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文华东方酒店。
苏晚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右腿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又轻又匀。何生坐在床沿系鞋带,看了她一眼。黑色接发散在枕面上,嘴角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他弯腰,嘴唇碰了碰她的头发,没出声。
深色长裤,黑色外套。兜里房卡和手机。没枪,没防弹背心。大堂取了提前租的黑色越野车,钥匙按下,车灯在地下车库的柱子间闪了几下。
隧道往大屿山方向。凌晨的公路几乎没人,他把车速压在限速线上,雨刮器开到最小档。毛毛雨刚刚够糊住前挡风。
线索是柳千岚留的。下午她走之前在房卡套背面写了一串东西,他后半夜才看明白。十六进制哈希对应大屿山南部一个渔民聚居区的坐标,domino面罩和石榴石是她的身份标记,最后几个字——黎明前的买家。
买家要活的。要完整的。
大屿山南部,一条没路灯的村道。他把车停在隔了一栋旧屋之外的路边,熄火灭灯。走过去。
后院铁丝网锈穿了,他用手掰开一个口子钻进去。手里一根普通铁棍,路边捡的,握感刚好。
一楼亮着灯。透过窗户看进去,五个人围着一张铁桌子,桌上摆着酒瓶和赌具。红狐被尼龙扎带绑在靠墙的承重柱上,半面罩还在,嘴上贴着胶带,深酒红色乳胶战衣左边大腿处撕了一道口子,底下渔网袜破了个洞,露出一截皮肤。
何生翻窗进去的动作没声音。
离门最近的那个后脑勺对着他,正举着啤酒瓶灌。铁棍横着扫过去,打在太阳穴上,瓶子碎在半空,人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栽倒在地。
第二个转身掏腰间的东西,何生已经到了跟前,铁棍戳在他喉结上。那人弯下去,何生膝盖顶上他的下巴,整个人往后摔进铁桌子,赌具和酒瓶哗啦散了一地。
角落那桌底下有人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的时候何生的铁棍已经捅穿了他的小臂。嚎了一声,刀掉在地上。何生弯腰把刀捡起来揣进兜里。
另一个往墙上扑,墙上挂着一把短管霰弹枪。何生把铁棍扔出去,砸在那人后腰上,扑倒在地,手够不到枪。
韩宇不一样。
韩宇从桌子另一侧绕过来,脚步很轻,手里一把薄刃短刀。他从何生左侧切进来,刀锋划过何生左肩,衬衫和皮肉一起裂开。
何生没低头看。
铁棍往下砸在韩宇膝盖骨上,骨头碎的声音很闷。一条腿折了,单膝跪下去,何生的铁棍横过来打在他颞骨上。
安静了。
地上五个人,没一个还能站起来。
何生走到柱子边,折叠刀割断红狐手腕和脚踝上的扎带。嘴上的胶带他一把扯下来,她倒吸一口气。
“能走吗。”
“能。”
她的声音沙哑,变声器早没电了,露出来的是她本人的声线。何生没留意这个。他弯腰把她扛到肩上,消防员姿势,她的头朝下,深棕色长发垂在他背后。
左肩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
出门。后院。车。把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掉头。
车开上村道,雨比来时大了。雨刮器调到中档。
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看了很久。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冷光里很安静,下颌线绷着,眼睛盯着前方。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搭在变速杆上。左肩的衬衫黏在皮肤上,血的颜色在暗处看不清深浅。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车进隧道。隧道里的灯光一格一格从车顶掠过去,白,黄,白。她的半面罩贴在颧骨上,因为出汗和头的角度,边缘开始翘。隧道中段一个弯,面罩从颧骨上滑下来,掉在她大腿上。
她没去捡。
何生没转头。但隧道灯光一格一格扫过来的时候,他侧眼扫了扫副驾驶。
深棕色长发散在椅背上。红唇。眼角那颗小痣。中环书店签售会上,拿着他绝版第二本书排队的那个女人。
柳千岚。
他的目光回到前方。没踩刹车,没说话。
她看见他在看她。她看见他认出了她。她也看见他什么都没说。
隧道出口的白光涌进来,雨刮器还在刮。她轻声说了一句:“中环出口下。”
他打了转向灯。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雨刮器推开又涌回来,路灯的光在水膜上散开,一团一团暖黄色的晕。车拐进中环的街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副驾驶飘过来。左转,直行,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那栋灰色的。
他照着开。
车停在一栋高层住宅楼的地下车库。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战衣大腿处的撕裂口随着动作又开了一些。她走到他那一侧,替他拉开车门。
他下车,右手按着左肩。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电梯到顶层。她用指纹开了门。
灯亮的一瞬间,何生看清了这间房子。米色沙发,暖光灯,茶几上摞着画册和杂志。玄关鞋柜旁边的书架上,一格放着他的第一本小说初版,书脊朝外,保存得很新。
她没看他,径直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消毒纱布,碘伏,生理盐水,注射器,缝合线,局麻药。她的手很稳。
“坐到岛台这里。”她拍了拍厨房岛台的高脚凳。
何生坐上去。她用医用剪刀从领口往下剪开他的衬衫,布料裂成两半搭在肩膀上。伤口在左肩外侧偏后,斜着一道口子,深及肌肉,边缘整齐,快刀割的。
生理盐水冲洗。碘伏消毒。注射器抽了利多卡因,沿着伤口边缘打了几个点。何生手指动了动,没出声。
缝合针穿过皮肤的时候,他低头看她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动作干净。进针,拉线,打结,剪线。每一针间距几乎一样。
她缝到最后,收线打结,贴上无菌敷料,纱布和胶带固定好上臂和肩膀。整个过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何生开口:“你学过医。”
“没有。”她洗完手擦干,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水推给他,自己也端起一杯。“在巴黎的时候跟一个退休外科医生住过半年。”
她喝了一口水。
灯光下她的脸没有面罩遮挡,所有表情都摆在面上。红唇还是那天的颜色,眼角的痣在暖光下更明显。深酒红色乳胶战衣破破烂烂,但她坐在厨房岛台对面的姿态,还是中环写字楼里走出来的人才有的那股劲儿。
她放下杯子。
“何老师。”
“嗯。”
“我想做你的女人。”
何生看着她。
“不是今晚因为这样才说的。”她的声音比签售会那天低半个调,呼吸间隙比平时长,“想了一阵了。签售会之前就想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何生没打断她。
“我不碰你义警那条线。我不问。你那个人是谁,我不需要知道。”她顿了顿,“但我想要你。不是红狐要你,是柳千岚要你。”
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我知道你有晚晚。我不会要那个。”她抬起眼看他,“你进她的身体,那是她的。我不碰。我可以给你别的。我的嘴,我的胸,我的手,我的身体。只到这里。永远只到这里。”
厨房很安静,暖光灯嗡嗡响。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她的声音又低了一点,“我只要你让我属于你。在这个范围里。”
何生坐在高脚凳上,左肩缠着白色纱布,剪开的衬衫搭在身上,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她的呼吸在他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变得不太匀,但手指没动,脊背没弯。
“好。”
一个字。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脉搏跳得比她表情快。
她的呼吸乱了那么一瞬。然后她倾身过来,吻了吻他。嘴唇碰嘴唇,很短,闭着嘴。退开。
她拿起他喝了一半的水杯续满,推回去。
“她很快会找到这里来。”何生说。
柳千岚顿了顿。“苏晚?”
“嗯。”
她没再问,站起来把医疗用品收进柜子。动作依然是那种精确的节奏。何生看得出她在消化这句话。她不知道苏晚是怎么找到他的,但她信。
凌晨四点半。文华东方酒店。
苏晚翻了个身,手碰到冰凉的床单。
她睁开眼。枕头旁边没人,被子掀开一角,床单的温度已经凉透了。何生不在。
她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第二部手机。义警网络后台程序还开着,何生那部民用手机的定位是一个蓝色光点,在中环。
四点半。他从文华东方出去,没叫醒她,到了中环。
她掀被下床,打开行李箱最底层。叠好的深红色皮革束胸、高叉短裙、黑蕾丝过膝袜、六英寸细跟长靴、长手套、猫耳头套、全脸面罩、颈圈。备用战衣,她每次出行都带一套。
换装。拉链从立领拉到肚脐,蝴蝶结系在锁骨下。黑蕾丝袜口翻到裙摆下面,靴子拉到膝弯以上。颈圈扣好,变声器打开,猫耳戴正,面罩覆上。
她打开义警通讯频道,加密请求:需要中环一栋高层住宅的楼层平面图和货梯权限。香港的义警网络比汐城小,但够用。几分钟后回了一串数据。
中环,高层住宅,顶层。蓝色光点在那里,没动。
她从文华东方的消防楼梯下到地面,避开大堂摄像头,绕到后巷。对面的楼比目标楼矮几层。她上对面楼天台,钢索射过去勾住目标楼的屋顶边缘。
雨很小,风从维港方向吹过来。她踩着外墙的空调外机和窗沿往下放,到顶层的高度。落地窗。
她挂在窗外,调整重心,脚蹬玻璃。整块钢化玻璃在精确的受力点裂成蛛网,然后碎开。声音不大,碎玻璃落进室内。
她翻身进去,落地,半蹲。
客厅里有人。
两个人。
沙发上的男人,剪开的衬衫搭在肩头,左肩那圈纱布还很新,右手搁在膝盖上。何生。
她的呼吸停了。
他旁边站着个女人。女人从沙发另一侧走过来。没有面具。深棕色长发散下来,红唇,眼角一颗小痣。中环书店签售会上的那张脸。
苏晚认得她。
茶几上有一个通讯手环,扣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狐狸形状的小吊坠。
第二个认知跟上来了。
苏晚伸手关掉颈圈上的变声器开关。声线从低沉变回自己的声音。
她把面罩从脸上拉下来,挂在下巴上,然后摘掉猫耳头套,一起放在沙发扶手上。
齐下巴深色短发。嘴角右侧那颗淡痣。苏晚的脸。
柳千岚走到地毯中间。两个人面对面,隔了几步远。
谁都没先开口。
柳千岚看着她。她见过夜猫的资料,见过红狐跟夜猫在中环保管库交手的监控画面,但她没见过夜猫面具底下的脸。现在这张脸在面前,比她预想的年轻,比她预想的小。
“小妹。”
苏晚听到这个称呼,也听到这个声音里的汐城口音,被一层很薄的香港腔盖着。
“柳姐。”
柳千岚走过来,张开手臂。苏晚也走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柳千岚的手掌按在苏晚后背上,苏晚的脸埋在她肩窝里。两个女人的战衣材料贴在一起,深红和酒红。
何生坐在沙发上没动。右手搭在左肩的纱布上,看着她们。
苏晚松开柳千岚,走向何生。她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分开他的膝盖,低头检查他左肩的纱布。纱布干净,没有渗血,缝合手法很整齐,敷料贴得专业。
她把额头抵在他膝盖上。
停了很久。
客厅很安静,碎玻璃还铺在落地窗下面,维港的灯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不规则的亮斑。柳千岚站在地毯中间,看着苏晚的后脑勺和何生膝盖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什么都明白了。
何生的右手从肩膀上拿开,落在苏晚头发上。没说话。手指插进她的短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顶。
苏晚闭着眼。
“疼吗。”她问。声音闷闷的,从他膝盖上传过来。
“不疼。”
她知道他在说谎。
凌晨五点多。中环。柳千岚的公寓。
碎玻璃已经被柳千岚用吸尘器清理了,落地窗暂时用一块大画布从内侧挡住,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维港的咸湿气。苏晚从何生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没亮,但东边有一层很浅的灰白。
三个人还在客厅。何生靠在沙发上,苏晚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柳千岚坐在何生右手边的沙发扶手上,丝质睡袍搭在酒红色残破战衣外面。
苏晚的束胸拉链还拉到肚脐,蝴蝶结系着。她跪着的姿势让短裙在腰后翘起来,黑蕾丝长袜的袜口在裙摆下露出一截大腿。
柳千岚看了她一会儿。
“小妹。”
苏晚抬头。
柳千岚的声音很轻,带着签售会上一样的、崇拜何老师又压得很低的呼吸感。“我看过你跟何老师在一起的样子。”
苏晚没问她是通过什么渠道看的。
“你不太会用嘴。”
苏晚的脸热了。
她知道柳千岚说的是什么。在晚庐 loft 那些夜里,她给何生用手、用身体,偶尔用嘴,但从来只是含住前面一点,浅浅的,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往深了去。每次试着多含一点就呕,她就退回来,用手代替。
何生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柳千岚看出来了。
“我教你。”柳千岚说。
何生没说话,点了点头。
柳千岚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跪在苏晚旁边的地毯上。她伸手过去,解开何生的裤扣,拉下拉链。何生微微抬了抬腰,她把裤子褪到他膝盖。内裤也拉下来。
何生的阴茎在灯光下半硬着。苏晚看着柳千岚的手指包上去——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腹贴着茎身,拇指在龟头下面轻轻磨了磨。
苏晚从来没看过别的女人碰何生。她的呼吸浅了。
柳千岚没急着做什么。她把苏晚的手拿过来,放在何生上面。
“先用手感觉他。”她的声音贴着苏晚的耳朵,很轻。“握住,不要太紧。对,这样。感受他硬起来的速度。”
苏晚的手指合拢。掌心里何生的温度在升,硬度在变。她指尖能感觉到茎身底下那根血管在跳。
“手腕转一点。”柳千岚的手覆在苏晚手背上,带着她动。“往上的时候松一点,到头的时候收紧。对,就这样。”
苏晚跟着她的节奏动。何生的呼吸变了一点点,苏晚听到了。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半闭着,右手还是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碰她。
“他喜欢你看着他。”柳千岚说,“眼睛别移开。”
苏晚看着何生的脸,手继续动。她感觉到他完全硬了,掌心里那根东西涨得发烫,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来,颜色变深。
“好,现在用嘴。”柳千岚轻声说,“先不要急。舌头先出来。”
苏晚俯下身。嘴唇碰到龟头的时候停了停。热,有点咸。舌尖伸出来,从下面往上舔了一道。何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动了动。
“对。”柳千岚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慢慢的。绕一圈。”
苏晚的舌尖绕着龟头边缘转了一圈,感觉那圈皮肤比其他地方更薄更嫩。她舔的时候嘴角漏出一点气音,尾音翘了翘。
“含进去。只含前面。不要硬来。”柳千岚的手按在苏晚后腰上。
苏晚张嘴,含住龟头。嘴唇包住冠状沟那一圈,舌头抵在下面。她往深处试了一点——龟头顶到舌根,她的喉咙缩了缩,本能地往后退。
“没事。”柳千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呕是因为你紧张了。用鼻子呼吸。嘴巴张大一点,舌头放平。”
苏晚重新来。这次她把舌头放松,平铺在下牙后面。龟头进去,过了冠状沟,再往里。舌根有一点发紧,但没呕。
“好,停在这里。”柳千岚说,“舌头动。不要动头。舌头贴着底下那根筋,往上舔。”
苏晚的舌头贴着茎身底面的筋线,从根部往龟头方向推。何生的大腿肌肉绷紧了一瞬。
“他喜欢这个。”柳千岚的声音里呼吸感更重了,“你能感觉到他变硬了一点对不对。”
苏晚嗯了一声,含着东西让这个嗯变得含糊。她感觉到何生的手落在她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没有按,只是放在那里。
“再来一次。深一点。”柳千岚说,“鼻子吸气。嘴巴放松。抬头,打开喉咙。”
苏晚抬头。这个角度让她的下巴和脖子成一条线。她往下滑,龟头过了舌根,顶进喉咙口。这次喉咙没缩,但眼角渗出了一点水。
“好孩子。”柳千岚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不要急。含住,用喉咙裹他。”
苏晚试着收缩喉咙。何生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现在上下动。不要太快。”柳千岚说,“到最深处停一下,再上来。上来的时候舌头要贴着。”
苏晚开始动。她的头一起一伏,束胸的拉链因为动作幅度松了一点,蝴蝶结歪了。深红皮革的两片前襟往两边滑开,她的乳房从束胸里露出来,随着头部动作在何生大腿上方晃。
她含到最深处的时候停住,喉咙包着龟头,舌头抵着茎身。然后慢慢往上退,嘴唇收紧,舌尖在龟头顶端划过。
“呀——”这个音从鼻腔里漏出来,含着东西的声音变得很闷。尾音翘了。
何生的手指又收紧了。
柳千岚跪在旁边看。她的手放在苏晚后腰上,偶尔出声纠正。
“对,就是这个节奏。他快了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他更硬,到时候不要停。”
苏晚继续动。她的嘴又湿又热,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何生的茎身流下去,沾湿了她手指根部。她一边用嘴一边用手,嘴含住上半段,手在下半段配合着撸动。
“小妹。”柳千岚的声音很低。“他快了。”
苏晚感觉到何生的茎身在嘴里又涨了一圈,手指上的血管跳得更快。他的手在她头发里攥紧了。
“不要拿出来。”柳千岚说。“含着。咽下去。”
何生射了。
第一股冲在苏晚喉咙深处,她本能地想退,但柳千岚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没让她退。
“咽。”柳千岚的声音很稳。
苏晚咽了。精液滑过喉咙,热的,有点腥。第二股又来了,她含着龟头,嘴唇收紧,又咽了一口。何生的手在她头发里松了,她的节奏也慢下来,但嘴没离开。
“好,慢慢来。”柳千岚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不要急着出来。含着他,让他软下来。舌头不要动。就那样包着。”
苏晚含着。何生的阴茎在她嘴里慢慢变软,但还是热的。她抬头看他。
何生睁开眼看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比平时深。
“吞干净了?”柳千岚问。
苏晚点头。嘴里还含着东西,点头的动作让龟头在她嘴里蹭了蹭,何生吸了口气。
她慢慢退出来。嘴唇离开龟头的时候,有一道银色的丝从她下唇连到何生的龟头上,在灯光下拉长,断开。
柳千岚伸出拇指,把那道丝从苏晚嘴唇上接过去,然后拇指放进苏晚嘴里。
苏晚含住柳千岚的拇指,舔干净了。
柳千岚把拇指抽出来,在苏晚嘴唇上擦了擦。
“你学得很快。”她说。
苏晚跪在地毯上,束胸敞开,乳房裸露,嘴唇红肿,下巴上还有一点没擦掉的湿痕。她看着何生,又看了一眼柳千岚。
“喵——”
很轻的一声。从喉咙底漏出来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何生的手伸过来,拇指擦掉她下巴上那点湿痕。
“乖。”
一个字。
柳千岚在旁边笑了笑。她伸手把苏晚束胸的拉链拉回去,蝴蝶结重新系正。
三个人沉默了一阵。客厅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维港的风声。苏晚还跪着,额头靠在何生大腿上。
早上。柳千岚的公寓。
天亮了,维港的灰白色光从破损的落地窗漏进来,被那块大画布过滤成柔和的散射光。柳千岚已经换了衣服——丝质睡袍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羊绒衫,在厨房煮咖啡。
苏晚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柳千岚的宽松羊绒衫,底下是战衣的短裤,腿上什么都没穿,头发湿着贴在脸侧。羊绒衫很大,领口滑到她肩膀外面,露出锁骨和一侧肩头。
何生换了一条柳千岚找出来的宽松亚麻裤,上身没穿衣服,左肩的纱布干净白整。他坐在厨房岛台边,面前一杯黑咖啡。
柳千岚端着两盘早餐过来。港式萝卜糕,煎蛋,吐司,一小碟黄油。她把盘子放下,自己也坐到对面。
苏晚看着何生的肩膀。“今天不疼了?”
“嗯。”
她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拆穿。
她转过头看柳千岚。“柳姐,你在汐城有地方住吗。”
柳千岚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
“汐城 loft 有间空房。”苏晚说,“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柳千岚没说话。她放下杯子,走过来,手掌贴在苏晚的脸颊上,停了一会儿。掌心的温度透过苏晚的皮肤传进去,很暖。
苏晚没躲。
她回过头跟何生说安排。“我今天下午飞回去。汐江岸那边有事,画廊也有两批画要签。你留在这,柳姐帮你换药,肩膀那个口子深,她照顾比你自己来安全。”
她顿了顿,看着何生的眼睛。
“你的,还是我的。”
何生看着她,点了点头。
柳千岚在旁边接了一句:“护理和陪你是我的。别的,不碰。”
苏晚看了她一眼,点头。
她去换衣服。淡粉色亚麻衬衫,宽松塞进白色抽绳短裤里,长直发放下来,墨镜挂在衬衫领口。她把战衣收进帆布袋,拉上拉链。
柳千岚给她装了一袋港式点心,用保鲜膜包好,塞进她的托特包里。“路上吃。”
苏晚接过来,笑了笑。
何生送她到私人电梯口。他的手搭在她后腰上,走到电梯门前,她转过身,踮起脚,嘴唇贴在他脖子上。
“嗯——”
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尾音,落在他的锁骨上。
何生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电梯门关上。
柳千岚站在公寓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下跳。苏晚的眼眶在电梯里红了,但她没哭。墨镜从领口摘下来戴上。
地下车库,提前叫好的车。机场。
车窗外的中环往后退。写字楼、天桥、便利店、茶餐厅。她在墨镜后面看着这一切,嘴唇抿着,没哭。
苏晚的航班起飞之后。
何生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天空,那架飞机在云层里变成一个白点,然后消失了。他转身走回厨房,坐在岛台边,把凉掉的咖啡喝完了。
柳千岚在收拾厨房。她换了件白色T恤和宽松棉裤,头发用抓夹别在脑后,红唇也卸了,素颜。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比签售会上年轻好几岁,也更像汐城人。
她走到何生右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从药箱里拿出新纱布、敷料和胶带。
“换药。”
何生把左肩转向她。她解开旧纱布,检查伤口。没有红肿,没有渗液,缝合的线结整齐。她用碘伏在伤口周围擦了一圈,贴上新的无菌敷料,用胶带固定。
“你跟晚晚平时怎么过?”她边贴胶带边问,声音很随意。
何生想了想。“她早上去画廊,我在家写东西。晚上她回来做饭,或者我做饭。”
“她做饭好吃吗。”
“可以。”
柳千岚笑了笑。“那比我强。我叫外卖。”
她贴完最后一道胶带,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停,收回来。
“她笑起来什么样?”
何生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她的声音低了半拍,“我看了她很多次。在画廊里笑的样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样子。我没见过她那样笑的人。”
何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右边那颗痣会动。”
柳千岚把这个细节收进去,没再问了。
中午她叫了附近茶餐厅的外卖。虾饺,烧麦,叉烧包,一碟肠粉。两个人在岛台边吃,她给他倒茶,他替她把虾饺的醋碟推过去。吃得很安静,偶尔说两句,都是关于食物的。
下午她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中环公司的邮件。何生在旁边翻她书架上的画册。她有一整排设计类和艺术类的书,还有一排小说,他的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书脊一点没褪色。
“这本我买了三本。”她从沙发上抬眼看他,“一本翻烂了,一本借给同事再没还,这本留着看。”
“翻烂的那本哪页折角最多?”
她想了想。“第七章。你写他在天台抽烟那段。”
何生没再说话,把画册放回去了。
傍晚她提议出去走走。他的肩膀不允许走太远,但他说想透透气。
中环到上环的后街,天色暗下来。她走在他的右边,靠马路那一侧,用身体帮他挡住人行道上的人流。她的步速压得很低,配合他的节奏。
路过一家没招牌的云吞店,暖黄色的灯笼挂在门口。她拉他进去。广东话跟老板点了两碗云吞面,一碟油菜。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何生用右手拿筷子,左手搁在膝盖上。柳千岚替他把醋碟推到手边。
他吃了一口面。云吞的皮很薄,虾很弹。
“好吃。”
“这家我吃了好些年了。”她说。
她拿出手机,在灯笼底下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的侧脸,灯光打在轮廓上,左肩的纱布藏在衣服下面。她没发出去,存在手机里。
吃完面走回公寓。她把他安顿在客房,换了干净床单,从柜子里找了件干净的T恤给他穿。他的裤子她自己洗了晾在浴室。
“有事叫我。”她说,关了灯。
凌晨一点多,她推开客房的门,看了一眼他的肩膀。纱布没渗血,呼吸均匀,睡着了。她没进去,关上门。
第二天傍晚。
柳千岚预约了中环一家酒店的中餐厅包间。圆桌,两个人,暖色低灯光,一个服务员上完菜就关门出去。
她换了衣服。
裸色亮面紧身连身裙,高领长袖,从头到脚的色调像第二层皮肤。材质是那种湿润光泽的弹力面料,紧贴着她的肋骨、腰线、胯骨,E罩杯的轮廓在面料底下完整地读出来。左边大腿开叉开到胯骨下方,走路的时候整条腿从开叉里露出来。裸色亮面细跟凉鞋,脚踝系带。深棕色长发放下来,红唇。
何生走进包间的时候看到她,没说话,看了她很久。
她坐在桌边,手搭在桌沿上,笑了笑。“坐。”
潮州菜,几个小碟。她点了酒,自己配的。倒酒的时候袖口的亮面面料在灯光下闪了闪。
她跟他聊写作。他的第二本书,她引过的那句话——“他终于明白等的不是船”。她说读到那句话的时候坐在中环的大学图书馆里,窗外在下雨,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那个等的感觉。”她说,“你写得太准了。准到我那时候觉得你在看我。”
何生端着酒杯。“那时候你在等什么。”
她看着酒杯里的液面。“等一个能让我不用再跑的东西。”
前三道菜吃得很慢。她的话比签售会那天多一些,声音还是那个低半调的、呼吸间隙比常人长的节奏。聊汐城和中环的区别,聊他小说里一个配角写得比主角好,聊她中环公寓阳台上能看到维港的灯光。
“你写配角的时候,是不是先于主角知道结局?”她问。
何生看了她一眼。“你问过这个问题。”
她愣了愣。“什么?”
“十年前。你写信问过我。”
柳千岚放下筷子。
“何老师。”
“嗯。”
“我给你写过一封信。”
“我知道。”他说。
她的眼眶里有了水光,但没掉下来。
“在中环的时候,还没出道之前。二十出头,刚从中环的大学转过来,什么都不认识,谁都不认识。”她的声音很稳,但稳得用力,“看完你第二本书的那天晚上,我写了一封信。手写的。”
她看着桌面。“落款柳千岚,中环。留了回信地址。信里说了那句话对我意味着什么,问了你一个问题。”
何生没说话。
“你回了。”她说,“手写的。两页纸。你回答了那个问题。你说配角不是先知道结局,是先知道自己的结局,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别人的配角。”
她的眼眶里水光在晃,但没掉下来。中环写字楼里训练出来的克制,在这个灯光下撑住了。
“那封信我留了十年。”她说,“在一个木盒子里,中环卧室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她抬起眼看他。
“我等了十年,能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何生把酒杯放下来。
“我记得那封信。你的字写得很小,笔画收得紧。信在我汐城书房的书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柳千岚的手在桌面下攥了攥裙摆,松开了。
她伸过手去,覆在何生的手上。
服务员没进来。甜品端上来又端走了,两个人都没碰。
回公寓的车上,她靠在座椅上没说话。何生也没说话。她的手搁在两人座位之间,何生的手覆上去。
电梯上楼。她换了衣服出来——白色丝绸衬裙,短到大腿中间,底下一条白色蕾丝内裤。丝绸很薄,E罩杯的重量和形状全部透过面料读出来,乳晕的浅褐色阴影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她走到床边,何生坐在床沿。她跨坐上去,双腿分开在他腰两侧,丝绸衬裙的下摆堆在他大腿上。
“今天不碰你下面。”她说,“我记得规矩。”
何生的手放在她腰上。她的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绕开左肩的纱布,把衬衫从他肩上褪下来。他的胸膛露出来,肌肉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比平时瘦了一点。
她没脱他的裤子。她隔着裤子,用蕾丝内裤的裆部贴着他大腿根慢慢磨。丝绸衬裙的面料在她动的时候滑来滑去,乳尖在丝绸底下立起来,浅褐色的凸起透出面料。
何生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胸前。手指隔着丝绸捏住她的右乳尖,捏了捏。
她的呼吸破了。
“何老师——”
他低下头,嘴唇隔着丝绸包住她的右乳尖。舌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料子碾过去。丝绸变湿了,变热了,贴在乳头上,乳晕的形状和颜色完全透出来。
然后他尝到了别的东西。
是奶。
他的嘴唇停了停。然后含得更紧了。舌头隔着湿透的丝绸在乳尖上画圈,丝绸被温热的液体浸透,颜色变深,贴在乳晕上几乎透明。他的嘴裹住那一块湿热的丝绸和下面的乳头,吸了一口。
柳千岚倒吸一口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你的嘴——”她的声音碎了半拍,“我等了十年——”
他把右肩的丝绸衬裙拉下去,裸露出右边的乳房。E罩杯的乳肉从丝绸里滑出来,乳尖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奶白色。他直接含住裸露的乳头,舌头裹着乳尖碾,嘴唇收紧吸。
她坐在他大腿上开始发抖。她的手按在他好那一侧的肩膀上,指甲陷进去。
“你在喝——”她的声音带着广东话的尾音漏出来,“你喝的是——啊——”
她的身体在推奶。他的嘴每吸一口,她的乳房就往乳尖方向收缩,温热的液体涌出来。他的喉结在动,咽了。
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她左边的乳房,手指夹住左乳尖,拇指在乳晕上转。左边也开始渗。
“何老师——别——两边——”
他没停。嘴在右边吸,手在左边搓。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蕾丝内裤的裆部隔着他的裤子磨他大腿根,磨得越来越快。丝绸衬裙滑到腰间,两边的乳房都裸露着,左边被他手指揉着奶水渗出来顺着乳弧往下淌,右边被他嘴含着吸。
“我——”她的声音拔高了,“不——了——”
她的身体绷紧,腰往前顶,夹紧他的大腿。高潮从乳尖炸开,左边没被他嘴含住的乳房猛地收缩——
一道细弧状的奶水从左乳尖喷出来。白色的细线划过空气,有几滴落在他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更多的落在她自己的大腿上和丝绸衬裙上。
她高潮的时候一直在渗奶,两边的乳房都在收放。右边被他嘴接住,左边在空气里一波一波地喷。
“啊——”
她的高潮过了好一阵才退。身体从绷直的状态软下来,额头靠在他的好肩膀上,喘着。他的嘴从她右乳尖上离开,乳尖红肿,还挂着唾液和奶水的混合物,湿漉漉地亮着。
她没碰他下面。从头到尾。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匀了。她从他大腿上滑下来,侧身蜷在他旁边,脸贴着他的胸口。他好一侧的手臂拢住她,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
中环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线。她醒着,他睡着了。她的手在他胸口上,感觉他的心跳。
第三天早上。
柳千岚最后一次在厨房岛台给何生换药。解开纱布,检查伤口,碘伏消毒,新敷料,胶带固定。手还是那么稳。她把一块备用敷料和一小卷胶带装进一个密封袋,塞进他的随身包里。
“两天后拆线。找苏晚帮你,或者回汐城找诊所。”
“嗯。”
车到香港机场。她停在路边,没下车。他下车,她从驾驶座那边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他面前。
她倾身过来,从他好那一侧的肩膀边吻了吻他,唇贴唇,很轻很快地分开。
“下次回汐城。”她说,“我给小妹带点心。”
“嗯。”
她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滑门消失在航站楼里。
安检,登机。靠窗座位。左肩的纱布藏在衬衫底下。舱门关了。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出来,通知栏最上面两条消息。
第一条,苏晚发的。说 loft 明天早上有咖啡等他。
第二条,柳千岚发的。两个字。早点回。
他看了两条消息。
把手机放在腿上,闭上眼。
飞机推出,滑行。舷窗外香港的海岸线缓缓转过一段弧度,港口的灯光在白天的光线里淡了。
他没再睁眼。飞机离地的时候,座椅靠背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把头靠向窗侧,额角抵着冰凉的舷窗边缘。
两个人,在一条线的两端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