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亚的故事】冰山俱乐部深夜地牢,蝙蝠女潜入救出昏迷的蝙蝠侠与浑身赤裸铐在墙上的美艳女侠猫女,却撞见冒充塔莉亚的复刻替身,美艳杀手塔莉亚姗姗来迟拨乱反正,指尖抚乳低语你是我的战利品…

      凌晨四点的哥谭港笼罩在浓雾里。货轮汽笛从远处闷闷地传过来。冰山俱乐部的霓虹招牌全灭了,只留了门口两盏钠灯照着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光打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蝙蝠女从隔壁仓库楼顶释放滑索,无声落地在冰山俱乐部的屋顶。紫色斗篷在她身后收拢又垂下,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防水涂层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焰红长发从面罩下飘出来,被港口的潮风掀起一缕又压下去。

      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音。

      “蝙蝠女~我在你左耳了呀。”

      声音甜美,尾音上挑,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软。蝙蝠女没有停顿,蹲伏在屋顶通风机组旁边,金色前臂护腕的反光被她用手掌按住。

      “收到。说情况。”

      “地牢在下面三层~我给你推了楼层图过去,你面罩里应该能看到了呀。”

      蝙蝠女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了——HUD上确实弹出了冰山俱乐部的内部结构图,蓝色线条标注出了一条从屋顶通风井直通地下三层的路径。热成像叠加在楼层图上,地下三层有两个静止的人形热源,一个被固定在墙上呈大字型,另一个半躺在一个平台上。二楼前厅有一个热源在缓慢移动。

      “两个热源在地下三层,一个被绑着,一个躺着不动。二楼有一个人。”

      “嗯~二楼那个是企鹅人呀,他在前厅假装自己还没走,其实他已经叫人把后门的暗道打开了~”塔莉亚的声音顿了顿,“你不管他,直接下地下三层去,两个人都在下面呢,我能看到他们。”

      蝙蝠女从腰带上取出一把蝙蝠镖,刀刃部分嵌进通风井盖的边缘,轻轻撬开。金属盖掀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她用左手接住,放在屋顶上没有让它滑走。

      “他们什么状态?”

      “都不太好呀~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塔莉亚的尾音拖长了半拍,“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蝙蝠女没有追问“随后就到”是什么意思。她把通风井盖恢复原位,从腰带上扯出钩爪枪,对准井壁内侧的一个钢梁射出一枚抓钩,确认咬合之后纵身跃入竖井。钩爪线在她身体下降到第二层时自动锁死减速,她蹬了一脚井壁借力翻了个身,靴尖踩在第二层的通风口格栅上,单手撑住井壁稳住身体。

      “湿走廊在你下面一层,通风口出来左转,直走到底就是地牢外围的安保区~”塔莉亚的声音在耳麦里清晰而稳定,“我帮你把湿走廊的监控冻住了呀,你随便打就行。”

      “巡逻呢?”

      “湿走廊里有一组两人巡逻,加一个三人的轮换小组,还有一个守在设备门旁边的~五个人,不算多。”

      蝙蝠女用蝙蝠镖撬开通风格栅,翻身钻出,落在一根横梁上蹲住。湿走廊比她想象的更窄,两侧是裸露的水泥墙面,地面是金属排水格栅,底下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污水。头顶的荧光灯管有一盏已经坏了,剩下两盏发出惨白的光,把走廊切成明暗交替的条带。

      她看见了第一组巡逻——两个人,一前一后,间隔很近。前面那个穿黑色防弹背心,手里端着霰弹枪,枪口朝下。后面那个腰里别着电击棒,正低头看手机。

      “前方两人巡逻,我看到了。”

      “嗯~再往前走六步左右,设备门旁边还站着一个~三个轮换的在中间那个冰库分岔口蹲着呢,他们没动。”

      蝙蝠女从横梁上无声落地,靴底接触排水格栅时连一点金属共振都没有——这是她训练了无数次的着地技术,重心分配和脚掌减压是肌肉记忆。她贴着左侧墙面移动,紫色斗篷拢在背后没有飘动。

      前面那个拿霰弹枪的巡逻正好走到一根荧光灯管正下方,光从上往下打在他的防弹背心上,反出一道油亮的光。蝙蝠女从阴影里弹出来,左手拍掉他的枪口方向,右手的护腕直击他的喉结侧面。他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跪了下去,蝙蝠女顺势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脑把他按倒在格栅上。后面那个看手机的刚抬头,一只蝙蝠镖已经钉在他手机屏幕和手指之间,屏幕碎裂的同时他的手腕也被震麻了。蝙蝠女一步跨到他面前,手刀劈在他颈侧动脉上,他软了下去。

      “前方两人解决。设备门那个呢?”

      “还在原位~他没发现你。冰库分岔口那三个也没动,在抽烟聊天呢,mm~”

      蝙蝠女把两个倒地的巡逻拖到墙角堆好,确认脉搏都还稳定。她继续沿湿走廊推进,靴底踩过排水格栅时偶尔踩到积水,但她的步伐节奏把所有声响都压在了水流声底下。

      设备门旁边的守卫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正百无聊赖地用棍头敲自己的靴面。蝙蝠女从天花板的管道上倒挂下来,双腿夹住他的脖子一拧,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就失去了意识。她把他放在地上,收腿翻身落地,蹲在设备门旁边。

      “设备门这个也好了。冰库分岔口那三个,我去处理。”

      “小心呀~他们里面有一个带了热成像仪的。”

      蝙蝠女从腰带上取出一枚烟雾弹,捏在指间。她朝冰库分岔口的方向弹过去,烟雾弹在格栅地面上滚了几圈,无声地释放出一团浓密的白色烟雾。三个守卫的对话声戛然而止,其中一个喊了一声“什么东西”。

      蝙蝠女已经从天花板的管道上荡过去了。她从烟雾上方掠过,斗篷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紫色蝙蝠翼,第一个守卫被她的靴底正中胸口,整个人撞在冰库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第二个守卫刚举起电击棒,蝙蝠女的钩爪线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她一拉他就失去了平衡,倒地的时候后脑磕在格栅边缘。第三个守卫试图端枪,但烟雾太浓他什么都看不见,蝙蝠女从侧面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在他持枪的手背上,枪脱手飞出去,紧接着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同伴身上。

      “冰库分岔口清理完毕。”

      “好乖呀~”塔莉亚的声音在耳麦里甜得发腻,“前面就是地牢了,门是电子锁,我帮你把警报回路断掉了,你直接撬就行~”

      蝙蝠女蹲在冰库分岔口的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电子锁面板亮着红灯。她从腰带里取出一根解码探针,插进面板侧面的检修口。探针的指示灯闪了几下,门锁的红灯转绿,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

      “门开了。”

      “嗯~我看看里面……”塔莉亚的声音停了一拍,蝙蝠女能听到她在终端上敲键的声音,“地牢里面还有人,但不多——分岔通道里蹲着几个,头顶的夹层走道上还有两个。企鹅人已经从二楼往暗道方向走了,他跑得还挺快的呀。”

      “我要不要追?”

      “不用追他~”塔莉亚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甜美褪去一层露出底下的冷硬,“让他跑。录像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把里面的人解决掉,两个人还在下面等着呢。”

      蝙蝠女把解码探针收回腰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金属门。


      门后的空间比湿走廊宽阔得多。一条分岔通道向前延伸,两侧各有几个凹进去的壁龛,原本应该是冰库的储藏隔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关押室。头顶有一层金属夹层走道,焊接在两侧墙壁上,护栏是粗糙的铁条。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整个空间惨白而冰冷。

      蝙蝠女刚踏进去,左侧第一个壁龛里就冲出来一个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铁管,朝她的头横扫过来。她侧身一矮,铁管贴着她面罩上方划过,她的右拳已经砸在他的肋骨上。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她反手一肘顶在他后颈,他扑倒在地不再动弹。

      “左边壁龛一个,解决了。”

      “右边第二个壁龛还藏着一个~他手里有枪,但没开保险,mm~”

      蝙蝠女向右闪身的同时从腰带上抽出一枚蝙蝠镖,在空中翻转半圈掷出。蝙蝠镖精准地嵌进了那个守卫手里的手枪枪管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枪管里的金属片,还没反应过来,蝙蝠女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膝盖外侧,他单膝跪地,她顺势用前臂锁住他的喉咙把他按在墙上,直到他失去意识。

      “右边也好了。夹层走道上那两个呢?”

      “一个在你正上方六点钟方向~另一个在前面十一点钟方向,他们都往下看你呢。”

      蝙蝠女抬头,正好看见一个守卫从夹层走道的护栏翻下来,手里攥着一根电击棒。她侧步闪开,电击棒戳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噼啪的电流声。她抓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一个转身把他甩了出去,他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

      另一个守卫从十一点钟方向的夹层走道上用绳索速降下来,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蝙蝠女在他落地之前就掷出了钩爪线,线缠住他的脚踝,她猛地一拉,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冲锋枪脱手滑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蝙蝠女上前一步按住他的后背,膝盖顶在他的脊椎上让他动弹不得。

      “夹层走道两个都解决了。前面还有吗?”

      “前面分岔通道尽头还有一组三人轮换~这是最后一拨了。企鹅人已经到暗道入口了,他马上就要下去了。”

      蝙蝠女把最后一个守卫铐在夹层走道的护栏上,继续向前推进。分岔通道越走越窄,两侧的壁龛变成了密封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送餐口。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越往深处走越浓。

      分岔通道尽头是一段开阔一些的空间,三面墙都是加固过的混凝土,地上散落着一些设备箱和折叠椅。三个守卫在这里布了简易防线——两个蹲在设备箱后面,一个站在正中间端着一把短管霰弹枪。

      “前方三人,有霰弹枪。”

      “嗯~你左边那个设备箱后面还藏了一个,他手里有闪光弹,小心呀。”

      蝙蝠女没有犹豫。她从腰带上取出一枚烟雾弹和一枚闪光弹,左手烟雾弹朝正中间掷出,右手闪光弹朝左边设备箱后面掷出。烟雾弹在三个守卫之间炸开白色浓雾,闪光弹在隐藏的第四个守卫头顶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这点混乱足够了。

      蝙蝠女从烟雾上方飞跃过去,紫色斗篷在空中展开,她的靴底正中正中间那个霰弹枪守卫的面门,他仰面倒下,霰弹枪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她落地的同时左转,钩爪线缠住左边设备箱后面那个被闪光弹晃瞎的守卫的脖子,她一收线把他拽出来,膝盖顶在他胸口把他按倒。右边设备箱后面的两个守卫刚从烟雾中缓过来,蝙蝠女已经从地上捡起霰弹枪,用枪托砸在最近那个的太阳穴上。最后一个守卫举起双手要投降,但蝙蝠女的飞踢已经到了,靴底正中他的胸骨,他撞在后面的墙壁上滑下来,不再动弹。

      “前方全部清理完毕。”

      “好厉害呀~”塔莉亚在耳麦里轻轻笑了一声,“前面就是地牢内部了。门上有爆破锁,你用破门弹就行。里面……你进去就看到了。”

      蝙蝠女注意到塔莉亚的声音变了。甜美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尾音也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呀。”塔莉亚顿了顿,“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蝙蝠女从腰带上取出一枚破门弹,贴在最后一扇门的锁具位置上。她后退两步,举臂护住面罩,按下引爆器。

      门向内炸开,烟雾卷着灰尘涌进去。


      蝙蝠女穿过烟雾走进地牢内部。

      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着这个大约四十平米的空间。地面是浇筑的水泥,角落里有一台工业除湿机在嗡嗡运转。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她先看到了蝙蝠侠。

      他在房间中央一个金属平台上,半躺半坐,双手被铐在头顶的锚点上,脚踝也有铐环固定在平台两侧。他的黑色战术装甲上半身还在,但腰带以下的装备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战术裤和靴子。面罩完整,眼罩完整,披风皱成一团塞在他身下。他的头歪向一侧,呼吸缓慢而沉重。

      “蝙蝠侠在平台上,被铐着,面罩完整。药物状态,呼吸慢。”

      她转过头,看到了猫女。

      猫女被固定在靠墙的一个金属框架上,双手手腕被锁扣吊在头顶,双脚脚踝也有锁扣固定在底部,整个人呈大字型面朝蝙蝠侠的方向。她的深紫色皮质战衣胸口被割开了一道长口子,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乳房暴露在外,乳尖在冷空气里微微发红。裆部的隐藏拉链被完全拉开,下体没有任何遮挡。面罩和猫耳还在,但面罩下面的嘴唇有干涸的血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猫女在墙上的框架上,被锁扣固定。战衣胸口被割开,裆部拉链拉开。面罩在。有体液痕迹。”

      “嗯。”塔莉亚的声音在耳麦里又冷了几分。

      然后蝙蝠女看到了第三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平台旁边,穿着塔莉亚的标志性黑色高弹力紧身连体衣,V字尖翻领,灰色皮质手套,灰色皮质腰带,灰色高跟长靴。前额右侧也有一撮暗红色挑染。长直发披肩。红唇。眼线锐利。

      身材比例略有不同,肩膀线条没有直角肩那么锐利,胸围虽然也大但形状略有差异。更重要的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对。真正的塔莉亚从来不会这样站着——她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像是整个房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眼前这个女人缩在平台边缘,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找逃跑的路线。

      “房间里有一个穿着你的战衣的女人。”

      “我知道呀~”塔莉亚的声音恢复了甜美的底色,但多了一层锋利,“我认识她。她以前是我父亲的人,后来跑了。企鹅人不知道从哪里把她买出来的。”

      那个女人——假塔莉亚——在蝙蝠女说话的时候猛地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有一瞬间几乎是真正的塔莉亚的表情——冷静、锐利、不可侵犯——但那个瞬间很快就碎了。她的眼睛里是恐惧。

      “企鹅人呢?”蝙蝠女问。

      “走了。”假塔莉亚的声音从喉部的变声器里传出来,音色和真正的塔莉亚几乎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太急了,太快了,没有塔莉亚那种拖出来的甜。“他……在你进来之前就走了。从那边的暗道。”

      蝙蝠女看向房间对面。一面墙上的假板被推开,露出一条黑暗的通道。她走过去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混凝土还是微温的,空气里有残余的体温和古龙水的味道。

      “暗道是温的,他刚走不久。”

      “让他跑~”塔莉亚在耳麦里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跑不掉的。录像的事我父亲的人会处理。现在你先把现场稳住——把那个假的铐起来,查蝙蝠侠和猫女的生命体征,我马上到。”

      “收到。”

      蝙蝠女从腰带上取出塑料铐,走向假塔莉亚。假塔莉亚向后退了一步,但背后是平台没有退路。蝙蝠女抓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把塑料铐锁上,然后把她按在房间角落里企鹅人留下的折叠椅上。

      “别动。”

      假塔莉亚没有反抗。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蝙蝠女转向蝙蝠侠。她走到平台边,先拉起他的战术裤腰确认衣物状态,然后把他皱成一团的披风从身下抽出来展开盖在他下半身。她伸手探他的颈动脉——脉搏稳定但偏慢,皮肤温度偏高,瞳孔在面罩下对光反应迟钝。

      “蝙蝠侠脉搏稳定,偏慢。体温高。瞳孔反应迟钝。像是复合药物,真话剂加催情类的混合体,正在消退。”

      “嗯~他会醒的,药效大概还有一阵就过了。”塔莉亚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看看猫女。”

      蝙蝠女走到墙边的金属框架前。猫女的眼睛在面罩后面动了动,看见蝙蝠女走过来,嘴唇张开又闭上。蝙蝠女没有先说话,伸手探她的颈动脉——脉搏偏快但稳定。她低头检查猫女身上的痕迹——战衣裂口边缘整齐,是刀割的;裆部和 thighs 有干涸的体液;手腕脚踝的锁扣位置有摩擦红痕但没有破皮。

      “猫女脉搏偏快,稳定。有体液痕迹,没有活动性出血。手腕脚踝有摩擦伤。”

      “先别解开她的锁扣~”塔莉亚说,“我先到再说。”

      蝙蝠女没有追问为什么。她伸手把猫女战衣胸口裂口的边缘往中间拢了拢,勉强遮住暴露的乳房。猫女的身体在她手指触碰到裂口边缘的时候微微一颤,但嘴唇紧闭没有出声。

      “……你来了。”猫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从面罩下面传出来,带着一层被磨损过的锋利。

      “我来了。”蝙蝠女回答,简短,没有多余的安慰。

      猫女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越过蝙蝠女的肩膀看向平台上的蝙蝠侠,又收回来。

      蝙蝠女退到房间中央,背对两面墙,面朝入口,保持警戒姿态。耳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从她刚才炸开的那扇门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高跟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精准而稳定。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样。

      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了荧光灯的光圈里。

      黑色高弹力紧身连体衣,V字尖翻领,领口开到胸口以下露出E罩杯的乳沟。长袖裹到手腕,侧缝紫色描边从腋下顺到脚踝。灰色皮质长手套从指尖到肘上方。灰色皮质腰带中央金属扣。灰色高跟长靴靴筒到大腿中段。长直发披肩,前额右侧一撮暗红色挑染。红唇。眼线锐利。眼角上挑。

      跟房间角落里折叠椅上那个穿同样战衣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一样。

      这个女人走进房间的方式本身就说明了区别——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摆姿势,不需要用任何动作来证明自己是谁。她只是走进来了,然后整个房间的重心就转移到了她身上。假塔莉亚缩在折叠椅上瑟缩了。

      蝙蝠女看见她进来,微微侧身让出了面对入口的位置。

      “你到了。”

      “我说了我会来的呀~”塔莉亚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平台上的蝙蝠侠、墙上的猫女、折叠椅上的假塔莉亚、对面敞开的暗道口——她的目光在每个位置上都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像是在清点一件已经打包好的货物。

      她走到平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蝙蝠侠。他的面罩下的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还是半失焦的,但瞳孔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收缩了。

      “他还在药效里。”塔莉亚说。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头上面罩边缘的几缕汗湿的黑发。动作很轻,很慢,跟她看假塔莉亚时的目光形成了某种不对称的温度差。

      她转身看向折叠椅上的假塔莉亚。

      假塔莉亚抬起头。两个一模一样的脸在荧光灯下对视。

      塔莉亚歪了歪头,用两根手指抬起假塔莉亚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她的脸。整形手术做得很好,五官几乎完全一样。喉部的变声器也安装得很专业。但她的眼睛——塔莉亚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那种东西。没有那种从小在暗影会长大的孩子才有的东西。

      “好久不见了呀。”塔莉亚的声音甜美,但眼睛是冷的。“你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去了欧洲呢,没想到在哥谭给企鹅人打工。”

      假塔莉亚的嘴唇抖了抖。“塔莉亚……”

      “嘘~”塔莉亚把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先别说话。我打个电话。”


      塔莉亚从腰带的暗格里取出一部加密手机。

      她按下一个快捷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等了三声。

      “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平稳、苍老、带着一种几百年活下来的重量。

      “塔莉亚。”

      “我在哥谭呀,有个小事情要跟你说~”她的声音切换了——甜美还在,但多了一层女儿对父亲说话时的柔软,那是另一种质地,跟对外的predator甜完全不同。“我抓到一个叛徒。你记得以前你身边那个跑了的吗?她做了脸,扮成我的样子在帮企鹅人做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拍。拉沙·奥古的记忆不会出错。

      “……她做了脸。”

      “对呀,做得还挺像的呢~”塔莉亚用戴着灰色手套的手指捏着假塔莉亚的下巴转了转,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做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她扣住了。你派人来接她吧。”

      “她现在在哪?”

      “冰山俱乐部,地下三层,企鹅人的地牢里~”塔莉亚报了地址,语气轻松。“蝙蝠侠和猫女也在这里,都被企鹅人绑了一晚上,我的人已经把现场控制住了。”

      “蝙蝠侠。”拉沙·奥古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变化。

      “他还活着呀,药物还没完全退,但没什么大碍~”塔莉亚回头看了一眼平台上的蝙蝠侠,“你不用担心他。”

      “他看到你了。”

      “嗯~他等会儿就全醒了。”塔莉亚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波动,“他看到的是真的我,不是这个假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拉沙·奥古在思考。他的思考时间从来很短。

      “你要我怎么处理她?”

      塔莉亚低头看着假塔莉亚的眼睛。假塔莉亚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不敢动,不敢叫,甚至不敢把目光从塔莉亚脸上移开。

      “留着她的命~”塔莉亚说,“但是送到沙漠深处的训练营去。装一个永久的喉部变声器——跟我的声音一模一样的那种。以后她就是我的替身,随叫随到,哪里需要她出现在哪里。她不是喜欢扮我吗,那就让她扮一辈子好了呀。”

      假塔莉亚的身体在折叠椅上开始发抖。她的嘴唇张开又闭上。

      拉沙·奥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

      “她欠我的嘛~”塔莉亚说,“让她慢慢还。”

      “我的人离你很近,十分钟到。”

      “好呀~我等你。”

      “……塔莉亚。”

      “嗯?”

      “你还好吗。”

      塔莉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又松开。“我很好呀。”

      “那就好。”

      电话挂断了。塔莉亚把手机收回腰带的暗格,低头对假塔莉亚笑了——红唇弯起一个弧度,眼角上挑,跟真正的笑容一模一样,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了?你还有十分钟可以坐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假塔莉亚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平台上蝙蝠侠的身体有了一个细微的变化——他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手指在铐环里动了动。塔莉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开始退药了~”塔莉亚对蝙蝠女说,“再等一会儿他就清醒了。”

      蝙蝠女在角落里点了点头。

      猫女在墙上的框架里微微动了动。她的目光一直在塔莉亚身上,从她走进房间开始就没有移开过。她的嘴唇紧闭,面罩下的眼睛像两块碎玻璃——锋利、冰冷、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

      塔莉亚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没有回头看猫女。

      她走到房间的另一侧,在暗道口旁边站定,背靠墙壁,双臂交叉在胸前。高跟靴的靴尖并拢,灰色手套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前臂上。

      等。


      没过多久,地牢入口那扇被炸开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步伐整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几乎完全同步。

      蝙蝠女率先进入警戒姿态,身体转向门口,手放在腰带上的蝙蝠镖位置。塔莉亚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抬了抬下巴。

      “是我父亲的人~别紧张。”

      门口先出现的是两个暗影会提取小队的成员——全身深色战术装备,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们走进来之后分别站在门两侧,低头,不与房间里任何人有目光接触。

      然后第三个人走了进来。

      拉沙·奥古。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长袍,罩在绣花纹路的长袍外面。手背上的皮肤带着一层淡淡的绿色调——那是拉撒路之池多年浸泡留下的痕迹。他拄着一根翡翠顶的手杖,步伐缓慢但极其稳定。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下巴的轮廓和嘴唇的线条清晰可见——苍老、锋利、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几百年的岩石。

      他走进房间,目光先落在塔莉亚身上。

      “父亲。”塔莉亚的声音柔软,带着一种只有在拉沙·奥古面前才会出现的温度。她没有用尾音,或者说是尾音被收敛了。

      “我的女儿。”拉沙·奥古的声音低沉。他没有走过来拥抱她,也没有伸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里有很多东西。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做成了这件事。确认她是他教出来的。

      塔莉亚的嘴角弯了弯。

      拉沙·奥古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平台上的蝙蝠侠——他的目光在蝙蝠侠身上停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猫女身上,又移开。最后落在折叠椅上的假塔莉亚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

      假塔莉亚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的泪已经流干了,脸上是干涸的泪痕和残留的妆容。她抬头看着拉沙·奥古——她以前在暗影会里见过他,远远地,在集会上,在训练场上。但从来没有这样近过。从来没有这样被他看着过。

      “父亲……”她的声音从喉部变声器里传出来,是塔莉亚的声音,但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求你……”

      拉沙·奥古没有回应她。他转向塔莉亚。

      “你要的方案我记下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留命。沙漠训练营。永久变声器。作为替身调用。”

      “嗯~”塔莉亚点头,尾音重新上挑,甜美回到声音里。“就按这个来。她欠我的,让她慢慢还。”

      拉沙·奥古转身,对两个提取小队的成员抬了抬下巴。他们走上前,一左一右把假塔莉亚从折叠椅上扶起来。假塔莉亚的腿几乎站不住,被两个人架着才没有倒下去。她的战衣——塔莉亚的战衣——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像是一件借来的衣服。

      她被架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她看了蝙蝠侠——那个她用塔莉亚的脸和声音陪了一整夜的男人,他现在还在药物的残余里半昏半醒。她看了猫女——那个被企鹅人绑在框架上折磨了一整夜的女人。她看了蝙蝠女——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多余的话的紫色身影。

      最后她看了塔莉亚。

      两个一模一样的脸在荧光灯下对视了最后一眼。然后假塔莉亚被架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拉沙·奥古在门口停了。他没有回头,但他对塔莉亚说了一句话。

      “做完你该做的事。然后回家。”

      “我知道呀。”

      拉沙·奥古走出了门。他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更慢一些,手杖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然后那些脚步声也消失了。

      房间里剩下四个人——塔莉亚、蝙蝠女、平台上的蝙蝠侠、墙上的猫女。

      蝙蝠侠的手指又动了动。这一次更明显,他的整个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他的呼吸频率继续加快,面罩下的眼睛开始有了焦距,目光带着方向性,试图聚焦。

      塔莉亚从墙边走到平台旁边。她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

      “快醒了~”她轻声说。


      蝙蝠侠的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先回来的是听觉——荧光灯管的嗡嗡声,除湿机的运转声,远处港口的汽笛。然后是触觉——身下金属平台的冰冷,手腕脚踝铐环的压迫,披风盖在下半身的重量。然后是嗅觉——铁锈、消毒水、汗、还有某种他已经辨认过无数次的复合药物的残余气味。

      最后回来的是视觉。

      荧光灯在他面罩上方惨白地亮着。他眨了几下眼睛,瞳孔在对焦。天花板上的金属管道,焊接痕迹,锈斑。

      然后一张脸进入了他的视野。

      黑色长直发披肩。前额右侧暗红色挑染。红唇。眼线锐利。眼角上挑。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脊椎绷直,肩膀微微前倾,手指在铐环里握紧。

      “……塔莉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贝尔式的低音被药物磨损得更碎。

      “嗯~是我呀。”塔莉亚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甜美。“你叫了一晚上我的名字呢,不过那不是我,是那个假的。现在真的来了。”

      蝙蝠侠的喉结动了动。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房间——他看见了墙上的猫女,看见了对面的暗道口,看见了角落里的蝙蝠女。

      然后他又看回塔莉亚。

      “你来了。”

      “我说过我会来的嘛~”塔莉亚的声音柔软了一些,但尾音还在。“我说过,每次别人把你掏空了,我就来接你。”

      蝙蝠侠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嘴唇动了几次。

      “不该是你。”

      “不是我还是谁呀~”塔莉亚歪了歪头,灰色手套的手指伸过来,轻轻碰了他面罩边缘的太阳穴位置——那里鬓角黑银交界的地方。她的指尖在那根最先白起来的头发上停了一瞬。“你在这里被折腾了一整晚,药物、真话剂、催情剂、那个假的骑在你身上叫你的名字——你以为我不看吗?”

      蝙蝠侠的手指在铐环里又握紧了。

      塔莉亚从他腰带暗格里取出钥匙——企鹅人留在一旁的——先打开了他手腕上的铐环。他的手臂缓慢地落下来,肌肉在长时间固定后有些僵硬。她又弯腰打开了他脚踝的铐环,站直身体,后退一步给他空间。

      “你能动了吗?”

      蝙蝠侠缓慢地坐起来。披风从他身上滑落,他伸手抓住披风重新拉过来搭在腿上。他的动作很慢。他坐在平台边缘,双脚着地,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着头呼吸了几秒。

      “药退了。”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嗯~我知道。”塔莉亚在他旁边的平台边缘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前臂的距离。她没有碰他,只是坐在那里,高跟靴的靴尖并拢,灰色手套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除湿机嗡嗡地运转。猫女在墙上的框架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呼吸。

      蝙蝠侠抬起头,看向塔莉亚的侧脸。

      “谢谢你。”

      沙哑。低沉。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石头从悬崖上滚下来——笨重、迟缓、但不可阻挡。

      塔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嘴角动了动。

      “不用谢我呀。”她说,尾音轻了半拍。“你每次被掏空了都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他重复了她的话,声音更低了。

      “你记得第一次吗?”

      他记得。石室,石柱,她被绑在上面,自称哥谭富商之女,他破门救她。她借口冷、借口手腕疼、借口怕黑一步步靠近他。她脱衣裸身,骗过他的警惕解开战术裤。他摸她,她含他,她趴上石台求他从后面进入。他在她里面射精的时候,他立的规矩一条一条地碎。事后她说“你的规矩今晚都不算了对不对”,他说“不算”。天亮前她父亲带人进来,她捡起衣服起身,语气骤冷说出“谢谢你,侦探”,转身随父离去。

      那是他第一次为她破规矩。

      “我记得。”

      “那你也应该记得你后来又破了多少次呀~”塔莉亚的声音里没有指责,也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你今晚在药物里叫的是我的名字。”

      蝙蝠侠的手指在平台边缘握紧了,金属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

      墙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猫女在面罩后面闭上了眼睛。

      蝙蝠侠没有看猫女。他的目光还停在塔莉亚身上。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呀。”

      “你有危险。”

      “在哥谭?”塔莉亚轻笑了一声,尾音甜得发腻,“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哥谭有危险的?”

      蝙蝠侠的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套——黑色战术手套上沾着干涸的汗渍和某种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留下的痕迹。

      “你能走吗?”塔莉亚问。

      “能。”

      “那你自己走~”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甜美收敛了一层。“从这里上去,穿过俱乐部的一楼,出去就是码头。天快亮了,你赶在天亮前回去。”

      蝙蝠侠抬起头看她。“你不跟我走?”

      “我有别的事要处理呀~”她微微侧了侧头,目光掠过墙壁上的猫女又收回来。“你先走,不用管我。”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缓慢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又稳住。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披风系回肩上,整理了战术装甲的扣件,确认面罩和眼罩的位置。

      他从塔莉亚的腰带暗格里拿出一瓶水——是她带进来的。他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从喉结旁边流下来一些,打湿了面罩下缘。

      他把水瓶放在平台上,没有递回去。

      “企鹅人跑了。”

      “我知道呀~”塔莉亚站起来,声音恢复了predator的甜美。“我父亲的人在追他。录像的事以后再处理。你不用担心这个。”

      “他会回来的。”

      “嗯~他当然会回来。他手里有录像,他以为那是他的筹码。”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蝙蝠侠没有追问她手里有什么。他站在平台旁边,低头看着她——她坐着的时候他站着的这个角度差,让他可以看到她面罩以上、他面罩以下的部分。她的红唇,她锐利的眼线,她眼角上挑的弧度。

      “谢谢你。”他又说了。

      “你已经说过了呀~”

      他说不出更多了。他转身朝地牢入口走去,步子缓慢但稳定。披风在他身后拖过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在门口停了,没有回头。

      “猫女。”

      一个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沙哑、低沉、像是某种确认。他没有说“救她”或者“放了她”。他只是说了她的名字。

      然后他走出了门。脚步声在分岔通道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塔莉亚、蝙蝠女、猫女。

      塔莉亚坐在平台边缘,看着蝙蝠侠消失的方向。她的表情在荧光灯下看不太清,但嘴角那条线慢慢收平了——甜美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更平的东西。

      蝙蝠女在角落里一直站着,没有说话,没有动。她的紫色面罩下的目光在塔莉亚和猫女之间移动,但她没有介入。

      塔莉亚站起来。

      她走向墙壁上的猫女。


      猫女看着她走过来。

      面罩后面的碎玻璃眼睛跟着塔莉亚的每一步移动——从平台到墙壁,有一段距离,高跟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精准而稳定。塔莉亚走到金属框架前面停下来,与猫女面对面,距离很近。

      猫女的嘴唇紧闭。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的战衣胸口裂口被蝙蝠女拢过但又松开了,左边的乳房从裂口边缘露出一半,乳尖在冷空气里微微发红。裆部拉链完全拉开,没有任何遮挡。

      塔莉亚先没有说话。她抬起戴着灰色手套的手,把猫女右手手腕上的锁扣打开。然后是左手。然后弯腰打开左脚脚踝的锁扣,再是右脚。

      猫女的手臂落下来——长时间被吊在头顶,血液回流的感觉让她的手指痉挛般地张开又握紧,嘴唇咬住了面罩下面的布料。

      塔莉亚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从框架上放下来。猫女的靴子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膝盖一软,塔莉亚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上臂把她稳住。

      “慢一点呀~”

      “别碰我。”猫女的声音沙哑,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层被磨损到极限的锋利。

      塔莉亚没有松手。她的手套手指在猫女的上臂上收紧了一点,把她稳住。

      “你想摔在地上吗?”

      “我说别碰我。”

      塔莉亚松开了手。

      猫女的膝盖弯了弯,但她没有摔倒。她靠在金属框架上,呼吸急促了几秒,然后慢慢平复。她的战衣裂口在呼吸的起伏中一张一合,露出又遮住皮肤。

      塔莉亚站在她面前,大约一臂的距离。她看着猫女的面罩——紫色的皮质猫面罩,两只尖猫耳,一体式眼罩。面罩下面的嘴唇有干涸的血迹,下巴有一块淤青。

      “我看了你一整晚呀~”塔莉亚开口了。声音甜美,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是冷的、平的、像是刀背贴着皮肤滑过。“企鹅人给你打了药,让他的手下轮流操你,逼你说真话。你说了——你说了他比蝙蝠侠粗,你说了今晚比那次舒服,你说了你想让他从后面操你。”

      猫女的身体在框架上绷紧了。她的手指握成拳,指甲——猫爪手套里的钢爪——在皮质内衬里刮出细微的声音。

      “闭嘴。”

      “然后企鹅人拿机器操你,在你嘴里也塞了一根,逼蝙蝠侠看着、听着。你在高潮边缘什么都应了——机器比蝙蝠侠好,你想让机器操你,他不会为你破规矩。”塔莉亚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不会为你破规矩。你亲口说的。”

      “我说闭嘴。”

      “你还没听够吗?”塔莉亚歪了歪头。“好的~那我换个话题。”

      她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猫女没有退——背后是金属框架,无路可退。

      “塞琳娜。”

      猫女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这是她的平民名字。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义警面前暴露过这个名字。她只在一个地方用过——蝙蝠洞的档案里,韦恩庄园的果园密道里,和布鲁斯之间那些极少数的、卸下面罩的时刻里。

      塔莉亚知道这个名字。

      塔莉亚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名字。

      “我早就知道了呀~”塔莉亚的声音柔软了一些,但那个冷的底色没有消失。“你住在东区的公寓,养了三只猫,销赃渠道走哥谭以南的三个城市。你跟蝙蝠侠从天台到蝙蝠洞的每一件事我都有记录。你以为你的面罩能挡住我?”

      猫女的面罩后面,碎玻璃眼睛里的什么东西碎了。不是裂——是碎。从中间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块被石头击中的挡风玻璃。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塔莉亚替她把话说完了。“因为我把蝙蝠洞的硬盘拷了呀~很久以前就拷了。你那晚去蝙蝠洞绑他、鞭他、骑他、用完就走弃他到天亮——你以为那晚只有你在看吗?我也在看。我一直在看。”

      猫女的呼吸停了一拍。

      塔莉亚继续说,声音里的甜美收敛了,露出了底下更冷的东西。

      “你在画廊偷暗影之心那次,也是我设的局。老头是我的人,迷药是我配的,玻璃笼是我设计的。你吸满了计量管才出来——你跪在笼里含着假阳具吸的样子,我看了全程。我叫了你的名字,塞琳娜。你摘了面罩。你以为那是因为我逼你?不,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你逃不掉了。”

      猫女的手指在颤抖。

      “你这个……”

      “你这个什么?”塔莉亚等着她把话说完。“ bitch?婊子?你随便骂呀~我不在意的。”

      猫女没有说完。她的嘴唇在面罩后面抿成一条线,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

      塔莉亚抬起手。

      灰色手套的手指伸向猫女战衣胸口裂口的位置。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触碰到裂口边缘的皮质面料,把它向两边拨开。猫女的乳房完全暴露在荧光灯下——D罩杯,乳晕颜色深,乳尖在冷空气和长时间的刺激后微微充血发红。

      塔莉亚的拇指轻轻按在了猫女左边的乳尖上。

      猫女的身体弹了。她的手猛地抓住了塔莉亚的手腕,猫爪手套里的钢爪弹出来抵在皮质手套上。

      “我让你碰我了吗?”

      “没有呀~”塔莉亚的拇指在乳尖上缓缓画了一个圈,手套的皮质纹路摩擦过敏感的皮肤。“但你也没有推开我。”

      猫女的手指在塔莉亚的手腕上收紧了。钢爪的尖端刺破了灰色皮质手套的表面,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然后她松开了手。

      她的手垂下来。

      塔莉亚的拇指还在她的乳尖上。她没有加力,只是放在那里,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握着什么已经很确定的、不需要用力去抓的东西。

      “你不是我的姐妹~”塔莉亚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只有猫女能听见。“蝙蝠女是我的姐妹。超能女是我的姐妹。但你不是。”

      猫女的睫毛在面罩后面颤了颤。

      “你是我的战利品呀~”

      塔莉亚的右手从猫女的乳尖移开,沿着战衣裂口的边缘向上滑,经过锁骨,经过脖子,停在了猫女的面罩边缘——面罩和皮肤交接的位置,颞叶的附近。她的手指没有去摘面罩,只是停在那里,指尖贴着面罩的皮质边缘和底下的皮肤。

      然后她把嘴唇贴了上去。

      呼吸打在猫女的颞叶上,温热的、潮湿的。她能感觉到猫女的皮肤在那片温热下面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猫女没有动。

      她的身体是僵的。她的呼吸浅而急促,面罩下面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他走了~”塔莉亚的嘴唇没有离开她的颞叶。“蝙蝠侠走了。你听到他说了什么吗?他走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不是你的真名,是猫女。他在门口停了,说了’猫女’,然后走了。”

      猫女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叫你的名字是因为他觉得他欠你的~”塔莉亚的左手从猫女的上臂移到了她的后腰,隔着皮质战衣按住了她的腰窝。“他走进企鹅人的陷阱是因为你被抓了。他为你来了,他没有为你破规矩——但他为你来了。你听到了吗?他为你来了。”

      猫女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他走了呀~”塔莉亚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自己走的。他不用我送,他不用你陪。他走了。留你在这里。”

      “……你想怎样。”猫女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碎裂。

      “我刚才说了呀~”塔莉亚的嘴唇从她的颞叶移开,退后一步,重新看着她的面罩。“你是我的战利品。但是今晚——只有今晚——我允许你去照顾他。”

      猫女的碎玻璃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

      “他走的时候药刚退,身上还有残余,他不稳定~”塔莉亚的声音恢复了甜美的底色,但那个冷的刀背还在下面。“你追上去,陪他到天亮。你有你的安全屋——东区那个,带暖气和热水的那个——你带他去。”

      “你在命令我?”

      “我在允许你呀~”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分得清的。”

      猫女沉默了。她的目光从塔莉亚脸上移开,看向蝙蝠侠消失的方向——地牢入口那扇被炸开的门,门外的分岔通道,通道尽头的湿走廊,走廊尽头的楼梯,楼梯尽头的冰山俱乐部一楼,一楼尽头的出口,出口外面的码头。

      天快亮了。

      “明天你还是我的~”塔莉亚说,声音很轻。“今晚你去找他。就这一晚。”

      猫女的嘴唇在面罩后面动了动。她想说什么——也许是“操你”,也许是“婊子”,也许是某个更长的、更尖锐的、能刺穿塔莉亚甜美外壳的词。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从金属框架旁边站直了身体。她的腿还在发抖,但能站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衣——胸口裂口拢不严,裆部拉链敞开着。她伸手把裆部拉链拉上,皮质面料重新贴合在下体上。胸口的裂口她拢了几次都拢不住,最终放弃了,让它敞着。

      她朝地牢入口走去。经过蝙蝠女身边的时候停了。

      “……谢了。”

      沙哑。从面罩后面传出来。

      蝙蝠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猫女走出了门。她的高跟靴踩在分岔通道的水泥地上,脚步声渐渐远去——不急不慢,带着某种被磨损之后仍然存在的节奏感。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

      塔莉亚站在原地,看着猫女消失的方向。她的表情在荧光灯下恢复了某种平衡——甜美还在,冷的底色也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她特有的、像是在刀刃上保持重心的稳定。

      蝙蝠女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塔莉亚身边。两个女人并排看着同一扇门。

      “她会去找他吗?”蝙蝠女问。声音经过喉部调制器,音色低沉平稳。

      “会的呀~”塔莉亚说。“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而且她欠他的——他为她走进来了,虽然他没破规矩,但他走进来了。她不会让他在码头上一个人晕过去。”

      蝙蝠女沉默了一会儿。“你故意让他先走的。”

      “嗯~”

      “然后让她追上去。”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塔莉亚转过头看她。蝙蝠女的面罩下只能看到眼睛和眉骨的轮廓,但塔莉亚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一个真实的、没有伪装的问题。

      “因为今晚不是我的呀~”塔莉亚说,声音轻了下来。“他今晚被那个假的掏空了。他叫了一晚上我的名字,但那不是我。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他看到真的我的时候,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蝙蝠女没有回答。她看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塔莉亚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天花板的荧光灯管。“他需要一个晚上的缓冲。猫女是最好的缓冲——她也受伤了,他也受伤了,两个受伤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解释太多。”

      “你管他管得很细。”

      “我一直都管得很细呀~”塔莉亚笑了。”好了,走吧。这里的事处理完了。”

      蝙蝠女没有动。她看着塔莉亚的侧脸。

      “你刚才对她说的话——你是认真的?”

      “哪句?”

      “你说她是你的战利品。”

      塔莉亚把目光从荧光灯管上收回来,看向蝙蝠女。两个女人在惨白的灯光下对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蝙蝠女沉默了片刻。“她不会服你的。”

      “她不需要服我呀~”塔莉亚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精准而稳定的节奏。“她只需要是我的就行了。服不服是以后的事。”

      蝙蝠女看着她的背影。紫色面罩下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什么。确认她认识的那个塔莉亚——甜美、锋利、永远胸有成竹、永远在布局——还在那里。

      她跟了上去。

      两个女人走出地牢入口,穿过分岔通道,经过湿走廊里那些被放倒的守卫——蝙蝠女在经过的时候确认了每一个人的束缚状态,没有松动的。她们走上楼梯,穿过冰山俱乐部一楼的空旷大厅——舞池里的灯全灭了,吧台的酒瓶在黑暗中反着微光,DJ台上的设备蒙着灰布。

      前门半开着。码头的潮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柴油味。

      塔莉亚在门口停下来。码头上的钠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山俱乐部的地砖上。她的黑色紧身连体衣在钠灯的橙黄色光线下变成了某种更暗的颜色,灰色手套和长靴的轮廓在边缘模糊。

      港口的天空开始变色了。黎明前的第一道光还在地平线下面,但空气已经开始变化了。

      “你回去休息吧~”塔莉亚对蝙蝠女说。“今晚辛苦你了。”

      “你不回?”

      “我有车在后面~”塔莉亚微微侧了侧头。”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蝙蝠女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然后她从腰带上取出钩爪枪,朝对面仓库的屋顶射出一枚抓钩。钢线绷直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塔莉亚。”

      “嗯?”

      蝙蝠女的脚已经离地了,钩爪线把她拉向对面屋顶的边缘。她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经过调制器,低沉而平稳。

      “你刚才打电话给你父亲的时候——你说你很好。”

      “是呀~”

      “你真的很好吗?”

      塔莉亚站在门口,钠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脸留在阴影里。她的红唇在阴影中弯了弯——那个弧度蝙蝠女在空中只看到了一个轮廓。

      “走了呀~”

      蝙蝠女翻上对面仓库的屋顶,紫色斗篷在空中展开又收拢。她在屋顶边缘蹲了一瞬,回头看向冰山俱乐部的门口——塔莉亚的身影还在那里站着,黑色紧身衣的轮廓在钠灯下清晰可见。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哥谭的屋顶线上。

      塔莉亚独自站在冰山俱乐部门口。

      港口的潮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暗红色挑染的那一缕在风中飘了几秒又落回肩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右手手腕的位置有两个极细的孔,是猫女的钢爪刺破的。她用拇指摸了摸那两个孔,皮质边缘已经不再贴合了。

      她从腰带暗格里取出那部加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她父亲的人还在追企鹅人——但那是另一个晚上的事了。录像还在企鹅人手里,但企鹅人不知道的是,那部录像的原始文件在冰山俱乐部的服务器上还有一份备份,而冰山俱乐部的服务器在她进来之前就已经被她的人接管了。

      企鹅人手里的那份是拷贝。原件在她这里。

      她把手机收回暗格。

      码头方向传来一声货轮的汽笛,悠长而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呼唤。天空的灰蓝色又浅了一些——黎明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不远了。

      另一个方向——码头出口的位置——有一个身影在移动。猫女。她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她的紫色皮质战衣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只有高跟靴踩在码头木板上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更远的地方,另一个身影。更高、更宽、披风拖在地上。他在码头尽头的集装箱堆之间缓慢地移动,步子不太稳但一直在走。他没有回头。

      猫女追上去了。两个身影在码头的尽头合在一起,然后一起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塔莉亚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红唇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弯了一个弧度。然后她转身,高跟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朝冰山俱乐部后面的小巷走去。她的车停在那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牌照,暗影会的标配。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没有立刻开走。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灰色手套的指尖搭在皮革缝线上。她透过挡风玻璃看向码头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猫女和蝙蝠侠消失在某个安全屋里,企鹅人消失在哥谭的某个角落里,假塔莉亚消失在暗影会的某个深处里。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长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保持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身,挂上挡,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小巷,汇入哥谭凌晨空旷的街道,朝中城的方向驶去。

      码头上空的天空又亮了一些。货轮的汽笛声最后一次从远处传来,然后消散在港口的潮风里。冰山俱乐部的霓虹招牌仍然是灭的,门口的两盏钠灯在黎明的微光中开始显得多余。

      哥谭的又一个夜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