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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
叶棠睁眼的时候不知道几点,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照在天花板边缘,像谁用指甲刮了一道。她侧过身,沈崇光的呼吸就在耳边,平稳,温热,带着昨晚红酒的尾韵。她的大腿根还酸,腰也酸,那种酸是被反复打开又合拢之后的松弛,肌肉记得每一寸被撑过的余温。
脑子里还闪着昨晚的画面。廖振的手。冷库的铁架。何生冲进来那一拳。夜猫被按在木箱上叫出声——那声「何生」拖着猫尾巴一样的尾音,听得她脊背发麻。
她闭了一下眼,把画面压下去。
沈崇光动了动。他大概也醒了,或者根本没睡实。他的手从被子底下探过来,掌心贴上她腰侧,不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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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落地窗整面灌进来,把 penthouse 客厅的地板照成淡金色。
叶棠坐在早餐台前,腿盘在凳子上,穿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袍, Chanel 的料子松松垮垮挂在肩膀,领口滑到锁骨下面。头发散着,没扎,深梅红唇膏只涂了薄薄一层,眼圈有点暗,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的痕迹。她手边一杯黑咖啡,还没动。
沈崇光从厨房端着两盘东西出来。煎蛋、烤吐司、切片牛油果,他自己做的。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绕到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吃。”
“嗯。”
她拿起叉子拨了两口,没怎么吃,又放下了。
沈崇光看了她一眼,没催。他自己的那份吃得干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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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庐画廊开在汐江岸一排老仓库改建的最里头那间,门脸不大,白墙干净,从外面看就是一扇黑框玻璃门和一块小铜牌。但今夜不一样。门廊两侧各立了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打在石板地上,玻璃门敞着,里头白墙亮堂堂的,弦乐三重奏的声音顺着夜风往外淌,门口站着一个穿象牙白丝质吊带裙的年轻女人。
苏晚今晚忙得脚不沾地,但笑得比汐江岸任何一个晚上都亮。她把接发盘了个松散的低髻别在脑后,露出脖颈和耳垂上一颗小小的淡水珍珠,吊带裙的料子软到顺着锁骨往下淌,脚上一双低跟芭蕾平底鞋,走起路来脚背弧度高,脚趾长,像猫踩在窄台上。她站在门口迎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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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从梧桐街东头走过来。
下午的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落在联排老屋的红砖墙上。画廊嵌在这排老屋的第三个门面,门口铜刻的铭牌挂在门框右侧——“晚庐”,氧化层让边缘发暗,字刻得深。
门是半透明的毛玻璃,推开时铰链声很轻。何生在门口顿住脚步。
里面比街面凉几度。空调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压下来,带一点松木地板和颜料底漆混在一起的气味。一楼展厅不大,三面白墙挂着画,尺幅从书本大小到半面墙的都有,每幅画下面贴着标签卡。靠门一侧有一张矮接待台,台面是老木板的,上面放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和一只黑色皮质Chanel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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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窗的锁扣被人从外面拨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咯”。
汐江岸的老厂房改造成 loft,层高足有四米五,顶上那扇钢框天窗装了三道暗锁,何生自己开都要用钥匙。但来的人带了开锁工具,每道锁拨开的时间比他拧钥匙还短。
玻璃面板向上推开,一条黑色绳索无声滑下来,绳头带钢扣,扣在天窗内侧的预埋锚点上——这锚点是何生装修时装的,原本打算挂吊椅,从没挂过。来人倒是熟门熟路,认出了锚点的位置。
夜猫从天窗口翻下来,倒悬着收腹,双靴尖点在钢框边缘,整个人像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落到地板上时连一声鞋跟响都没有。六英寸细跟长靴踩在老橡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