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生接电话的时候手上有油,座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扳手还搁在台面上。
电话那头声音软,尾音往上挑,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甜。
“杨生嘛~我想带个朋友去你那儿坐坐呀。”
他拿螺丝刀拧台面底下一颗松了的螺丝。“谁。”
“一个姐妹,挺好的,就是有点闷嘛~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乱翻东西的。”
“嗯。”
“就明晚嘛~七点行不行呀?”
“行。”
“那我提前跟你说哦~她是图书馆的,有点书呆子气,但是蛮有意思的,你见了就知道了呀~”
“嗯。”
“你不问问她叫什么嘛?”
“你带了再说。”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好嘛~明晚见呀~”
挂了。杨生把座机搁回去,继续拧螺丝。螺丝拧紧了,他擦手,去厨房烧水。壶还没响,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货运列车经过的铁轨,没想什么。
隔天。
七点,杨生把茶泡上,是日常喝的冻顶乌龙,壶身热气冒出来。阁楼里灯开着两盏——厨房岛上方一盏吊灯、床头那盏台灯——其余都是红砖墙反射出去的暗光。灰T恤搭在屏风旁边的椅背上,是他自己的常备。窗台上那盆景浇过水了,叶片上有水珠。
门锁响。
她有钥匙,上次给的,她自己留着的,没还过。杨生没去门边,靠在厨房岛边上,端着自己那杯茶,看着门开。
艾曼达先进来。
今晚她没穿那身收腰西装裙,换了件奶白色开衫搭一件吊带背心,下面是宽松的灰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穆勒鞋,脱在门口。长黑直发披着,前额那撮暗红挑染在暖光下变成铜色。E罩杯在吊带底下撑出一道深沟,开衫敞着没系。她进门先笑,尾音照旧甜。
“到了呀~杨生你茶泡好了嘛?”
“嗯。”
后面跟进来一个人。
杨生目光从艾曼达肩膀上方扫过去,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女的。比艾曼达高一点。红头发,从根到尾一致的焰红,长直,披到锁骨位置。黑框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眼睛,颜色浅,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安静的打量。穿一件黑色开衫,里面是酒红色针织上衣,贴身但不紧。灰色羊毛裙到小腿中间,黑色低跟皮鞋。肩上挎一个皮挎包,包盖上有枚图书馆的借阅章印,已经褪色了。脖子上一条细金链,锁骨窝里坠一颗小小的金珠。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往里迈。
杨生把茶杯搁下。
“进来吧。”他说。
芭芭拉·戈登往里走了一步,门在身后关上。她看了一眼整个阁楼——红砖墙、铁窗、低平台床、屏风、厨房岛、墙上那张母亲黑白照片——目光在照片上停了,收回来。
“你好。”她说,声音平稳,主谓宾完整。“芭芭拉·戈登。”
杨生从岛边绕出来,伸了手。他的握法是实的不晃的那种,掌心干燥,力道刚好。
“杨生。”
芭芭拉的手握上来。她的手比看上去小一点,指节细,指甲剪得短,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她没用力,也没松。
“你这里挺好。”她说。句尾没有尾音,平平的。
艾曼达已经绕到厨房岛另一边,从柜子里摸出第三个杯子,倒了茶推过去。
“坐嘛~芭芭拉你喝茶呀,杨生泡的乌龙很好的~”
芭芭拉松开杨生的手,走过去。她在高脚凳上坐下,把挎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围着茶杯暖了暖。
“谢谢。”
杨生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岛台,没坐。他看了艾曼达一眼,又看芭芭拉一眼。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反差大。艾曼达是软的、暖的、声音带勾的。芭芭拉像一本合上的精装书,封面素净,书脊笔直,没有多余的装饰。
“做什么工作的?”杨生问芭芭拉。他问话的节奏就是这样——一句,等对方答,不追。
“哥谭大学图书馆,三楼善本阅览室。”芭芭拉答。声音不大,咬字清楚。
“善本。”杨生重复了。
“就是老书。”芭芭拉说,嘴角动了,不算笑,但比进门的时候松了。“手抄本、初版、孤本,读者要预约才能看的那种。”
“有意思。”
“也就那样。”芭芭拉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刚好遮住她下半张脸。“每天就是登记、戴手套翻页、提醒人别用闪光灯。”
艾曼达靠在岛台边上,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端茶杯,笑眯眯地听。她插话的时候尾音带甜,但不抢节奏。
“芭芭拉可厉害了呀~她会拉丁文嘛,那些中世纪的手稿她直接能读呢~”
“学过一点。”芭芭拉放下杯子。“读得慢。”
杨生点头。他没问怎么学的、在哪学的、学了多久。他转到别的话题。
“吃饭了没有?”
“路上吃了点。”芭芭拉说。
“我饿了呀~”艾曼达从凳子上跳下来,穆勒鞋已经脱了,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甲涂了深红色。“杨生你冰箱里有什么嘛?我看看~”
她赤脚走过去拉冰箱门。杨生没拦。冰箱里灯亮起来,照出里面——半盒牛奶、几个鸡蛋、一袋速冻饺子、一罐老干妈、两根黄瓜、一盒昨天剩的炒饭。
“就这?”艾曼达回头看他,嘴嘟起来。“杨生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呀~”
“够吃了。”
“那不行嘛~”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黄瓜。“我给你炒个蛋,切个黄瓜拌嘛~芭芭拉你要不要吃点呀?”
“不用,谢谢。”
“你别客气嘛~”
芭芭拉看了杨生一眼。杨生从岛台另一边绕过来,拿过艾曼达手里的黄瓜和鸡蛋。
“我来。”
“你坐着你坐着我来嘛~”
“你切黄瓜永远切不薄。”
艾曼达噘嘴,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那你切嘛~我打蛋呀~”
两个人在厨房岛两边各自忙起来——杨生拿砧板切黄瓜,刀工稳,薄片一片片码在盘子上;艾曼达打蛋,筷子磕碗沿的声音清脆。芭芭拉坐在高脚凳上看着,手还捧着茶杯。
“你们认识很久了?”芭芭拉问。声音不大。
杨生刀没停。“一段时间。”
“不算很长嘛~”艾曼达边打蛋边说,尾音软软的。“但是很熟了呀~他知道我怎么打蛋都不均匀的~”
“你筷子用得不对。”
“那你教我嘛~”
“你不会学的。”
“我学呀~”
芭芭拉嘴角弯了。这次是真笑了,虽然幅度很小,眼睛底下亮了一点。
蛋炒好了,黄瓜拌好了,端上岛台。杨生又热了那盒剩炒饭,三个人围着岛台吃。艾曼达吃了两口就开始喂杨生——筷子夹着蛋往他嘴边送,“尝尝嘛~咸不咸呀~”。杨生张嘴吃了,嚼了几下说“淡了”。艾曼达说“那你加老干妈嘛~”,从柜子里拿出那罐老干妈,推给他。
芭芭拉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她吃东西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翻一本需要仔细看的书。筷子夹黄瓜片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是从侧面平着夹,不让筷子碰到盘底。
“你夹菜的样子挺仔细。”杨生说。
芭芭拉抬头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职业习惯。翻善本不能用力,夹东西也是。”
“什么书最老?”
“十五世纪的。”芭芭拉说。“羊皮纸,手抄的,修道院抄经的那种。纸已经脆了,翻一页要两根挑棒从底下托着。”
“有意思。”
“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
“第一个是谁?”
芭芭拉的目光往艾曼达那边偏了。很短暂,短到杨生没注意到。她收回来,说:“同事。”
杨生没追。他往炒饭里拌了一勺老干妈,继续吃。
艾曼达靠在窗边那张矮沙发上看他们。
她半个钟头之前就从岛台那边挪过来了。先是端着茶杯站着,后来坐下去,盘着腿,红指甲搭在杯沿上。阁楼这面窗对着工业区的铁轨和高架,远处是一片低矮的仓库群,更远处是哥谭市区的灯。窗玻璃上反射着室内的暖光,把她半张脸映在玻璃上。
她不说话了有一阵子。
杨生和芭芭拉还在岛台边上。茶已经续过,两个人聊的是杨生上周结的一桩案子——一只走丢的缅因猫,主人出两万多赏金,他爬了六层楼的空调外机把猫从通风管道里拽出来,手背被挠了三道。他说话的时候把左手翻过来给芭芭拉看,手背上的痂已经脱了,剩浅粉色的嫩肉。
“值吗?”芭芭拉问。
“拿到一千。”杨生说。
“说好两万多。”
“猫自己跑出来的。主人说不是我们找到的。合同写的是’找到并归还’,猫从管道出来自己跑回去了,不构成归还。”
“那你不亏?”
“不亏。”杨生喝了口茶。“我收了定金一千。猫回去的时候我还在管道口蹲着,主人看到猫在门口就直接关门了。”
芭芭拉放下茶杯。“那她违约了。”
“没有。合同写得严。我看过。”
“你打这种官司打不赢的。”
“不打。”
“为什么?”
“不值。打官司的时间能接三个案子。”
芭芭拉没接话。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底转了一圈。
杨生看了她一眼。
“你想问什么就问。”
芭芭拉抬头。“你做这行多久了?”
“很久。”
“一直一个人?”
“有合作过。现在一个人。”
“为什么?”
“合作的人不想干了。”
他没说是谁。芭芭拉也没追。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各自把对方的话翻了又放下。
艾曼达在窗边把杯子举起来,对着玻璃外的灯光晃了晃。酒红色的茶在杯里转。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尾音软,从窗边飘过来。
“你们聊得挺好的呀~”
杨生和芭芭拉同时往窗边看。
艾曼达盘着腿坐在矮沙发上,开衫滑到一边露出裸肩,吊带背心底下锁骨和乳沟的阴影清晰。她冲他们举了举杯子,红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了。
“继续聊嘛~我听着呢~”
杨生看了她一眼。
他读出来了。
她在看。
杨生转回去,面向芭芭拉。芭芭拉还保持着刚才看窗的姿势,手停在茶杯上。她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一点点,但背还是直的。她也在读这个信号。
杨生把茶杯放下。他从高脚凳上下来,站着。
“还想喝茶吗?”
芭芭拉看着他的脸。“不想了。”
“那就不用喝了。”
他绕过岛台,走向她。
杨生走到芭芭拉面前,没碰她。
他站在她坐着的凳子前面,距离一步不到。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颧骨的线条在那片暗里。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他日常的那种低,平,不带任何起伏。
“你开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了。”
芭芭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开衫。黑色的,扣子一颗颗系着,从领口到腰。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嗯。”她说。“习惯了。”
“里面是酒红色的。”
“是。”
“你坐着的时候面料绷在胸口,扣子中间有缝。”
芭芭拉没低头看。她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又松开。图书馆员的正式声音还撑着,但比刚才窄了一点。
“针织面料弹力大,正常。”
“不是面料的事。”杨生说。他的目光没移开。“是你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大,面料跟着动。你刚才说’正常’那一下,胸口的缝比说’是’的时候宽了一点。”
芭芭拉脸上颜色变了。从脖子开始,往上走,走到脸颊,走到耳尖。颜色是红的,跟她的头发一个色。
她张嘴。图书馆员的声音出来一半——“你……”
卡住了。
她闭嘴。又张开。这次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底下有一层东西在冒,像图书馆地下室暖气管道的嗡嗡声,低,暖,不受控。
“你在看多久了?”
“进门就看。”杨生说。“开衫底下那件颜色深,你走过来的时候光从侧面打,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什么轮廓。”芭芭拉的声音比刚才低,气息短。
“胸的。左右两边的弧度。你针织衫贴身,没有垫,能看出来。”
芭芭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裙子的羊毛面料。她的呼吸比刚才明显。酒红色针织衫在灯下随着她呼吸一收一放。
“你一直这么说话吗?”她问。图书馆员的句式还撑着,主谓宾完整,但尾音开始碎了。“对刚认识的人。”
“不是对所有人。”杨生说。“是对我想看的人。”
窗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玻璃碰撞。
艾曼达把杯子搁在窗台上。她的声音飘过来,甜,软,尾音拖得长。
“杨生你继续嘛~别管我呀~”
杨生没回头看艾曼达。他的目光还在芭芭拉脸上。
“你想让我继续吗?”
芭芭拉看着他的眼睛。镜片后面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翻。
“你想说什么就说。”她说。
“你头发颜色很好看。”杨生说。“但你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松过肩膀。你的肩是端着的,从进门到刚才一直端着。是习惯,还是在防。”
“都有。”
“现在呢?”
芭芭拉看着他。她的肩膀,在他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放下来了一点点。但针织衫领口跟着松了一点,锁骨的线条露出来更多。
“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就是没在防了。”杨生说。“防的人知道自己防着。”
他伸手,伸到她面前,手掌朝上,摊开。
“你想下来就下来。不想就坐着。”
芭芭拉低头看他的手。那只手——刚才切黄瓜的、翻煎蛋的、拧螺丝的——掌心有茧,指节粗,中指侧面有一道旧伤疤。干净,干燥,暖。
她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手搭在他掌心里。她的手比他的小,指节细,搭上去的时候手指合拢,握了。
她站在他面前了。比坐着近得多。他身上有茶的味道,和一点点肥皂的味道。
“你眼镜。”他说。
“怎么了。”
“镜片反光的时候,你眼睛颜色会变。刚才反光的时候是绿的,现在是灰蓝。”
“灯光角度不同。”
“不是灯光。是你瞳孔在变。”
芭芭拉没说话。她的嘴唇动了,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镜片起了一层薄雾。
“你在紧张。”杨生说。
“没有。”
“你手心出汗了。”
芭芭拉低头。她握着他的那只手,掌心确实是潮的。她松开。
“……有一点。”她说。图书馆员的声音碎了。那个主谓宾完整的正式外壳裂了一条缝,从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带着气息,尾音拖了一个很短的“嗯”。
杨生把手收回来。他走到她侧面,没碰她,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艾曼达在窗那边听不见。
芭芭拉的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嘴唇动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熟悉的调子。
“你的……奶子,比开衫外面看起来大。”
不是杨生说的。是芭芭拉在重复杨生刚才贴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她重复的时候声音发抖。
杨生退后半步。他看她。
“你说出来了。”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我说了,你接了。”
芭芭拉手垂在身侧。她的嘴唇还保持在那句话最后一个音节的形状上。她像是在辨认刚才从自己嘴里出来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窗那边又响了。
艾曼达的声音,甜得化开,尾音拖成一条丝。
“芭芭拉你脸好红呀~好看嘛~”
杨生把芭芭拉带到屏风后面。
低平台床在屏风和窗户之间的位置,铺着深灰色床单,两个枕头。台灯在床头,暖光。屏风另一边是阁楼的开放空间,再远一点是窗边的矮沙发,艾曼达还在那里。
他没推她。他站在床边,面向她。
“你想停就停。”
芭芭拉看着他。她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下方的雾气散了,眼睛清楚地看着他。
“别摘。”她说。
“什么?”
“眼镜。别摘。”
杨生看了她一眼。他没问为什么。他点头。
他先解她的开衫。从最上面那颗扣子开始,一颗一颗,黑色开衫的扣子是小圆扣,他的手指不笨也不快,一颗一颗地解,开衫从领口往下敞。里面的酒红色针织衫露出来,V领,锁骨全部暴露,皮肤白,颈侧那根细金链在灯光下细得很。
开衫滑到她肩膀上,他帮她从手臂上褪下来,搭在屏风顶上。
针织衫是套头的。他两只手捏着下摆,往上提。芭芭拉举起手臂配合,面料从腰、从肋骨、从胸口一路往上滑过她的皮肤。D+的罩杯在面料脱出去的一瞬间弹了——没有内衣,针织衫底下什么都没穿。
奶子从面料底下弹出来。比杨生在开衫缝隙里猜的大。白,饱满,乳晕颜色浅粉,乳尖在台灯暖光和空气的刺激下已经硬了,凸出来。
杨生把针织衫搁在枕头旁边。他退后一步看。
“你刚才说’别摘’。”他说。“眼镜。”
“嗯。”
“你想看着。”
“我想看着你。”
杨生没接。他伸手到她裙子侧面找拉链,找到了,金属拉头,从腰往下拉开。灰色羊毛裙松开,顺着她的胯往下坠,她踩着脚从裙子里出来。裙子底下是两条腿——长,直,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别的地方白一点。没有穿内裤。
“你没穿。”杨生说。
“我出门前……”芭芭拉的声音卡了。“没穿。”
“为什么不穿。”
她没答。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绞在一起。红头发垂在锁骨上,一缕搭在右边的奶子上。
杨生伸手把她那缕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耳尖烫得发烧。
“你知道今晚会有这个。”他说。
芭芭拉的眼睛看着他。浅灰蓝色。瞳孔在灯光下扩大了一点。
“她跟我说了。”芭芭拉说。图书馆员的声音又碎了一层——这次碎得更彻底,正式的外壳几乎没有了,底下是一个女人在承认她知道自己走进的是什么。“她说你……”
她没说完。杨生把手搭在她后颈上,掌心贴着她颈窝的皮肤,拇指摩挲她颈椎突起的骨节。
“她说了什么。”
“说你……会看。”
“我看了。”
“嗯。”
“还说了什么。”
喉结在灯光下动。“说不用戴。”
杨生的手在她后颈停了。他的拇指按在她耳后那块软的地方,指腹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得很快。
“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她的声音断了,气息从鼻腔出来,带着一个很轻的“嗯”。“我想你不戴。”
杨生把她往后推了一步。她的腿弯碰到床垫边沿,整个人坐下去,床低,她坐下去的时候视线跟站着的杨生差不多平。她仰头看他,黑框眼镜在脸上框出一双湿起来的眼睛。
杨生脱自己的衣服。灰T恤从头顶扯掉,扔在椅背上——就是屏风旁边那把椅背,常年搭着一件灰T的那把。他的身体精瘦,肋骨的线条清楚,肩宽,腰窄,腹部有几道旧伤的浅疤。他解皮带,裤子脱掉,剩一条深色短裤,里面的形状已经半硬。
芭芭拉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胸口、移到腹部、移到短裤隆起的地方。她的手撑在床垫上,指尖陷进床单里。
“你……”她说。图书馆员的句子结构还在,但内容已经从排架号变成了另一个频道的东西。“你硬了。”
“嗯。”
“是因为我吗。”
“你进门就硬了。”
芭芭拉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比刚才深,从脸颊烧到胸口,连奶子上的皮肤都泛了一层粉。她的乳尖在灯光下更硬了,颜色从浅粉变深。
“你进门就……”她重复了一半,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不确定是震惊还是兴奋的东西。
“刚才你重复那句话的时候。”杨生说。“你重复’奶子’的时候。”
芭芭拉闭嘴。她的嘴唇合拢,牙齿咬了下唇。
杨生把短裤脱了。
性器弹出来,已经完全硬了,柱身粗,颜色深,龟头饱满。他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那个东西就在她视线高度,离她脸不到一拳。
芭芭拉看着它。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明显,奶子随着呼吸起伏。她的手从床垫上抬起来,犹豫了,又放下。
“你想碰就碰。”
她抬手。指尖碰到柱身侧面的时候,她的手指抖了。她的手小,握不住一圈,五根手指合拢的时候只包住了三分之二。她的手心还是潮的,贴上去的时候那种温度和湿气让杨生的性器跳了。
“它动了。”芭芭拉说。声音里的图书馆员味道又跑出来了一点。“你的……鸡巴,在我手里跳了。”
她说“鸡巴”这个词的时候,嘴唇比说别的词多停了一瞬。
杨生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进她的红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皮。他没用力,只是搁在那里。
“你以前说过这个词吗。”
“……没有。”
“现在说了。”
“嗯。”
“再说一遍。”
芭芭拉的手握着他的性器,指尖能感觉到柱身底下的血管在跳。她的喉咙动了。
“鸡巴。”她说,但尾音还是抖。“你的鸡巴很硬。”
窗那边传来艾曼达的声音,飘过来的,尾音拉得软软长长。
“芭芭拉你好棒呀~继续嘛~”
芭芭拉的手紧了。她的眼睛闭了一瞬又睁开,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握着的那根东西上。
杨生弯腰,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床垫上,把她往后推。她顺势倒下去,红头发散在深灰色床单上,黑框眼镜还架着。奶子从正面看更清楚——两团饱满的白色,乳尖硬挺,随着她加快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把她的膝盖分开。她的腿顺从地打开,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发光,腿根的缝隙在灯光下能看到——已经湿了。阴唇的外沿有薄薄一层水光,缝隙微微张开,里面粉色的粘膜露出来一小片,亮的。
“你湿了。”杨生说。
“嗯。”芭芭拉的声音从床垫上传上来,比刚才更低,气息更短。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你说我呼吸的时候。”
“那之前呢。”
“进门的时候。”
杨生低头看她。他的性器悬在她两腿之间,龟头离她的阴唇很近。
“你进门就湿了。”
“嗯。”
“因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芭芭拉的声音碎了,图书馆员的完整句子彻底散架,从里面掉出来的词是零散的,带着一个抖着的尾音。“因为她跟我说了你……会怎么看我,说你看得……很仔细,说我到那儿就会……”
她没说完。杨生的龟头抵上她的阴唇。
湿的。他的龟头碰到她外面那层水的时候,那种滑和热同时传过来。他没有立刻插进去,只是抵着,用龟头在她阴唇外面慢慢蹭。从上到下,从阴蒂到穴口,再回来。每蹭一下,芭芭拉的大腿就绷一下,她的脚趾在床垫边缘蜷起来。
“说下去。”
“说……什么……”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芭芭拉吞了一口气,杨生的龟头刚好蹭过她的阴蒂,她的腰弓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她说你会把我……看出来,说你会说那些……那些话……”
“什么话。”
“说我的奶子,说我的……”她的声音缩成一个气音。“说我的逼……”
她咬住了嘴唇。说“逼”这个字的时候,她的阴道口缩了,一小股淫水从里面溢出来,沿着会阴淌到床单上。
杨生看见了。
“你说’逼’的时候,它缩了。”
“别说了……”
“你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他把龟头对准穴口,往前推。
进去了一个头。龟头被她穴口的肉裹住,紧,热,湿得不像话。芭芭拉的呼吸抽住了,整个人僵在床垫上,两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
“啊~~”
杨生没动。他停在龟头刚进去的位置。
“疼吗。”
“不……不是疼……”
“是什么。”
“是……”芭芭拉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湿了。“是撑……”
杨生往里推。慢慢推进去,一点点地吃进去。她的阴道内壁紧得在咬他,每进去一截,肉就裹紧一截,湿滑的热度从柱身传到他的小腹。芭芭拉的大腿在发抖,她的脚趾蜷得发白,膝盖往两边打开得更大。
“啊……嗯~~”
“到了。”
他全部进去了。柱身没入到根部,他的耻骨贴上她的耻骨,她的阴唇被完全撑开,穴口裹着他的根部。他低头看——她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奶子在颤,乳尖硬得发亮,红头发在床单上散成一片。
芭芭拉的眼睛闭着。她的嘴唇张着,气息从嘴里出来,急促,浅。
“你里面在咬我。”杨生说。
“嗯~”
“很紧。”
“嗯~因为你……太大了~~”
“不是大。是你自己收紧了。”
“我没有……”
“有。”
芭芭拉睁开眼睛看他。镜片上起了一层雾。她从雾气后面看着他,嘴唇发抖。
“你……你怎么什么都能感觉到……”
“你要我动吗。”
“嗯……”
“说清楚。”
芭芭拉吞了一口气。她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搭上他的前臂,指尖陷进他的皮肤里。
“操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从图书馆员的碎壳里彻底掉出来了。
杨生开始动。
他抽出来一半,再推回去。慢。她的阴道内壁被他的柱身带出来一点又塞回去,穴口的水被搅成白沫,每次抽插都发出“咕啾”的水声。
“啊~嗯、嗯~~”
芭芭拉的声音跟着他的节奏走。他慢的时候她喘,他推到底的时候她叫,他抽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悬在半空等。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低的,像在念一段记录。“我抽出来的时候它不放。”
“嗯~别、别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她的腰弓起来,他的龟头擦过一个里面偏深的地方,她的声音断了。“因为你一说我就……”
“就什么。”
“就收紧~啊~~”
杨生加快了一点。每次都顶到底,每次回来都带到穴口再推回去。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床垫跟着节奏微微晃。
“你的奶子在抖。”他说。
“因为你……嗯啊~因为你在动~~”
“乳尖硬了。”
“别……”
“你左手在抓床单。右手在我胳膊上。”
“嗯~”
“你的眼镜歪了。”
芭芭拉伸手去扶眼镜。她扶的时候杨生换了个角度,从偏上方顶进去,龟头碾过她的阴蒂上方那块肉。她的手停在眼镜框上,整个人弹了。
“啊~那里~~”
“这里。”
“嗯~就是那里……别停~~”
“你现在收得更紧了。”
“你别说了……”
“你不想听?”
“不是……啊~是我一听就……”
“就湿。”
“嗯~”
窗那边传来艾曼达的声音。
“杨生你操得她叫得好好听呀~”
杨生没回应。他低着头看芭芭拉——她的脸烧红,奶子随着他的节奏上下晃,红头发散在床单上像泼了一片颜料。她的嘴张着,声音从里面出来,已经不构成完整的词了,都是气音和尾音的碎片。
“啊~嗯啊~那里、那里~~”
“你要到了。”
“嗯……”
“说清楚。”
“我要……啊~我要到了~~”
“到了叫我。”
“嗯~杨生。杨生~~”
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绷到最高,整个人弓起来,脚趾蜷到底,大腿夹紧他的腰。她的阴道内壁开始痉挛——一阵一阵地收缩,裹着他的柱身绞,穴口溢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会阴和他的柱身流下来,滴在床单上。
“啊~嗯啊~~”
她高潮的时候没闭眼。镜片后面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杨生的脸,瞳孔扩大到虹膜只剩一圈窄边。她的嘴张着,声音从里面出来,是破碎的、不连续的,每一声都带着高潮收缩的节奏。
杨生没停。他保持速度继续顶,每次都碾过她刚高潮的那个敏感点。芭芭拉的身体还在痉挛,余波一阵一阵地过,她的手从他的前臂滑到他的腰,指甲陷进去留下红印。
“还要……”她说。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图书馆员的底色没了,剩下的全是肉的声音。“别停……还要~~”
“我还没射。”
“嗯~那你射……”
“射里面。”
“嗯~射进来~~”
杨生的节奏加重了。每次顶到底的时候他的耻骨撞上她的,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她的奶子随着每一下晃动,淫水和汗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小腹都弄湿了。
“啊。啪。嗯。啪。”
芭芭拉的声音和肉体撞击的声音交替着。她已经不在一个完整的句子里了,每个音节都是被顶出来的碎片。
“你……你的鸡巴……啊~好深~~”
“嗯。”
“顶到……嗯啊~顶到底了~~”
“你喜欢深的。”
“嗯~别问了……啊~”
杨生两只手按住她的腰,把她固定住,最后几下又深又重地顶进去。芭芭拉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持续的、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长音,她的阴道内壁又开始收缩,她整个人在床垫上绷成一张弓。
“嗯啊~到了。又到了~~”
杨生在她第二次高潮的痉挛里射了。
他的柱身在她最深处顶到底,停住,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热的。芭芭拉能感觉到——她的声音从长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每次精液冲进去的时候她的阴道就跟着收缩。
“啊~热的……嗯~”
杨生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锁骨,她的奶子被他的胸膛压着,两个人的心跳隔着皮肤传给对方。他的性器还埋在她体内,软下来之前保持着半硬,她的阴道还在不自觉地一阵一阵收缩。
“你的眼镜还是歪的。”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胸口传上来。
芭芭拉伸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又戴回去。她的手在抖。
“你……你一直能看到。”
“嗯。”
“看到什么。”
“你到的时候眼睛没闭。”
芭芭拉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指甲轻轻划了他的肩胛骨。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看见。”
“不能。”
“嗯。”
芭芭拉坐在床沿上的时候,艾曼达从窗边站起来了。
她赤脚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条暖毛巾——从阁楼浴室里拧的,热水。她走到屏风后面,芭芭拉正弓着背坐在床边,针织衫还没穿回去,奶子裸着,大腿内侧有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的痕迹往下淌。黑框眼镜重新架正了,但脸还是红的。
艾曼达没说话,蹲下来,把毛巾贴上她的大腿内侧。温的。芭芭拉的身体缩了,又放松了。
“别动嘛~我帮你擦呀~”
“我自己来。”
“你手在抖嘛~别逞强呀~”
芭芭拉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懂的东西。
艾曼达帮她把大腿内侧擦干净了。精液从她穴口流出来的时候艾曼达用毛巾接住,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芭芭拉没躲。
“还好嘛?”
“嗯。”
“他弄疼你了嘛?”
“没有。”
“那挺好的呀~”
艾曼达站起来,把毛巾扔进浴室的脏衣篓里。她走回来的时候顺手从屏风顶上取下黑色开衫,递给芭芭拉。
芭芭拉接过来,穿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她的手停了,又继续系上了。
针织衫和裙子在地上。芭芭拉弯腰捡起来,搁在床尾。她穿上低跟皮鞋,挎上包。
“我走了。”她说。
“好嘛~路上小心呀~”
芭芭拉走到屏风边上,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杨生已经穿回了短裤和灰T恤,坐在床沿上,脚踩着地板,看她。
“再见。”芭芭拉说。
“嗯。”
她走了。脚步声从屏风外面绕过厨房岛,到门口,门开了又关了。服务楼梯的声控灯亮了,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光,又灭了。
艾曼达站在屏风边上,看着关上的门。她的手搭在屏风框架上,红指甲敲了木头。
她转身走回厨房岛。杨生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坐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面前一杯凉了的茶。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把茶杯抽出来,仰头喝掉了剩下的那口。
凉的。她咂了咂嘴,把杯子搁下。
“杨生。”
“嗯。”
“你开心嘛?”
杨生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她的脸在灯光下是暖的,吊带背心底下乳沟的阴影还在,前额那撮暗红挑染搭在眉骨上。她的嘴角弯着,是那种习惯性的甜。
“嗯。”
“她蛮好的吧?”
“嗯。”
“你话还是少嘛~”
“你话够多了。”
艾曼达笑了一声。她绕过岛台,走到他侧面,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带着一股皮肤上自带的甜暖气味。
“过几天嘛~”她说。
“什么。”
“你来我家吃饭嘛~”
杨生没动。
“她也来。”艾曼达说。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甜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我做菜,你带酒,她……她带她那个包就行嘛~”
杨生偏头看她。她的脸离他很近,嘴唇是红的,眼睛是深的。她在等他回答。
“好。”
艾曼达笑得更弯了。她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走到门口穿鞋。穆勒鞋套上去,她回头看他一眼。
“那我走了呀~”
“嗯。”
“你不留我嘛?”
“你要留自己留。”
“今天不留嘛~回去睡个好觉呀~”
她开了门,走进服务楼梯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岛台边上,灰T恤的领口松着,手里空了,茶杯被她喝完了。
“杨生。”
“嗯。”
“你今晚辛苦了嘛~”
门关上了。
杨生坐在空了的阁楼里。窗外的货运列车经过铁轨接缝,发出一长串有节奏的咣当声。台灯还亮着。屏风后面床单没换,深灰色床单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床单扯下来扔进浴室的脏衣篓里,铺上新的。
他回到厨房岛,烧水,泡茶。水壶响的时候他站在窗边看铁轨,没想什么。茶泡好了他端着杯子回到高脚凳上坐下,喝了一口。热的。
杯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唇印了。他喝完那杯茶,关了灯,在黑暗里听着远处列车驶过的声音,过了很久才睡着。
没过几天。
艾曼达的公寓在哥谭上城一栋中层公寓楼的拐角单元。从大堂进去有门禁,电梯到十四层,走廊尽头左拐第二间。她开门的时候杨生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到了呀~进来嘛~”
他进门先脱鞋。玄关小,一边是挂衣钩,一边是鞋柜。他把深炭色羊毛大衣挂上去,换了她给他准备的拖鞋。
公寓比他想象的大。一进门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厨房,灰色低矮沙发面对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河,河对岸是哥谭市区的天际线。灯亮着几盏,暖的。厨房岛是白色大理石台面,上面摆着几个小盘子——切片的芝士、烟熏三文鱼、橄榄、一小碟鹰嘴豆泥、切好的法棍。两瓶酒开着,一瓶红酒一瓶白。墙上挂了几幅装框的版画,克制,不张扬。窗台上一小盆兰花,白色的,开着。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嘛~”——这是杨生会说的反话,他没说。他看了一圈,走到厨房岛边上。
“要我帮忙嘛?”
“不用不用~你坐嘛~酒开了你先喝呀~”
杨生拿了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靠在岛台上喝了一口。酒不错,果味重,单宁不涩。
“你什么时候学的挑酒。”
“一直会呀~”
“你之前没开过好酒。”
“那是因为你那儿只有老干妈嘛~”艾曼达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是一盘提前腌好的鸡腿肉。“今晚我做煎鸡腿配鹰嘴豆泥和三文鱼吐司嘛~你吃不吃辣呀?”
“吃。”
“那多放点胡椒嘛~”
她围着一条灰色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黑色的吊带裙在围裙底下露着肩膀和后背,象牙色开衫敞着没系,光腿,赤脚。杨生靠在岛台另一边喝红酒看她。她煎鸡腿的时候锅里的油溅起来,她“呀”了一声缩了手,杨生放下酒杯走过去,从后面伸手把她锅铲换了个角度。
“火太大。”
“我知道嘛~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你就来了呀~”
“你故意的。”
“被你看穿了嘛~”
门铃响了。
艾曼达看了杨生一眼。“你去开门嘛~”
杨生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一眼——红头发。他开了门。
芭芭拉站在走廊里。
今晚她换了衣服。深绿色的裹身裙,V领,腰间系带,裙摆到膝盖上面。黑框眼镜还在,头发还是那样披着,但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玫瑰色,比唇色深一点。她真的在笑,嘴角松,眼睛弯。
“嗨。”她说。
“嗯。进来。”
芭芭拉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换了平底鞋,在玄关脱掉。杨生注意到她今天没穿黑色开衫——两条手臂露在外面,皮肤白,手腕细。她把纸袋递给他。
“甜点。蓝莓挞。路过面包店买的。”
“放冰箱。”
“嗯。”
芭芭拉走进客厅的时候,艾曼达从厨房探出头来。
“芭芭拉你来了呀~好看嘛~这条裙子新的呀?”
“不是新的。”芭芭拉说。她的声音比上次来阁楼的时候松了。还是图书馆员的底色——完整句,清楚咬字——但语气里有一层之前没有的暖。“衣柜里一直有。”
“那你今天穿出来了嘛~”
“嗯。”
艾曼达从厨房出来,走过去挽住芭芭拉的手臂,把她带到岛台边。“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嘛~杨生已经偷吃了两块芝士了~”
“三块。”杨生说。
“你看他呀~”
三个人围着岛台吃。艾曼达煎的鸡腿肉外焦里嫩,撒了黑胡椒和海盐;三文鱼吐司叠得整齐;鹰嘴豆泥配法棍。芭芭拉吃东西还是慢,但她今天会用筷子夹起橄榄递到艾曼达嘴边——“你试试这个,不咸”。艾曼达张嘴含住,嚼了嚼说“好吃嘛~”。
杨生喝红酒。芭芭拉喝白。艾曼达两种都喝。
聊的还是日常的事。芭芭拉说今天有个教授来查一本十五世纪的草药手稿,翻到一半打了个喷嚏,她紧张得差点把挑棒掉到纸上。杨生说他今天接了个新案子,帮人查失踪的狗,狗叫“将军”。艾曼达笑得趴在岛台上,说“将军丢了一定很着急嘛~”。
聊着聊着天黑了。窗外河面上的灯光亮起来,映在公寓的白色天花板上,晃晃的。酒喝到第二瓶的时候,三个人的脸都有点热。
艾曼达把最后一个盘子收进洗碗池,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她靠在厨房台面边上,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杨生坐在沙发左边,芭芭拉坐在沙发右边,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她走过去。
走到杨生面前,弯下腰,把他的酒杯从他手里抽走,搁在茶几上。然后她拉起他的手,又侧身去拉芭芭拉的手。
“过来嘛~”
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个调,尾音拖得更长。
“我有想看的东西呀~”
杨生被她拉着站起来。芭芭拉也被拉起来。三个人站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落地窗外的灯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灰色沙发上。
艾曼达先动。
她面对杨生,手指搭上他的衬衫扣子,从最上面那颗开始解。她的手稳,红指甲在白色衬衫上移动得很慢,一颗一颗。她抬头看他,嘴角弯着,尾音从嘴唇缝里漏出来。
“杨生你今晚穿衬衫呀~平时不是只穿灰T嘛~”
“你让我穿好一点的。”
“那我帮你脱嘛~”
衬衫解开了,她把它从杨生肩膀上拉下来。他的身体跟上次在阁楼里一样——精瘦,肩宽,腰窄,旧伤的浅疤在灯光下发白。她把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掌心感觉到他的心跳。
“心跳快了嘛~”
“嗯。”
“你紧张了呀?”
“没有。”
“骗人嘛~你心跳在跟我说实话呀~”
她侧头看芭芭拉。芭芭拉站在旁边,手垂着,看着艾曼达的手掌贴在杨生胸口上。她的嘴唇抿着,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亮。
“芭芭拉你也来嘛~”
芭芭拉看了一眼艾曼达,又看了一眼杨生。她的手抬起来,迟疑了,搭上杨生的另一侧胸口。两只手——一只红指甲的、一只短指甲的——同时贴在他心脏两侧的肋骨上。
“他在跳。”芭芭拉说。声音低,稳。
“两边的节奏一样嘛~”
“不一样。左边快一点。”
“你摸得好仔细呀~”
杨生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是艾曼达的——她碰过他无数次,知道他每一根肋骨的位置。另一只手是芭芭拉的——她的手指张开着,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指腹在感受。
他伸手,一手拉住艾曼达的吊带裙肩带往下拽,一手按住芭芭拉裹身裙腰间的系带。
“你们两个穿太多了。”
艾曼达的吊带裙没有拉链,肩带一拽就顺着身体滑下去。她里面穿着黑色蕾丝内衣——胸罩和内裤一套,很薄的那种,蕾丝底下皮肤的颜色透出来。E罩杯的奶子被蕾丝托着,乳沟深,乳尖的形状在蕾丝花纹底下凸出来。
“我今天穿了内衣嘛~专门穿的呀~”
“好看。”杨生说。
“你还没看芭芭拉呢~”
芭芭拉自己解的裹身裙系带。她拉了,裙子的V领松开,整件裙子沿着她的身体线条滑下去。里面是一套深绿色的内衣——跟裙子同色。胸罩是半罩杯的,D+的奶子从杯沿上方溢出一道弧线,乳沟在两片布料中间。内裤是同色系,高腰,裹着她的胯。
“你今天穿了。”杨生说。
“嗯。”
“上次没穿。”
“上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芭芭拉看着他,脸又热了。但她没低头躲。
“上次我不知道会……”她顿了。“这次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会有三个人。”
艾曼达凑到芭芭拉耳边,声音很轻但故意让杨生也能听见。
“三个人比两个人好玩嘛~”
芭芭拉没接话。她的手搭在杨生的短裤腰带上,手指摸到了松紧带的边。
“要我帮你脱嘛?”艾曼达问她。
“不用。”芭芭拉说。她蹲下来,两只手拉住杨生短裤的腰带往下拽。短裤滑到脚踝,他抬脚踩出来。他的性器半硬,挂在两腿之间。
芭芭拉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黑框眼镜在灯光下反光。她的嘴唇离他的性器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气能打到柱身上。
“你上次……”她说。
“嗯?”
“你上次让我说。”
“今天也让你说。”
芭芭拉的手抬起来,握住他的性器。半硬的状态在她手里慢慢变硬——柱身充血膨胀,她的手指被撑开。她用拇指擦过龟头,指腹感觉到上面微微渗出的一点前液。
“你的鸡巴在变大。”她说。图书馆员的描述句式,但内容已经不是图书馆了。
“嗯。”
“因为什么。”
“因为你蹲在那儿。”
艾曼达也蹲下来了。她跪在杨生另一侧,脸凑过去,红嘴唇离他的柱身只有几厘米。她呼出的气是热的,带着红酒的果香。
“我也在看呀~你是因为我们两个都在看嘛~”
杨生的性器在两只手的包围里完全硬了。
艾曼达先含。
她的嘴唇包住龟头,舌尖在马眼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慢慢往下吞。她的嘴很会——她知道怎么用舌面裹住柱身,怎么在吞入的同时用喉咙的内壁贴住龟头。她吞到一半的时候停了,眼角向上挑着看杨生,嘴角弯出一个小弧度。然后她继续往下,把整根吞到喉咙里。
“唔~~”
她的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柱身在她嘴里的温度很高,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舌根上跳了。
她吐出来,嘴唇拉出一根银丝。她转头看芭芭拉。
“该你了嘛~”
芭芭拉看着她。看着她嘴唇上的光泽和那根银丝。然后她转回去看杨生的性器——湿漉漉的,柱身上全是艾曼达的口水,在灯光下发亮。
她凑上去。嘴唇碰到龟头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像在辨认一个味道。然后她张开嘴,含进去。
她不如艾曼达会。她的牙齿碰到了柱身侧面,她调整了嘴唇的位置,把牙齿收进去。她只吞了三分之一就停下来,舌头在龟头上笨拙地舔。
“嗯……”杨生的手搭上她的后脑勺,没用力,只是搁着。
“你用舌头。”他说。“裹住它。”
芭芭拉的舌头动了。她学着用舌面裹住柱身的下面,嘴唇收紧。她往下吞了一点,又退回来。反复几次之后她找到了一个节奏——吞吐之间留出一点空间让舌头在龟头上转。
“唔……嗯……”
她的嘴比艾曼达的紧,她紧张,嘴唇绷着,不自觉地收得太紧。
“放松。”杨生说。
“嗯~”她含着的东西让她没法说完整的话。她试着放松嘴唇,多吞进去一点。龟头顶到她上颚深处的时候她干呕了,眼眶泛红。
“不用太深。”
她退出来喘了一口气。嘴唇亮着,眼镜歪了。她用手指扶了眼镜框。
艾曼达凑过来,嘴唇贴上芭芭拉的嘴唇,真正地吻上去,舌头伸进去,在芭芭拉嘴里转了一圈。芭芭拉僵了,然后她的嘴松开了,舌头迎上去。两个女人的嘴唇和舌头在杨生两腿之间交缠,偶尔蹭到他的柱身或囊袋。
“啧……唔……”
艾曼达的嘴唇离开芭芭拉的时候,拉出一根银丝,她用舌尖卷回去咽了。
“你亲得好甜呀~芭芭拉~”
芭芭拉没说话。她的脸红透了,嘴唇肿了一圈。
杨生低头看她们——一个红指甲黑蕾丝,一个黑框眼镜深绿内衣,两张脸都在他胯间,嘴唇都亮着。他的手一只搭在艾曼达头顶,一只搭在芭芭拉后脑勺上。
“你们两个。”他说。声音低,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沙。“一个用嘴含住上面,一个用舌头舔下面。”
艾曼达先动了。她含住龟头,嘴唇收紧,舌头在马眼上转。芭芭拉低下头,舌头伸出来,从柱身根部往上舔——舔到中段的时候她的舌面贴着柱身底下那根血管,慢慢往上滑。两个人的嘴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偶尔嘴唇碰到一起就接一个吻,然后各自回到他的性器上。
“唔……啧……嗯……”
杨生的呼吸变粗了。他的手在两个女人头上收紧——一只插在黑发里,一只插在红发里。他低头看着她们,看着自己的性器在两张嘴之间进进出出,看着两根不同颜色的舌头在他的柱身上交缠。
“够了。”
他把艾曼达拉起来,又把芭芭拉拉起来。三个人站着,他的性器硬得发疼,柱身上全是口水和吻痕。
“去床上。”
艾曼达的床在卧室里。从客厅过去要经过一道矮门槛——没有门,只有一道框。卧室不大,一张大床靠着墙,灰色床单,跟杨生阁楼里那张颜色一样。落地窗还在这一面,窗帘没拉,河面上的灯光照进来。
三个人从客厅走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艾曼达的黑色蕾丝内衣被杨生从后面解开,胸罩的搭扣松开的时候她的奶子弹出来——E罩杯,大,饱满,乳尖已经硬得发亮,乳晕颜色比芭芭拉深一点。她的内裤被她自己蹬掉了。
芭芭拉的深绿色内衣是杨生帮她脱的。胸罩从前面解开的——半罩杯松开的时候奶子从杯里弹出来,D+的弧度在灯光下晃了。她的乳尖比艾曼达的小一点,颜色浅。杨生蹲下来把她的内裤从胯上拉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保持平衡,大腿内侧已经有一道湿痕。
“你湿了。”杨生说。跟上次在阁楼里一样的话。
“嗯。”芭芭拉说。跟上次在阁楼里一样的回答。
三个人上了床。床垫比杨生那张大也软。艾曼达先躺下去,背靠着枕头,红头发散在灰色床单上。她的身体在窗外灯光和台灯暖光的混合下呈现一种蜜色——腰细,奶子大,胯宽,大腿根的缝隙里已经亮晶晶的。
“芭芭拉过来嘛~”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侧。
芭芭拉爬过去。她跨在艾曼达脸上方,膝盖分开,两条腿跪在艾曼达耳朵两侧。她的阴部对着艾曼达的脸——粉色的阴唇微微张开,外面一层薄薄的水光。
艾曼达抬起头,舌尖舔上芭芭拉的阴唇。
“唔~”芭芭拉的腰往前缩了,又稳住。
“你味道好甜呀~”艾曼达的声音从她两腿之间传出来,含混的,尾音带着湿。
她的舌头开始动。跟杨生的方式不同——她的舌更软更灵活,舌尖在芭芭拉的阴蒂上画小圈,偶尔往下探进穴口再回来。她的嘴唇包住阴蒂吸了,芭芭拉的大腿抖了。
“啊……嗯~~”
杨生跪在艾曼达两腿之间。她的腿分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光滑,阴部完全暴露——阴唇外面的水已经流到了床单上。他用手指拨开她的阴唇,粉色的粘膜在灯光下发亮。他的龟头抵上去。
“嗯~”艾曼达含着芭芭拉的逼,嘴里发出一声闷响。她知道他进来了。
杨生推进去。艾曼达的阴道很热,很滑,她的内壁比芭芭拉的松一点,她的肌肉在杨生进去的时候主动裹上来,团团握住他。
“嗯~好深呀~”艾曼达的声音从芭芭拉两腿之间传出来,尾音被芭芭拉的阴唇吃掉了一半。
杨生开始动。他的节奏跟在阁楼里对芭芭拉的时候一样——稳,深,每次都顶到底。但艾曼达的身体反应不一样——她不缩,不绷,她的腰跟着他的节奏主动起伏,每次他顶进去的时候她的胯往上迎,每次他退出来的时候她的阴道内壁吸着他的柱身不放。
“嗯啊~杨生你顶得好深嘛~”
“你里面绞着我。”
“因为你操得我好舒服呀~唔~~”
她的嘴回到芭芭拉身上。她的舌尖重新贴上芭芭拉的阴蒂,同时一根手指探进芭芭拉的穴口。芭芭拉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床头墙上,红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眼镜歪着。
“啊~嗯~你的舌头……”
“舒服嘛?”
“嗯~别停~~”
杨生从下面看着这一幕——芭芭拉跨坐在艾曼达脸上,奶子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在灯下摆,她的嘴张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艾曼达的脸埋在她两腿之间,嘴唇和舌头在动,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你们两个。”杨生说。他的声音比平时粗了一层,是操着的时候的那种沙。“她在吃你,我在操她。你看得到。”
“嗯~”芭芭拉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气息不稳。“看得到~~”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她的……嗯啊~她的嘴在我……”
“说清楚。”
“她的舌头在我的阴蒂上……啊~她的手指在我的……”
“在哪里。”
“在我的逼里面~~嗯~”
杨生加快了速度。他操艾曼达的时候她的身体跟着晃,她晃的时候她的嘴和手指也在芭芭拉身体里跟着动。三个人的节奏连在一起——他顶她、她舔她、她被顶——像一条链子。
“嗯啊~杨生你操得我好深嘛~芭芭拉你逼好甜呀~”
“别……别说……啊~”
“为什么不能说嘛~你的逼在咬我的手指呀~”
“嗯……”
杨生退出来。他的性器从艾曼达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道银丝和一小股液体。他的柱身上全是她的水。
“换。”
芭芭拉从艾曼达脸上下来。她的腿在发抖,阴唇红肿着,湿得发亮。艾曼达的脸上也全是水——下巴、嘴唇、鼻尖都亮着。她用手指擦了嘴角,笑着看芭芭拉。
“芭芭拉你脸好红呀~好玩嘛~”
芭芭拉没回她。她躺下去了——背靠着枕头,红头发散在床单上,腿分开着。她的阴部在灯光下暴露,阴唇肿胀,穴口微微张着,一直在流水。
杨生跪到她两腿之间。他的龟头抵上她的穴口——比上次在阁楼里湿得多,不用什么前戏就滑进去了。
“啊~~”
芭芭拉的声音比在阁楼里放得开。也许是因为这张床比那张大,也许是因为旁边有艾曼达,也许是因为她不是第一次了。
杨生开始动。他的手按住她的腰,把她的胯固定住,顶的节奏比上次深。芭芭拉的奶子随着每一下晃,乳尖硬挺,D+的弧度从侧面看很饱满。
“你的逼比上次紧。”杨生说。
“嗯~因为……啊~”
“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操我……嗯啊~~”
艾曼达跪在旁边。她的手搭在杨生背上,指甲划着他的脊柱。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上芭芭拉的奶子。她的手指捏住芭芭拉的乳尖,拧了。
“啊~”芭芭拉的声音尖了。
“你的奶子好软呀~芭芭拉~”艾曼达的嘴唇贴着杨生的耳朵,声音很轻,但芭芭拉能听见。“比我大嘛~杨生你摸摸看呀~”
杨生的一只手从芭芭拉腰上松开,伸上去握住她的奶子。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艾曼达的手还在上面——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包着芭芭拉的奶子。
“嗯~你们两个……”
“怎么了呀~”
“别……嗯啊~别同时……”
“同时什么嘛~”
“同时摸我~”
“你不是喜欢嘛~”
杨生低头,嘴凑到芭芭拉乳尖上。他的嘴唇含住那颗硬挺的乳头,舌尖在上面打转。同时他的性器在她体内顶了一个深的。
“啊~~”
芭芭拉的声音破了。她的手抓住床单,腰弓起来。她的阴道内壁猛地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你到了。”杨生说。嘴唇还贴着她的乳尖,声音闷闷的。
“嗯~啊~~”
她的高潮比在阁楼里那次来得快。她的腿夹紧杨生的腰,脚趾蜷起来,整个人在床垫上绷着抖了几秒,然后松了。她的穴口溢出一股液体,顺着杨生的柱身流到床单上。
杨生没停。他保持节奏继续操她,碾过她刚高潮的敏感点。芭芭拉的声音变成了呜咽。
“嗯~太……嗯啊~太敏感了~~”
“还能继续嘛?”
“嗯~”
“你确定?”
“嗯~别停~~”
艾曼达从旁边凑过来,嘴唇贴上芭芭拉的嘴唇。她的舌头伸进去,芭芭拉的嘴迎上来。两个女人在杨生操着芭芭拉的时候接吻——嘴唇和舌头交缠的声音混着肉体撞击的水声和喘息声。
“啧~唔~嗯~~”
杨生退出来。他的性器从芭芭拉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湿响。
“你过来。”他对艾曼达说。
艾曼达松开芭芭拉的嘴唇,转过身来。她的嘴唇亮着,脸上全是芭芭拉的味道。她看了一眼杨生的性器——硬得发紫,柱身上全是芭芭拉的水。
“轮到我了吗~”
她躺下去。杨生把她翻过去——趴着。她顺从地翻身,脸埋进枕头里,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E罩杯的奶子压在床垫上,从侧面挤出弧线。她的屁股浑圆上翘,蜜桃的形状,大腿根的缝隙里阴唇微微张着,湿的。
杨生从后面抵上去。他的龟头碰到她穴口的时候她主动往后推,把自己套上去。整根没入。
“嗯啊~好深嘛~”
他开始操她。从后面的角度比正面更深,他的龟头每次都顶到她阴道最深处那个位置。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软。
“嗯~杨生你顶到底了~~”
“嗯。”
“你鸡巴好大嘛~”
“你里面裹得更紧了。”
“因为你好舒服呀~嗯啊~~”
芭芭拉在旁边看着。她侧躺着,红头发散在枕头上,眼镜还架着——歪了,但没掉。她看着杨生从后面操艾曼达,看着他的柱身在艾曼达的臀缝之间进进出出,看着艾曼达的屁股随着每一下撞击晃动。她看着艾曼达的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弯着,眼睛半闭,嘴唇张着发出甜腻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杨生说。他的目光从艾曼达的后背上方扫过去,落在芭芭拉脸上。
“在看……”芭芭拉的声音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高潮里恢复,气息不稳。“在看你们。”
“看什么。”
“看你操她。”
“什么感觉。”
芭芭拉吞了一口气。她的手不自觉地往自己两腿之间摸——她的阴唇还在肿着,阴蒂硬着。她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自己缩了。
“湿了。”她说。图书馆员的描述句式又出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卡壳。“看你们操,我又湿了。”
“过来。”
芭芭拉爬过去。杨生把一只手从艾曼达的腰上松开,按住芭芭拉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推到艾曼达的屁股和自己的胯之间——那个交合的地方。芭芭拉的脸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杨生的柱身在她眼前进进出出,能闻到艾曼达的味道和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
“舔她。”杨生说。
“舔……哪里?”
“她的逼。我操着的地方。”
芭芭拉的舌头伸出来。她的舌尖碰上艾曼达的阴蒂——同时杨生的柱身在她舌头上方滑动。她的舌头在艾曼达的阴蒂上转,偶尔被杨生的柱身碾过,口水和淫水混在一起从她下巴上滴下来。
“嗯啊~”艾曼达的声音尖了。“芭芭拉你的舌头好软……嗯~~”
“你里面好热~~”
“因为杨生在操我嘛~嗯啊~你舔得好~~”
杨生退出来。他的性器从艾曼达体内滑出来的瞬间,芭芭拉的嘴接上去——她含住了他的龟头,舌头上全是艾曼达的味道。她吮了,然后杨生抽出来重新插进艾曼达体内。芭芭拉的嘴回到艾曼达的阴蒂上。
这样的循环重复着——杨生操艾曼达,芭芭拉舔艾曼达,杨生退出来让芭芭拉含,再插回去。三个人的声音和液体混在一起,房间里的空气又湿又热。
“嗯啊~我要到了~~”艾曼达的声音绷起来。她的屁股往后顶,腰塌得更深,阴道内壁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
“到了叫出来。”杨生说。
“嗯啊~杨生……芭芭拉……我到了~~啊……”
她高潮的时候全身绷紧又松开,屁股夹着杨生的胯,阴道内壁绞着他的柱身。芭芭拉的嘴还在她阴蒂上,被她的痉挛挤出来的液体流了芭芭拉一脸。
“唔~”
杨生没射。他等艾曼达的痉挛过了,退出来。
“你们两个。”他说。
他让两个女人并排躺着。
艾曼达在左,芭芭拉在右。两个人都喘着气,身体上全是汗和体液。艾曼达的奶子随着呼吸起伏,乳尖硬挺。芭芭拉的眼镜终于从鼻梁上滑下来了,她摘掉搁在床头柜上,没戴了——裸着一张脸,睫毛湿着,嘴唇肿着。
杨生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艾曼达拉起来,让她坐到芭芭拉身上——跨坐着,面对着芭芭拉。两个女人的奶子贴在一起,E罩杯压着D+,乳尖互相蹭。
“你们两个亲。”他说。“我来。”
艾曼达低头吻芭芭拉。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芭芭拉的嘴迎上来,舌头交缠。两个女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艾曼达的奶子压着芭芭拉的奶子,艾曼达的大腿夹着芭芭拉的腰,两个人的阴部贴着彼此的大腿根。
“啧~唔~嗯~~”
杨生跪在她们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艾曼达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整个包住。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两个女人身体之间,摸到了芭芭拉的阴部——湿的,肿的,阴蒂硬硬地凸出来。他的手指在芭芭拉的阴蒂上按了。
“啊~~”芭芭拉的声音从艾曼达嘴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的手。”杨生对艾曼达说。“伸下去。摸她。”
艾曼达的手伸到两个人身体之间。她的手指碰到芭芭拉的阴唇——然后她的中指探进穴口。芭芭拉的身体弓了,奶子蹭着艾曼达的奶子。
“嗯啊~~”
“你的逼在咬我的手指呀~”艾曼达贴着芭芭拉的嘴唇说。
“嗯~”
“你里面好热嘛~”
“别……”
“别什么呀~”
“别一边说一边动……”
“为什么嘛~”
“因为……啊~你一动我就……”
杨生在后面看着艾曼达的手指在芭芭拉身体里动。她的手指进出的节奏很慢,每次进去都弯一下指腹。她知道芭芭拉身体里哪里最敏感。她的手指在芭芭拉的G点上按着画圈。
“啊~那里~~”
“这里嘛~”
“嗯~就是那里~~别……”
“你里面在收紧呀~芭芭拉你是不是要到了~”
“嗯~别说了……”
“叫我嘛~”
“……什么?”
“叫我的名字嘛~”
“~艾曼达~”
“嗯~好听呀~再说一遍嘛~”
“艾曼达~嗯啊~~”
“你要到了嘛~”
“嗯~~”
“到给我看呀~”
芭芭拉的身体在艾曼达身下绷紧了。她的手抓着艾曼达的肩膀,指甲陷进去。她的嘴张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的阴道内壁猛地收缩,夹着艾曼达的手指,一股液体从穴口溢出来,顺着艾曼达的手背流到床单上。
“啊~嗯啊~~”
她的整个身体在艾曼达身下抖,大腿夹着艾曼达的腰,脚趾蜷到底又松开。她的眼睛闭着又睁开——没戴眼镜的那张脸在灯光下完全暴露,眼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瞳孔扩大到虹膜只剩一圈。
杨生在后面看着。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艾曼达的手指在芭芭拉身体里动的那个角度。那个角度是精准的。像一个知道这具身体的人才会用的角度。他不问。他不问为什么。
艾曼达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拉着一条银丝。她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干净了。
“甜的呀~”
芭芭拉躺着喘气。她的脸转向一边,红头发黏在脸颊上,嘴唇张着。
杨生从后面摸上艾曼达的腰。
“你还没到。”
“嗯~还没有嘛~”
他把她从芭芭拉身上拉起来,让她跪着,趴下去——脸埋在芭芭拉两腿之间。艾曼达的嘴贴上芭芭拉刚高潮的阴部,舌头轻轻舔着那些还在收缩的肉。
“唔……太……”芭芭拉的声音缩了。“太敏感了~~”
“忍一下嘛~”艾曼达的声音从她两腿之间传出来,带着湿。
杨生从后面进入艾曼达。他的龟头抵上她穴口的时候她往后推了,把自己套上去。整根没入。
“嗯啊~~”
他开始操她。从后面的角度顶到底,每次他的耻骨撞上她的屁股都发出“啪”的闷响。她的身体随着每一下往前冲,她的嘴在芭芭拉两腿之间也跟着动。
“啪。嗯啊~啪。”
“你的逼吸着我不放。”
“嗯~因为你操得好深~~嗯啊~”
“你的嘴在舔她。”
“嗯~她在流……嗯~~”
“你里面又紧了。”
“因为你……嗯啊~你在操我她在叫~~”
芭芭拉被艾曼达的舌头舔着——她刚高潮过的阴蒂被舌尖碰着,敏感得发疼。她的手抓着艾曼达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别……嗯~太……”
“你的逼又在咬我手指了呀~”
“没有……”
“有的嘛~你里面在收紧~~”
杨生加快了。他操艾曼达的节奏变成了短促的、深的、每次都碾过她阴道深处那个点。艾曼达的声音变了——从甜腻变成断续的尖叫,被芭芭拉的大腿夹着闷掉了一半。
“嗯啊~杨生……好深。好深~~”
“到了叫。”
“嗯~到了。要到了~~”
“到给我看。”
“啊~芭芭拉……杨生……我……嗯啊~~”
她高潮的时候全身痉挛,屁股往后顶到最深处,阴道内壁绞着杨生的柱身一阵一阵地收缩。她的嘴在芭芭拉两腿之间发出一声闷叫,液体从她自己穴口和嘴同时流出来。
杨生在她高潮的收缩里没停。他又顶了几下——深的,重的——然后停在她最深处,射了。
精液灌进去的时候艾曼达的声音从闷叫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啊~~”,尾音碎成了气声。她的阴道内壁随着每一股精液冲进去而收缩,绞着他。
“嗯~热的……里面好热~~”
杨生趴在她背上喘气。他的额头贴着她的后颈,她的汗味混着她自己的甜暖调子。他的性器还埋在她体内,软下来之前保持着半硬。她的阴道还在不自觉地收缩,把多余的精液往外挤,沿着她的大腿根流下去,滴在床单上。
芭芭拉在旁边躺着。她的脸上全是艾曼达的口水和她自己的液体,大腿内侧一片狼藉。她没戴眼镜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三个人在床上散开了。杨生先从艾曼达身上下来,侧躺到大床左边。艾曼达翻了身,仰面躺着,红头发和黑头发在灰色床单上交织——她的挑染在灯光下变成铜色。芭芭拉在右边,蜷着,膝盖微微弯着。
过了几分钟,没有人说话。窗外河面上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远处有一声汽笛。
艾曼达先动了。她拉过床尾的薄被,抖开,盖在三个人身上。芭芭拉在中间——她的左肩挨着艾曼达的右肩,右肩挨着杨生的左肩。被子盖到胸口。
“酒还剩嘛~”艾曼达说。声音还是甜的,尾音还在,但比刚才懒了。
“客厅还有半瓶白的。”芭芭拉说。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图书馆员的底色——完整句,清楚——但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软的尾音。“呢”。
“明天再喝嘛~”
“嗯。”
杨生没说话。他的手搁在被子底下,搭在芭芭拉的小臂上。他的手指没动,就搁着。
“杨生。”
“嗯。”
“你困了嘛?”
“没有。”
“你在想什么呀~”
“没想什么。”
“骗人嘛~”
“没骗。”
“那你手为什么在动呀~”
他的手指确实在动——在芭芭拉的小臂上很轻地画了一个圈。他自己可能没注意到。
“习惯。”
“什么习惯嘛~”
“碰到了就会动。”
艾曼达没说话。她的嘴角弯了,在暗光里看不太清。
芭芭拉在中间。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手指碰着艾曼达的手指。她没握,就是碰着。
“艾曼达。”
“嗯~”
“下次……”
“嗯?”
“下次在哪。”
“你想在哪儿嘛~”
“都行。”
“那就这儿嘛~我家大呀~”
“嗯。”
芭芭拉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她的脸转向艾曼达那一侧,红头发散在枕头上,跟艾曼达的黑发和暗红挑染混在一起。
杨生看着天花板。他的手还在芭芭拉的手臂上,没动。
“杨生。”
“嗯。”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嘛~”
“都行。”
“那我煎蛋嘛~”
“嗯。”
“芭芭拉吃煎蛋嘛~”
芭芭拉没回答。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嘴唇微微张着。
艾曼达侧过身,凑过去在芭芭拉的太阳穴上亲了。很轻。嘴唇碰了皮肤就离开。
她转回去看杨生。杨生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芭芭拉的呼吸声里对视了几秒。没有说话。窗台上那盆兰花在暗光里是一个白色的轮廓,花瓣还开着。
艾曼达闭上了眼睛。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找到了芭芭拉的手,手指扣进去。杨生的手在芭芭拉另一侧的手臂上搁着。三个人在灰色床单上,被子盖到胸口,窗外的哥谭灯光照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影。
没有人给这个夜晚起名字。没有人说这是什么。窗台上的兰花开着,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