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夜话·阳台
陆铮睁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纹路已经看清了。
身边没有人。他没转头,光凭床垫的塌陷感和被子的温度就知道那半边空了很久。酒店房间拉着半扇窗帘,灰蓝色的晨光顺着缝隙爬进来,把地毯上的鞋影拉得很长。
他躺着没动。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她走出去的背影,门关上前那声“也许”,还有她在床上被他压着的时候,手掌贴上去那根肋骨——断过的肋骨,骨痂的硬度跟左边不一样。三个月前黑雀在罗湖那个仓库挨的铁链,伤的也是这根。
还有她问“她是谁”时的语调。那种压在喉咙底的沙,跟黑雀头盔里变声器滤出来的低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了电子滋啦声。
陆铮…
南粤夜话·她是谁
霓虹从地平线往上爬,把云层底部染成一种不干净的橘红。真黑雀站在京基一百的塔吊残架上,哑光黑的战衣融进夜色,只有雀首盔上那两点红雀眼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十三年了。
她在这座城市上空飞了十三年。前八年她还带着点天真,觉得只要够快、够狠,总能把这座城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个个揪出来。那时候她甚至偶尔会在巡逻结束后,在某个天台多站一会儿,看看日出。
后来不行了。
五年前——
风吹过披风。她没往下想。
有些东西不需要想。身体记得就够了。那个男人的脸,他说的那些话,他做过的事,最后她从那间公寓里爬出来时浑身是伤的样子。她的身体记…
南粤夜话·背叛
蛇口的海风从大鹏湾那头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特有的咸湿和凉意。周岩站在餐厅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新扣上的白金钻石手镯。灯光下,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三十一岁了,手腕上戴着三十多万的东西,身边即将走来的是全深圳最不好惹的女人。
“周先生,您的位子准备好了。”
周岩跟着侍应生往里走。靠窗的位子,米色亚麻桌布,一支高脚烛台,窗外是蛇口港的夜灯。他拉开椅子坐下,炭灰色西装的袖口蹭过桌沿,没打领带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一截,脖颈发凉。
过了五分钟,门口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白桦走进来的时候,餐厅里几桌人的视线都飘了过来…
南粤夜话·分手
白桦从书架墙后走出来。
周岩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没拿住。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预设的框架都被撕碎了。他想过她会穿那套廉价PVC,也想过她会弄一套高仿,但眼前这套。哑光暗沉的漆皮在落地灯的光线里折射出深不见底的黑,贴合在她身上。
高级PU漆皮。厚实、哑光偏暗,比那晚在公园里林思雨身上那套廉价发亮的PVC强出一万倍,但也跟梦里的哑光黑军工复合纤维不一样。这套有重量,有质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它的分量跟真正的战斗装备还是差着一截。
他的视线从上往下扫。
半脸绸缎眼罩。只遮住眉骨和眼睛,鼻子、嘴唇、下巴全部裸露在外面。他看到她…
南粤夜话·提拔
深圳福田,七月。
晚上九点半,热气从水泥地面蒸起来,黏在脚踝上。白桦从白氏环球中心的大堂转门出来,深灰色的蛇皮纹西装裙贴着大腿,米色真丝衬衫领口那两颗解开的扣子底下,锁骨沁出细细一层汗。
三个小时的财报复核会,十二个总监轮流过数字,她坐在长桌最前端没动过地方,连水都只喝了两口。现在脑子嗡嗡的,全是进销存和现金流。她不想上车,跟司机说先走,自己沿着园区那条橡胶步道往南边小树林走。
凯莉包挎在手腕上,米色羊绒披肩搭着肩,九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踩在软胶步道上,闷闷的,听不见声响。腰间那条真丝细链上挂着的金属工牌随着步子轻轻…
南粤夜话·暗格
蛇口半岛那家私房菜的临江包间,午后的日头把珠江水面晒得发白,光斑从落地窗打进来,照在紫檀木圆桌中央那盘清蒸东星斑上。白桦跟着父母走进包间时,闻到一股沉水香的味道。她今天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布料顺着腰线滑下去,包臀的剪裁把身段勒得利落,V领开得不深,刚好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十公分的黑色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没出声,长发披在肩头,耳坠上那对祖母绿在光里沉甸甸地闪。
这是她半年来第四次坐到这种饭桌上。前三次,对面的男人不是眼睛盯着她胸口说话,就是一张嘴就把自家公司的财报背一遍,生怕她不知道他身家过亿。白桦早就练…
黑雀·裸裙
文华东方酒店的日间套房,窗外是深圳湾从橘红渐变为暗紫的暮色。
叶舒珩踩着Chanel细跟走进卧室,把Chanel mini包扔在床尾,转身面对着门外沙发上的何帅。她身上的白背心和阔腿裤还沾着海风的咸涩,棒球帽早就摘了,长发散在肩上,红唇还是下午补的那层,微微晕开一点。
“你坐好,我换衣服。”
何帅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店 minibar 里倒出来的威士忌,杯中冰球刚化了一层薄雾。他视线跟着她走,从门口到衣帽间,眼皮都没抬:“我坐着看你换,不行?”
叶舒珩没理他,走到卧室门口,手搭上白背心下摆。她背对着他,腰一…
黑雀·小九
周日早晨九点半,深圳南山,阳光把别墅区车道上的露水晒得发亮。
何帅的G-Class已经停在叶舒珩家楼下。他今天没开那辆宾利,换了辆哑光灰的奔驰大G,穿着白色Polo衫,浅灰chino长裤,没打领带,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比平时松快。副驾车门已经拉开,他单手插兜靠在车门边,看那扇雕花铁门。
铁门开了。
叶舒珩走出来。
何帅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今天没穿西装。没穿高马尾。没穿CEO那套刀枪不入的Akris铠甲。
白色无袖修身背心,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两条细肩带挂在窄肩上,露出一整截冷白的脖颈和手臂。没穿胸罩,这个事实在晨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