女的身份去宅子。带“卫蓝”这个名字去。但不告诉他这个名字背后她的商业情报网查到了什么。
只告诉他名字。不告诉他她怎么查到的。
够了。他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客人——他能用这个名字交叉比对客人名单,看有没有交集。
韩夜拿起钢笔继续批文件。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她的手指在“卫蓝”那张便签纸的折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
那天晚上韩夜加班到九点。秘书走的时候她让她把门带上。办公室四十八楼,整面落地窗,汐城的夜景在玻璃外面铺开。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冷艳,束发,正红唇,下颌线利落。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玻璃外面是汐城的万家灯火。其中某一盏灯的背后,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韩夜伸手碰了碰玻璃。指尖触到冰冷的窗面。
“卫蓝。”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然后她拉上窗帘。换衣服。去宅子。
暗夜修女到宅子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旗袍女人不在前台。她自己推门进去,上三楼。办公室的门开着,先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进去。他没回头。
“你来了。”
“嗯~”
“查到了?”
“查到了呀~”她走到他书桌旁边,把一张折好的便签纸放在桌面。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卫蓝。
他转过身来。看了那张纸一眼。
“卫蓝。”他念出来。然后抬头看她。“蓝光科技。”
“你知道?”
“我知道蓝光科技。安防系统集成商。但我不知道幕后是卫蓝。”
“现在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便签纸看了。
“你怎么查到的?”
“我的渠道呀~不方便说~”
他没追问。把便签纸放在键盘旁边。
“卫蓝。蓝光传媒。汐城最大的传媒集团。”他打开三台显示器中间那个,调出一个数据库界面。“我查她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我客人的关联信息里。”
他输入。屏幕跳了几下。结果出来了。
“没有。卫蓝不是我的客人,也没有在我的客人名单里出现过。”
“那她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但她监控了我的人。”
暗夜修女绕到他的书桌侧面,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踩着,走到他旁边弯腰看屏幕。她的漆皮战衣在他面前弯出一道弧线,E罩杯的轮廓从高领到腰带的收束之间绷着。
他没看她弯腰的侧面。他在看屏幕。
“你的客人名单里有没有跟蓝光传媒有商业关联的人。”她问。
“等一下。”他调了另一个界面。交叉比对跑了几秒。结果出来了——“有三个。周铭远的妻弟在蓝光传媒旗下一个子公司任职。顾承望的选区有一块地是蓝光科技开发的安防示范社区。恒生济世的技术总监——他之前的公司跟蓝光传媒有数据合作。”
“三个人都跟蓝光有关联。”
“但这不构成因果关系。蓝光传媒是汐城最大的传媒集团,跟汐城大部分企业都有关联。”
“但如果外面那个人用监控记录控制了你的客人,这些客人又恰好跟蓝光有商业关联——被控制之后他们做的那些事,最终受益的是谁?”
他看了她一眼。
“你查恒生济世技术总监转让技术之后,专利最终落到了谁手里。”
“我已经查过了。落到瑞昇资本名下。瑞昇资本穿透到开曼一个空壳。”
“瑞昇资本跟蓝光科技有没有关联?”
他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跑出来一张股权穿透图。
“没有直接关联。但——”他指着图上一个节点。“瑞昇资本的资金最终汇入了一个叫’蓝池基金’的离岸基金。蓝池基金的注册地在新加坡,管理人信息不公开。但基金名字……”
“蓝。”暗夜修女说。“蓝光。蓝池。”
“可能只是巧合。”
“先生,你信巧合嘛~”
“不信。”
她直起腰。站在他书桌旁边,漆皮战衣在显示器光里反光。
“所以外面那个人的画像出来了——卫蓝。蓝光传媒。蓝光科技。她有部署监控的能力,有传媒影响力,有数据处理的手段。她监控你的客人,采集信息,然后用信息控制那些人。被控制的人做的决策最终受益的是蓝池基金。蓝池基金跟她蓝光系有关联。”
“闭环了。”他说。
“闭环了呀~”她把手杖竖在身前,漆皮手套搭在金属握柄上。“但她为什么监控金湾中心大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金湾中心大厦?”
“她的监控点有一个角度同时覆盖了梧桐街三号和金湾中心大厦。金湾中心大厦不是你客人的活动范围——那栋楼是金融写字楼。”
“她在监控金湾中心大厦里的什么人?”
暗夜修女没回答。她不能告诉他——金湾中心大厦隔壁就是玄宸资本,被监控的那个目标可能是韩夜自己。
“我不知道~可能跟我们查的案子有关系~也可能她有别的目标~”
他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动了。
“你有事没告诉我。”
“有呀~很多事~但你也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公平嘛~”
“傅时衍。”他说。
暗夜修女愣了一拍。
“什么?”
“我的名字。傅时衍。你上次问我叫什么。”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在查我。你查到了听澜阁,查到了梧桐街三号的产权,你知道我叫傅时衍。我告诉你只是省你查的功夫。”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办公室里只有显示器的光和空调的嗡嗡声。
“先生~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呀~”
“不是什么都知道。是知道你在查什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查嘛~”
“不知道。你的动机我查不到。”
“因为我也不确定呀~”她的声音里那层甜劲儿松了一点。“有人控制了汐城的人。我不喜欢。所以查。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你花这么大力气查这件事,你不只是不喜欢。你有私人的理由。”
她的漆皮手套在手杖上攥紧了。又松开。
“先生太会猜了~猜错了我可不负责呀~”
“我不猜。我说了我只是看。”
暗夜修女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书桌后面,三台显示器的光映在他深灰衬衫上,皮革半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干净。
“傅时衍~”她念了。尾音拖得长。
“嗯。”
“下次来叫我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嘛~”
“你叫什么?”
“暗夜修女呀~”
“那不是名字。那是身份。”
她站在门口,漆皮战衣在走廊暗淡的灯光里反着光。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跟他的灰色眼睛隔着一间办公室的距离对视着。
“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呀~”她说。声音还是甜的,尾音还在。但底下有一层东西露出来又缩回去。
“你知道。”他说。“你只是不敢说。”
她推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照着她漆皮长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每一步,吱,吱,吱。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卫蓝的事,我们一起查。”
她没回头。但她点了头。
第六次去宅子的时候,她进金房了。
不是为了查案。查案的事在办公室做完了——卫蓝的监控链路已经被她和先生分工拆解了,她负责外面,他负责客人的交叉比对。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基本判断:卫蓝用蓝光科技的定制安防系统在汐城各处部署监控,采集汐城精英的隐私信息,然后用这些信息控制那些人做决策。被控制的人最终受益的是蓝池基金——跟蓝光系有关联。
但卫蓝本人他们还没有直接证据。监控链路指向蓝光科技,但蓝光科技是安防供应商,给很多客户做过监控系统。要证明卫蓝在用监控系统采集隐私信息,他们需要找到那些监控数据的接收端在哪里。
先生说他在查。暗夜修女说她也查。
但今晚她走进宅子的时候,旗袍女人引她去的是金房,不是三楼办公室。
她推开金房的门。
先生坐在高背椅上。跟之前一样。深灰衬衫,皮革半脸面具。但今天椅背上没有搭皮带。旁边多了一个小矮桌,上面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坐。”他指了沙发。
她走过去坐下。漆皮长靴翘着腿,手杖竖在旁边。
“今天不查案了?”
“不查了。”
“那来干什么呀~”
“你告诉我。”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金房里的灯光比三楼办公室暖,照着两个人之间的空间。
“上次你说——下次来不是以暗夜修女的身份。”她说。尾音还在。
“嗯。”
“但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呀~”
“你不是暗夜修女。暗夜修女是你的壳。你穿这身漆皮——你穿了多久?”
“很久了~”
“很久。你穿到忘了里面还有一个人。”
她的手指在手杖上停了。
“先生,你今天话好多呀~”
“因为你需要听。”
他站起来,走到矮桌前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递给她。
“我不喝酒。”她说。
“这不是酒。这是……”他顿了。“算了。你不喝就不喝。”
他把两杯都放回桌上。走回高背椅坐下。
“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着。
“跪下。”
她跪了。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膝盖着地之后她抬头看他。
“上次你跪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你湿了。”他说。“你回去之后想了多久?”
“……”
“想了多久。”
“好几天~”
“想什么了。”
“想先生为什么不让我到~”
“还有呢。”
“……想下次来先生会不会让我到~”
“还有呢。”
她不说话了。漆皮手套在膝盖上攥了。
“还有——想先生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不看我身体,看我这个人……的眼神~”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domino眼罩的边缘。是碰。手指沿着眼罩的边缘从左太阳穴滑到鼻梁。
“你不摘这个。”
“不摘~”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他的手指从眼罩边缘滑到她的下巴。抬起来一点。
“今天我想碰你。”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漆皮在胸口的位置绷紧。
“怎么碰~”
“上次碰了一半。这次碰完。但你得求我。”
“……上次先生说我求的方式不对~”
“对。你上次用甜话求。这次不用甜话。”
“那用什么求~”
“用你自己的声音。不是暗夜修女的声音。不是甜的,不是带尾音的。你自己。”
她的嘴唇动了。
“先生~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呀~”
“你知道。你只是不敢用。”
他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脖子上的项圈。手指扣进金属环里。
“你戴了我的项圈五天。你白天戴着它去上班。你穿着漆皮战衣来这儿跪在我面前。你湿了。你求我让你到。我拒绝了。你回去之后想了好几天。然后你又来了。”
“嗯~”
“你来这里不是查案。”
“……”
“你来是因为你想让我碰你。”
她的漆皮手套在膝盖上攥紧了。漆皮发出吱的一声。
“对……”
“对什么。”
“对……我想让你碰我……”
“用你自己的声音说。”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正红唇在暖光下微微发颤。
“……我想让你碰我。”
声音出来了。尾音还在——那是她的生理特质——但底下那层甜劲儿断了一道缝。里面露出来的东西是某种更安静、更紧的音色。是她不习惯露出来的那层。
他听了一拍。然后弯下腰。他的脸离她很近。皮革半脸面具的边缘几乎碰到她的domino眼罩。
“再说。”
“我想让你碰我……”
“不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你想要什么。”
她闭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深褐色的瞳孔微微发颤。
“……我想让你让我到。上次没让我到……我回去之后一直想……好难受……”
“你知道为什么上次没让你到。”
“因为我没有真正求……”
“这次呢。”
“这次……我真的在求……”
他松开她项圈上的手指。直起身。走到她身后。她感觉他的手碰到她的长卷发,拢到一边。然后他的手落在她后颈。
往下按。
她的上身往前弯。膝盖还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漆皮战衣从后背到臀的曲线翘起来,蜜桃臀在漆皮包裹下高高地鼓着,腰带的方扣卡在腰间。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然后沿着漆皮战衣的脊背往下滑。到腰带的方扣停住。
“你的身体我碰过。上次只是手指。”
“嗯……”
“这次——你让我碰完。”
“嗯……”
他的手指捏住裆部漆皮的边缘。往两边拉。高弹力面料被撑开,她的阴唇露出来——已经湿了,阴唇充血肿胀,阴蒂硬着从包皮里探出来。漆皮被拉到两边卡在腿根。
“你每次来都湿成这样。”
“因为先生……”
“因为我什么。”
“因为先生看着我……我就湿了……”
他的手落在她臀上。掌心贴着漆皮,没有揉,只是按。然后从臀缝往下滑。指尖碰到阴唇外侧。
她抖了。
“啊……”
“上次我碰你的时候你还能用甜话撑。这次你撑不了了。”
他的中指沿着阴唇外侧划了。然后指尖滑进阴道口。淫水从里面涌出来,沿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好湿……”
“嗯……”
他的中指插进去。她的阴道壁立刻收紧绞住他。
“好紧……你身体在咬我的手指……”
“别……别这么说……好丢人……”
“你湿成这样还丢人?你跪在我面前,裆部扯开了,逼露出来了,淫水淌了一地。你不觉得你早就过了丢人的阶段了吗?”
她趴在地板上,漆皮战衣的胸口贴着木地板,E罩杯被压得从漆皮领口边缘挤出一道沟。她的脸贴着地板,正红唇微张着,呼吸急促。
“先生……”
“嗯。”
“碰里面那个地方……上次碰了的……”
他的指腹在阴道壁上方勾了。她的腰猛地往下塌,臀部翘得更高。
“啊~”
“这里。”
“嗯~那里——别……别碰那里~”
“为什么。”
“碰那里会……会到~~”
“你不是来求我让你到的吗。”
“……但是~”
他的指腹又勾了。重。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阴道壁痉挛性收缩,绞着他的手指。
“啊——要到了~~”
他停了。手指不动了。
“不。”
“……先生……”
“还没到。你还没真正说出来。”
“我说了……我说了求你~”
“你求我让你到,但你没说为什么。”
“因为……因为好难受~”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因为难受。是因为你想给我。”
她趴在地板上。漆皮战衣从后背到臀部翘着,裆部敞开,下体暴露在空气里。他的手指插在她的阴道里,不动。她的身体在无意识地往后蹭,追他的手指。
她闭了眼。
“……因为我想给你。”
“给我什么。”
“……到的时候……给你看到……”
“你的高潮是给我的。”
“嗯……”
“你的身体是给我的。”
“……嗯……”
“说。”
“我的身体是给你的……到的时候给你看……给你全部……”
他的手指动了。指腹在阴道壁那个敏感点上重压揉动。慢,一下一下。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腰往下塌,臀往上翘,阴道壁绞着痉挛。
“啊——啊——要到了——先生~~”
“叫我什么。”
“……先生~”
“不是。你知道叫什么。”
她趴在地板上。漆皮在呼吸间绷着。项圈扣在脖子上。他的手指在她的身体里。
她知道他要她叫什么。那个字她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她是暗夜修女。她是韩夜。她是女王。她是女魔头。她从不跪。
但她跪了。
她在他面前跪了六次。
“……主人。”
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拍。尾音还在——那个诱惑的、骚的音色还在——但底下那层东西,是某种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的、紧的、颤的、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的声音。
他的手指没停。指腹继续在敏感点上揉。她的身体在地板上弓起来,漆皮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啊~主人——要到~~”
“到。”
她到了。
阴道壁剧烈痉挛,绞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收缩。阴蒂在充血肿胀中跳动。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的腰弓起来又塌下去,漆皮战衣的裆部敞开着,下体在他的手指下痉挛着。
高潮冲过身体的时候,她趴在地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漆皮在胸口的位置随着呼吸起伏。E罩杯被压在地板上,从漆皮领口边缘挤出来的沟在灯光下发着汗湿的光。
他的手指慢慢抽出来。指尖上沾满了淫水。
“你叫了。”他说。
她没回答。趴在地板上,脸贴着木地板,呼吸还没平。
“主人。”
“……嗯。”
“你刚才叫的不是甜话。是你自己的声音。”
她不说话。她的漆皮手套在地板上攥了,又松开。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他的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看着她。
“你知道你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
“你不是为了控制局面而叫。你是真的在叫我。”
她的眼眶热了。是某种被戳中了什么的感觉。像是身体里一个很深的地方被碰了,那个地方从来没有被人碰过。
“先生……”
“主人。”
“……主人。”
“你可以走了。”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踩出闷响。裆部还敞着,她伸手把漆布拉回来盖上。弹力面料回弹卡住。
她走到门口。回头。
他还蹲在地板上,看着她。
“主人~”她的尾音又回来了。但底下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下次……你碰我的时候……能不能不只是手指……”
他看了她一会儿。
“看你的表现。”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灯暗着。她走到玄关按门铃,旗袍女人开门。
外面是汐城的夜。梧桐街的法国梧桐在路灯下投着影子。她跳上对面楼顶,蹲在空调外机上。
她的手摸了自己的脖子。项圈还扣着。金属扣环在锁骨上冰凉。
她刚才叫了“主人”。
暗夜修女蹲在空调外机上,漆皮战衣在夜风里微微发凉,裆部的漆皮里面还湿着。长卷发被风吹着。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看着远处汐城的万家灯火。
她舔了嘴唇。
“主人。”她无声地动了嘴。
声音在夜风里散了。
暗夜修女花了几天查蓝光科技的监控数据接收端。
短路帮她查到了一条线——蓝光科技的安防系统数据传输经过三层加密跳板,最终汇聚到一个IP地址。那个IP地址指向汐城智谷科技园一栋写字楼的服务器。
“那栋楼叫什么?”她问短路。
“智谷科技园B2栋。整栋楼都是蓝光科技的数据中心。”
“B2栋……蓝光科技自己的楼。”
“对。她把数据传到自己家里了。”
暗夜修女在楼顶上蹲着。漆皮战衣在夜风里反光。手杖竖在旁边。
B2栋。蓝光科技的数据中心。卫蓝把从宅子监控到的数据传到自己的服务器里。在那里她分析、整理、形成控制筹码。
她要去B2栋。
但她需要先生。
是需要他对宅子客人的了解。如果卫蓝用监控数据控制了宅子的客人,先生知道哪些客人被控制了、被控制了什么、被要求做了什么。这些信息能帮她在B2栋的服务器里找到对应的文件夹——证明监控数据和控制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
她去了宅子。上三楼。推门进办公室。
先生在电脑前面。今天没穿衬衫——穿了一件深色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皮革半脸面具。
她走进去,手杖竖在旁边,漆皮长靴在地板上踩着。
“查到了。蓝光科技的数据中心。智谷科技园B2栋。我要进去。”
他抬头看她。
“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能打。但进去之后我需要知道在服务器里找什么。你的客人被控制了什么——哪些信息、哪些把柄——你告诉我,我在服务器里找对应的文件夹。”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B2栋是蓝光科技的数据中心。你去是潜入。我去是——暴露。我是梧桐街三号的主人。蓝光科技如果发现我闯了他们的数据中心,会立刻知道有人在针对他们。你去不会——你是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变量。”
“那你怎么把信息给我?”
他拿起桌上一个耳机。无线耳机。很小。
“通讯。我在这儿远程看监控画面,你在里面我语音引导。耳机塞耳道里,外面看不到。”
暗夜修女接过来。漆皮手套捏着那个耳机。金属外壳在指尖反光。
“先生什么时候准备了这种东西~”
“三天前。我猜到你会说要去B2栋。”
“先生好会猜呀~”
“不是猜。是你会。”
她把耳机塞进右耳。漆皮手套的指尖在耳廓上按了。
“听得见吗~”
“听得见。”
“那先生叫我一声~”
“暗夜修女。”
“不是~叫另一个~”
他停了一拍。
“……主人。”
她在耳机里听到他念那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漆皮手套里攥了。
“嗯~主人说的我记住了呀~”
“别闹。明天晚上行动。你去B2栋,我在宅子远程支持。”
“好~主人~”
“……别叫主人。查案的时候叫名字。”
“傅时衍~”
“……够了。明天晚上十点。”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电脑前面,三台显示器的光照着他的侧脸。
“傅时衍。”
“嗯。”
“查完这个案子之后——”
“什么。”
她没说完。推门走了。
第二天晚上十点。智谷科技园B2栋。
暗夜修女从楼顶天窗翻进去。漆皮战衣在黑暗中几乎隐形——只有漆皮的光泽偶尔在应急灯的绿光里反。手杖握在手里,藏刃没抽出来。耳机在右耳里。
“我进来了。”她低声说。
“一楼是接待区。往里走到尽头有个消防通道。走楼梯下到地下二层。数据中心在地下。”耳机里传来傅时衍的声音,低沉,稳。
她穿过一楼大厅。没有人——B2栋夜间无人值守,只有门禁和监控。门禁她用手杖藏刃撬了——金属锁芯在剑尖下一拨就开了。监控她看了角度,贴着天花板走,在死角里穿行。
消防通道。楼梯下行。地下一层是机房空调区,地下二层是服务器区。
“到了。”她说。
“门口有指纹锁和虹膜扫描。你打不开。”
“我不开锁呀~我拆~”
她退后,抬腿。漆皮长靴的尖头踹在指纹锁旁边的门框上——超级基因的力量。门框迸裂,门板往里歪。她再补一脚,整扇门倒了。
警报没响。
“她把警报关了?”
“可能她不在这栋楼里。也可能警报接到她私人终端,不响在楼内。你快点。”
暗夜修女走进服务器区。一排排服务器机柜在黑暗中嗡嗡响着,指示灯像一片绿蓝色的星海。她沿着机柜走,看上面的标签。
“我在找什么?”
“蓝光科技的安防数据存储应该在B区的独立服务器里。你找标签上写’BL-S’开头的机柜。”
她沿着机柜走。漆皮长靴在防静电地板上踩着,每一步都轻。找到B区——一排独立机柜,标签上写着BL-S-01到BL-S-12。
“找到了。”
“打开BL-S-07。那是安防监控数据的主存储。”
她拉开机柜门。里面是一台服务器,前面板有USB接口和操作终端。她没有密码。
“密码我不知道。但你可以——”
“我直接拔硬盘呀~”
她伸手把服务器的硬盘架拉出来。服务器发出一声报警音,然后安静了。硬盘在她漆皮手套的手里,金属外壳温热。
“拔了。还需要什么?”
“BL-S-09。那应该是备份数据。一起拿。”
她又拉开BL-S-09的机柜门,拔了第二块硬盘。
“好了。两块。”
“走。原路返回。”
她把两块硬盘塞进漆皮战衣腰带后面的夹层里。转身往回走。
走到服务器区门口的时候——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普通人。身材高大,比暗夜修女高一头,穿黑色作训服,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站在倒了的大门框旁边,像一直在等她。
耳机里传来傅时衍的声音:“有异常。B2栋地下二层有一路独立监控我之前没看到——刚才切换画面才发现。你身边那个人……”
暗夜修女没等他说完。那个人已经动了。
速度很快。他的出拳速度和力量明显经过了强化——跟上次在梧桐街堵她的那三个人一样,但比那三个强。
她侧身闪开。他的拳头砸在旁边的机柜上,金属外壳凹进去一块,服务器指示灯爆了一排。
“操——”她在耳机里说了一声。
“怎么了?”
“有个不好对付的~”
她抽出手杖藏刃。剑身在黑暗中闪了一道银光。那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跟上次那个壮汉的装备一样,金属的,一端有电极。
两个人在服务器区的走道里交手。空间窄,机柜两侧是死墙,她的大长腿施展不开。他的短棍横扫,她用剑身架住——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服务器嗡嗡声里格外刺耳。
他的力气确实大。压在剑身上的力道让她的手腕发酸。
“你的力气……不正常~”她边打边说,声音在喘,“你被改造过~”
他不说话。短棍从横扫变成下劈。她侧身闪——窄走道里闪不了多少。棍头擦过她的漆皮战衣侧腰,漆皮被蹭出一道白印。
她矮身从机柜底部滑过去——漆皮在防静电地板上滑得很快——绕到他身后。他在后面追不上她的速度,转身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手杖剑横在他的后颈。
“别动~”
他停了。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后颈在微微发力。他的肌肉在硬抗她的剑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她的声音在耳机的嘶嘶声和空调的嗡嗡声之间显得格外甜。
他不说话。右手反手扣住她的剑身——手掌被剑刃割破了,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把剑从自己后颈上推开,转身的同时另一只手的短棍——
电极顶在了她的漆皮侧腰上。
电击。
暗夜修女的身体猛地一僵。漆皮战衣在电流通过的时候发出一阵焦糊味。她的膝盖弯了——超级基因帮她扛住了大部分电流,但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痉挛让她的握力松了。手杖从他手里脱了。
他一脚把手杖踢飞。然后短棍横扫——
她来不及躲。棍头砸在她的漆皮战衣肩膀上。她的身体被打得转了,撞在机柜上。金属外壳又被撞凹了一块。
“暗夜修女!”耳机里传来傅时衍的声音。急了。
她撑着机柜站起来。漆皮战衣的肩膀处凹了一块——漆皮没破,但底下的肉在疼。超级基因在帮她扛,但这个人——这个被改造过的人——打击力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走过来。短棍垂在身侧,电极还在噼啪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哑,像金属摩擦。“你只需要知道——卫总让我把该清理的东西清理干净。”
“卫总……卫蓝呀~”她的声音还是甜的——尾音改不掉,但在喘。“原来你们卫总是个女的~好意外呢~”
“你不需要意外。你只需要——”
她不等他说完。右手从腰带后面抽出那两块硬盘——是当干扰物。她把硬盘甩向他脸。他抬手挡。
那半秒她从机柜上弹起来,膝盖撞在他的胸口。超级基因的力量。他被撞退了两步——没倒,但退了。
她趁这两步的空档冲过去捡起手杖。剑收回握柄。手杖握在手里的时候她的信心回来了。
“这次不跟你玩了~”
她转手杖,握柄朝前。按了一个机关——手杖中段弹出一截,变成双截棍。金属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光。
他冲上来。短棍横扫。她用双截棍的链子缠住短棍——金属链绞住金属棍身,她一拧,短棍从他手里脱了。
他又冲上来。这次是拳。她的双截棍甩出去——金属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晃了。没倒。
“好抗揍呀~”她的声音甜到滴水,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不甜。“再来~”
双截棍第二下砸在他的膝盖弯。他单膝跪地了。她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倒。
他趴在地上。她想上去补——他翻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黑暗中闪了。
她退了。
“傅时衍,”她在耳机里说,“这个人有刀。而且他的身体被改造过——力气大,抗打,不怕疼。我打得倒他但打不死他。”
“别打了。拿硬盘走。数据比他重要。”
她退了。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手握折叠刀,站在她和倒掉的大门之间。
“让开~”她说。
“你走不了。”他说。
“我走不了?”她笑了——声音甜得发寒,“你打不过我~你只是打不死~你觉得这有区别嘛~”
他盯着她。
“卫总要的是数据。你杀了我也没用——数据在她手里。你拦住我,她回头调备份。你拦不住我,你回去交不了差。”暗夜修女的声音在服务器嗡嗡声里格外清晰,“你选哪个~”
他犹豫了一瞬。
她从机柜顶上跳过去——超级基因的弹跳力让她直接跃过了两排机柜的宽度。落地的时候漆皮长靴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倒掉的大门跑了出去。身后那个人追了,没追上。
暗夜修女从天窗翻出B2栋,跳上智谷科技园的楼顶。漆皮战衣在夜风里反光。她蹲在楼顶上喘了一会儿。
“出来了~”她在耳机里说。
“你受伤了吗。”
“漆皮蹭了一块~肩膀有点疼~不算什么~”
“硬盘呢?”
“在呀~两块都在~”
耳机里安静了一拍。
“你做得很好。”
她蹲在楼顶上。夜风吹着她的长卷发。漆皮战衣的侧腰有一道白印,肩膀处的漆皮凹了一块。但两块硬盘在腰带后面夹着,稳稳的。
“傅时衍~”
“嗯。”
“你刚才急了~”
“……没有。”
“有~我听见你声音变了~”
“……回来再说。”
她笑了。声音在夜风里散开,带着尾音,带着那股只有夜晚的她才有的骚和诱惑。
“好~主人~”
她跳下楼顶,消失在夜色里。耳机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
她把硬盘交给了短路。短路花了两天解密。
两块硬盘里的数据量巨大——蓝光科技在这段时间里通过散布在汐城各处的监控点采集的视频、音频、行为分析数据。其中有一部分指向梧桐街三号——宅子的客人出入记录、面部识别、行为模式分析。另一部分指向其他目标——金湾中心大厦、天玑私人会所、云霄天台酒吧,全是汐城精英出没的地点。
“这个人——”短路说,“不只是在监控。她在建一个数据库。汐城所有有权有势的人的隐私行为数据库。”
“然后呢?”
“然后她用这个数据库控制他们。你看——”短路调出一份文件。是蓝光科技内部的策略文档,标注“蓝池计划”。
暗夜修女看着屏幕上那份文档。
蓝池计划。核心内容:通过采集汐城精英的隐私行为数据,识别每个人的控制点——每个人的弱点、把柄、不可公开的秘密。然后通过匿名渠道向目标施加影响,迫使目标做出符合蓝池基金利益的决策。目标全程不知道是谁在控制自己,以为是自愿决策。
“这不是要挟。”暗夜修女说。
“不是要挟。是操控。她不要挟你——她让你自己去做。你不知道有人在推你,你以为是你自己的选择。这是最高级的控制。”
“她怎么施加影响?匿名渠道是什么?”
“文档里没写。但根据数据里的行为分析模型推测——她会找到目标最信任的人,让那个人’无意间’传递信息。目标以为是自己的朋友、亲信在提醒自己,其实是卫蓝的手在推。”
暗夜修女站在短路的工作室里,漆皮战衣在电脑屏幕的光里反光。
“我要拷一份。”她说。
“你要干什么?”
“我要拿去给一个人看。”
“谁?”
“……一个跟我合作的人。”
她拿着拷贝的数据去了宅子。三楼办公室。先生在等她。
她把U盘放在他桌上。
“蓝池计划。卫蓝用蓝光科技的监控系统采集汐城精英的隐私数据,建数据库,然后通过匿名渠道操控他们做决策。这是全部文档。”
他接过去看了。然后抬头。
“你的客人在里面。”她说。“周铭远、顾承望、恒生济世技术总监——全在数据库里。他们来你宅子的监控记录、面部识别、行为分析,都被卫蓝拿去做了控制点。”
“……我知道了。”
“傅时衍,你的宅子是干净的。但你的客人在你这里做的事——跪下来、交出控制权、放下壳——这些行为被卫蓝采集之后,变成了她控制他们的武器。”
他放下U盘。
“她把我建的容器变成了她的收割机。”
“对~”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后院里黑着,只有路灯的光。
“你的客人里有几个已经被她控制了?”
“三个。但可能更多——我只查到了三个明显的异常行为。还有可能有潜在的被控制了但还没做出异常行为。”
“她还会继续控制。”
“会~只要她还在外面监控,你的客人来一次她采集一次——”
他转过身。
“暗夜修女。”
“嗯~”
“卫蓝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果她发现硬盘被偷了——她会知道有人在查她。她会加速。在被查到之前用数据库里已有的东西……”
“把能控制的人全部控制完。把能收割的利益全部收割完。然后——清理痕迹。”
“对~她会——”
“她会毁掉一两个目标来制造恐慌。让其他被控制的人更听话。”
暗夜修女看着他。他站在落地窗前,深色高领毛衣,皮革半脸面具。灰色眼睛在窗外的路灯光里发暗。
“你的客人——哪个最可能被她拿来开刀?”
“周铭远。他是政协常委,公开度高。如果他被爆出来——他来宅子的事、他在宅子里做什么——新闻价值最大。卫蓝用他来警告其他所有被控制的人:’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那周铭远现在——”
“我不知道他在哪。他最后来宅子是一周前。之后我联系不上他。”
暗夜修女的手杖在地上点了。
“先生,我得走了~”
“去哪。”
“去找周铭远。在被卫蓝开刀之前。”
“你一个人——”
“一个人快~”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暗夜修女。”
“嗯~”
“你去找周铭远——带上你的手杖。卫蓝不只有被改造的打手。她手里有蓝光科技的安防系统——汐城各处都有她的监控。你在街上走,她在看着。”
“我知道呀~”
“你知道还——”
“我知道她在看~但我不怕她看~我让她看~”
她推门走了。走廊里漆皮长靴踩在木地板上吱吱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耳机还戴着。她没摘。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
“小心。”
她的嘴角动了。
“嗯呢~”
暗夜修女没有找到周铭远。
她花了一夜找。她去了周铭远的几个已知地点——家、办公室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人。他的手机关机。她从楼顶上看着汐城的天亮起来,蹲在空调外机上,手杖竖在膝盖旁边。
次日上午韩夜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新闻。
“汐城政协常委周铭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已介入调查。”
新闻里没有提宅子。没有提蓝光科技。只说“违纪违法”。但韩夜知道——这不是纪委的正常流程。正常流程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爆出来。
是卫蓝。
卫蓝在周铭远被控制之后,发现硬盘被偷了。她不知道是谁偷的,但她知道有人在查她。所以她加速了——在被人查到之前,先把周铭远推出去。用他来警告其他被控制的人。
周铭远是被牺牲掉的。
韩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新闻页面在电脑屏幕上闪。她的钢笔停在一份文件的签名栏上方。
周铭远被推出去——纪委介入——他的政治生涯结束。他的家庭、他的社会关系、他的一切——全完。是因为他来宅子跪过,被卫蓝监控到了,然后被拿来当棋子牺牲掉。
那个人——卫蓝——坐在汐城的某个角落,用别人的人生下棋。
韩夜把钢笔放下。靠进椅背。
她在生气。是韩夜的生气。白天这个身份是冷的,不苟言笑的,不掺情绪的。但此刻她坐在四十八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页面,胸口有一种东西在烧。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先生。”她说。声音是韩夜的——低沉,干脆,不带尾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傅时衍的声音传过来。
“你不是暗夜修女。”
“我是韩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韩夜。”他念了。声音没变。“玄宸资本。”
“是。”
“你知道我不该知道这个名字。”
“我知道。但周铭远的事发生了。卫蓝开始牺牲人了。我需要你。”
“你信任我?”
“不完全。但我需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查了那个号码的登记信息。这个手机号不是你暗夜修女常用的。是你白天的号码。”
“是。”
“你用白天的号码打给我。你用韩夜的身份联系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不再藏着了。”
“——不。意味着你在害怕。”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攥了。
“我不害怕。”
“你在害怕。不是怕卫蓝。是怕周铭远的事——怕下一个被牺牲的人不是你的客人,是你自己。”
“她不知道我是谁。”
“她监控了金湾中心大厦。你在那栋楼里出没——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
“你害怕。所以你打给我。不是以暗夜修女的身份,是以韩夜的身份。因为韩夜有资源,有人脉,有力量——韩夜能保护你。暗夜修女不能。”
她不说话。钢笔在她另一只手里被攥得微微变形。
“我来找你。”他说。
“——不。你不用来玄宸。”
“老地方。今晚。”
她犹豫了。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钢笔放下。她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她刚才告诉了他她的名字。韩夜。
他之前不知道。他知道暗夜修女,不知道韩夜。现在他知道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那个号码——他的号码——在屏幕上亮着。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继续批文件。
那天晚上,暗夜修女去了宅子。
不是金房。三楼办公室。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来。
“韩夜。”他说。
“别叫我韩夜。”她说。尾音回来了——夜晚的她,骚且诱惑,“叫我暗夜修女呀~”
“你昨晚用韩夜的身份打给我。”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暗夜修女~”
“你在回避。”
“我没有~”
“你在回避。你害怕了之后打给我,今天又缩回暗夜修女的壳里。”
“……我没有缩~”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她站着,他站着。两个人之间一步的距离。
“周铭远的事让你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生气~”
“你生气是因为你害怕。你怕下一个是你。”
“她不知道我是谁——”
“她监控了金湾中心大厦。你在那儿出没。她迟早会注意到你。”
“……那就让她注意~我不怕她~”
“你怕。”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脖子上的项圈。金属扣环在他的指尖下发出一声轻响。
“你戴着我的项圈。你叫过我主人。你跪在我面前。如果卫蓝查到了这些——”
“她查不到~你的宅子没有监控——”
“我的宅子没有。但你从宅子出来的路上有。她监控到你出入梧桐街三号。她可能不知道你是暗夜修女——但她知道有一个穿漆皮战衣的女人频繁出入。”
暗夜修女站在那里。漆皮战衣在灯光下反光。她的嘴唇动了。
“……所以我在给她递把柄。”
“你在给她递把柄。你来宅子越多,她监控到你的数据越多。她可以用这些数据控制你——就像控制周铭远一样。”
“……”
“你来这儿,跪在我面前,被我看,湿了——这些都被她监控到了。”
暗夜修女的手杖在地上点了。金属头在木地板上发出嗒一声。
“那我不来了。”
“你来了。”
“……”
“你来了。你知道风险,但你来了。”
她不说话了。他看着她。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
“你为什么来?”
“……查案……”
“不是查案。查案可以不来。打电话就行。发数据就行。你来了。”
“……”
“你来了是因为你想来。”
“……是。”
“你想来是因为你需要。”
“……”
“你需要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正红唇在暖光下发着水光。她的手指在手杖上攥得关节发白。
“……我需要一个地方放下这些。”
“放下什么。”
“白天。白天我要撑着~不能塌~不能让人看出任何不对~白天我是韩夜~韩夜不能怕~不能弱~不能被人看到任何裂缝~但是……”
“但你怕了。”
“……嗯。”
“周铭远的事让你怕了。”
“……嗯。”
“你怕下一个是你。”
“……嗯。”
“你怕你白天撑不住。”
“……嗯……”
“你怕你——不是韩夜。你怕你是那个跪在我面前叫主人的人。你怕那个人才是你自己。”
她的眼眶热了。
她的漆皮手套在手杖上松了。手杖掉在地板上。金属头在木地板上滚了。
她站在他面前。漆皮战衣从高领到长靴全身包裹,E罩杯在漆皮下顶着,乳尖硬着从漆皮下面凸出来。项圈扣在脖子上。domino眼罩遮着眼周半张脸。
但她在发抖。
他在看她。看那个藏在所有壳底下的人。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了……”她的声音出来了。尾音还在——改不掉——但底下那层甜劲儿断了。露出来的是某种更安静、更紧、更接近真实的东西。
他伸出手。是碰她domino眼罩的边缘。
“你不摘这个。我知道。”
“……嗯。”
“你不用摘。我不需要看你的脸。”
他的手指从眼罩边缘滑到她的鬓角。然后沿着她的脸颊轮廓滑到下巴。指尖轻轻搭在她的下巴上。
“我不需要看你的脸。我知道你是谁。”
她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深褐色的瞳孔微微发颤。
“你是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跪的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女王。白天是韩夜——铁腕、冷艳、不苟言笑。夜晚是暗夜修女——骚、诱惑、带尾音。你在这两个壳之间撑了多久?”
“……很久。”
“很久。你没倒过。”
“没倒过~”
“你不会倒。你是超级英雄。你的身体扛得住爆炸。你的基因帮你恢复。你的力量能打翻一整队打手。你不会倒。”
“……嗯。”
“但你想倒。”
她的嘴唇颤了。
“……嗯。”
“你不想永远撑着。你想有一个地方——不用撑。”
“……嗯……”
“这里。”
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
“跪下。”
她的膝盖弯了。这次不慢。是膝盖撑不住了的那种弯。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跪在他面前。
“你不是因为查案来的。”
“……不是。”
“你不是因为害怕来的。”
“……不是。”
“你是因为你想跪在这里来的。”
“……嗯。”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
“这里你可以不撑着。这里你可以怕。这里你可以跪着。不用装女王。不用装冷艳。不用装骚和诱惑。你可以只是——你。”
她的漆皮手套在膝盖上攥着。指甲透过漆皮掐进自己的掌心。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你知道。你刚才叫了我主人。不是甜话。是你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就是’你’。”
她抬头看他。
“主人。”
“嗯。”
“……我害怕了。”
“我知道。”
“周铭远的事——我怕下一个是我。我怕她用我跪在这里的画面控制我……”
“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她碰到你。”
她跪在地板上。漆皮战衣在灯光下泛着汗湿的光泽。长卷发垂在肩膀上。domino眼罩下面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但她把头低下来。额头贴上了他的膝盖。
他没动。
她的额头在他膝盖上停了很久。漆皮手套在膝盖上松开了。手指摊在地板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
放在那里。让她知道——她可以停了。
暗夜修女跪在他面前,额头贴着他的膝盖,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金房的灯暖着。空调嗡嗡响。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肩膀不抖了。
“主人。”她的声音从他的膝盖上方传出来。闷闷的。
“嗯。”
“案子还没完。”
“我知道。”
“卫蓝还在外面。”
“我知道。”
“但她——”
“她碰不到你。我答应过你。”
她从他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他。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比刚才稳了。
“主人~”
“嗯。”
“案子查完之后——”
“什么。”
“……你还让我来嘛?”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没动。
“这不是我让不让的事。”
“……什么意思。”
“你想来就来。门一直开着。”
她跪在地板上。漆皮战衣在暖光下反光。项圈扣在脖子上。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头顶。
“主人。”
“嗯。”
“……谢谢。”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了。
那一下很轻。但她的眼眶又热了。
几天后。暗夜修女和傅时衍一起坐在宅子三楼办公室里,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上铺开了蓝池计划的全部数据。
短路解密的数据加上傅时衍从客人那边交叉比对的结果,拼出了一张完整的图。
卫蓝。蓝光传媒掌门人。蓝光科技法人。通过蓝光科技的安防系统集成业务在汐城各处部署定制监控,采集汐城精英的隐私行为数据。数据汇聚到智谷科技园B2栋蓝光科技数据中心。经过分析后形成每个人的“控制点”——弱点、把柄、不可公开的秘密。然后通过匿名渠道向目标施加影响——找目标最信任的人“无意间”传递信息,迫使目标做出符合蓝池基金利益的决策。
目标全程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以为是自己自愿的。
卫蓝用这种方式控制了汐城至少十几个人——政界、商界、科技界。被控制的人做的决策最终受益的是蓝池基金。蓝池基金跟蓝光系有关联但穿透不到卫蓝本人——她把那条线藏得很深。
但蓝池计划的全量数据在暗夜修女手里。监控点坐标、采集的数据样本、蓝池计划策略文档、被控制的目标列表——全有。
“够了。”暗夜修女说。
“够了。”傅时衍说。
“怎么收?”
“你有一个越级渠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越级渠道?”
“我查过你。”
“你查我什么了~”
“我查你是不是韩夜。”
暗夜修女的手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查到了?”
“查到了。但你用白天的号码打给我那天我就确认了。之前只是怀疑。”
“……你……”
“我不说出去。你不用慌。”
“我没慌——”
“你的手杖在地板上点了三下。”
“……”
“越级渠道。你之前把恒瑞生物科技的案子递到了省厅。你有省厅的关系。把蓝池计划的数据以匿名线人的名义递上去。”
“你不一起?”
“我不能。梧桐街三号是我的宅子。如果我出现在任何官方视野里——宅子就暴露了。我的客人们就暴露了。”
“……你的客人在蓝池计划数据库里。”
“对。我不能让官方看到他们。数据交上去之前——”
“我把客人的隐私信息从数据里剥离。只留监控点坐标、蓝池计划策略文档、卫蓝的控制链路。不涉及具体客人的身份。”
“你能做到?”
“我有短路~”
“那个黑客?”
“嗯~她能处理~”
他看了她一眼。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
“什么时候动手?”
“越级递材料的同时——我去端卫蓝的老巢。B2栋数据中心的数据只是备份。她的主数据在她自己手里。我要找到她存主数据的地方。”
“你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但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她知道有人在查她。她会来找我。”
“你打算当饵。”
“嗯~”
“……不行。”
“主人~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你在用甜话绕我。”
“我没有呀~”
“你有。你刚才叫我主人的时候尾音上挑了。你在用甜话。”
“……好吧。我有。但这件事……”
“这件事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出现在官方视野里——”
“不去官方。去卫蓝那里。你当饵,我在旁边。她来的时候——我帮你。”
“……你打不过那个被改造的打手。”
“我不打他。我处理系统。你打人。分工。”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为什么跟我一起去?”
“因为——”他停了一拍。灰色眼睛动了。“因为你害怕。”
“……我不害怕。”
“你害怕。但不是怕卫蓝。是怕你自己。你怕你在最后一步撑不住。你怕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跪下来。不是跪在我面前。是跪在卫蓝面前。”
她的漆皮手套在手杖上攥紧了。
“我不会跪在她面前——”
“你会。因为你太累了。你撑了太久。在最关键的时候你的身体会——”
“——喷奶。”
他看着她。
“对。”
暗夜修女深吸了一口气。漆皮在胸口的位置撑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是傻子。你身上有几个特点——力量超人类、恢复快、对药物敏感。还有——极端状态下你的身体会有应激反应。”
“……你……”
“我不需要知道细节。但我知道——如果卫蓝把你逼到极限——你的身体会出问题。那时候……”
“……我会失能。”
“对。”
她不说话了。漆皮战衣在灯光下反光。项圈在脖子上。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主人。”
“嗯。”
“……好。”
行动在三天后。
暗夜修女从楼顶上看着蓝光传媒总部大楼。金湾CBD边缘,一栋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白天蓝光传媒的员工在里面上班,晚上只有安保和值班人员。
但卫蓝在。
暗夜修女知道——因为她提前用暗夜修女的名义给蓝光传媒总部寄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黑卡片,印着闭合的眼睛。背面一行字:“卫总,我知道蓝池计划了。”
那是饵。
卫蓝收到之后不会报警——她做的事不能见光。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找发信人。她会在自己的地盘里等。
暗夜修女打算去她的地盘。
“我在外面。”耳机里传来傅时衍的声音。他在蓝光传媒对面一栋楼的楼顶上,远程监控蓝光传媒的安保系统。
“嗯~主人~”
“叫名字。行动的时候。”
“傅时衍~”
“蓝光传媒二十楼是卫蓝的私人办公区。夜间只有她和一个安保团队在。安保团队五个人——一个被改造的打手,四个普通安保。”
“那个改造人——”
“上次在B2栋那个。光头,有疤。他在。”
“好~先解决普通的~改造人留给我~”
“暗夜修女。”
“嗯~”
“别硬撑。”
“……知道了~”
她从对面楼顶跳下来。漆皮战衣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黑色弧线。落在蓝光传媒大楼外侧的空调外机上,然后沿着外墙往上攀。超级基因的臂力让她抓着玻璃幕墙的缝隙往上爬,像一只黑色的壁虎。
十八楼。窗户。她用漆皮手套的指尖拨开锁舌——是电子锁。她用手杖藏刃的剑尖撬了电路板,短路了。窗开了。
她翻进去。十八楼是普通办公区,没人。她沿着走廊走到消防通道,往上爬了两层。
二十楼。
电梯间的门关着。她推开门——
走廊里有五个人。
四个普通安保站在走廊两侧。光头改造人站在最里面,靠着一扇深色木门——那应该是卫蓝的私人办公室。
四个人看到她的瞬间——
暗夜修女的手杖藏刃抽出来了。她没等他们反应。剑身在走廊里划了一道弧——第一下拍在最左边安保的手腕上,短刀脱手。回手,剑柄戳在第二个人的胸口,把人顶退。第三个人从侧面扑过来,她矮身一闪,膝盖顶在他的腹部。第四个人掏电击棒——她已经转到了他身后,手杖握柄从后面砸在他的后脑。他往前栽了。
四个人倒了。走廊里只剩下光头改造人。
他站在深色木门前。黑色作训服。手垂在身侧。脸上那道疤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白。
“又见面了~”暗夜修女的声音甜得滴水。
“你来了。”他说。声音还是那种金属摩擦的哑。
“嗯~上次没打完~这次打完嘛~”
他动了。速度快得不像他这个体型的速度。拳头直冲她的面门。她侧身闪——剑身横着拍在他的前臂上。没拍开。他的前臂硬得出奇——剑刃在他皮肤上划了一道白印,没破皮。
“好硬呀~”
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折叠刀。刀刃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道银光。
两个人在走廊里交手。空间比B2栋的服务器区宽——她的大长腿可以施展了。漆皮长靴踢在他的膝盖弯,他单膝跪了,然后站起来——速度快得不像跪过。
“傅时衍,这个人打不死~”
“我知道。你不需要打死他。你只需要拖住他。我去开门。”
“……你去开门?”
“卫蓝的办公室。我在外面开。你拖住改造人。”
她把双截棍甩出来。金属链在走廊里甩出一道弧光。砸在改造人的太阳穴上。他晃了。
“快~”
耳机里传来傅时衍的声音,不在耳机里——在走廊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条通道上来了。深灰夹克,皮革半脸面具。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设备——电子开锁器。
他绕过走廊,走到卫蓝办公室门前。改造人想拦——暗夜修女的双截棍链子甩出去缠住了他的脚踝。他往前绊了。
傅时衍把电子开锁器贴在门锁上。设备嗡了一声。锁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
一道气雾从门缝里喷出来。
暗夜修女的反应比气雾快——她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但气雾在走廊里扩散得很快,她已经吸了一些。
是圣水。她闻过——在净莲会的实验室里闻过。比夜鸟那批更浓。
超级基因对药物极度敏感——普通剂量翻倍起效。
她的身体开始软。
“……操……”她的声音变了。甜腔在不受控地冒出来。“傅时衍……我中招了……”
“我知道。屏住——”
“屏不住了呀~好快……”
她的膝盖发软。双截棍从手里掉了。改造人从地上爬起来——她也打不了他了。
傅时衍冲过来。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是扣。他把她拽到身后。自己面对改造人。
改造人拿着折叠刀冲上来。傅时衍侧身闪开——他不像暗夜修女那样有超级基因,但他的身手是练过的。不是前刑警。他之前是什么身份暗夜修女没问过。但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慌不乱。
他从夹克内侧抽出一根伸缩棍——金属的,短。展开之后大约半米长。
两个人在走廊里交手。傅时衍不像暗夜修女那样能硬抗——他靠闪避和精准打击。伸缩棍戳在改造人的膝盖弯、手腕、太阳穴——每个点都打在关节和神经节点上。改造人不怕疼,但关节被打了会慢半拍。
那半拍够了。傅时衍把他逼退到走廊尽头,然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型电击器。功率比安保用的大。他把电击器顶在改造人的后颈。电流噼啪响。改造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倒了。
“……电击器功率不够打倒他~但够让他停一会儿~”暗夜修女靠在走廊墙壁上喘气。她的漆皮战衣在呼吸间绷着,声音已经开始带甜腔了——药效在上来。“傅时衍……进去……卫蓝在里面……”
“你——”
“我没事~你进去~我看着这个~”
“……你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快去~”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推开卫蓝办公室的门。
暗夜修女靠在走廊墙壁上。漆皮战衣里的身体在发热。
圣水的药效在上来。超级基因翻倍了药效。她的皮肤在发烫,乳尖在漆皮下面硬得发疼,阴唇在充血肿胀,淫水从阴道口渗出来,浸湿了裆部的漆皮。
她咬着牙。身体在软,但意识清醒。超级基因帮她扛住了大部分——如果是普通剂量她可能已经站不住了,但翻倍剂量让她处于半失控状态:身体发软发情,意识还在。
改造人还倒在地上。不知道电击能让他停多久。
她靠着墙,膝盖弯着,几乎是半蹲的姿势。漆皮长靴在地板上撑着。
“……好热……”她的声音冒出来了。甜腔。是身体在说。“好热呀……傅时衍……”
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我知道。忍。我在里面——找到了。她的主数据终端。我在拷。”
“快……好难受……身体……”
她的漆皮手套按着自己的裆部。裆部的漆皮湿了一大片。阴蒂在充血中跳着,阴唇肿胀发热,淫水从漆皮和皮肤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不行了……身体……好奇怪……”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隔着漆皮按上了自己的阴唇。一碰——一阵电流一样的快感从下体冲上来。
“啊~”
“暗夜修女。”
“……嗯……”
“别碰自己。”
“……我忍不住……”
“忍。等我。”
她把手从裆部移开。漆皮手套在墙上撑着。漆皮战衣在呼吸间绷着。E罩杯的胸口在起伏,乳尖从漆皮下面凸出来两个硬点。
药效在上来。她的身体在燃烧。
改造人在地上动了。她低头看——他的手指在抖。
“……傅时衍……他快醒了……”
“两分钟。给我两分钟。”
“……好……好热……好难受……”
改造人爬起来了。他摇晃着站起来。折叠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但他不用刀。他的拳头就够了。他朝暗夜修女走过来。
暗夜修女靠着墙。她的身体在发软,膝盖在抖。但她还是站住了——超级基因帮她扛住了一部分药效,加上她的格斗本能。
改造人冲上来。拳头冲着她的脸。
她侧身。速度比平时慢了——药效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拳头擦过她的肩膀——漆皮被蹭破了一块。
她反手用手杖——不对,手杖在B2栋那次之后换了新的,没有藏刃双截棍功能。她的手杖就是一根金属棍。
她用手杖戳在改造人的喉结上。他往后退了。
“……好疼……”她的声音在喘。甜腔。尾音。“别打了……好不好……”
是对耳机里的人说。
“傅时衍……我快撑不住了……”
“三十秒。”
改造人又冲上来。她用手杖架住他的拳头——力量不够了。她的手腕在发软。他把她的手杖推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墙上。
她的后背撞在墙壁上。漆皮发出吱的一声。她的身体被按住了——改造人的力量压制着她,她的超级基因在药效下失了大半。
“……放开……”她的声音甜到发颤。“放开我呀……”
改造人不说话。他的手掐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
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改造人的后颈。是傅时衍。他手里拿着那个电击器——功率调到最大。电流噼啪响着灌进改造人的后颈。
改造人的身体僵了。然后——彻底倒了。
傅时衍把电击器扔在地上。他看着暗夜修女。
她靠在墙上。漆皮战衣的裆部湿透了,阴唇在漆皮下充血肿胀,乳尖从漆皮领口下面凸出来。她的膝盖在抖,嘴唇微张,呼吸急促。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里有一层水雾。
“……拷完了?”她问。声音甜得发颤。
“拷完了。卫蓝的主数据。蓝池计划全量。全部控制链路、全部目标列表、全部监控数据。”
“……卫蓝人呢?”
“不在办公室。跑了。但她跑不了——数据在我手里。越级递上去,她的全盘暴露。”
“……好……”
她的膝盖撑不住了。往下滑。
他接住了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漆皮在掌心下发出吱的一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
“……主人……”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甜到发颤。
“嗯。”
“……我中招了……好难受……”
“我知道。”
“……身体……好热……好湿……”
“我知道。”
“……帮帮我……”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口。domino眼罩遮着眼周半张脸。正红唇微张着,呼吸热而急促。
“帮你什么。”
“……让我到……”
“在这里?”
“……嗯。”
“走廊里。改造人倒在地上。卫蓝跑了。随时有人来。”
“……不管了……好难受……求你了……”
她的声音从甜到颤到紧。尾音还在——改不掉——但底下那层东西露出来了。是那个更深的、更紧的、她自己都不敢认的声音。
他把她从墙边拉开。带着她走进卫蓝的办公室——比走廊安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着金湾CBD夜景。一张大办公桌,上面是打开的电脑终端——他刚拷完数据。办公桌后面是真皮沙发。
他把她的手杖靠在桌边。然后把她带到沙发前。
“坐下。”
她的膝盖撑不住了——是跪着倒下去的。漆皮长靴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跪在沙发前面,上身趴在沙发座垫上,脸埋在皮面里。
漆皮战衣从后背到臀部的曲线翘着。蜜桃臀在漆皮包裹下高高地鼓着。裆部的漆皮湿透了——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大片。
他站在她身后。
“你确定?”
“……嗯……求你了……主人……”
他弯下腰。手指捏住裆部漆皮的边缘。往两边拉。高弹力面料被撑开。她的阴唇露出来——肿胀充血,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阴蒂硬着从包皮里探出来,发红发亮。
“你的身体……”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阴唇外侧。她剧烈地抖了。
“啊~”
“药效翻了多少。”
“……不知道……好敏感……碰一下就……”
他的中指沿着阴唇外侧划了。然后指尖滑进阴道口——淫水涌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滴。
“啊~好~”
“你的阴道在绞我的手指。”
“……嗯……好酸……好胀……”
他的指腹在阴道壁上方勾了。她的腰猛地往下塌,臀翘得更高。
“啊~那里——别……别碰那里~”
“上次你说碰那里会到。”
“……会到……会喷……”
“喷什么。”
“……奶……”
他的手指停了。然后继续。
“喷给我看。”
“……不……好丢人……”
“你跪在我面前,裆部扯开了,逼露出来了,淫水流了一地。你在求我让你到。你还怕丢人?”
“……不是怕丢人……是喷了之后……会失能……”
“我知道。”
“……你知道了还……”
“我知道喷了之后你会失能。但这里只有我。你失能了——我保护你。”
她的脸埋在沙发皮面里。漆皮战衣在呼吸间绷着。项圈扣在脖子上。
“……主人。”
“嗯。”
“……让我到。”
“自己说你要什么。”
“……碰我里面……让我到……让我喷……”
他的手指在阴道壁敏感点上重压揉动。她的身体在沙发上弓起来,漆皮在皮面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啊——啊——要到了~~”
“到。”
她到了。
阴道壁剧烈痉挛。阴蒂在充血肿胀中跳动。她的腰弓起来又塌下去,漆皮战衣的裆部敞开着,下体在他的手指下痉挛。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同时——
她的E罩杯乳尖在漆皮战衣里猛地一硬。然后——白色的乳液从乳尖喷出来。隔着漆皮布料——漆皮的弹性让液体渗透出来,两道深色的湿痕从乳尖的位置在漆皮上扩开。
乳液浸透了漆皮。白色的液体沿着漆皮的纹理往下淌,在胸兜的位置汇成两道细细的溪流。
“……喷了……”她的声音从沙发皮面里传出来。甜到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音色。“好丢人……喷了……”
“我看到了。”
“……别看……”
“我要看。”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阴道里。高潮的痉挛还没停。阴道壁一下一下绞着他的手指。乳液还在从乳尖渗出来——漆皮胸口的位置湿了一大片,白色的液体在黑色漆皮上格外显眼。
然后她感觉到了——力量在消失。
超级基因在喷奶之后暂时关闭。抗打击、恢复、力量——全掉。
她的身体在沙发上软下去。漆皮长靴的膝盖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沙发座垫上。手臂的力量也没了——她的漆皮手套摊在皮面上。
“……失能了……”她的声音从沙发上闷闷地传出来。“没力气了……”
“我知道。”
“……主人。”
“嗯。”
“……抱我。”
他蹲下来。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盖弯。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她比他轻,但漆皮战衣让她的身体滑。他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漆皮战衣的裆部还敞着,胸口湿了一大片,乳液还在从漆皮下面渗。她的眼睛半闭着,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瞳孔微微发颤。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是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
“休息。”
“……嗯。”
她的头歪了。靠在了他的大腿上。
漆皮战衣在她呼吸间微微起伏。项圈扣在脖子上。乳液在漆皮上慢慢干了,留下两道白色的痕迹。
她闭上了眼睛。
蓝光传媒总部二十楼。卫蓝的私人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汐城CBD的万家灯火。改造人倒在走廊里。卫蓝跑了。但她的全盘数据在傅时衍手里。
暗夜修女靠在傅时衍的大腿上,失能状态,闭着眼,嘴角有一丝很浅的弧度。
她的嘴唇动了。
“……主人。”
“嗯。”
“……谢谢。”
他的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
窗外汐城的灯火在玻璃上反着光。
越级递材料用了两天。
暗夜修女把蓝池计划的数据交给短路处理——剥离所有涉及宅子客人隐私的信息,只留监控点坐标、蓝池计划策略文档、卫蓝的控制链路、被控制目标的异常行为模式分析。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匿名线人报告。
她用之前恒瑞生物科技案子留下的省厅渠道,把报告越级递到了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专案组。材料详实、证据链完整、监控设备实物已在B2栋现场被扣押。
专案组动了。
卫蓝跑了一天没跑掉——她的全盘在报告里。控制链路、监控设备序列号、蓝池计划策略文档、蓝池基金的离岸关联。每一项都对得上。她在机场被截下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蓝光传媒被查封。蓝光科技的安防系统业务被暂停。B2栋数据中心被专案组接管。蓝池基金被冻结。
汐城被蓝池计划控制的那些人——那些被蓝光监控采集了隐私数据、被匿名渠道操控了决策的精英——被一条线全部松开了。他们不知道是谁在控制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松开了他们。他们只知道突然间,那个一直在脑子里推着他们做决定的东西,消失了。
暗夜修女站在蓝光传媒总部对面的楼顶上,看着专案组的人把卫蓝带出来上车。卫蓝戴着手铐,头低着,细框眼镜在路灯下反着光。她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是看天空。
像是在看自己手里的线,是怎么断的。
暗夜修女蹲在楼顶上。漆皮战衣在夜风里反光。手杖竖在旁边。长卷发被风吹着。
“结束了。”她在耳机里说。
耳机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傅时衍的声音传过来。
“你该来了。”
她的手指在手杖上攥了。
“……嗯呢~”
她跳下楼顶,消失在夜色里。
暗夜修女推开金房门的时候,灯只开了一盏。暖光。
傅时衍坐在高背椅上。深灰衬衫,袖口卷起,皮革半脸面具。面前没有电脑,没有文件。只有矮桌上那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她走进去。手杖靠在门边。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踩着。走到他面前站着。
“案子完了。”她说。
“完了。”
“卫蓝被抓了。”
“我知道。”
“你的客人被松开了。”
“我知道。”
“外面那个人——”
“没了。”
她站在他面前。漆皮战衣在暖光下泛光。项圈扣在脖子上。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看着他。
“那你——还让我来嘛~”她的尾音上挑了。甜。诱惑。
“我说过了。这不是我让不让的事。”
“……那你想不想我来~”
“你想来就来。”
“……我问你想不想~”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
“想。”
她愣了一拍。
是他说“想”的方式。没有犹豫,没有修辞,没有条件。一个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漆皮战衣从高领到长靴全身包裹,E罩杯在漆皮下顶着的轮廓,乳尖硬着凸出来,腰带的方扣卡在腰间,裆部的骆驼趾竖缝在漆皮上勒着。项圈在脖子上。
“主人。”
“嗯。”
“案子完了。没有理由再来了。”
“嗯。”
“没有查案的理由。没有合作的需求。没有外面的威胁。”
“嗯。”
“……但我还是来了。”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漆皮在胸口撑了。
“……我想留下来。”
他没有说话。
“……不是以暗夜修女的身份~不是以韩夜的身份~是……”
“你自己。”
“……嗯。”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灰色眼睛里那层平静的东西里有一道裂痕——是某种被压着的东西终于被允许露出来的边缘。
“跪下。”
她的膝盖弯了。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跪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上次你叫了我主人。”他说。“在卫蓝的办公室里。”
“……嗯。”
“那次你失能了。你身体不受控。你说的是失能状态下的你。”
“……嗯。”
“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
“这次你没有失能。你身体没中招。你力量还在。你可以站起来走出去。”
“……嗯。”
“但你跪在这里。”
“……嗯。”
“你选择跪在这里。”
“……嗯。”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domino眼罩的边缘。
“你不摘这个。”
“……不摘。”
“我永远不知道你的脸。”
“……嗯。”
“我永远不知道你是谁。”
“……嗯。”
“但我有你的——全部。”
她的嘴唇颤了。
“……嗯。”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灰色眼睛在皮革半脸面具后面。
“那你给我。”
她看着他。深褐色的瞳孔在domino眼罩下面微微发颤。
“……主人。你要什么。”
“你。”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手落在她后颈——是碰。指尖沿着项圈的金属扣环滑了。
“站起来。”
她站了。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
他绕到她面前。站在她正前方。一只手抬起——手指贴上她的脸侧。指尖沿着她的颧骨轮廓滑到太阳穴,碰到domino眼罩的边缘。
“你不摘。”
“……不摘。”
“但你给我别的。”
“……什么都给。”
他的手从她脸侧滑下来。沿着脖子——项圈——锁骨——往下。碰到漆皮战衣的胸兜。白色梯形胸兜上那两枚小黑十字架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晃。
他的手越过胸兜。落在她的左乳上。
漆皮在他掌心下发出吱的一声。E罩杯的饱满在他的手里微微变形——他没有揉,只是按住。掌心隔着漆皮和里面的皮肤贴着她的乳尖。
“……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尾音。甜。但底下有一层更紧的东西。
“你的乳尖在硬。”
“……嗯……”
“从你进门就硬了。”
“……嗯……你看着我……就硬了……”
他的拇指隔着漆皮按在她的乳尖上。碾了。
“啊~”
“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想被我碰。”
“……嗯……”
“从第一次你来这里跪着什么都没发生就湿了的时候。”
“……嗯……”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右乳上。两只手同时按住她的E罩杯。漆皮在掌心下吱吱响。他的拇指同时碾着两个乳尖。
“啊~好~”她的身体微微弓了。漆皮战衣在呼吸间绷着。
“你的奶子跟上次不一样了。”
“……嗯……”
“上次隔着漆皮渗了奶。这次呢?”
“……现在还没……”
“会喷吗。”
“……会……”
“什么时候。”
“……到的时候……”
“那你到的时候喷给我看。”
“……嗯……”
他的手从她的乳上移开。沿着漆皮战衣的腰线往下滑。到腰带的方扣。他的手指解开了腰带——金属扣环松开,腰带从她腰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漆皮战衣在失去腰带收束之后微微松了一点。腰线从紧绷变成了自然贴合。她的蜜桃臀在漆皮下的轮廓更完整地显出来。
他的手继续往下。碰到裆部。
漆皮裆部贴着她的阴唇——骆驼趾的竖缝在漆皮上勒着。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竖缝按了。
“……啊……湿了……”
“又湿了。”
“……嗯……从进门就湿了……”
“你进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你看到我坐在椅子上就湿了。”
“……嗯……”
他的手指捏住裆部漆皮的边缘。往两边拉。
高弹力面料被撑开。她的阴唇露出来——肿胀充血,阴蒂硬着从包皮里探出来,淫水从阴道口渗出来。漆皮被拉到两边卡在腿根。
他蹲下来。她的下体在他面前。
“……主人……别看……”
“我要看。”
他的手指碰到阴唇外侧。她剧烈地抖了。
“啊~”
“你每次碰这里都抖成这样。”
“……嗯……好敏感……”
他的中指沿着阴唇外侧划了,然后指尖滑进阴道口。淫水涌出来。
“啊~好~”
“你里面在咬我。”
“……嗯……好酸……”
他的指腹在阴道壁上方勾了。她的腰往前塌。
“啊~那里~”
“这里。你每次都这里。”
“……嗯……别~~”
“为什么。”
“……碰那里会……会到——会喷~~”
“那你到。喷给我看。”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太快了……好丢人~”
“你在我面前丢人的次数还少吗。”
“……”
他的指腹继续揉。她的身体在发抖。漆皮战衣在呼吸间绷着。乳尖从漆皮领口下面凸出来——比刚才更硬。
“啊——啊——要到了~~”
“到。”
她的身体弓起来——漆皮在暖光下吱吱响。阴道壁剧烈痉挛绞着他的手指。阴蒂在充血中跳动。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
同时——
E罩杯的乳尖在漆皮里猛地一硬。然后白色的乳液从乳尖喷出来。隔着漆皮布料——液体渗透出来,两道深色的湿痕从乳尖的位置在漆皮上扩开。乳液沿着漆皮的纹理往下淌,在胸兜的位置汇成两道细流。
“……喷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甜到发颤。近乎崩溃的音色。“好丢人……喷了~~”
“我看到了。”
“……别看~”
“我要看。你给我的。”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阴道里。高潮的痉挛还没停。阴道壁一下一下绞着。乳液还在从漆皮下面渗出来——白色液体在黑色漆皮上格外显眼。
她的力量在消失。
超级基因在喷奶之后暂时关闭。她的膝盖开始软。
他站起来了。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倒。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
“……失能了……”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没力气了……”
“我知道。”
“……主人。”
“嗯。”
“……我不走了。”
他没有说话。把她抱起来——她比他轻,但漆皮战衣让她的身体滑。他把她的背靠在墙上。她的漆皮长靴在地板上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解开了自己的衬衫。
她看着他的手——解扣子。一颗一颗。深灰衬衫被拉开。他的胸口——结实但不夸张。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腰带。
“……主人……”
“嗯。”
“……你进来。”
“你确定。”
“……什么都给。”
他从她身上拉开裆部漆皮的缝隙——更大。她的阴唇暴露在空气里,充血肿胀,淫水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阴蒂硬着从包皮里探出来。
他的手把她的腿分开——漆皮长靴在地板上滑了。她的后背靠着墙。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
他的阴茎抵在她的阴道口。硬的,热的,龟头顶着阴唇。
“……啊……”
“说。”
“……主人……进来……”
他推进去了。
慢的。龟头撑开阴唇,进入阴道口。阴道壁在失能状态下不像平时那么紧——但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绞着他。
“啊~好——好胀~~”
“你里面在咬我。”
“……嗯……好深——顶到——顶到里面了~~”
他进到底。停了。她的呼吸急促,漆皮在胸口起伏。
“……主人……动……”
他动了。慢的。往外退到只剩龟头,然后推进去。一下一下。
“啊——啊——好……好深~~”
“你的声音变了。”
“……嗯……什么~”
“不是甜话了。是真的在叫。”
“……嗯……因为……真的好——好深——顶到——顶到最里面了~~”
他加速了。从慢到中速。漆皮在他和她之间摩擦着发出吱吱的声音。她的后背在墙上随着他的节奏微微上下滑。
“啊——啊——主人……好。好~~”
“叫我什么。”
“……主人~”
“你选的。”
“……嗯……我选的。我选的~~”
“不是失能。不是药效。你选的。”
“……嗯……我选的——主人——我选的~~”
他加速。从中速到快。她的漆皮长靴在地板上发软,她的身体全靠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才没滑下去。E罩杯在漆皮下随着他的节奏晃着,乳尖还硬着,漆皮胸口的位置还有喷奶留下的白色痕迹。
“啊——啊——要到了——又要到了~~”
“到。”
她到了。阴道壁剧烈痉挛绞着他。阴蒂在充血中跳动。乳尖又喷了——第二次。白色乳液隔着漆皮渗透出来,在之前的痕迹上又扩了。
她的力量彻底没了。身体在他怀里软成一滩。但他的手扣着她,没让她倒。
他还没到。
“……主人……你还没到~”
“嗯。”
“……射进来。”
“你确定。”
“……什么都给。什么都给——射进来——给我~~”
他的节奏在加速。重。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她的身体在墙上随着节奏上下。漆皮在摩擦间吱吱响。
“啊——啊——主人。主人~~”
“叫我什么。”
“……主人。主人——给我——全给我~~”
他的呼吸急了。节奏到最后——重,深,快。
“……要射了~~”
“……射进来~~”
他射了。精液涌进她的体内。热的。她的阴道壁在失能状态下还在本能地绞着他,把精液往深处吸。
两个人在墙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的domino眼罩跟他的皮革半脸面具几乎贴着。两个人都在喘。
“……主人……”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谢谢。”
他把她从墙上抱下来。她的膝盖撑不住——他把她的腰扣着,让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漆皮长靴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漆皮战衣的裆部敞着,胸口湿了一大片,乳液和汗混在一起。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是靠着她旁边的墙。两个人肩并肩靠着墙坐在金房的地板上。
“……主人。”
“嗯。”
“……我脏了~”
“嗯。”
“……漆皮里全是汗和奶和你的东西~”
“嗯。”
“……我回去要洗好久~”
“嗯。”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嘛~”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走了?”
“……不走了。”
“今晚?”
“……今晚不走了。明天一早走。白天还有事。”
“好。”
她靠在墙上。他靠在墙上。金房的灯暖着。矮桌上的威士忌还在。空调嗡嗡响。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歪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漆皮在他深灰衬衫的布料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
“……主人。”
“嗯。”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
“嗯。”
“……你不在乎嘛?”
“不在乎。”
“……为什么。”
“你给我的比你不给我的多。你的脸是唯一没给我的。我不需要。”
她的眼眶又热了。她闭上眼睛。domino眼罩下面的睫毛颤了。
“……主人。”
“嗯。”
“……你是我唯一跪的人。”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了。
凌晨。
暗夜修女从宅子后门出来。梧桐街的法国梧桐在夜风里摇着。路灯在湿沥青上画着橙色的晕。她的漆皮战衣重新整理好了——裆部拉回去了,腰带扣上了,胸口用漆皮手套擦了擦但白色痕迹还在。回去得用专门的清洁剂处理。
她跳上对面楼顶。蹲在空调外机上。
手杖竖在旁边。长卷发被夜风吹着。domino眼罩下面的深褐色眼睛看着远处汐城的天际线。
她从漆皮战衣的内层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片。印着十字架。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干净的黑卡片。
她把卡片放在空调外机的金属壳上。看了。然后收回来放回口袋。
次日韩夜在玄宸资本顶楼办公室批文件。黑色高定西装,束发,正红唇,冷艳逼人。
秘书进来放下行程表。韩夜翻了一页,用钢笔在某一行上画了个圈。
“这个会推到下周。”她说。声音低沉干脆,没有尾音。
“好的韩总。另外——”
“还有什么。”
“法务部关于蓝光传媒案子的后续跟踪报告——”
“放这儿。”
秘书退出去。韩夜翻到那行——周五晚上的行程空着。她在空白处用钢笔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
划掉的字看不清是什么。但钢笔压得很重,纸面上留了一道痕。
她把行程表合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热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落地窗外汐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发白。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金湾CBD边缘那栋玻璃幕墙大楼。蓝光传媒总部。现在已经人去楼空了,查封的封条在玻璃上贴着。
她看了。收回目光。继续批文件。
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响。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签了一个名。又签了一个。
她不知道这栋楼隔壁那栋——金湾中心大厦——的楼顶上,有一个被拆除了监控设备的位置。那个位置以前有一个摄像头,对准梧桐街方向和金湾中心大厦。现在摄像头被专案组拆走了,只留了一个空的支架。
支架上有一只鸟停着。灰色的鸽子。鸽子歪着头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然后飞走了。
韩夜低头批文件。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最后一行——签名。合上。
她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她的手无意识地碰了自己的脖子。西装衬衫的领口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项圈。但项圈还在。金属扣环贴着锁骨,冰凉的。
她睁开眼。坐直。继续翻下一份文件。
没人知道这具高定西装下的身体昨晚跪在谁面前。
没人知道那个高冷女魔头叫过谁主人。
没人知道她的体内还残留着谁的精液。
没人知道她脖子上戴着一个男人的项圈。
没人知道。
这就是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