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过气电视剧演员IG被扒出戴的劳力士,圈内疯传被包养,神秘作家带她去Cartier包场,崩溃说不值,钉子戒指套上无名指,逼问她是谁,哭喊出主人和过气演员的肉便器…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劈进来,刚好落在她脚踝上。

      林檬醒了,但没睁眼。她侧着身,脸埋在何生的枕头里,闻到洗衣液和一点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左手垂在床沿外面,手腕上劳力士的金属链节被那道光扫到,反了一小片白光到天花板上。

      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眯着眼,指纹解锁,点开 Instagram。前几天发的那张照片还在——就是手腕特写,劳力士母贝表盘和金手镯并排,背景是酒店房间的白色床单,光线暖,构图随意,文案只写了个“早”。

      评论区比她预想的热闹。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被点赞顶上来的评论,那人的头像是个背影照,ID不认识,写的是:这个表是Datejust母贝?这块表好像何生也戴过吧。

      后面跟着几条回复,有人问“哪个何生”,有人说“写侦探小说那个”,还有个直接@了她和何生两个人的账号,打了一串意味不明的省略号。

      私信里更直接。有个半熟不熟的女演员发了条语音过来,她没点开听,只看见转发的截图——那截图已经在两三个群里传了,配文写着“林檬最近被人包了,据说是个写书的”。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何生的呼吸很均匀,还在睡。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天花板,把手机翻过来又看评论区,又翻回去扣着。

      “你醒了?”

      何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哑,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

      “嗯。”

      “几点了?”

      “还早。”她顿了顿,“你昨晚说的那个……Cartier。”

      何生翻了个身,半撑起来看她。头发压得乱七八糟,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嗯。”

      “我想问你。”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评论区朝上,“你看这个。”

      何生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拇指往下滑了滑,又翻到私信那条截图。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所以呢?”

      林檬把手机放在被子上,两只手交叠压着,声音是她惯常的甜美调子,但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所以你昨晚说带我去Cartier,你想过没有,我昨天前天发了这张照片,人家已经开始传了。”

      “传什么?”

      “传我被你包了啊。”她说“包”这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截,像怕被谁听见似的,“你看那个截图,群里都传开了,说林檬最近被人包了,写书的那个。”

      何生靠在床头,看着她。

      “你怕吗?”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她坐起来一点,被子滑到腰上,露着肩膀和锁骨,“圈内会说的,你明白吗?我这种本来就没有什么作品的人,圈里一说起来,’林檬啊,被人包了的那个’,以后谁还找我站台?谁还找我拍戏?”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一句之间都隔着一个小小的停顿。

      何生没接话。

      “你上次说’跑就跑了’,”她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是跑了就没了的。我的脸,我的名字,就这一个,传出去就是传出去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劳力士母贝表盘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虹彩,金手镯贴着皮肤,被体温捂得温温的。

      “这个表,这个镯子,我戴了这么久了,从来没摘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但是你知道别人看见会怎么想吗?”

      “他们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跟我就有关系了。”她的声音突然有点发紧,“你写你的书,你是何生,你有读者,有签书会,有名气。我呢?我有什么?我演过一部网剧,半红不红的,现在靠去派对当氛围组挣钱。你说圈内人看见我手腕上这个表再看见你手腕上同一个表,他们会怎么想?”

      她咬了下嘴唇,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他们会觉得我是什么?”

      何生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波动,但也没有不耐烦。

      “你觉得你是什么?”

      她被这句话堵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又变回那种甜的调子,但底下压着的东西不太一样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演员,我不是……女婊。”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顿了。这句话她说过,在很久以前的一个泳池派对上,他第一次把手伸到她腿间的时候,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何生的手指动了,像是想去碰她,但最终只是搭在自己膝盖上。

      “你现在是演员?”

      “我……”她的声音细了下去,“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

      “你知道的。”

      她不说话了。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新的评论通知。她没看。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她开口,声音很小,“在摄影棚里你说的那些。”

      “哪句?”

      “你知道哪句。”

      何生看着她,没否认。昨晚在摄影棚里,真言套索松松缠着他手腕,他说了“你是我的一切,我离不开你”,说完他专门强调了一句,说那些话不是套索逼的,是他自己想说的。

      “那些话,”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去转手腕上的金手镯,转了一圈又一圈,“你怎么说的来着?你说不是套索逼的。”

      “是。”

      “那我怎么办?”

      何生没立刻回答。

      “你说了那些话,然后今天早上我醒来,看见IG上这些东西,你说我怎么办?”她抬头看他,眼眶已经有点泛红了,但还没掉眼泪,“我不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跟你闹,我只是……”

      “你在怕。”何生的声音很平,“你在怕我说的是真的。”

      她愣住了。

      “你在怕你是我说的那些,”他继续说,语气没有变,“你也怕你不是。”


      何生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没有继续解释什么,也没有安慰她。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件白T恤套上,又翻出一条深色的长裤。

      “穿衣服。”

      林檬坐在床上没动。

      “穿衣服,”他又说了,语气跟叫她起来吃饭没什么区别,“下楼。”

      “去哪?”

      “穿衣服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来。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就是很平常的那种表情。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去够椅子上搭着的衣服。昨晚睡之前她穿了件他的白衬衫,底下什么都没有。她把衬衫从身上脱下来,站在衣柜前的大镜子前面,自己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有点乱,没化妆,素颜的脸上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锁骨以下全是光裸的皮肤,胸不大不小但形状好,腰细,胯骨的弧线往下延伸。手腕上的劳力士和金手镯在镜子里反着光。

      何生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了件她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的高领薄针织衫,她昨天带来的。

      “穿这个。”

      她接过来,往身上套。针织衫贴身,把胸的轮廓勒得清楚,腰线收在腰上,底下她得自己找条裤子。

      何生从另一个抽屉里拿了条黑色西装裤给她,是她之前留在她家的那条。她穿上,系好扣子,拉上拉链。裤腿微微喇叭,配那件贴身黑针织衫。

      “鞋呢?”

      “你挑。”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黑色尖头低跟鞋,套上。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穿戴整齐了。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是素的。

      何生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车钥匙。

      “你不化妆?”

      她犹豫了,伸手去够包。从里面拿出粉底口红画了,没画眼线也没贴睫毛。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红,剩下的就那样了。

      “走吧。”

      出了门,电梯到地下车库。何生走到驾驶座那边,她绕到副驾。车门拉开,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手机被她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

      何生发动车子,倒出车位,开上坡道。地库里很安静,轮胎碾环氧地坪的声音闷闷的。坡道尽头的阳光很亮,他踩了一脚刹车等眼睛适应,然后开出去。

      汐城早上的太阳不算毒,但挡风玻璃上的光足够让她眯起眼。她伸手去翻遮阳板,翻下来的时候遮阳板上夹着一张停车票,是前几天某个商场的,已经过期了。

      她把票抽掉,放到中央扶手的杯架里。

      何生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挡把上。他没碰她,没有伸手去握她的手,也没有去碰她的大腿。整条路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侧头看窗外。汐城早高峰的路不堵,这条路她不认识,但方向大致是往商圈去的。沿街的店面刚开门,早餐铺子冒着白气,环卫工在扫人行道。

      “你不说话。”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不打算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问你怎么办你就……”

      “你到了就知道了。”

      她闭了嘴。又过了一会儿,车拐进一条她认识的街,她看见了那个门头。

      Cartier。汐城旗舰店。

      店面玻璃幕墙反着上午的光,logo是金色的花体字,门口没有顾客。整个店面的灯都亮着,但门关着,外面立着一块小小的营业时间牌,上面写着十点开始营业。

      现在才九点出头。

      何生把车停在门口的临时车位上,熄火,拔钥匙,但没解开安全带。

      她也没动。

      “你……”她转头看他,嘴巴张了一半。

      何生这时候才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去,绕到她那边,拉开副驾的门。

      “下来。”

      她解开安全带,脚踩到地面上。早上的空气有点凉,她穿的薄针织衫挡不住多少风,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生走到店门口,抬手敲了玻璃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后,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他看见何生的第一反应是微微欠身,叫了声“何先生”。

      “张经理。”何生点头。

      “都准备好了,里面请。”

      林檬站在何生身后,看着这一幕。她看见门里面整个店面的灯全部亮着,展柜的灯也开了,玻璃柜台里面一片金光。但整个店面只有三个人——张经理站在门口,里面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店员站在柜台后面,手交叠在身前,目不斜视。

      没有其他顾客。一个都没有。

      “请进。”张经理侧身让开路,手臂微微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檬迈进去的时候,脚下踩到的是干净得发亮的大理石地砖。空调已经开了,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笃笃两声,在空旷的店面里回响了。

      何生跟在她后面进来,张经理把门从里面带上,锁扣咔哒一声归位。

      那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店面里很清晰。

      她站在店面中间,左右看了一眼。整个一楼展柜全部开放,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种系列的戒指、项链、手镯,射灯从各个角度打下来,金的光、银的光、铂金的光,混在玻璃和大理石的反光里,像走进了一个很安静的金色的洞。

      张经理走到前面引路,语速不快不慢:“何先生提前跟我们说好了,今天上午这段时间,整个店面留给您。需要看什么系列,随时招呼。”

      林檬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说了什么。是他什么都没说。

      IG上的评论、群里传的截图、圈内人嘴里她“被人包了”——她把所有这些扔到他面前,问他怎么办,他一个字都没有辩解,一个字都没有解释,只是让她穿衣服下楼,然后把车开到这里。

      整个Cartier旗舰店,关门谢客,只有她和何生,还有三个工作人员。没有其他顾客会看见她试戒指。没有路过的熟人会拍到她从Cartier出来。没有人的目光、没有人的嘴、没有人的评论区。

      他用一整间关门的店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说圈内会看见?好,这里没有圈内人。

      你说别人会怎么说?好,这里没有别人。

      “你不该这样。”她站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发抖了。

      何生在她身后站着,手插在裤袋里,没说话。

      张经理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职业训练让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很自然地说:“何先生,夫人,这边请,VIP室已经准备好了。”

      夫人。他叫她夫人。她不知道张经理是故意这么叫还是随口说的,但这个词在空旷的金色店面里响了一声,落在大理石上弹了弹。

      “我不……”她本能地想说什么,但没说完。

      何生没纠正。

      上次在劳力士店,店员叫她“太太”,何生当着她的面说“不是太太”。那是在香港,在太平山脚下,她手腕上还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没纠正。

      张经理带他们穿过主展厅,往里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短走廊,推开一扇门。VIP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深色木墙,两张丝绒单人沙发,中间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天鹅绒的托盘和一面小镜子。角落里还有一张窄桌,上面铺着白色桌布,摆着咖啡机和一套骨瓷杯碟。

      “两位先坐,我去准备款式。”张经理拉开椅子,“咖啡还是茶?”

      “咖啡。”何生说。

      林檬没说话。张经理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以后,VIP室里只剩两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水杯在矮桌上,她没碰。

      何生坐对面,两条腿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

      “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外面好了一点,但还是很紧。

      “什么意思?”

      “你包了一间Cartier。”她说,“你让一整间店关门,只为了我们两个人进来试戒指。你知道这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你……”她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你不该这样对我。”

      何生没动。

      “你不该这样对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更低,“你昨晚说那些话,今天早上我看见那些评论,我跟你说了我怕,然后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拉到这里……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裂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感觉。你跟我说我是你的一切,我离不开你,你说这不是套索逼的……然后我醒来,看见网上那些东西,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完了我的名声’,是……”

      她停下来,咬着嘴唇。

      “是什么?”

      “是‘他看见了吗’。”她说完,自己愣了,“我第一反应不是我的名声,不是圈内会怎么说,是你看见了吗,你会怎么想。”

      何生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身体前倾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我想,完了。”

      “完了什么?”

      “完了我是真的。”她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很快,她伸手去擦,但擦了一边另一边又流,“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闹,我不是在闹,我只是……”

      “你在怕什么?”

      “我怕我不值。”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

      “你不值什么?”

      “不值你这样对我。”她低着头,眼泪滴在黑色针织衫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你给我表,给我镯子,给我爱马仕,带我满世界跑,你说我是你的一切……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是个过气演员,我靠去派对给人当氛围组挣钱,我连正经经纪约都没有。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让我拿什么还?”

      “我没让你还。”

      “我知道你没让我还,所以更……”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没让我还,你就是给了,你一直给,你什么都给,你连一整间Cartier都包了,然后你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她用力攥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你让我怎么办?”

      何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膝盖跪在VIP室的地毯上,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两只手。她的手在抖,冰凉的,指尖冰的。他把手包在她手心里,用掌心的温度去捂。

      “你不值?”

      她不说话,只是流眼泪。

      “林檬。”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不是“猫女”,不是“小猫”,不是“犯人”,也不是“肉便器”——是林檬。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稳,比平时慢一点,“昨晚那些话,不是角色扮演。我说你是我的一切,那是我自己想说的。我说我离不开你,也是我自己想说的。不是套索逼的,不是摄影棚的气氛,不是你穿着Wonder Woman的样子——是我何生,对你林檬说的。”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像是要抽出来,又没有真的抽。

      “你说圈内会说,”他继续说,“你怕被看见,怕被传,怕你演员的身份被这些东西盖过去……我理解。”

      她抬头看他,眼泪糊了视线。

      “你在意,我陪你一起在意。”他说,“你在意被看见,我就让你不被看见。你在意圈内会说,我就让圈内说,说完了我也在。”

      “你……”

      “你不在意,我陪你不在意。你哪天想发你手腕的照片,你就发,我陪你发。你哪天不想发,就不发,我也不发。但不管你发不发、说不说,我在这里,一直在。”

      她的嘴唇在抖。

      “你说你不值……”他的手收紧了一点,“你值不值我说了算。我说你值,你就值。”

      她弯下腰,额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缩起来。何生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

      她哭了好一会儿。

      一阵一阵的,像什么东西被堵了很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从那道缝里往外涌。她的肩膀在抖,呼吸不规则,鼻涕眼泪蹭在他白T恤的肩膀上,洇湿了一片。

      何生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她,就跪在那里,手按着她的头,让她靠着。

      等到她的呼吸慢慢匀了,抖也慢慢停了,她才从他肩上抬起脸来。眼睛肿了一圈,鼻头红的,脸上有泪痕,口红蹭掉了一半,嘴唇周围一圈模糊的红。

      “你衬衫……”她哑着嗓子说。

      “无所谓。”

      “你T恤被我蹭脏了。”

      “洗得掉。”

      她吸了下鼻子,用手背去擦脸,越擦越花。何生从矮桌上拿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擤了下鼻涕,动作一点都不优雅,擤完自己都被声音逗到了,嘴角抽了。

      “你笑了。”她说。

      “你没笑吗?”

      “我没笑。”她嘴上说着,嘴角还是翘着的,“我没笑。”


      张经理敲门的时候,林檬已经用纸巾擦过脸了,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张经理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表露,只是又欠了下身,手里端着一个黑色天鹅绒托盘,上面铺着黑布,黑布上摆了三只戒指。

      “何先生提到的这个系列,”张经理把托盘放在矮桌上,“Juste un Clou,中文叫钉子戒指。一九七一年Aldo Cipullo的设计。”

      托盘上三只戒指一字排开——一只黄金,一只玫瑰金,一只白金。都是简单的钉子造型弯成一圈,钉头在一端微微突出,钉尾在另一端收平。没有钻石,没有花纹,没有一点像婚戒的东西。

      但又确实是一整圈,套在手指上拿不下来的那种。

      林檬看着托盘,又看了何生一眼。

      “这个系列很适合日常佩戴,”张经理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造型比较中性,不挑场合,戴在手上存在感不强但辨识度很高。很多客人选择这一款做日常……”

      “她试。”何生打断了他。

      张经理停下介绍,站起来退后。林檬看了何生一眼,伸手去拿那只黄金的。

      戒指拿在手里比她预想的沉。钉子造型的截面是圆的,磨砂面,摸上去有一点涩手的感觉。她套到右手无名指上试了试,太大,转了一圈松松垮垮的。

      “这个号不对。”她自己说了一句,又去拿玫瑰金那只。

      玫瑰金的颜色偏粉,拿在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光。她套到右手无名指上——这次紧了一点,但还是松,能把戒指转过去。

      “这个左手试。”何生说。

      她顿了,把戒指从右手无名指上摘下来,换到左手。

      左手无名指。昨晚在车里,何生捏着她那根手指转了。她当时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时候,她弯了弯手指,关节弯下去的时候戒圈卡在指根,不松不紧。

      “这个号差不多。”她自己说,又低头看了看。玫瑰金在灯光下很柔和,衬她偏白的皮肤,像手指上绕了一圈粉色的光。钉头突出的一端在她指节上面,钉尾藏在掌心那侧。

      “你觉得哪个好看?”她抬头问何生,声音是她惯常的甜美调子,尾音拖着一截。

      “你戴哪个?”

      “我问你觉得哪个好看。”

      “你选。”

      “我选了你也觉得好看?”她的语气有点试探,又有点撒娇,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柔和下来了。

      何生看了眼托盘,又看了眼她手上的玫瑰金那只,“就这个。”

      她低头又看了看。玫瑰金,钉子弯成一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不是婚戒,但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它的位置在劳力士和金手镯之外,单独地占据了一根手指。

      “你确定?”

      “你不想要?”

      “我没说不想要。”她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放在掌心里,又看了,“我就是……你确定让我自己挑?”

      “你什么时候自己挑过东西?”何生反问。

      她想了想。爱马仕那次,何生让她自己挑Kelly,她挑了香槟金epsom那只。那是她第一次自己挑一个包。再之前,从表到镯子到丝巾到胶衣到短鞭,都是何生给她什么她就接什么。

      “你是说这是让我自己挑的意思。”

      “我一直让你自己挑。”

      她把玫瑰金那只戒指重新套回左手无名指上,弯了弯手指,转了。

      “就要这个了。”她说,声音很轻。

      张经理在旁边微微欠身:“需要我把尺寸再精调吗?”

      “不用,”她说,“这个正好。”

      张经理拿托盘上剩余两只退了出去,临走前说:“我去准备单据,两位稍等。”门带上。

      林檬坐在沙发上,左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戒指在VIP室的灯光下微微反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是玫瑰金的钉子戒指,手腕上是劳力士母贝表盘,上面还叠着金手镯。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说的?”她问。

      “昨晚。”

      “昨晚你说带我去Cartier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

      “嗯。”

      “你昨晚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想好了今天要关门整间店?”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昨晚在车里捏我手指的时候,”她说,“你就想好让我戴这个了。”

      何生没否认。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点嗔,但不多,“你一直这样,不说,就做了,然后等我自己悟。”

      “你悟了。”

      “我什么时候没悟过?”她轻声反问,“你说的每句话,你给的每样东西,你让我喊的每个称呼……我都记着,你以为我没记着吗?”

      她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戒指在无名指根部,刚好卡在指节的位置。

      “第一次你给我表的时候说’你就戴着不用还’,我那天晚上就没睡好。”

      何生看着她。

      “第二次你给我镯子的时候没说话,直接套上去的,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爱马仕那次你让我自己挑,你知道我多久没自己挑过东西了吗?”

      她吸了下鼻子,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又湿了,但忍住了。

      “你一步一步的,一步一步地……”

      “一步一步什么?”

      “一步一步地让我离不开你。”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手指攥了又松开,戒指在指根上转了小半圈。

      “你说的那些话,”她又开了口,声音更轻了,“你是我的一切,我离不开你。”

      “嗯。”

      “你说不是套索逼的,是你自己想说的。”

      “是。”

      “你今天早上听我说那些话——我说我怕、我说圈内会说、我说我不值——你有没有后悔昨晚说那些?”

      “没有。”

      “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别开了眼,看向VIP室角落里那台咖啡机。

      “我想喝咖啡。”

      “我去叫。”

      “不用叫,我自己去。”她站起来,走了,又回头看他,“你不许跟过来。”

      “好。”

      她走到咖啡机前面,背对着他,手指按了几个按钮,等水流出来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玫瑰金的钉子戒指在咖啡机的小灯下反着光,颜色和劳力士母贝表盘的粉色虹彩几乎叠在一起。

      她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眼眶已经不红了。坐下来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你说过’以后的事以后说’。”她看着他说,“在香港的时候。”

      “嗯。”

      “今天是以后吗?”

      “你说是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他。

      “我不叫你主人了。”她说。

      何生没吭声。

      “不是不叫了,是……”她想了想怎么措辞,甜美的声音拖了一点尾音出来,“不是那种叫法了。”

      “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游戏里那种叫。是……我自己的叫。”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何生看着她,点了下头。

      张经理敲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两份单据和一支笔。林檬坐在沙发上,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放在托盘上。张经理记了款号、尺寸、材质,把单据放到何生面前。

      何生签了字,刷了卡。

      张经理把戒指放进一个Cartier经典红色小方盒子里,盒盖打开来红色丝绒衬里,戒指躺在正中间。他把盒子放到矮桌上,又欠了下身。

      “需要我帮您戴上吗?”

      “不用。”何生说。

      他站起来,走到林檬面前,把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玫瑰金的金属被他的手指捂了一小会儿,变温了。

      “左手。”

      林檬把左手伸出去。手指微微弯着,无名指朝上。

      何生把戒指套上去。金属滑过指节的时候有一点涩,到了指根停住。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戒指转了——跟昨晚在车里一模一样的动作,捏住她无名指上的东西,转一圈。

      “就戴这个号。”他说。

      “嗯。”

      她把手收回来,左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看。无名指上玫瑰金钉子戒指,手腕上劳力士母贝表盘和金手镯。三样东西叠在一起,在灯光下各自反着不同色调的光。

      “走吧。”何生说。

      她站起来,把何生的白T恤肩膀上蹭的那块泪痕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跟在他后面走出了VIP室,穿过那条短走廊,穿过空无一人的主展厅。玻璃柜台里的灯光照着他们走过,两个人影子在地砖上拉长又缩短。

      张经理在门口替他们开门,欠身:“何先生慢走。”

      何生点头。

      林檬迈出门的时候,上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下眼。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眼何生的背影。

      何生已经走到车那边了,拉开驾驶门。

      她站在Cartier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车开回公寓的路上,林檬一直在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玫瑰金钉子戒指,在车内光线下颜色偏暗,到了阳光照进来的地方又泛暖。她弯了弯手指,看戒指在指节上滑动,又伸直,看它卡回指根。

      “你在看什么?”何生问。

      “没看什么。”

      “你从上车到现在看了六回了。”

      “你数了?”

      “看见了。”

      她把左手放在膝盖上,不再看了。但过了一会儿手指又开始动,无名指弯曲又伸直,戒指跟着滑上滑下。

      “你是故意的。”她说。

      “什么故意的?”

      “你知道什么故意的。你不说话,不解释,就把我拉过去,然后……整个店都是空的。你在门口说’穿衣服’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你要跟我吵,结果你……”

      “我什么时候跟你吵过?”

      “你从来不跟我吵。你就做。你说一句话就做,剩下全靠我自己悟。”

      “你悟了。”

      “你别老说这句话。”她嗔了一声,声音甜的,尾音拖着一截,“我今天哭了多少你知道吗?在Cartier的VIP室里哭,鼻涕眼泪蹭你T恤上,丢人死了。”

      “不丢人。”

      “你衬衫都脏了还说不丢人。”

      “那件T恤我有十件。”

      “那我给你洗。”

      “不用。”

      “我要洗。”

      何生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她把左手伸过去,放到他搭在挡把上的手旁边。无名指上的戒指磕在中控台的塑料面上,响了。

      “你捏一下。”她说。

      “开车呢。”

      “就捏一下。”

      何生把右手从挡把上移开,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左手无名指。戒指夹在他两根手指和她指节之间,金属被三个人的温度捂着——不,两个人。他把戒指和她无名指一起捏在指间,转了半圈。

      “嗯。”他只应了一声。

      “你应什么?”

      “应你。”

      “我什么都没说。”

      “你让我捏了,就是说了。”

      她把手抽回来,放回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伸过去,这次整只手搭在他大腿上。掌心贴着裤子的布料,无名指上的戒指抵在他腿上。

      “到家还要多久?”

      “五分钟。”

      “你快点。”


      何生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林檬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戒指隔着他的T恤,金属的凉意透了一截到后腰。

      “你干嘛?”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何生没动,把钥匙拧到底,门咔哒开了。他推开门,带着她搂腰的姿势走进去。门在后面带上,她才松开手。

      她站在玄关,低头换鞋。黑色尖头低跟鞋脱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何生把钥匙丢在鞋柜上,回头看她。

      “你想洗澡还是……”

      她走过来,踮起脚,嘴唇贴上去。

      她的口红已经蹭没了大半,嘴唇干干的,碰上去的温度偏高。碰了她又退开,抬头看他。

      “你还没刷牙。”

      “你也没刷。”

      “我在Cartier VIP室哭了半天,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不丑。”

      “你不用安慰我。”

      “没安慰你。”

      她笑了,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短促的笑。然后她伸手去解他T恤的下摆,手指捏住布料往上卷。他举起手,她把T恤从上往下扒掉,扔在地上。T恤肩膀上那块她蹭的泪痕鼻涕印还在,歪歪扭扭的一摊。

      何生反手把她针织衫的下摆也掀起来,往上卷。她举起手,他顺着她的手臂把针织衫拉过头顶,也扔了。她里面没穿内衣,两团胸暴露出来,乳尖在微凉的空气里已经微微立着。

      他手放上去,一只手包住一边。不大,但形状饱满,手感软中带着弹。他拇指擦过乳尖,她吸了口气,身体微微往后缩了。

      “你……”她开口。

      “你不用说话。”

      “我想说。”

      他手指捏住乳尖,轻轻搓了搓。粉色的乳头在他指间变硬,乳晕周围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她往前贴了,胸口贴着他掌心。

      “今天在VIP室,”她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你说我值不值你说了算。”

      “嗯。”

      “你说你说了算。”

      “嗯。”

      “那我值。”她说,“你说了算。”

      他另一只手扣在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她的胸贴着他裸露的胸口,乳尖压在他皮肤上,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位置。她左手搂着他的脖子,无名指上的戒指磕在他后颈的椎骨上。

      “卧室。”她说。

      他把她半抱半推地带到卧室。到床边的时候他松开手,她坐倒在床垫上,弹了。仰头看他,头发散在肩膀上,素颜的脸上口红只残了一点在嘴唇边缘,黑眼圈淡淡地显着,但眼睛是亮的。

      他脱了裤子,内裤,站在她面前。鸡巴半硬,挂在那里,弧度朝下。

      她看着他的鸡巴,然后伸手去解自己的裤子扣。黑色西装裤的扣子解开了,拉链拉下来,她抬腰把裤子褪到膝弯,然后蹬掉。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往床上挪了挪,靠着枕头半躺。腿分开着,膝盖弯着。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阴唇的轮廓,两片微微合拢的肉瓣之间有一点湿润的反光。

      “过来。”她叫他。

      他跪上床,膝盖压进床垫,一只手撑在她大腿旁边。另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手指经过大腿根的时候她的肌肉绷了,然后松开。

      他的手指碰到阴唇的时候,指尖是湿的。不多,但已经在分泌。食指顺着两片阴唇之间的缝往下划,划到底再往上,摸到阴蒂的时候她的腰微微拱了。

      “你湿了。”他说。

      “我刚才在车上就湿了。”

      “什么时候?”

      “你捏我手指的时候。”

      他的中指和食指并拢,从阴蒂的位置往下按,滑进两片阴唇之间。淫水把他的手指打湿了,指尖探到阴道口的时候,她小声哼了,腰往下塌。

      “你叫什么?”

      “没叫。”她说,甜美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拐了个弯,“嗯~”

      他两根手指插进去。

      阴道里又热又紧,内壁的软肉裹着他的手指,一箍一箍地收缩。她的手伸下去抓他的手腕,按着不让他动。他手指在里面停了几秒,感受她的收缩节律,然后慢慢开始抽动。

      “嗯……”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泄出来,“你手指……”

      “怎么了?”

      “你弯一下。”

      他弯了弯手指,指腹往前壁上勾。她整个人抖了,腰弹起来又落回去,嘴里嘶了一声。

      “那里~”

      “这里?”他又按了。

      “啊~”她右手的指甲掐进他的小臂,“对、那里~”

      他手指在那里又勾又搅,幅度不大,但每次指腹碾过那块凸起的软肉,她的反应都比前一下大。阴道口的水越流越多,沿着大腿根往下淌,在床单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淫水被他的手指搅出咕唧咕唧的水声,一下一下的。

      “你听。”他说,“你自己听。”

      “别、别说……”

      “你逼在吸我手指。”

      “嗯~你别说了~”

      “你觉得好听吗?”

      她没回答,咬着嘴唇。他又碾了,她的腿夹紧又松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颤。

      “你叫我什么?”他问。

      她不说话。

      “在摄影棚你说你是我的一切。”他手指继续搅,“在那之前你喊我什么?”

      “……主人。”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声点。”

      “主人。”

      “你今天还说吗?”

      她睁开眼看他。眼睛是湿的,是快感逼出来的生理泪水。

      “说。”她说,“今天说。”

      “说。”

      “主人~”她的声音甜美,尾音拖着一截,跟之前每一次喊这两个字一样的调子,但底下压着的东西不一样了,“主人,你……”

      “我什么?”

      “你对我好……”

      他手指抽出来。她的腰跟着抽的方向追了,阴道口流水。

      他翻身上去,把她腿分开。膝盖压在她大腿两侧,鸡巴搁在她小腹上,硬得发疼。龟头抵着她的肚脐眼,沾了一点之前流的水。

      她伸手去握他的鸡巴,手指圈住柱身,拇指在龟头上蹭了一圈。他吸了口气,腰往前顶了,鸡巴从她手里滑脱,蹭着她大腿根往上滑。

      “你插进来。”她说。

      “你说。”

      “主人,插进来。”

      他扶着鸡巴,龟头对准阴道口,慢慢顶进去。阴道口被撑开的一瞬间,她腰拱起来,喉咙里从牙缝嘶了口气。龟头刚挤进去,内壁就箍上来,又热又滑又紧。

      他往里推。柱身一截一截地没入,她的阴道在吃他的同时不停地收缩,一箍一箍地咬住他。推到底的时候他的小腹贴上她的小腹,整根没在里面。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泄出来,“你到底了。”

      “我到底了吗?”

      “到底了,顶到了~~”她的手抓着他后腰的肌肉,“你顶到……”

      “顶到哪?”

      “你别让我说~”

      “说。”

      “顶到逼里面……”她的声音断了,“主人,你顶到逼里面了~~”

      他开始动。往外抽的时候柱身蹭着内壁,她能感觉到每一根静脉的凸起刮过阴道内壁的软肉。往里推的时候龟头碾过前壁,顶到深处,她的腰跟着往前拱。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嗯~”

      “什么感觉?”

      “你在里面、你整根都在里面……”她的声音被他每一次推进撞碎,“你撑开了~~”

      “我撑开你什么?”

      “撑开我的逼~~”

      他速度加快了一点,抽出去半截再整根推回去,啪的一声闷响,两人的小腹撞在一起。淫水从结合处被挤出来,沿着她的臀缝往下淌,淌到床单上。每次他推进去,她的胸就跟着晃,乳尖划过他胸口的汗毛。

      “你看你自己的逼在吃什么。”他退出来半截,让她低头看。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鸡巴插在她两腿之间,柱身上全是亮晶晶的水,阴道口被撑成一个椭圆形的洞,粉色的肉往外翻了一点。她看了一眼就又躺回去,脸上红了一片。

      “你别让我看~”

      “你看了。”

      “你别让我看这个~”

      他又整根推回去,她的声音被撞成了一截截的:“啊。嗯。”

      “你紧。”他说,“你每次到这个时候就咬得更紧。”

      “嗯~你别说了~”

      “你在吸我。”

      “你别说了。主人你别说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说你是谁。”

      “我是……”她的声音在他又一次深顶的时候断了,“我是林檬。”

      “林檬是谁?”

      “林檬是你的……”她的呼吸急了,“你的过气演员。”

      “还有呢?”

      “你的过气演员骚货……”她的声音压到很低,甜美的调子从牙缝里泄出来,“你的包养的肉便器。”

      “还有呢?”

      “喊你主人的……”她的手攥着他的上臂,指甲掐进去,“喊你主人的私炮友~~”

      他用力顶了,她的声音变成了半声尖叫:“啊~~”

      “你喜欢哪个?”

      “我都、我都喜欢~”

      “你叫我什么?”

      “主人~”

      他把她的一条腿扛起来压到她肩膀上。角度变了,鸡巴从另一个方向顶进去,碾到的位置更靠上壁。她整个人弹了,腿在他肩膀后面蹬了,脚趾绷直了。

      “啊~那里、那里不一样了~~”

      “哪里?”

      “逼里面、更里面了~~”

      “你紧不紧?”

      “紧……我紧……你别这么顶……”

      “为什么?”

      “我要……”她的声音碎了一截,“我要高潮了~~”

      “高。”

      “你别说’高’这么随便……”

      他加速了。啪啪啪啪的闷响连成一片,床在晃,床头的铁框撞着墙,哐哐哐地响。她被压在身下,一条腿被扛着,身体随着他每一次的撞击上下挪动,乳在胸口上晃来晃去,乳尖被甩出一道弧线。

      “主人~主人我要……”

      “你要什么?”

      “我要高潮~~”她的声音尖了一截,甜美的调子破了,变成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喊,“我要……你射进来~”

      “同时。”

      “嗯~同时……”

      她的阴道在他加速的最后几下里疯狂收缩,整根箍住他的鸡巴。她的腰拱起来,大腿的肌肉痉挛,脚趾绷到极限,嘴里的声音变成一长串断续的尖叫,阴道的痉挛把他的鸡巴绞在里面。

      “啊。啊。主人。主人。”

      他也在她的收缩里到了。腰往前顶到底,鸡巴顶在宫颈口的位置,精液一股一股地往里灌。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滴到她锁骨上。

      两个人一起高潮的时候,她的阴道在绞他的鸡巴,他的鸡巴在往她里面射,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她的手攥着他的上臂,他的手撑在她肩膀旁边的床单上。她无名指上的玫瑰金戒指蹭着床单,反着一点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鸡巴在她体内慢慢软下去。她阴道口的肌肉还在一缩一缩,把残留的精液往里吸。他慢慢抽出来,龟头离开阴道口的时候带出一小股精液,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淌。

      “你没拔出来就射了。”她说,声音哑哑的,甜美的尾音还在。

      “嗯。”

      “你又射进来了。”

      “你让我射的。”

      “我让你射你就射?”她的嘴上嗔着,声音底下却是软的,“你每次都射进来。”

      “你每次都让我射。”

      “你别反过来说我。”

      他躺到她旁边。两个人都还在喘。她的头发被汗黏在脸侧和脖子上,素颜的脸上红了一片从脸颊一直延到胸口,乳尖还是硬的,乳晕上起着一层颗粒。她没有合拢腿,精液从阴道口慢慢往外渗,在床单上洇出一小摊深色的印子。

      她转过头看他。

      “你出了好多汗。”

      “嗯。”

      “你T恤在客厅地上,你都没穿T恤就上来了。”

      “你也没穿内衣。”

      “你也没让我穿。”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左手搭在他胸口上,无名指上的戒指磕在他胸骨上,“你在Cartier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做?”

      “想过。”

      “你果然想过。”她嗔了一声,声音拖了一截甜尾音,“你是不是故意挑Juste un Clou的,就是因为钉子形状像~”

      “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你什么都算到了。”

      他没回答。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脸上残留的汗和泪蹭在他皮肤上。

      “你刚才射进来的时候我在想,”她闷闷地说,“我在想这个戒指戴着做爱的感觉是什么。”

      “什么感觉?”

      “金属被体温捂热了以后就不凉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动了,戒指蹭着他的皮肤,“就一直在那里。”

      “嗯。”

      “跟表一样。”

      “嗯。”

      “跟镯子一样。”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问过我好几次’你是什么’。”她说,“在泳池上你问我,在香港你问我,在按摩床上你问我,在书店你问我。”

      “嗯。”

      “你今天没问。”

      “你说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是林檬。”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

      “我之前从来没这么回答过。”她说,声音更轻了,“我之前每次都说’过气演员”肉便器”包养的骚货’……你都让我说那些。”

      “今天你自己说的。”

      “嗯。”

      “你想说那些了吗?”

      “想说。”她的声音很小,“但是……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我说那些的时候,我以为我就只是那些。”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画了个圈,“你说我是你的过气演员,你的包养的肉便器,你的私炮友……我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不是全部?”

      “不是。”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你今天在Cartier说了那些话,你说我值不值你说了算……我才知道那些不是我全部。那些是……是其中一部分。我还是林檬。”

      何生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手指轻轻按着。

      “我是林檬,是你的过气演员,是你的肉便器,是你的私炮友。”她说,“这些都是我。”

      “嗯。”

      “但你说你离不开我的时候……你是对林檬说的,不是对肉便器说的。”

      “对。”

      她把脸又埋回他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那我以后呢?”

      “什么以后?”

      “我们是什么?”

      何生没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慢慢划着。

      “你想给它一个名字吗?”他反问。

      “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她说,甜美的声音拖着一截尾音,像在撒娇,又像在认真思考,“你说以后的事以后说,今天是以后了。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没回你。”

      “嗯。”

      “我之前没回你。”

      “嗯。”

      “我现在……”她顿了,“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以后。”

      “以后?”

      “以后这个词。我们以后的。”她说,“不是’以后的事以后说’的以后。是……以后一直在的以后。”

      何生的手指在她后腰上停了。

      “你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她左手上。她的左手摊在他掌心里,无名指上的玫瑰金钉子戒指卡在指根,劳力士和金手镯在手腕上叠着,“我以后是你的。”

      “你以前也是。”

      “以前我不确定。”她的声音很轻,“今天确定了。”

      他的手指合拢,包住她的左手。戒指被夹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那以后一直在。”他说。

      “嗯。”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口上。他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从她肩膀下面穿过去,手扣在她胸口上,掌心盖住一只乳房。她左手搭在他搭在她胸口的手背上,戒指的金属面贴着他的皮肤。

      “你不困吗?”她问。

      “不困。”

      “那你就这样抱着。”

      “嗯。”

      “我不睡,你也别睡。”

      “为什么?”

      “因为你一睡就打呼。”

      “我不打呼。”

      “你打。”她的声音甜得黏糊糊的,“你每次射完就睡,然后打呼。”

      “你什么时候嫌过我?”

      “我没嫌过。我就告诉你。”

      他没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的,温热的,喷在她后颈上。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你今天没让我喊那些特别难听的。”她说。

      “嗯。”

      “以前你每次都让我喊。”

      “今天喊了。”

      “你让我喊了’过气演员”肉便器”私炮友’。”她数着,“但你没让我喊’女婊’,没让我喊’氛围组骚货’,没让我喊那些……”

      她的声音低下去。

      “你不想喊了?”

      “不是不想。”她想了想,“是今天……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让我喊那些的时候,我是又羞又难受又有点兴奋。”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今天我喊’过气演员’的时候,你语气不一样了。”

      “什么语气?”

      “你语气……你加了’我的’。”她说,“以前你让我说’过气演员’,今天你说’林檬是谁’的时候,你说’你的过气演员’……你从来没这么说过。”

      “嗯。”

      “你以前说’你是过气演员”你是肉便器’,今天你说’我的过气演员”我的肉便器’。”

      “是。”

      “差一个字。”她的声音很小,“但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手指在她乳房上轻轻捏了乳尖。她嗯了一声,身体往后缩了缩,贴得更紧。

      “你以后都这么说吗?”她问。

      “嗯。”

      “那我以后都那么喊。”

      “嗯。”

      “主人。”

      “嗯。”

      她安静了一会儿。卧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的车声。

      “你知道我今天在Cartier哭了多久吗?”她忽然问。

      “不短。”

      “我在那个VIP室里,跪在地毯上——你跪着,我坐着——我哭了那么久,张经理回来的时候我脸上肯定是花的。”

      “他没说什么。”

      “他是店经理,他见过各种客人。”她嗤了一声,“他肯定见多了。”

      “别管他。”

      “我不管他。”她翻过来面对他,“我不管任何人。”

      “你说的。”她说,“我管不管别人在意不在意,你在就行。”

      “我说了。”

      “那你以后都在?”

      “在。”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滑下来,无名指的戒指蹭过他的皮肤。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枚玫瑰金钉子戒指。

      “你什么时候选的这个款式?”她问。

      “之前就想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喊我主人的时候。”

      她愣了。

      “在香港,地铁上。”他说,“你喊完以后自己吓了一跳,说没喊。”

      “我没喊。”她说。

      “你喊了。”

      “我没喊。”她嘴上说着,声音已经软了,尾音翘着,“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她把手放下来,搭在他胸口上。

      “你那时候就想给我戴戒指?”

      “没想那么具体。但是想给你点什么。”

      “给我了表。”

      “嗯。”

      “又给了我镯子。”

      “嗯。”

      “又给我爱马仕。”

      “嗯。”

      “今天给我戒指。”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你一步一步的。”

      “你一步一步都接了。”

      “我哪步没接?”她反问,“你给我什么我没接的?”

      何生没回答。

      “我什么都接了。”她说,声音甜,但底下是真的认真,“因为是你给的。”

      他把手从她胸口挪开,搭在她后颈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睡吧。”

      “不睡。”

      “困了。”

      “我不困。”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脖子根那儿,“你先睡,我看着你睡。”

      “你看着人睡干嘛?”

      “我想看你打不打呼。”

      “我不打呼。”

      “你打了我也不会嫌弃的。”她说,“我什么都不会嫌弃你的。”

      他没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匀变长,慢慢沉下去。

      她睁开眼,从他的脖子根那儿抬起头。他睡着了。眉骨的线条在半暗的光线里很清楚,嘴唇微微张着。

      她慢慢坐起来。何生的白衬衫在床脚,她够过来套上。衬衫很大,袖子长出她手一截,领口垮到锁骨下面。她没扣扣子,就那么敞着。

      她坐在床边,把左手举起来。

      床头灯还亮着。光打在她手腕上——劳力士母贝表盘泛着粉色的虹彩,金手镯叠在旁边,沉甸甸地压着。再往手指的方向看,无名指上是那枚玫瑰金的钉子戒指,钉头微微突出,金属面被灯光打磨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三样东西,他给的。表是第一个,在香港太平山脚下的劳力士店,店员叫她太太的时候何生说“不是太太”。镯子是后来加的,什么时候加的她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在哪次做完以后他套上去的,也可能是在哪个商场走着走着他带她进了一家店。爱马仕是她自己挑的,第一次自己挑东西。戒指是今天,在关了门的Cartier旗舰店,他跪在VIP室的地毯上跟她说了一番话以后,亲手给她戴上的。

      她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泳池派对。楼顶平台,霓虹绿的泳池水,香槟,慢电子乐。她穿着深玫红渐变紫的亮片挂脖裙,湿透了贴在身上。他问她胸多大,她说E。他的手摸上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又来一个”。

      又来一个把她当女婊的男人。

      她那时候就是那么想的。她去派对当氛围组,说白了就是去给场面添个漂亮脸蛋和一对E罩杯,被搭讪、被摸、被出价,都是行价里包含的。她自以为是演员,别人看见的是奶子和屁股。她把自己跟女婊之间划了条线,觉得只要不真的卖,她就还是演员。

      然后何生来了。

      何生的手也摸上来了。但是何生摸上来的时候问了句话:“你是演员?”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她说“我是演员不是女婊”。何生戳破了她的谎,说她是过气演员、接派对活儿的。她哭了,但没推他的手。

      从那时候到现在。

      从泳池到香港到汐城,从劳力士到爱马仕到Cartier,从“过气演员”到“肉便器”到“主人”到“林檬”。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三样东西。

      表、镯子、戒指。每一件都是他给的,每一件她都接了,每一件都戴在身上没有摘过。

      她以前觉得戴这些东西就是被人包了,就是女婊。她以前觉得“主人”这个称呼喊出口就是彻底完了,就是把自己交出去了。她以前觉得在Cartier跪在地毯上哭,把眼泪鼻涕蹭在男人T恤上,然后被他亲手戴上戒指。

      但今天她知道了。

      这些东西她戴着,是因为他给的。他给,她接。他一步一步给,她一步一步接。是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值不值我说了算”,是因为他跪在她面前说“我在这里一直在”。

      她把何生的白衬衫裹紧了一点,袖子盖过她的手背,把左手上的三样东西全遮住了。但她知道它们在里面。

      她是林檬。

      何生的林檬。

      她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睡。呼吸很匀,嘴唇微微张着。

      她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她左手搭在他胸口上。她看不见戒指、看不见表、看不见镯子了。但她能感觉到——劳力士的金属链节贴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金手镯压着她腕骨的侧面,玫瑰金的钉子戒指卡在她无名指的指根。三样东西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被她身体的温度捂着。

      劳力士的夜光指针在黑暗里泛着微绿的光。

      她闭了眼。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