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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文华东方酒店。
苏晚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右腿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又轻又匀。何生坐在床沿系鞋带,看了她一眼。黑色接发散在枕面上,嘴角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他弯腰,嘴唇碰了碰她的头发,没出声。
深色长裤,黑色外套。兜里房卡和手机。没枪,没防弹背心。大堂取了提前租的黑色越野车,钥匙按下,车灯在地下车库的柱子间闪了几下。
隧道往大屿山方向。凌晨的公路几乎没人,他把车速压在限速线上,雨刮器开到最小档。毛毛雨刚刚够糊住前挡风。
线索是柳千岚留的。下午她走之前在房卡套背面写了一串东西,他后半夜才看明白。十六进制哈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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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醒得比何生早。
窗帘没拉严,维多利亚港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条亮线。她侧过身摸到枕头底下的第二部手机,屏幕亮了。消息是昨晚到的,义警网络的加密频道,内容简短:上次那个跟踪狂的案子需要收尾,今天白天跟香港这边一个线人交接情报,傍晚前能回来。
她看了眼何生。他还在睡,侧躺着面朝她这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呼吸平稳。昨晚两人没怎么说话就睡了,各自揣着一个对方不知道的事。她不知道他昨晚出去见了谁,他不知道她昨晚到底去哪了。
苏晚轻轻把他的手挪开,坐起来下床。何生动了动,没醒。
她洗了脸,从行李袋里翻出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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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光,刚好切在她锁骨上。
苏晚睁开眼的时候先看见天花板,酒店那种千篇一律的浮雕花纹,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整条腿搭在何生身上,脸埋在他肩膀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她动了,腰侧的薄毯滑下去,露出她光裸的肩。
“几点了呀。”
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哑,尾音拖了一点。她没抬头,用手摸到他的胸口撑了。
何生没动,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八点四十。”
“啊。”
她又趴回去,脸蹭了蹭他的T恤棉布。维多利亚港的光从窗帘缝里越来越亮,把整间房染成一层薄金。她能闻到他身上昨晚洗完澡后残留的沐浴露味道,混着酒店床单那种偏冷的清洁剂气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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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从机场高速下来拐上干诺道中时,天还没全黑。苏晚靠在后座看窗外,粤语电台播着交通路况,播音员语速极快,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何生的手搭在她膝盖上,没收紧,就是搁着。她穿了件宽松的灰T恤和黑色骑行短裤,头发接发扎成低马尾,脚上一双白球鞋。整个人是赶飞机的样子:没打扮,素颜,脸上还带着经济舱睡醒后那种微肿的倦意。
“酒店订的哪个?”她问。
“文华东方。”
她转过头看他。“你订的?”
“前台留了名字。”
“何先生?”
“何先生。”
她笑了一声,把头靠回他肩上。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灰蓝色的天光下铺开,对岸灯光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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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光脚踩在何生家厨房的地砖上,脚趾蜷了。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她穿着何生的灰T恤和一条白棉短裤,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湿气,接发已经摘掉,齐下巴的深色短发贴着脸颊。
手机在流理台上震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加密频道的消息,老周发的。
她点开。
「谢清,女,画家,今晚九点在梧桐街西段被一辆黑色商务车拉走,方向汐江岸江边,疑似梅氏名下一处私人宅邸。目击者确认车内有挣扎痕迹。」
苏晚皱了下眉。
谢清。
她脑子里过了这个名字。画廊圈的酒会上见过,二十出头,画风景和静物,笔触很干净,人很安静,说话会先笑再开口。但她都记得——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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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何生loft厨房的落地窗切进来,斜着劈过大理石中岛台,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照出琥珀色的光圈。
苏晚坐在高脚凳上,身上只套了何生一件灰色法兰绒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三颗,下面什么都没穿,光腿交叉搭在凳腿横杆上。头发乱着,昨夜的接发没拆,深色发尾扫在后颈。她端起咖啡喝一口,眼睛却在看摊在中岛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加密消息的截图。
何生站在灶台前煎蛋,背对着她,肩胛骨撑着那件黑色家居T恤,手臂一动锅铲翻个面。厨房里只有油在锅里滋滋响。
“阿康,”苏晚先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你听过没有?”
何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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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推开何生家 loft 的门时,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口卷了两道,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
何生站在玄关等她。她刚弯腰解鞋带,他已经从背后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手臂箍在她腰上,收紧。帆布袋还挂在她手指上晃。
她没动,就让他抱着。脸埋进他锁骨下面,鼻尖蹭了蹭他T恤领口。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刚才煮过东西的热气。
“饿不饿?”他问。
“还好。”
“银耳汤煮好了。”
“嗯。”
他还是没松手。她又蹭了,才抬起脸。他低头看她,手指拨开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进去坐。”
他接过帆布袋,搁在岛台上。没打开。两个人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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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从阳台透进来,把楼上衣帽间的地板切成一条一条的暖色。苏晚蹲在壁柜前面,一件一件从里面往外掏东西,铺在床上。黑色皮革束胸、蕾丝过膝长袜、迷你短裙、长手套、靴子,挨个摆开。她手很快。
何生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杯子凉了。他看着她。
苏晚把束胸翻过来检查金属环拉链,顺手扯了绳带,确认没松。她头也没抬:“今天早点走,西郊那段山路不好开,我得先踩外围。”
何生没接话。
苏晚把束胸放下,拿起蕾丝袜在指头上绕了,又放下。她回头看他:“何老师,你今天话好少。”
何生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滑了。他从门框上换了个姿势,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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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江岸的早晨是从码头那头漫过来的。先是江面上铺一层灰白的光,然后那光慢慢爬上老房子的瓦片顶,再顺着梧桐树的枝杈往下淌,淌到巷子里的青砖墙上,最后才落到林知秋租的那间小公寓窗台上。
她住的地方不大,一间卧室带个只能转开身的小厨房,卫生间要走到走廊尽头跟邻居共用。窗户朝北,常年照不到直射光,但她喜欢这个朝向。画画的人不需要太亮的天光,太亮了颜色会骗人。
手机震了。
她正蹲在画架前调一种偏暖的群青,手上沾了颜料,用小指勾过屏幕看了一眼。何生两个字跳进眼睛里。
她放下调色刀,用松节油擦干净手指,把手机拿起来。
“知秋,晚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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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叶棠就醒了。
窗帘拉开一条缝,汐城天际线的轮廓浸在灰蓝里,云顶山庄静得能听见山上的鸟叫。她侧过身看沈崇光,他脸朝着她那边,呼吸均匀,眉头松着,这几天他难得睡得这么沉。她没动,盯着他额角那根青筋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何生在群聊里发了条消息,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明天下午汐城漫展,我签书 booth 在 B 区 17 号,你们来逛逛。”底下苏晚跟了个表情包,又补了句“叶总来嘛,我给你占好位”。再往下何生回了个“叶总随便什么时候到都行”。
叶棠翻到私聊。苏晚单独给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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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是被阳光戳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劈进来,正好切在她枕头边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蹭了几下,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嘴里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又躺了一阵,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花板是老洋房那种石膏线吊顶,漆皮有点起壳。 loft二楼,梧桐街晚庐画廊的私人空间。她住这儿快两年了,还是没习惯天花板上那块漆皮。
厨房那边有动静。咖啡机嗡嗡响,杯子碰台面的声音,然后是翻纸的沙沙声。
她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了,缩了缩脚趾。低头看自己——何老师的T恤,灰色的,大得能当裙子穿,领口歪到肩膀外面,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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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窗的光落下来,正打在苏晚脸上。
她眯了眯眼,翻了个身,被子蹭到腰下面去。右手往旁边摸,空的。何老师昨晚没留宿,她记得,他十一点走的,说今天画廊有开幕,他来帮忙。
Loft 在晚庐画廊正上方,汐江岸老街区一栋民国时期的三层小楼,一楼是展厅,二楼办公加储藏,三楼她住。天窗是改造时装的,朝东,早晨的光最先进来。她喜欢这个。
赤脚踩地板去浴室。淋浴出来裹浴袍站镜子前面,镜子里的女人齐下巴深色短发,细黑眼线没卸干净尾端往上挑,嘴角右侧那颗淡痣,裸色的嘴唇上翘着。
她把浴袍挂在门后,回卧室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今晚林知秋的首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