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福田,七月。
晚上九点半,热气从水泥地面蒸起来,黏在脚踝上。白桦从白氏环球中心的大堂转门出来,深灰色的蛇皮纹西装裙贴着大腿,米色真丝衬衫领口那两颗解开的扣子底下,锁骨沁出细细一层汗。
三个小时的财报复核会,十二个总监轮流过数字,她坐在长桌最前端没动过地方,连水都只喝了两口。现在脑子嗡嗡的,全是进销存和现金流。她不想上车,跟司机说先走,自己沿着园区那条橡胶步道往南边小树林走。
凯莉包挎在手腕上,米色羊绒披肩搭着肩,九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踩在软胶步道上,闷闷的,听不见声响。腰间那条真丝细链上挂着的金属工牌随着步子轻轻晃,沉甸甸地贴着胯骨——“白氏环球 / 董事长兼CEO / 白桦”,三行字,磨砂金属面。
步道两边是景观灌木,修剪得厚厚实实。再往前就是那个小喷泉广场,平时下班早的时候有人遛狗,这个点基本没人。她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站站,透口气。
两百米不到,她听见了。
先是闷哼,男人喉咙底下的那种。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尖,喘,带着明显的刻意拿腔。再然后是肉拍肉的声音,湿漉漉的,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扎耳。
白桦的步子慢下来。她没想看,这园区这种事偶尔有,加班晚了的年轻小情侣找个犄角旮旯。她本来应该转身走另一条道。
但她没走。因为那个男人说话了。
“操……黑雀……”
两个字砸进耳朵里,白桦整个人僵在步道上。
黑雀。
她站住了。右边那排灌木很密,刚好有个缺口,透出几丝广场边的地灯光。她往左挪了一步,视线从枝叶缝隙里穿过去。
五米开外,木长椅旁边。
一个男的,个头不矮,精瘦,运动短裤褪到膝盖,正从后面操着一个女的。那女的被压在长椅靠背上,双手抓着横杆,手指头骨节都发白了。
白桦的视线先落在那个女的身上。
她穿的是“黑雀”战衣。
廉价的不能再廉价的那种。PVC面料,反光不均匀,皱巴巴地箍在身上,看着像裹了层黑色垃圾袋。胸口那两个圆洞剪得歪七扭八,毛边都没收,直接露着两团白肉,挤出来的肉都被勒出红印子。腰上的带子断了,用一根黑色发圈绑着,滑稽得很。没有披风,没有长靴,脚上蹬了双普通的黑色马丁短靴。手上的黑手套也是普通棉质长袖——完全不是cosplay配套的那种,质感跟身上那件起球的PVC根本不是一回事。
半脸面具更是松松垮垮挂在脸上,绑带都要滑到下巴了。
白桦第一反应是想笑。太假了。她在夜里做了八年真黑雀,从没见过这么寒碜的山寨版。
第二反应是不爽。这层皮是她的。眼前这个女的,拿着两百块淘宝货,在公园里让人从后面干,嘴里还叫着黑雀。
她应该走。她是CEO,这两个人是她园区里的员工。她可以叫保安,可以当没看见,可以转身原路返回上车回家。
脚底定在那里。
男人又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够清楚:“小骚雀,黑雀女侠,今天落我手里了吧。”
那女的配合着仰起头,声线掐得又尖又细:“英雄……大英雄操我……黑雀求你轻点呀……”
白桦的嘴角抽了一下。这种台词。这种声线。她自己的变声器出来的是金属低频,冷硬的,不是这种腻得化不开的夹子音。
视线从那女人身上移开,落到男人身上。
他的工牌。扔在长椅坐垫上,塑料壳反着光。角度太偏,字看不清,但白底蓝带的设计是白氏环球的制式。那个女人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条,随着动作晃来晃去——白桦眯起眼,勉强认出几个字:行政部,林什么。
她手伸向自己腰间。
工牌。那块沉甸甸的金属牌。她下意识把工牌翻了个面,印字的那一面贴着真丝衬衫,金属壳朝外。如果他们这时候回头,如果他们看见灌木缝隙里有人,不能让他们看见那是CEO白桦。
做完这个动作,她往灌木前又贴近了一点。
男人掐了一把女人从圆洞里挤出来的胸,PVC面料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说,你是谁。”
“我是黑雀骚货……”女人喘着气,面具彻底滑到了下巴上,露出整张脸,七分甜的江南长相,睫毛膏花了,“你的黑雀骚货呀……老公……”
“叫英雄。”
“大英雄……操你的小骚雀……”
白桦看着。灌木枝叶擦着她的真丝衬衫袖口。她脑子里转着一个荒唐的念头:我才是黑雀。你们操的这是假的。
但她的脚还是没动。
男人一把将女人翻转过来。动作挺利索,胳膊上有劲,不是那种文弱码农的虚架子。他把女人按在长椅坐垫上,一条腿架起来,另一条腿踩在地上那双马丁靴里。
“周岩你轻点……”女人终于露了本音,不是夹子音了,软绵绵的苏州腔。
周岩。白桦把这名字在心里记下。
“轻什么轻。”周岩低头去亲她脖子,手伸到两腿之间去扯那个拉链。廉价PVC的拉链不好拉,他使了点劲,布料发出裂帛似的闷响,总算扒到一边去了。底下什么都没穿,白生生的胯骨和大腿根全露出来,路灯和地灯混在一起的光打上去,阴阜上修得整整齐齐的一小片黑毛,泛着水光。
周岩的裤子褪得更低了。他直起腰,手握着自己那根东西往前顶。
白桦看清了。
长。粗。尺寸真不小。他顶进去的时候,林思雨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长叫。
“啊——老公——”
“叫英雄。”周岩掐着她的腰,开始动。不急,一下一下,每次都整根没入再退到口上,退出来的时候上面水亮水亮的。
林思雨的腿缠上他的腰,马丁靴后跟磕在他屁股上:“大英雄……大英雄干我……干你的黑雀……”
白桦站在灌木后面,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男的,干起人来有章法。不是一味死磕,顶进去会碾,会停,会换角度。林思雨的叫声已经没节奏了,断断续续的,全是真声,不装了。
“老公……你顶到哪了……太深了呀……”
“这就不行了?黑雀女侠就这么点本事?”周岩笑了一声,手掐上她被PVC圆洞勒出来的胸,用力揉。那种廉价的化纤布料在手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假黑雀,说自己是假的。”
“我是假的……我是个冒牌货……”林思雨眼神都涣散了,跟着他的话往下接,声音甜得发腻,“真黑雀才不会被人操呢……我是假的黑雀骚货……”
白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真黑雀才不会被人操。这话说得她心里一抽。
五年了。整整五年。不是不想,是没有时间,没有机会。白天是白总,晚上是黑雀,连睡个整觉都是奢侈。她的身体早就忘了被填满是什么感觉,忘了这种最原始的节奏。
周岩突然拔出来,把林思雨翻过去,让她双手撑在长椅靠背上,翘起屁股。PVC战衣高开叉的地方皱成一团,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腰和屁股。林思雨自己伸手去够拉链,把那截破布彻底扒到一边,整片私处就这么对着周岩,也对着一百八十度角的灌木缝隙。
周岩从后面重新顶进去,这一下比刚才深,也比刚才重。林思雨叫得破音,面具彻底掉在地上,七分甜的脸上全是汗和泪,妆花了,眼线糊成两道黑印。
“操黑雀……操死你这个黑雀……”周岩咬着后槽牙,两手掐着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撞,小腹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响。
“操我……操我呀……”林思雨也不再演了,苏州腔里夹着哭腔,“老公操我……老公大鸡巴操我……我是你的骚雀儿……”
白桦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自己的小腹。
蛇皮纹西装裙的面料滑腻腻的。她的指尖顺着裙边往上滑,一寸一寸。真丝半透丝袜的触感,然后是吊带袜蕾丝边的边缘,再往上,大腿根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温热的,黏腻的。
她的手指碰到内裤的边缘。纯棉的,已经湿透了。
不是现在才湿的。从听见“操黑雀”那三个字开始,她的身体就有了反应。脑子说不,身体很诚实。
指尖勾开内裤的边缘,碰到自己。滚烫的,湿滑的,自己碰自己。指腹按在阴蒂上,画了个圈。
她咬住下唇,一点声音都没发。
五米外,周岩把林思雨拉起来,让她后背贴在自己胸口,站着干。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从PVC圆洞里伸进去,粗暴地揉捏那团白肉。廉价面料在两人身体之间被拉扯,发出滑稽的塑胶摩擦声。
林思雨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张着,眼睛半闭,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她已经叫不出整句了,只有断音:“啊……啊……不……不行了……”
“不行了?那射给你看。”周岩的手从她胸口滑下去,两指并拢,按上她两腿之间那团湿漉漉的肉,快速地揉。
“啊——!”林思雨猛地仰起头,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全靠周岩箍着才没瘫下去。她的阴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周岩没停,继续干,一边干一边凑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白桦听得一清二楚:“这才哪到哪,我还没射呢。黑雀女侠,我的大鸡巴好不好吃?”
“好……好吃……大鸡巴好吃……”林思雨已经神志不清了,顺着他的话说什么是什么。
白桦的指腹在自己身上加快了速度。
荒唐。太荒唐了。堂堂白氏环球的董事长,站在公司园区的灌木丛后面,看着自己手下的两个员工,穿着最廉价的cosplay服在公园里野战,而她自己在自慰。
五年来的第一次。不是在自家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不是在浴室花洒下面,是在公园的灌木丛后面,站着,手指头伸在自己内裤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依然无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五米外那对男女掩盖了。
周岩突然把林思雨按倒回长椅上,这次是正面朝上。他把她的两条腿往两边分,架在自己腰侧,俯下身去。PVC战衣彻底皱成了一团破布,挂在她身上要掉不掉的。
“老公……”林思雨伸手去摸他的脸,“亲亲我。”
周岩吻上去,一边吻一边顶。他的腰腹肌肉绷得很紧,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长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混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和水声,在夜色里特别放肆。
白桦的手指在自己腿间画着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灌木的枝条,指节发白。她的额头抵着一根粗树枝,睫毛上沾了汗,视线有些模糊。
她看着周岩的背脊,看着他腰胯发力的弧度,看着那根东西进出的画面。尺寸确实大,而且他会用。不是蛮力,是那种带着章法的、知道怎么让女人受不了的干法。
林思雨那声“操黑雀”还在她脑子里转。
她才是黑雀。那个穿着两百块PVC被干得哭爹喊娘的是假货。但假货现在爽成那样,真货只能躲在树丛后面自己摸自己。
她的指尖往下一滑,探进去一点。紧,涩,太久没用了。但她不管,指腹继续在阴蒂上碾。
高潮在深处翻涌,还没到,但已经很近了。
周岩的动作突然变得凌厉。
他掐住林思雨的脚踝,把她两条腿分得更开,几乎劈成一字,整个人压上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林思雨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演的,是真叫,嗓子都劈了。
“老公!老公我不行了!要射了!我要——”
“射吧,思雨,射给老公看。”周岩的声音也绷到了极点,沙哑得不像话,完全没了刚才“英雄操黑雀”的戏谑,只剩最赤裸的占有欲。
林思雨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长椅边缘,指甲抠进木头缝里。她的阴部痉挛着喷出一股水,浇在周岩的小腹上,顺着往下淌。整个人弹了两下,然后瘫软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周岩没停。他继续干着这个已经高潮瘫掉的女人,狠狠撞进去,像要把自己钉死在她身体里。
“小思雨……骚货……”他低吼着,声音磨着喉咙,“老公也射给你……内射……不戴套了啊……”
“嗯……射……射里面……”林思雨闭着眼睛,眼角挂着泪,有气无力地应着。
周岩猛地把她的胯往自己身上一拽,整个人绷紧,腰腹肌肉抽搐着,深深顶在里面不动了。白桦看见他的臀肌收紧,松开,再收紧,一波一波地往林思雨身体里注。
他在射。射在那个廉价cosplay的“黑雀”身体里。
白桦的膝盖一软。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牙齿陷进皮肉里,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才把那声即将冲出喉咙的呻吟咽回去。
高潮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五年禁欲的躯体太敏感,她只是手指按着阴蒂,甚至没有真正插入,就被那个画面——那个男人射精时绷紧的腰线,那个女人被内射时彻底失神的脸——送上了顶峰。
她的阴道内壁剧烈收缩,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痉挛的肌肉绞着空气。淫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透了纯棉内裤,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洇湿了真丝吊带袜的蕾丝边,一直渗到丝袜顶端那一小圈松紧带上。
她整个人靠着灌木站着,双腿发抖,膝盖磕在树枝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枝条,指甲缝里嵌了树叶的碎屑。
过了很久——也许十秒,也许三十秒——那阵风暴才过去。
她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把碎发黏在脸颊上。手指还夹在自己两腿之间,黏糊糊的,全是自己的水。
五米外,那对男女的余韵还在继续。
周岩趴在林思雨身上,头埋在她颈窝里,肩膀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林思雨伸手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被汗浸湿的头发里。
“大老公……你射了好多……”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全是餍足后的松弛,苏州腔又浓起来,“里面热热的呀。”
周岩笑了一声,闷在她脖子上:“思雨骚货,下次还敢不敢穿这套出来野了?”
“敢呀,怎么不敢。”林思雨拍了他一下,“你刚才不是挺爽的嘛,一口一个黑雀女侠。”
“那是配合你演戏。”周岩撑起身子,慢慢退出来。他的东西软了一些,上面沾着白浊和透明的水渍。一离开林思雨的身体,一大股精液就从她的穴口涌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滴,落在长椅坐垫上,慢慢洇开一小滩。
“你看你,弄得哪都是。”林思雨皱着眉去够扔在地上的包,“我纸巾呢……”
“这不有裙子嘛。”周岩随手捡起林思雨那条连衣裙,递给她,“擦擦。”
“脏死了!那是待会要穿的!”林思雨嗔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腿间。
周岩拉起自己的运动短裤,从长椅上拿起工牌,在裤腿上蹭了蹭,挂回脖子上。白桦这次看清了那块工牌——IT部,周岩,E5。
林思雨把掉在地上的半脸面具捡起来,塞进包里,然后套上自己的连衣裙。廉价的PVC战衣没脱,直接穿在连衣裙里面,把裙子撑得鼓鼓囊囊,像个奇怪的孕妇。她自己看着都笑:“太丑了这衣服。”
“回去脱。”周岩牵起她的手,“走,吃面去。牛肉面。”
“好呀,加个卤蛋。”
两人说笑着往东边出口走。林思雨靠在周岩肩上,脚步有点虚,腿还有点软。他们的声音渐渐远了,被夜风吹散。
白桦站在灌木后面,没动。
一分钟。两分钟。
她确认他们走远了,才慢慢把手从裙子底下抽出来。手指上全是水光,在路灯漏过来的微光下闪着腥黏的光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真丝吊带袜,右腿袜顶端的蕾丝边被自己刚才胡乱扯破了一个小洞,丝线脱了一截。
她从凯莉包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手,又隔着裙子擦了擦腿间的水痕。然后把内裤拉正,裙摆拉平,腰间的工牌翻回正面——“白氏环球 / 董事长兼CEO / 白桦”,三行字在路灯下反着冷光。
她站直了。背上出了一层薄汗,真丝衬衫贴着脊椎骨,凉飕飕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在公司的共享公园里,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自己的员工穿着最廉价的山寨战衣野战,然后自己自慰,还高潮了。五年来的第一次高潮,是这么来的。
太荒唐了。
但更荒唐的是她脑子里现在转的那个念头——
IT部,周岩,E5。
她得查查这个人。
深圳福田,白氏环球中心,三十二楼。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整个总部大楼还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走廊尽头推着洗地机。白桦的专梯在三十二楼停下,她走出来,凯莉包挎在手腕上,米色真丝衬衫换成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脚下的黑色尖头细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没去会议室,径直走进自己的CEO办公室。
整面落地窗把早晨的阳光放进来,照得办公桌上的那台MacBook Pro反着冷光。窗外八层楼下的共享公园,那片灌木丛和木长椅在晨雾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白桦坐进皮椅,按下内线电话。
“张秘书,把IT部的人员档案调给我,男,二十八到三十二岁。”
“白总,全量调还是……”电话那头,张秘书的声音带着刚上班的懵。
“全量。还有行政部,女,二十四到二十八。十分钟内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她打开 espresso 机,看着深褐色的液体流进白瓷杯。蒸汽腾起来,熏得她眯了眯眼。昨晚灌木丛后面的画面又冒出来,那种廉价PVC的塑胶味,男人闷哼着喊“操黑雀”的沙哑,还有自己内裤上那片黏腻的湿痕。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但脑子清醒了。
十分钟后,两份PDF躺在她邮箱里。
IT部,男,28-32岁,十四个人。
白桦用触控板往下翻。照片网格一排排滑过去,大多数是那种典型的程序员长相,发际线堪忧,眼神疲惫。翻到倒数第三排,她停住了。
周岩。三十岁。高级工程师,E5。
证件照上的男人比昨晚在公园里看得清楚。轮廓硬,眉毛浓,下颌线收得干净,鼻梁挺直,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的那种长相。关键是眼神——证件照都能看出一股子沉稳,不是那种被代码磨秃了的呆滞。
白桦点了他的详细档案。
北邮本科,卡内基梅隆计算机硕士,入职四年,连续三年绩效A+,无处分记录。年薪八十万。户籍北京,深圳无房产记录——不对,她往下滑,在居住信息那一栏看到了罗湖区的一个地址。二居室,月供。
婚姻状况:未婚。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空着,没填。
她又打开行政部那份PDF。女,24-28岁,二十二个人。她没翻太久,直接在搜索框敲了“林思雨”。
照片弹出来。江南甜妹脸,刘海齐眉,笑得有点傻。二十六岁,普通本科,入职两年,绩效B。年薪十八万。苏州户籍。婚姻状况:未婚。
紧急联系人:周岩(工号IT-0517)。
白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结婚,但紧急联系人互填了。这关系不浅。
她关掉PDF,关掉邮件窗口。屏幕暗下来,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眼神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打开日历,开始调下周的行程。
周三,全员大会。IT部在参会名单里。她本来不参加这种中层汇报会,今天加进去了。
周四,IT部项目评审。本来是CTO去,她把自己的名字加在出席列表第一位。
周五,部门主管1:1。她把原本排的财务部主管挪到下周,换成了IT部主管。
改完,合上电脑。
周三,全员大会。
白桦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巨幅的季度营收曲线图。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定西装裙,腰间系着细腰带,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利但不露。
两百多号人坐在下面,黑压压一片。她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不带任何温度。
第十四排,靠过道。
周岩坐在那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手指偶尔敲两下键盘,记几个要点。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没看讲台,也没看PPT,全程低头。
白桦讲完季度数据,把话筒交给CTO。她退到讲台侧面的阴影里,目光又落向第十四排。
周岩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靠了靠,伸了个懒腰。旁边的同事凑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然后摇摇头,继续看手机。
全程没抬头看她一眼。
白桦收回目光。意料之中。这种级别的会,E5工程师只是来凑数的,没人会注意CEO在讲台边上站了多久。
周四,项目评审。
IT部的项目汇报放在下午两点,小会议室,六七个人。白桦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点懵。CEO从不开这种小评审会,她出现就意味着项目有大问题。
“继续。”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最后一排,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黑咖。
主讲是IT部副总监,PPT翻得飞快。周岩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直到副总监讲到系统架构那一段,卡壳了,被CTO问了一个底层逻辑的问题,答不上来。
“周工,你补充一下。”副总监有点狼狈地看向角落。
周岩站起来。他没开自己的PPT,直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画了一张架构图。笔触利落,逻辑清晰,三言两语把副总监没说清的那段补全了。
“所以这部分的重构,核心在数据层,不在应用层。”他放下马克笔,转头看CTO,“应用层的优化是锦上添花,数据层的重构才是根本。”
CTO点点头,没再追问。
周岩坐回位置。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坐在角落的那个女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留。
白桦看着他的背影。他完全没注意到她。他从白板走回座位的那几步,肩膀很宽,腰很窄,衬衫贴在背上,能看到下面那层薄薄的肌肉轮廓。
她想起那天晚上,公园长椅旁边,这具身体压在林思雨身上发力的样子。那件褪到膝盖的运动短裤。那根尺寸惊人的东西。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周五下午。
白桦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林思雨的人事档案。
林思雨的考勤记录很规律。周一和周五,她经常请半天假——事由填的是“个人事务”,但HR从来不卡这种小文员的半天假。她的居住地址和周岩一样,罗湖区那个二居室。
白桦拿起手机,给CFO发了条消息:“下周苏州分部有个专项审计项目,需要从总部调一个行政人员过去支援,五天。你从行政部出个人选,要求:苏州户籍,低职级,能出差。”
CFO回得很快:“收到,我让HR拉个名单给您。”
十分钟后,名单来了。六个行政部员工,符合条件。
林思雨排在第三个。
白桦点开她的名字,打了勾,回过去:“就她。下周五晚出发,全程差旅报销,走专项预算。”
CFO:“好的白总,我让HR周一出调令。”
白桦放下手机。
窗外,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八层楼下的共享公园亮起了路灯,那片灌木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把木长椅空着,坐垫上大概还有清洗不干净的痕迹。
她想起自己那晚站在灌木后面,手指伸进裙子里,内裤湿透了,腿根都在发抖。
五年来的第一次高潮,是看着自己的员工野战来的。
太荒唐了。但她不后悔。
她站起身,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拎起凯莉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对着镜面不锈钢整理了一下领口。镜子里那个女人,妆容无懈可击,眼神平静如水,和那个躲在灌木丛后面自慰的人判若两人。
周五。
林思雨在工位上拆开HR的调令函,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苏州审计专项支援,五天,下周五出发。”她拿着那张纸晃了晃,跟隔壁桌的同事嘀咕,“回老家诶,我妈肯定高兴。”
同事凑过来:“美死你了,公费回家。周岩知道吗?”
“还没呢,晚上跟他说。”林思雨掏出手机,给周岩发了条微信,“老公,下周要去苏州出差五天,想我吗?”
周岩的回复很快:“想。晚上视频?”
“好呀,带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下班前,林思雨去茶水间倒水,正好撞见从电梯出来的白桦。CEO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套装,端着咖啡杯,步伐不紧不慢地往走廊那头走。
林思雨下意识站直了,叫了声:“白总好。”
白桦扫了她一眼。眼神在林思雨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嗯。”她点点头,走过去了。
林思雨松了口气,捧着杯子回工位。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眼,CEO在看什么。
周岩那边,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
他开了自己的那辆特斯拉,从地下车库出来,沿深南大道往罗湖开。路上堵,他切了首歌,跟着哼了两句。手机支架上的微信弹出来,林思雨的消息。他笑了一下,回了个“想”字。
到家已经七点。林思雨比他早到半小时,正在客厅里摊箱子。
“五天诶,我那件风衣带不带?”她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米色风衣,在身上比划,“苏州现在应该还挺冷的。”
“带吧,晚上凉。”周岩换了拖鞋,走进卧室,看见床上摊了一堆衣服,“你这是去审计还是去走秀?”
“去工作也要美美的呀。”林思雨冲他做了个鬼脸,“你不许趁我不在家偷偷点外卖,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思雨拖着箱子出门。周岩送她到楼下,帮她把箱子塞进出租车后座,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林思雨拉长声调,挥手,“想我哦老公。”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周岩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然后拦了辆滴滴,朝公司方向走去——他下午还有半天的活没收尾。
晚上八点。
白桦站在福田某栋老式公寓楼的天台上。
这里不是她住的地方。她在深圳有三处房产,但都没挂在白桦名下。这间安全屋是她八年前刚做黑雀的时候置办的,专门用来换装和藏匿。三十平,没窗户,只有一扇加固的防火门和一个独立的通风系统。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全身镜、一个武器柜、一套淋浴设备。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半小时。
淋浴间里,水声停了。她走出来,赤身裸体,身上的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滚,滑过D罩杯的弧线,滴在脚背上。她没擦,直接走向武器柜。
柜门弹开,里面挂着一整套哑光黑的装备。
她先穿内衬。薄如蝉翼的复合纤维贴上皮肤,像第二层表皮一样吸走了所有水汽。然后是主战衣——哑光黑的军工级紧身衣,一体成型,从脚踝到颈根全包覆,没有拉链,没有扣子,只有右侧胯骨处一个隐形接口。她把腿伸进去,往上提,面料贴合着大腿、胯、腰、胸,严丝合缝。胸前没有任何开洞,D罩杯的轮廓被压成流畅的弧线,只留下功能的形状,没有性感的余地。
战术腰带扣上。上面的挂点整整齐齐:反摄像头扫描器、微量药剂注射器、解锁工具组、镇定剂针、急救包、一根微型伸缩棍。
手套。钛合金材质,从指根一直包到前臂中段,指尖是锐利的雀爪结构。她握了握拳,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长靴。真漆皮,过膝,内侧嵌着雀爪结构的分趾鞋底,抓地力极强。拉链从脚踝一直拉到膝盖上方,靴筒紧紧箍住小腿。
最后是头盔。
她把那个全脸雀首盔捧在手里。金属壳体冰冷,两道红雀眼像两滴凝固的血。她深吸一口气,把头盔扣上。
“咔嗒”一声,锁扣闭合。
面罩内侧亮起微弱的红色HUD,视野切换成暗红色的滤镜模式。变声器待机,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呼吸循环系统启动,她闻不到外面的空气了,只有头盔内循环过滤后的干燥氧气。
她转向全身镜。
镜子里站着另一个人。哑光黑的战衣,红色的眼睛,金属的手套,漆皮的长靴。八年来,这个影子在深圳的夜空下出现过无数次。犯罪分子怕她,市民敬她,媒体追她,但没人知道她是谁。
今天,这个影子要去干一件跟打击犯罪完全无关的事。
她从武器柜角落抽出披风。多层装甲和滑翔翼膜压在一起,很重,但穿在身上反而让她觉得踏实。披风挂上肩甲的扣点,垂到腰际。
她走到天台边缘。
深圳的夜色铺在脚下,万家灯火铺开。罗湖方向,几栋高楼亮着顶层的航空灯,一闪一闪的。
她展开披风,翼膜绷紧,从天台边缘跃下。
风从脚下灌上来,把披风撑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翼面。她滑翔,无声无息,像一只真正的夜鸟。
八点四十五分,罗湖。
周岩的公寓楼是一栋三十二层的高层住宅,外墙贴着灰色瓷砖,看着有点年头。二十四楼,西向,阳台正对另一栋楼的侧面,私密性一般,但对黑雀来说不是问题。
她在对面楼的天台上降落,收起披风,蹲在避雷针旁边。
热成像仪从腰带上拔出来,对准二十四楼那扇窗。
热信号显示室内没人。正常,这个点周岩还在公司加班——她查过他的门禁记录,这周他都是八点半以后才刷出大楼。
她收起热成像仪,从对面天台起跳,无声地落在周岩那栋楼的楼顶。
楼顶的消防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她的解锁工具来说等于没锁。三秒,门开了。她闪身进入楼梯间,把门虚掩上。
三十层到二十四层,走楼梯。漆皮长靴的雀爪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减震结构把所有声响吞噬,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二十四楼,2402室。
她站在门前。防盗门是乙级防火门,锁芯是C级的,对普通人来说很安全,对黑雀来说也就是多花二十秒的事。
解锁工具插进锁孔,手感微调,转,拨,再转。
“咔。”
门开了。
她侧身闪入,反手把门推上,不发出一点碰撞声。
玄关很窄,鞋架上摆着两双男鞋,一双运动鞋一双皮鞋。地上还有一双女式凉拖——林思雨的,但她今晚不在。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漏进来,照出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台55寸电视、一个开放式厨房。厨房台面上摆着一台半自动咖啡机,旁边是一罐普洱茶。
白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冷萃咖啡,玻璃罐装的,大半罐。她从腰带上取下微量药剂注射器,拧开盖子,往里面推了2ml无色液体。晃了晃,放回去,关上冰箱门。
又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矿泉水瓶,600ml的怡宝,开封过。她往里面加了1ml。
做完这些,她退回玄关,出门,锁门。
全程七分钟。
十一点。
她在两个街区外的楼顶上蹲着,热成像仪对准2402的窗户。
九点十五分,热信号进入室内。周岩到家了。
十点整,热信号从客厅转移到卧室。
十点半,信号静止。睡眠模式。
她收起热成像仪,站起身。
头盔里的HUD显示室外温度24度,湿度78%,东南风2级。适合飞行的夜。
她从楼顶边缘跃下,滑翔,转向,落在2402那栋楼的天台上。
消防门。楼梯间。二十四楼。
这次她没停在门口,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已经被她解开过一次的锁——她走之前特意没把锁芯复位,留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入口。
门开了。
她走进去,反手关门。
客厅里,周岩的晚餐盘子放在茶几上,筷子横着搁在碗沿,碗底还剩一点汤汁。电视关着,只有路由器的绿灯一闪一闪。
她没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她用钛合金手套的指尖轻轻推开,缝隙扩大,露出里面的一角床铺。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
周岩仰面躺着,一条薄毯拉到胸口。穿着一件灰色棉T恤,深蓝色的居家裤。嘴微微张着,呼吸深沉均匀。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和那瓶加了料的矿泉水,已经喝了大半。
安眠药的剂量是她精心计算过的。不是全麻,是浅镇静加深度肌肉松弛。他会睡着,但不是那种叫不醒的昏睡——如果给足够的刺激,他能醒,但醒过来也是半梦半醒,意识模糊,肌肉发软。
她需要他有一半的意识。只有一半。
她把披风解下来,搭在床尾的椅背上。那东西太重,碍事。头盔留下。手套留下。长靴留下。腰带挂在椅背另一侧,但里面的工具她没全拿出来——只留了一包湿纸巾和一个小型UV灯。
她走到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她坐了下来。周岩没动。睡得很死。
她低头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安静地看他。在全员大会上,她隔着十四排座位;在项目评审会上,她隔着整间会议室。现在,她隔三十厘米。
他的睫毛挺长,鼻梁很直,嘴唇闭着的时候看着有点严肃,但嘴角天然有点上翘的弧度。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大概是今天早上没刮干净。
她伸出钛合金手套,用食指的爪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线。
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他皱了皱眉,但没醒。
她又碰了一下,这次往下,沿着脖颈的侧面滑到锁骨。他偏了偏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镇静剂的深度刚好。他醒不过来,但身体有反射。
她站起来,把他的薄毯掀开,叠好,放在床尾。
他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灰色棉T恤,深蓝居家裤。居家裤的裤腰有点松,往下垮了一点,露出一截小腹的肌肉线条,还有一撮淡淡的体毛。
她盯着那截小腹看了几秒。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园里,这具身体压在林思雨身上,腰腹肌肉收紧又放松,每一下都顶到最深。
她低头看自己的战衣。哑光黑,一丝褶皱都没有,从颈根到脚踝全包覆,只有胯骨那个位置的隐形拉链隐约有一条细线。这套战衣是战斗用的,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但她今天就要用这套战衣做这种事。
她重新坐回床边,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居家裤裤腰。
钛合金手套的爪尖勾住松紧带,往下拉了一点。他的内裤也跟着露出来,深灰色的平角裤,下面鼓鼓囊囊的一团。
她的手套伸进裤腰里,指尖贴着他的小腹往下滑,碰到了那团温热的轮廓。
隔着钛合金的触感反馈,她能感觉到他在变硬。哪怕人还睡着,身体的反射比意识诚实。
她握住了他。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眉心拧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她开始动。手套内侧的传感器把触觉信号传进头盔,她能“感受”到掌心里那根东西的形状、温度、硬度。它在她的手里一点一点胀大,从半软变成完全硬挺的状态。
周岩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扭动。安眠药的效力在退,但又没完全退,他卡在半梦半醒的临界点上。
她俯下身,头盔凑到他耳边。
变声器调到低频档,声音从金属壳体里震出来,带着机械的回响和电流的底噪:“醒醒。”
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卧室里。
周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开一条缝。
他的视线模糊,瞳孔还没对焦。他看到红色的光。两道红光。然后是黑色的轮廓。然后是……
“什么……”他的嗓音干涩,“谁……”
白桦没动。她就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握在他的裤腰里,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头盔的红雀眼在他面前晃,暗红色的光映在他涣散的瞳孔里。
他试图动,但肌肉不听使唤。安眠药让他的四肢发沉,脑子也是糊的。他知道自己醒了,但又觉得没醒,因为眼前这个东西不可能是真的。
黑雀。黑雀女侠。在他床头。
“梦……”他嘟囔了一声,眼睛又快闭上了。
白桦的手在他裤子里握紧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重新睁开。这次清醒了一点,但只有一点。他看着面前那个全脸雀首盔,看着那两道红光,看着那副哑光黑的军工战衣。
“你……”他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怕还是别的什么,“你是……”
白桦直起腰,变声器低频稳定输出:“你那天在公园,操的是假的。”
周岩的瞳孔猛地收缩。
公园。假的。他在公园操了……林思雨穿的那套cos服……
“我看着了。”黑雀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个女的,穿了两百块的PVC,叫得像杀猪。”
周岩的脑子轰一下炸开。那天晚上……公园……他和思雨……她看着了?
“你……”他挣扎着想要撑起来,但胳膊发软,使不上劲,“你怎么……”
“别动。”黑雀的手按住他的胸口,钛合金爪尖隔着棉T恤陷进肌肉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你没有反抗的力气。药效还有四个小时。”
他停下了挣扎,不是因为她的话,是因为他确实没力气。整个身体软在床上,只有下腹那团燥热越来越强烈,因为她刚才握着他的那一下,那根东西现在硬得发胀。
“你想操真的吗?”
这句话从变声器里出来的时候,低频的震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钻进他脑子里。
周岩盯着那两道红光,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黑雀没等他回答。她从床边站起来,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哑光黑的战衣在月光下没有一丝反光,整个人像一个从夜色里切割出来的剪影。只有那两道红雀眼,亮着。
“把裤子脱了。”
周岩花了很久才把自己那条居家裤扒下来。
手指不听使唤,松紧带勾在脚踝上,他笨拙地蹬了两下才踢掉。内裤跟着一块儿褪了,那根东西弹出来,硬挺着贴在小腹上,在月光下看着又粗又长。
黑雀站在床尾,低头看了一眼。
“比那天看着大。”变声器低频,陈述句。
周岩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白雾。她看着了。她真看着了。那天晚上他和思雨在公园里的所有事,她全看着了。羞耻感像滚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但药效压着他的理智,他连脸红都红不彻底,只有那根东西更加充血,涨得发紫。
“你……真的是黑雀?”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黑雀没回答。她走上前,一条腿跨上床,跪在他两腿之间。漆皮长靴的膝盖压在床垫上,陷出一个深坑。
“我数三下。”变声器的低频嗡嗡响,“你要是还想睡,我就走。你要是想操真的,就躺好别动。”
周岩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看着她跪在自己腿间,看着那身哑光黑战衣包裹下的身体轮廓。比公园里那套廉价PVC高级了一万倍。贴身,修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每一条曲线都被军工面料压成了最利落的形状。胸前的装甲板是平的,但弧线分明,D罩杯的轮廓被压成了流线型的凸起。腰收得极细,胯又撑开,形成一个夸张的沙漏型。
而且她在发光。不是真的发光,是那种只有真正的英雄才有的气场。公园里林思雨套那套破烂cos服的时候,只有廉价和滑稽。但眼前这个……
“三。”
他没等她数到二。他的手抖着去够她的膝盖,钛合金手套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缩,但他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对,是前臂中段,手套包覆的那截。金属外壳硬邦邦的,握不住。
“我……”他的嗓子发紧,“我想……”
“想什么?说。”
“操……操真的……”
黑雀低头看着他。头盔里的红色HUD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汗水,涣散的瞳孔,张开的嘴,还有那根硬挺的东西,青筋暴突。
她站起身,手伸向自己的胯骨。
哑光黑战衣的右侧,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隐形拉链。她用钛合金爪尖勾住拉链头,往下拉。
拉链滑开,露出一个狭长的开口。战衣内衬没有底裤,她什么都没穿——战斗状态下不需要。开口两侧的哑光黑面料向两边分开,露出她的阴部。
修剪整齐的黑色阴毛,肥厚的阴唇,还有已经在反着水光的缝隙。
她早就湿了。从进这个房间开始,从坐到这张床上开始,从握住他的那根东西开始。五年禁欲的身体太敏感了,光是这么站着,光是这么被他用那双涣散的眼睛看着,她就忍不住地往下流。
周岩看着那道开口,看着那片裸露的肉,瞳孔里倒映着月光和水光。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色情的画面——一身全套军工战衣的黑雀女侠,站在他床尾,只有胯部一道窄窄的开口,像一扇只为他打开的门。
“你……湿了……”他喃喃道。
“废话。”黑雀的变声器低频里带了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躺好。”
她重新上床,跨坐在他身上,膝盖分开,漆皮长靴的靴筒压在他大腿两侧。她的手撑在他胸口,钛合金爪尖隔着棉T恤陷进胸肌里,冰凉。
她往下坐。
他的龟头碰到她阴唇的瞬间,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她是真的紧。五年没用过,入口窄得像被焊死。她得用手扶着他的柱身,慢慢对准,一点一点往下吞。润滑是够的,她自己流的水把整片肉缝都泡得湿漉漉的,但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还是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操……”周岩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不是粗口,是生理反应。太紧了。太烫了。和林思雨完全不一样。林思雨是舒服的、松弛的、熟悉的。眼前这个女人——如果她真的是女人的话——是紧到让他怀疑自己能不能整根没入。
她又往下压了一点。龟头挤进去,被滚烫的肉壁绞住,一圈一圈地往里吸。她咬住头盔内侧的咬合垫,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三年。不对,五年。五年没有东西进来过。她的身体在抗拒,在疼痛,但同时在贪婪地吞咽。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久违了,久违到她几乎忘了这是什么滋味。
终于,她坐到底。
他的整根东西全没入她体内,根部贴着她的穴口,卵蛋被她的臀肉压住。她能感觉到他在里面跳,一下一下地。
“黑雀……”周岩的嗓音发颤,“你真紧……”
“闭嘴。”她低频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开始动。
她骑他的姿势是反向的。
面朝他的脚,背对着他的脸。这样他只能看到她的后背——哑光黑的战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没有一丝裸露,只有臀部那道开口随着她的起伏一张一合,露出被撑开的穴口和那根进出的东西。
她控制着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再退出大半,退出的时候能看见他的柱身上裹满了透明的淫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周岩躺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个画面。哑光黑的后背,漆皮长靴的靴筒,还有那道只露出臀部和穴口的裂缝。他的手伸上去,想摸她的腰,但摸到的是战衣的装甲板,硬邦邦的,没有一点肉感。
“妈的……”他嘟囔着,手继续往上滑,滑到她的后背中线。战衣的接缝处有一道凸起的脊线,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他的手指顺着那道脊线摸下去,手感粗糙,和公园里那套PVC完全不一样。那套是滑腻的化纤,这套是粗粝的军工纤维。
“这衣服……”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药效让他的思维像在浓雾里穿行,“真家伙……和cos那套不一样……”
黑雀没理他。她专心地骑,每次都把他的整根东西吞进去,然后用穴肉绞着往上吸。五年的空白让她的身体敏感到极致,每一下撞击都在往上面泼火星。
“黑雀……”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一丝喘息,“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她停下了动作。
“转过来干什么?”变声器低频,冷冰冰的。
“我想……看你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药效把所有理智都冲散了,只剩最原始的本能,“你摘了那个盔……让我看看你是谁……”
黑雀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来。
她跨坐在他腰上,面朝他。头盔正对着他的脸,两道红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哑光黑的战衣包裹着她的全身,从颈根到脚踝,没有一寸裸露,除了胯部那道被他填满的开口。
“这就是我的脸。”她低频说,“看够了吗?”
周岩看着那两道红光,看着那个冷硬的金属雀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应该害怕的。一个能在深夜闯进他家、给他下药、骑在他身上的女侠,这不是普通人能遇到的事。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在乎害怕。他的身体只知道一件事:他这辈子操过最紧最烫的穴,现在正套在他的东西上。
“没看够。”他哑着嗓子说,“我想看真的……”
“你没有资格看真的。”黑雀的手按在他胸口,钛合金爪尖陷进棉T恤的布料里,“你只配看到这个。”
她重新开始动。
这次是正面骑乘。她俯下身,头盔凑近他的脸,红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她的腰胯有节奏地起伏,每一下都把他的整根东西碾进最深处,然后再抬起来,抬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坐下去。
“啊……操……”周岩的脖子仰起来,青筋暴起,“太深了……你太深了……”
“嫌深?”黑雀低频里带着一丝嘲弄,“那天你在公园操那个假的,恨不得把卵都塞进去。怎么,真的反而不行了?”
周岩的脑子里又炸开一团白雾。她看着了。她全看着了。那天晚上他和思雨在公园里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知道他操的是假的,她知道他喊着“操黑雀”射在林思雨里面。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喘着气,双手本能地抓住她的腰侧。哑光黑的战衣面料滑不留手,他抓不住,只能用指尖扣住装甲板的接缝,借力往上顶。
“别动。”她按住他的手,“我来。”
她加快了节奏。
漆皮长靴的膝盖压在床垫上,每一下起落都带出“咯吱”一声闷响。她的穴肉绞着他的东西,吸、裹、碾、磨,她把自己的身体训练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寸内壁都在配合她的节奏收缩舒张。
周岩已经说不出整句了。只有断续的呻吟和含糊的脏话:“黑雀……操……太紧了……我要……”
“你要什么?”她没停,一下比一下重,“说。”
“射……我要射……”
“不行。”她的钛合金爪尖划过他的胸膛,隔着棉T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还没到时候。”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分开。胯部的开口像一张嘴,穴口微微翕动着,里面泛着水光,还在一张一合。
“你来。”变声器低频,命令的口吻。
周岩挣扎着爬起来,药效让他的动作迟钝笨拙,但那根东西硬得发胀,本能驱使着他跪在她两腿之间。
他扶着她的膝盖,把自己顶进去。
“啊……”她从头盔里泄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咬住咬合垫。太深了。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他的龟头直接顶到了宫颈口,那种酸胀感让她整条脊椎都酥了。
周岩开始动。他的动作没有章法,纯粹是本能驱使,每一下都又重又深,恨不得把自己全部撞进去。他的手抓着她的腰侧,指甲隔着战衣陷进去,但哑光黑的面料纹丝不动。
“黑雀……黑雀女侠……”他一边喘一边叫,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狂热,“我操的是真的……真的是你……”
“闭嘴。”她低频呵斥,但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颤抖,“操你的,废话少说。”
他俯下身,想亲她。嘴唇碰到的是头盔的金属外壳,冰凉,坚硬,带着一股金属味。他舔了一下,舌尖划过雀首盔的棱角,又滑到面罩的边缘,想找到开口。
钛合金手套扣住他的下巴,用力把他的脸推开。
“我说了,你没有资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药效下毫无顾忌的、近乎癫狂的笑:“那我有什么资格?”
“你只有这个资格。”她的手从他的下巴滑下去,滑过喉结、锁骨、胸膛,一直滑到他小腹,按住他进出的连接处,“你只有操我的资格。”
周岩看着她。看着那两道红光,看着那身哑光黑的战衣,看着自己那根粗大的东西从她胯部那道窄窄的开口里进进出出。这是他见过的最荒谬也最色情的画面。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她的胸甲上。装甲板冰凉,但下面是温热的,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军工纤维和复合装甲,沉闷而有力。
“黑雀……”他喃喃地叫,“我要射了……”
“射里面。”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下达一道战术指令,“不准拔出来。”
“你……”他愣了一秒,“会不会……”
“我让你射,你就射。”钛合金爪尖掐了一下他的小腹,“听不懂?”
他听懂了。
他猛地顶了两下,把自己送进最深处,然后整个人绷紧,腰腹肌肉痉挛着,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涌进她的子宫口。滚烫的,黏稠的,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内壁。五年来第一次被男人的精液浇灌,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脊椎底端酥麻地炸开,高潮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咬紧了咬合垫。
头盔里的变声器捕捉到了她的声音——不是低频的机械音,是真实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女声。只有一瞬。不到两秒。变声器的电流声盖住了大半,但那两秒钟的泄漏还是穿过了机械的过滤,像一道裂缝,露出了金属壳体下面真实的人。
周岩听到了。
那不是黑雀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真实的,带着高潮的颤抖和喘息的,女人的声音。
但他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个音色,它就消失了。变声器重新接管,低频的机械音恢复了平稳。
“下去。”黑雀推了他一把。
周岩从她身上翻下来,瘫在枕头上。高潮加药效,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消退,眼皮沉下来。
“黑雀……”他含糊地叫了一声,“你还会来吗……”
她没回答。
他从眼皮的缝隙里看着她起身。看着她站在床边,胯部那道开口还敞着,精液从穴口缓缓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滑下去,被漆皮长靴的靴筒顶端接住。
她从腰带上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腿间的精液。然后拉上隐形拉链。那道开口闭合了,哑光黑的面料重新变成完整的一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岩的眼睛完全闭上了。
白桦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睡着了。真正的沉睡,不是药效的那种浅眠。高潮加上安眠药残余,他至少会睡到明天早上九点。
她开始清理现场。
先是他。拉起薄毯盖到他胸口,整理平整。他踢到床脚的居家裤和内裤,她捡起来叠好,放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和这间卧室原本的收纳习惯一致,她观察过。
然后是她自己。走进卫生间,用湿纸巾仔细擦拭大腿内侧和穴口残留的精液。战衣外面没有任何痕迹,全部都流在了开口范围内。她把用过的纸巾塞进战术腰带的密封袋里,拉上封口。
回到厨房。检查冷萃咖啡的罐子——他喝了大约250ml,正好是预期的剂量。瓶子放回原位,角度和冰箱里的摆设一致。
台面上的矿泉水瓶,水位线正常。
客厅,茶几上的餐盘没动,她本来就没碰过。
卧室。她拿出UV灯,照了一遍床单。在靠近床中央的位置发现了一小滴体液的荧光反应——可能是她高潮的时候流出来的水,也可能是精液渗漏。她从腰带里取出一片酶解湿巾,仔细擦拭那个位置。酶解液会分解DNA和蛋白质,不留任何残留。再照一遍,荧光消失。
她把湿巾也塞进密封袋。
最后环顾一圈。
床铺整洁,薄毯盖得好好的。居家裤叠在椅子上。床头柜上的手机和矿泉水瓶位置没变。窗帘的缝隙角度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东西被移动过,也没有任何东西被留下。
她拿起披风,挂上肩甲扣点,整理好翼膜。
走到窗边,推开阳台的落地窗。夜风灌进来,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周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她从阳台跳了出去。
两百米外的楼顶上,她蹲在避雷针旁边,回头望了一眼2402的窗户。
落地窗关着,窗帘缝隙透出一线月光,屋内漆黑一片。他还在睡,明天早上醒来,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场春梦。一场逼真到不像梦的春梦。但不会有任何痕迹,不会有任何证据,连床单上的一滴水都不会有。
他会怀疑,但他无法确认。
而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身体会被改写。他会记得这种紧、这种烫、这种被军工战衣包裹的肉体绞紧的感觉,但他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他会把这种感觉带进以后每一次做爱里,和林思雨做,和任何女人做,都会有一个哑光黑的影子横亘在她们和他之间。
她站起身,展开披风。
深圳的夜风从南中国海的方向吹来,带着盐味和潮气。她深吸一口气——头盔里的循环系统过滤掉了气味,但她知道那味道在那里。
她跃下天台,消失在夜色里。
周六早上八点,周岩醒了。
不是那种自然醒。是脑袋胀着,闷闷地,硬把他从黑甜乡里拽出来。他睁着眼躺了几秒,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意识还有点漂。
昨天晚上……
他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大,脑仁跟着跳了一下疼。他按着太阳穴,视线在卧室里扫了一圈。
一切正常。
薄毯盖到胸口,叠得比他自己平时盖的时候整齐。居家裤和内裤叠在床尾那把椅子上,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手机黑着屏搁在旁边。窗帘拉着,只留一条缝,白亮的天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照出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飘。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
灰色棉T恤,穿着。下身光着。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任何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看了看腿间。干干净净。连点干涸的痕迹都没有。
不对。
那个梦太真了。黑雀。真黑雀。穿着哑光黑的军工战衣,站在他床尾,胯骨那里有一道隐形拉链,拉链拉开,里面是湿的,烫的,紧到让他觉得自己整根都要被绞断……
他吞了口唾沫。那个触感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爬。钛合金手套的冰冷,漆皮长靴压在大腿上的重量,变声器低频的嗡嗡声,还有她骑在他身上的时候,那片军工面料贴着他小腹的粗粝触感。
这不是梦。这不可能是个梦。
他掀开薄毯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窜上来。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站在水流底下,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水冲在肩膀上,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话,连细节都纤毫毕现——她转身时战衣贴着后背的流线,她跨坐时膝盖分开的角度,他顶进去时她整个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有她高潮时从头盔里漏出来的那一声,那不是变声器出来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真实的,破碎的,带着喘息的……
他靠在瓷砖墙上,手握着自己。硬得发胀。他开始动,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哑光黑的战衣,红色的雀眼,胯骨那道开口——然后他射了,精液冲在排水口上,被水流冲走。
射完之后他喘着气站了一会儿。水流打在肩膀上,温温的。他伸手把花洒关了,拿毛巾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一切还是老样子。茶几上的餐盘,路由器的绿灯。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那罐冷萃咖啡还在,他拿出来倒了半杯,喝了一口。味道正常,就是咖啡。
他又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矿泉水瓶。水位线停在三分之二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没有证据。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
“我操。”他对着空荡荡的厨房骂了一声。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做了个春梦,梦到黑雀女侠闯进他家跟他上床。这种梦他十六岁的时候都不会做,太扯了。但那个触感……那个声音……那个紧……
他把剩下的咖啡灌下去,把杯子扔进水槽。
是梦。一定是梦。冷萃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做了个怪梦。就这样。
周六下午,他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林思雨发来一堆苏州的照片,园林,老街,她妈做的糖醋排骨。他回了几句“好看”“想吃”,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电脑。
搜索框里敲了“黑雀”两个字。
最近一次目击记录是周二,福田,一个小型毒品交易点被端。模糊的监控截图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哑光黑的战衣,全脸雀首盔,漆皮长靴。跟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是真的。真黑雀是真的。不是他那个两百块cos服能比的。那套军工战衣,那种压迫感,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又想起那个梦了。那种被填满的紧,那种被绞住的烫。他咽了口唾沫,把网页关掉。
别想了。是梦。
周日早上,他又梦到了她。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正的梦,那种七零八落、逻辑混乱的梦。他站在一片黑漆漆的空间里,有红色的光在闪,有一个声音在叫他,但他听不清。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
醒来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判断更清晰了:昨晚那个“梦”,跟真正的梦不一样。质感完全不同。真正的梦是飘的,碎的,醒来就模糊的。但昨晚那个……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连面料上的纹路都记得。
但他找不到证据。一点都找不到。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起床,洗漱,点外卖。生活还得继续。
周三晚上,林思雨从苏州回来。
她拖着箱子在门口喊“老公我回来啦”的时候,周岩正窝在沙发上看代码。他站起来,走过去帮她拎箱子,被她一把搂住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想死我了吧?”
“想。”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一米八的床上。林思雨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粉色吊带睡裙,身上全是沐浴露的奶香味。她钻进被子里,脚丫子冰凉地贴上周岩的小腿,被他骂了一声“凉死了”。
“那你给我暖嘛。”她嘻嘻笑着,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
周岩翻身压住她。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江南甜的声线在他耳边撒娇。
“老公……轻点……”
“昨天不是还说想我么,轻什么轻。”他咬着她的耳垂,手扯下她的吊带。
和林思雨做爱是舒服的。她身体软,声音甜,配合度高,高潮的时候叫得又响又嗲。他闭着眼,吻她的脖子,感觉她的腿缠上自己的腰,听见她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叫“老公”。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看着身下这张脸。林思雨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膏有点花,嘴唇微张,舌头舔着下唇。她在享受。他在动。节奏是对的,力度是对的,一切都是对的。
但就是不够。
那种不够很难描述。不是身体上的,身体上很舒服,林思雨的穴热、湿、软,每一下都包得严严实实。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身下这张脸,是另一张脸——不,不是脸,是那个雀首盔,那两道红光,那声变声器的低频嗡鸣,还有那片哑光黑面料贴着他小腹的粗粝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
林思雨仰头看着他:“老公?你怎么停了?”
“没。”他低头吻她,重新开始动。加快,加重,用更猛烈的撞击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撞出去。
“啊……老公……太深了……”林思雨叫得更大声了,指甲抠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他射了。射在林思雨身体里。但高潮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空白的那个瞬间,他看见的不是林思雨,是那道隐形拉链。
做完之后,林思雨缩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老公,那个黑雀cos服我还留着呢。”她小声说,“下次还穿给你看好不好?”
周岩的身子僵了一瞬。
“下次吧。”他说,“今天累了。”
林思雨没多想,嗯了一声,缩进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周岩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
他上班,写代码,带团队。林思雨上班,摸鱼,下班买菜做饭。两个人依然挤在那张一米八的床上,每周做两三次爱,频率和以前一样。林思雨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个周岩,力气大,时间长,每次都能把她操得神志不清。
但周岩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和林思雨做爱的时候,他偶尔会走神。不是经常,偶尔。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节奏会乱,因为脑子里闪过了不该闪的画面。他很快就能调整回来,但那一瞬间的空洞,他藏不住。
林思雨问过他一次。
那是个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靠在他肩膀上,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
“还行吧,怎么了?”
“你总是发呆。”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吃饭的时候发呆,看手机的时候也发呆。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
周岩偏过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就是最近事多。别瞎想。”
林思雨嗯了一声,继续看电影。她没再问。
第三十五天,周日。
林思雨跟闺蜜约了吃晚饭,周岩一个人在家。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在搜索框里敲下“黑雀 最新 目击”。
满屏的新闻和论坛帖。大多数是那种地摊文学的胡编乱造,什么“黑雀女侠真容曝光”,点进去全是AI生成的假图。他往下翻,找到几条比较靠谱的。
上周二福田那次毒品交易点被端,确实是黑雀干的。有目击者发帖,描述得很详细:“战衣是哑光黑的,不是那种反光的漆皮,是军工面料。头盔是全脸的,看不见脸。动作很快,几个毒贩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那个女的声音是变声器,低频,很冷。”
周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哑光黑。全脸头盔。变声器低频。
和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又搜了几条,找到一张更清晰的监控截图。是从一个高处俯拍的,黑雀正从一个天台边缘跃下,披风张开,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翼面。战衣的轮廓清晰可见——贴身,修身,从颈根到脚踝全包覆,没有一丝裸露。
和公园里林思雨穿的那套破烂cos服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截图。
真黑雀是真的。她是真实存在的。那套军工战衣是真实的。那种触感是真实的。
如果这些是真实的,那他那个“梦”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网页关掉。合上电脑。站起来,走进卧室,躺到那张一米八的床上。枕头上还残留着林思雨洗发水的味道,甜腻腻的。
他闭上眼。
明天周一。明天他还要上班。明天一切都会照旧。
但那个念头,那个他一直在按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不是梦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睡觉。
周一早上九点,周岩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HR。标题是“1:1会议通知——白桦CEO办公室”。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地点是三十二楼CEO办公室。
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三遍。
CEO 1:1?他一个E5高级工程师,从来没有过CEO 1:1。那种会都是VP级别以上才有的。他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今天上午十一点原本是写代码的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部门主管的工位旁边。
“李哥,我刚刚收到一封CEO办公室的1:1通知,这是怎么回事?”
部门主管李哥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也皱起来:“你也没犯什么事儿吧?”
“没有啊,最近项目都按时交付了。”
“那就去呗。可能是新搞的什么E5调研,白总偶尔会搞这种。”李哥拍拍他的肩,“穿精神点,别给咱IT部丢人。”
周岩回到工位,翻出自己柜子里那件最贵的定制衬衫,换上。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十点五十,他上三十二楼。
三十二楼的装修风格和楼下完全不一样。走廊宽,地毯厚,墙上挂着真迹——他看了一眼落款,启功。这字比他一年的工资都贵。
前台的小姑娘引着他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他推开门。
白桦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
米色丝绸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黑色西装裙包着臀,黑色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头发盘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红口红,烟熏眼线。整个人利落得让人不敢靠近。
“周岩?”她的声音不高,带着那种CEO特有的、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压住全场的沉稳。
“白总好。”他下意识站直了。
“坐。”白桦朝办公桌旁边的会客区抬了抬下巴,“咖啡还是茶?”
“咖啡,谢谢。”
白桦走到咖啡机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端了一杯黑咖,在他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漆黑的 lacquer 会议桌,不长,但刚好把两个人分在两端。
“我看过你最近三个季度的表现。”白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没看他,视线落在纸面上,“系统架构重构,安全审计修复,还有两个初级工程师的带教记录。”
周岩的心跳快了半拍。他不知道CEO会关注到这种细节。这些事情分散在六七个不同的报告源里,一般VP都不一定会看完,更别说CEO。
“谢谢白总。”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架构重构那边,主要还是团队配合……”
“我夸的是你,不是你的团队。”白桦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很沉。
周岩把后面那句“团队贡献也很大”咽了回去。
白桦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我准备给你升到E7。”她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跨两级,今天生效。”
周岩愣住了。
E5到E7。两级。按公司的正常晋升路径,这至少要两到三年。他三十岁,入职四年,E5。升到E7意味着他直接跨过了中级管理的门槛,进入了高级技术专家的序列。薪资、权限、项目范围,全部翻倍。
“白总,这……”他张了张嘴,有点结巴,“我没想到……”
“你的工作值得。”白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薪酬包和权限范围HR下午会发给你。半年后有一次check-in,有问题吗?”
“没有。”周岩摇头,“没有问题。谢谢白总。”
白桦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签字。”
他签了。手有点抖。
签完字,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白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岩。”
他转过头。
白桦还坐在原处,咖啡杯端在手里,视线落在他脸上。
“我注意到你十四个月没请过假。”她的语气很平,“没考虑过休几天?”
周岩愣了一下。这不像CEO会问的问题。
“想过,但是……我女朋友还没定时间,我们打算等……”
“嗯。”白桦打断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语调里有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关心,更像是……私人兴趣。
周岩站在门口,看着她。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她半边脸上,丝绸衬衫的领口那颗扣子反着光。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好的,白总。”他说,“我先出去了。”
“嗯。”
他走出办公室,前台小姑娘朝他笑了笑。他走回电梯间,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了一眼镜面不锈钢里的自己。脸有点红。
不是热的。
回到工位上,他把消息告诉了李哥。李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行啊”。其他同事也围过来恭喜,整个IT部下午都在议论这件事。
晚上,林思雨从HR群发的全员邮件里看到了升职通告。她比他还激动,晚上拉着他去吃了一顿牛排,还点了一瓶香槟。
“老公你太厉害了!E7诶!全公司最年轻的E7吧?”
“应该不是最年轻的,但确实挺快。”周岩切着牛排,笑了一下。
“那是不是涨很多钱?”林思雨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慢慢来,先稳定一下。”
晚上回到家,两个人做了一回爱。林思雨很主动,骑在他身上,一边动一边叫他“E7大官人”。周岩被她逗笑了,掐着她的腰往上调了调位置。
但做到一半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身下林思雨那张甜美的脸。而是下午在三十二楼那间办公室里,白桦端着咖啡杯看他时那种平静的眼神。和那个梦。那个变声器低频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加快了动作,把那股念头冲散了。
做完之后,林思雨缩在他怀里睡着了。周岩睁着眼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白桦问他休假的语气。那种平静,那种……私人感。CEO不会问员工休假计划,除非她对你感兴趣。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那个梦。那个变声器低频的声音。那种语调,那种节奏,那种在命令和邀请之间摇摆的微妙分寸。
和白桦今天下午说话的节奏,有点像。
不是声音像。白桦的声音是女人声,中频偏低,沙哑,有磁性。变声器出来的声音是金属质感的低频嗡鸣。但那种节奏,那种在关键处停顿的习惯,那种用最少的字传递最多信息的说话方式……
他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岩的生活被一种新的节奏接管。
每周三下午三点,三十二楼,CEO办公室,三十分钟。
这是他新的1:1时间。HR的日历上写的是“E7导师制试点项目”,公司里还有另外两个E7也被分配了高管导师,但只有他的导师是白桦本人。
第一次1:1,他带着准备好的项目汇报PPT去的。白桦让他关上电脑,说今天不聊项目。
“聊点什么?”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咖啡杯边沿,“你在卡内基梅隆待了几年?”
“两年,硕士。”周岩有点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匹兹堡那边冬天挺冷的,我基本都在实验室泡着。”
“斯坦福的MBA也是两年。”白桦说,“帕洛阿尔托那边比匹兹堡暖和,但我也不怎么出门。都在图书馆。”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二十分钟的美国。白桦聊旧金山的海雾,他聊匹兹堡的钢厂遗址。她去过三藩的渔人码头,他在芝加哥的千禧公园溜过冰。话题不深,但节奏舒服。
第二次1:1,她问他周末怎么过的。
“跟女朋友去爬了塘朗山。”他说。
“塘朗山。”白桦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我听说过,没去过。风景好吗?”
“还行,就是人有点多。”
“嗯。”她端起咖啡杯,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下次去的话可以试试梅沙尖,人少一点。”
周岩记住了。
第三次1:1,她邀他参加一个高管团队的周五晚聚餐。
“就当是扩大视野。”她说,“你现在的级别,应该多跟其他部门的人接触。”
聚餐在南山一家粤菜馆,包间,八个人。周岩坐在白桦右手边,不是偶然——行政安排座位的时候,她的秘书特意把他放在那个位置。
整顿饭吃了四个小时。白桦只喝了一杯红酒,但她的存在感极强。她聊行业趋势,聊竞争对手的动态,聊得条理清晰又带点冷幽默。其他几个VP级别的高管围着她转,但她的注意力时不时地会滑到周岩身上。
他注意到好几次。她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视线会落在他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不是那种检查式的扫视,是……关注的。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听,又或者在想别的什么。
散场的时候,她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谢了,周工。”
“白总客气了。”他说。
她笑了一下,上了自己的车。
周岩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奔驰S级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第四次1:1,她留了他十五分钟。
原本三十分钟的会,聊了四十五分钟。从职业规划聊到行业前景,从行业前景聊到个人选择。她问他三年后想做到什么位置,他说VP。
“你可以更快。”她说,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他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敷衍,没有客套。是那种真正在评估一个人的眼神。
第五次1:1,她换了座位。
不再是隔着会议桌对坐,而是并排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五缩短到了半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是木质调的,冷冽,沉稳,和她整个人一样。
“你住罗湖?”她问。
“对,红岭那边。”
“我最近在看罗湖的房子。”她说,“有什么推荐的片区吗?”
周岩想了想,跟她聊了二十分钟罗湖的楼盘和交通。她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几句,像个真正打算买房的人。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看房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花二十分钟跟他聊这种跟工作完全无关的话题。
这一个月里,周岩和林思雨的生活照旧。
他们依然住在一起,依然一起吃饭,依然每周做两三次爱。林思雨依然甜,依然嗲,依然会在床上叫他“老公”,依然会穿着那件粉色吊带睡裙钻进他怀里。
但周岩的心里,有一个角落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他不会跟林思雨说这些。甚至不会对自己承认。但每次周三下午走进三十二楼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会乱一下。每次白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后背都会绷紧。每次她靠近,香水味飘过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都会短暂地空白一瞬。
那种感觉很危险。他知道的。
她是CEO。他是下属。他有女朋友。他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但他控制不了。
有一个周四晚上,林思雨在厨房做饭,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盯着窗外发呆。
林思雨端着菜出来,看见他的样子,在沙发上挤了挤他。
“老公,你想什么呢?”
“工作的事。”他回过神,挤出一个笑,“项目有个难点还没想通。”
“哦。”林思雨没多问,夹了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先吃饭,别想啦。”
他嚼着排骨,看着林思雨那张笑眯眯的脸。她在发光。那种普通人的、日常的、细碎的光。他应该珍惜的。
但他的脑子里,闪过的是另一张脸。不是脸,是一双眼睛。平静的,深邃的,带着某种他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埋头吃饭。
第六十六天,周四。
下午四点,周岩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白桦CEO办公室
主题:周五项目结项汇报
时间:周五 22:00
地点:32F CEO办公室
备注:请提前安排个人行程,预计时长较长。
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五分钟。
周五晚上十点。不是工作时间的1:1,是项目汇报。但项目汇报不需要在晚上十点。备注里那句“请提前安排个人行程”更奇怪——翻译过来就是:跟你的女朋友说一声,今晚别等我了。
她知道他有女朋友。她知道他周五晚上本来应该和女朋友在一起。她还是在约他。
他把邮件转发给林思雨:“老板明天晚上要开项目汇报,可能会很晚,你先吃。”
林思雨回得很快:“好的老公~我给你留门,早点回来么么哒。”
他关掉微信,盯着电脑屏幕。
窗外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样子。他看了一眼那栋楼的三十二层——白桦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才六点半,她就在了。她总是加班到很晚。
明天晚上十点,他会走进那间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项目汇报,预计时长较长。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者,他知道,但不敢往深了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水汽笼罩。他靠在椅背上,听着雨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梦。那套战衣。那个变声器的声音。白桦说话的节奏。那些1:1里的视线。那杯咖啡。那句“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所有碎片在脑海里翻涌,但他抓不住任何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班。
明天再说。
周五,十点整。
三十二楼的走廊静得像深海。中央空调已经调到了夜间模式,出风口只剩微弱的气流声。周岩站在CEO办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领带结往上推了推,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进。”
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灯光跟平时不一样。平时那种冷白的吸顶灯关了,只开了角落那组落地灯和吧台上方的一盏暖黄射灯。光线昏沉,把原本利落的办公空间染出一种暧昧的柔和。
白桦站在吧台边。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色真丝高领衫,套头款,面料顺着脖颈的弧度贴下来,勾勒出锁骨的线条和胸口的起伏。下面是深灰色的西装裙,包臀,膝盖上方两寸。黑色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头发还是盘着,露出修长的后颈,口红是那种很正的红,在暖光下看着比白天更艳。
她手里端着两只水晶杯,身后的酒柜格子里少了一瓶。
“周工,坐。”她下巴朝沙发区抬了抬,“项目汇报不急,先喝杯酒。”
周岩走过去,在单人沙发边上站了一瞬,才坐下。白桦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波尔多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脚。她自己在对面坐下,翘起腿,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膝盖。
“这周辛苦了。”白桦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新架构上线平稳,数据层重构效果比预期好。”
“团队配合得好。”他条件反射地接话,手指捏着杯脚,掌心有点潮。
“我夸的是你,不是你的团队。”白桦看着他,语气跟上次升职面谈时一样,“你带团队的方式,你在卡内基梅隆养成的工程思维,我都看在眼里。”
她抿了口酒,视线从杯沿上方掠过,落在他脸上。
“放松点,周岩。今天不是述职。”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聊聊别的。”
“聊什么?”周岩也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又涩又暖,带着橡木桶的底味。
“你这周过得怎么样?”
“还行,赶项目,加了几天班。”
“林思雨没意见?”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周岩的手指紧了一下。林思雨。她直接叫了名字,不是“你女朋友”,是林思雨。行政部的名字她全记得。
“她挺理解的。”他说,嗓子有点发干。
白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的杯子续了一点。瓶子倾斜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白得晃眼。
“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她放下酒瓶,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周岩看着她。暖黄的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光,但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平静的,像一口深井。他突然意识到,过去一个月里那些1:1,那些咖啡,那些“扩大视野”,都是铺垫。所有的一切都在往这个晚上引。
“我注意你挺久了。”白桦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不只是工作上的。”
周岩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不太跟下属做这种事,但我想跟你做。”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气流声。周岩的脑子里嗡地炸开,一片白噪音。他听懂了。他当然听懂了。但他不敢信。
“白总……”他开口,嗓子发紧,“我,我有女朋友,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白桦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平,“林思雨,行政部,你俩住一起。”
她知道。她全知道。
“我没让你跟她分手。”白桦放下杯子,看着他,“我只是在问你要今晚。也许还有别的晚上,看你怎么想。决定权在你。”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她绕过茶几,走到他坐的这侧沙发,坐下来。不是对面,是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米缩短到了半米。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大腿。
一股冷冽的木质香飘过来。不是白天那种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残香,是完整的、浓郁的、贴得很近才能闻到的味道。
周岩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又好像完全停转了。
林思雨的脸。上周她做的糖醋排骨。她窝在他怀里看电影的侧脸。她叫他老公时那种甜腻的苏州腔。她信任他。她爱他。他不应该做这种事。他真的不应该。
然后,那个梦。哑光黑的战衣。变声器的低频。那道隐形拉链。那具紧到让他怀疑人生的身体。过去五周,每次跟林思雨做爱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那些1:1里白桦看他的眼神。那封“预计时长较长”的邮件。她现在贴过来的膝盖。她嘴唇上那抹正红色的口红。
她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等他。
周岩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倾身过去,吻了她。
嘴唇碰到的瞬间,他尝到了红酒的涩和薄荷的凉。她的嘴唇很软,但没动,由着他压上来。过了两秒,她才回应,舌尖慢悠悠地探过来,跟他的缠在一起。不急,不烈,是那种完全掌控节奏的吻。
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悬在半空,最后落在了她的腰侧。真丝高领衫的触感滑得抓不住,他只能虚虚地搭着。
吻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肺要炸了,两人才分开。
白桦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她的口红一点都没花。
她站起身,走向办公室门。
“咔嗒。”门锁落下。
她走回来,没回沙发,而是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边缘。裙摆随着动作往上滑,这回不止是膝盖了,大腿根部那一截黑色真丝丝袜的蕾丝边露了出来,上面连着细细的吊带。
周岩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朝他伸出手,食指微微勾了勾。
他站起来,走过去。三步。腿都不像自己的。他走到她面前,站进她分开的两腿之间。她的丝袜蹭着他的西裤,触感滑腻。
他的手放上她的大腿。丝袜包着的部分绷得很紧,再往上,蕾丝边和吊带之间的那一小截裸露皮肤,热得发烫。
他俯下身,再次吻她。
这回比刚才重。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带着点急切,带着点压抑了一个月的渴望。她的手搭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拽了一下。
“白总……”他喘着气,嘴唇贴着她的嘴唇,“你确定?”
“别再问了。”她的声音低下去,沙沙的,“我确定三十天了。”
她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沿着他的衬衫领口一路往下,停在第一颗扣子上。指尖隔着布料点了点他的锁骨。
“叫白总。”她说,“别叫别的。”
周岩短促地笑了一声,是那种荒谬感压不住的笑。然后他点头。
白桦的手继续往下,解开他皮带上的扣,拉开拉链。她的手指凉凉的,碰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他已经完全硬了,从进这间办公室之前就硬了。
她握住他。
“跟我想的尺寸一样。”她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份采购单。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周岩的脑子里。跟你想的一样?她怎么会知道?除非她量过。除非她……
但她的手已经开始动了。指腹沿着柱身慢慢往下滑,掌心包着龟头碾了一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让他发疯的那个点上。他脑子里那点疑问瞬间被冲散了。
他弯下腰,双手托住她的屁股,把她从桌沿抱起来,转了个身。
白桦的后背对着办公桌。他把她放下来,让她弯腰趴在桌面上。真丝高领衫贴着桌面,脊背的线条一起一伏。西装裙已经完全撩上去了,腰下面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和黑色蕾丝。
丝袜。吊带。蕾丝内裤。大腿根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
他伸手把那片蕾丝拨到一边。
她已经湿了。阴唇泛着水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又软又烫。他的东西抵上去,龟头蹭过她的穴口,感觉那里的肉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顶进去。
“啊……”
她吸了一口气,手指抠住桌面,指甲在胡桃木上刮出轻微的声响。太紧了。比他想象中紧得多。五年没被用过的地方,哪怕湿透了也还是窄得像在烧,内壁层层绞着他,把他的整根东西吞进去。
周岩停了一下,不敢动。
“白总,你还好吗?”
“别慢下来。”她的声音从桌面传来,闷闷的,但语气还是那种CEO式的平稳,“继续。”
他开始动。
胯骨撞在她臀肉上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闷闷的,每一声都带点潮湿的水响。他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进去,每次都整根没入,退出来的时候柱身上裹着透明的水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操……”周岩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粗口,“白总,你太紧了……”
“少废话。”白桦的脸侧对着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撑着桌面的手在发抖,但声音还是稳的,“操你的,别停。”
他加大力度。真丝高领衫随着撞击一颤一颤的,后背那片面料已经被汗洇湿了,贴着脊椎骨,透出一点肉的肤色。他伸手去扯她的高领衫下摆,从西装裙腰里拽出来,往上推,一直推到胸口下面。
La Perla的黑色蕾丝胸罩露了出来,托着两团白腻的肉。D罩杯,比林思雨的更挺,更满,罩杯边缘被挤出的肉泛着粉,乳头隔着蕾丝凸出两个尖点。
他伸手去解胸罩扣子,手指太抖,解了两次才解开。蕾丝弹开,两团肉弹出来,在灯光下晃了晃。
“操,真好看……”他低吼一声,俯下身,从后面压上去,一手从她腰侧伸到前面,抓住那团肉用力揉捏。
“嗯……”白桦闷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
“白总,你这奶子……”他一边揉一边操,节奏开始乱了,“比我想的大多了……”
“闭嘴,操你的。”她咬着牙骂了句,但声线已经没那么稳了。
他的龟头碾过她内壁的某一个点,她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绷紧,穴肉痉挛着绞了他一下。
“这里?”他又碾了一下。
“啊——”她叫出声,那是今晚第一次失控,尖利的,带着真切的快感,“对……那里……别停……”
他没停。他掐着她的腰,专门冲那个点撞,每一下都又准又狠。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哗啦啦响,笔筒里的钢笔滚到桌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谁也没管。
“操你……白总……”他的嗓子哑了,全是粗粝的欲望,“我操死你……”
“叫你的。”她喘着气,手指把桌面的文件抓得皱成一团,“操就是了……话多……”
他把她从桌上拉起来,让她后背贴在自己胸口,站着干。他的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蕾丝胸罩底下伸进去,粗暴地掐着那颗硬起来的乳头。她仰着头,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嘴张着,眼睛半闭,汗水把碎发黏在脸颊上。
“白总……你真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对着CEO,对着白桦,对着那个在1:1里永远端庄冷静的女人。但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她的穴肉绞得他发疯,她的乳头硬得像两颗石子,她刚才那一声“啊”还挂在他耳朵里。
“你才骚。”她反唇相讥,声音断断续续的,“这么大……撑得我……嗯……”
他突然把她推开,转身往沙发走。白桦踉跄了一下,细高跟在地毯上打了个趔趄,她扶着桌沿站稳。他转过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沙发上,自己坐下去,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白总,自己坐下来。”
她看着他,眼角微红,胸口剧烈起伏,D罩杯的乳房一颤一颤的。她没说话,伸手握住他的东西,对准自己,慢慢坐下去。
“啊……”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她开始骑他。西装裙完全皱在腰间,她的双腿架在他腰侧,真丝丝袜蹭着他的西装裤,蕾丝吊带勒进他大腿根的肉里。她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腰胯一前一后地晃,每一下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再抬起来,抬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坐下去。
“白总……”他仰起头,看着她骑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真丝高领衫皱巴巴地堆在胸口,下面露出两团被揉红了的奶。黑色的蕾丝内裤挂在一条腿的膝弯处,丝袜还在,高跟还在。这种半穿不穿的样子,比全裸还色。
“这尺寸……”她喘着气,手撑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衬衫布料里,“真跟我想的一样……”
又是这句。
周岩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跟你想的一样。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他多大?她没见过。除非……
但她的穴肉绞了他一下,所有念头全被绞碎了。
她越骑越快,呼吸越来越乱,原本的CEO式冷静正在一点一点崩塌。她咬着下唇,锁骨的皮肤泛起一片潮红,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乳头蹭着他衬衫的扣子,被磨得更硬。
“我快到了……”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稳的CEO低音,变得尖细,带着喘,跟他在梦里听到的那一声——变声器滑脱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周岩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他来不及想。她已经到了。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两条腿死死夹住他的腰,穴肉剧烈地痉挛,绞得他几乎要跟着射出来。她整个人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嘴里泄出一声压抑的尖叫,不是呻吟,是那种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叫。
“啊——”
那个音色。
他听过。他绝对听过。那个梦。那个雀首盔。那一声漏出来的、变声器没盖住的女人真声。
一模一样。
但她已经软下来了,趴在他肩膀上,喘着气。汗湿的碎发贴在他的脖颈上,冰凉。她的穴肉还在一缩一缩地抽搐,裹着他的东西,余韵一波一波地过。
他没跟着射。他硬撑着。他还想要更多。
“白总。”他的声音嘶哑,“让我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水光,雾蒙蒙的,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行。”她撑着他的肩膀,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沙发上,朝他抬了抬下巴,“来。”
他站起来,把她的一条腿架起来,另一条腿踩在地上。丝袜勒出的吊带印在肉里,泛着红。他把自己重新顶进去。
“嗯……”她闷哼,手抓着沙发靠背的皮面。
他开始动。这回不控制节奏了,纯是本能驱使,又快又重,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拇指陷进真丝高领衫下面那层软肉里。
“白总……操你……”他一边干一边骂,嘴里全是粗口,“你真紧……五年没人干过你吧……这么紧……”
她没回答,只是喘。指甲抠进沙发皮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我快了……”他的腰腹绷紧,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白总……我射哪?”
“里面。”她的声音闷在沙发里,含糊不清,但语气很坚决,“射里面。”
他猛地顶了最后几下,把自己送进最深处,整个人绷成一块铁板,腰腹肌肉痉挛着,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涌进去。滚烫的,黏稠的,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内壁。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脊椎底端酥麻地炸开,第二波高潮追着第一波的尾巴砸下来。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陷进衬衫布料,陷进底下的皮肉里,留下一圈牙印。她没叫出声,只是咬着,像要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回去。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才平复下来。
他撑起身体,看着她。她侧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了,几缕粘在脸颊上。真丝高领衫皱得不像话,胸口露了一大片,乳房上全是红印,是他刚才揉的。西装裙皱在腰间,大腿之间一片狼藉,精液混着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洇湿了真丝丝袜的蕾丝边。
她慢慢睁开眼,看着他。
“挺好。”她说,嗓子沙沙的,带着餍足后的松弛,“我需要这个。”
白桦站起身,从他怀里走出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高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她走到办公桌旁的抽屉前,拉开,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背对着他,隔着腿间擦了擦。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补妆。
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洇湿了丝袜顶端那一圈蕾丝。她没换,只是把内裤拉正,把西装裙拉下来,抚平褶皱。然后双手抓住真丝高领衫的下摆,往下拉,盖住那对还泛着红印的乳房,整理好领口。
她走到吧台边的镜子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口红,补了补嘴角的缺口。手指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重新盘上去,用一根发簪别住。
九十秒。她看起来就像刚从一场漫长的会议里走出来,而不是刚被下属按在沙发上内射完。
周岩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他正在扣衬衫的扣子,手有点抖,扣错了两个。裤子已经穿上了,腰带还没系好。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刚刚补好的口红映得发亮。
键盘敲击声响起。平稳的,有节奏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周岩系好腰带,站起来,看着他自己的倒影映在落地窗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歪了,脖子侧面有一道口红印。他伸手胡乱擦了擦,没擦掉。
“白总,那我先走了。”他说,声音还有点飘。
“嗯。”她头也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路上小心。”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周岩。”
她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没转身。
键盘声停了。
“有件事跟你说。”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那种CEO式的平稳,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
他转过身。
白桦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叠在键盘旁,看着她面前的屏幕。脸侧对着他,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我知道你喜欢女生cos黑雀。”
周岩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整个人定在原地。
黑雀。cos。她知道。她怎么知道?公园那天,林思雨穿的那套破烂cos服,他们俩躲在灌木后面做的那些事,她怎么知道?他从来没跟公司任何人提过,林思雨也不可能到处说。
“你……”他的嗓子发紧,一时说不出话,“什么意思?”
白桦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电脑屏幕的冷光里,平静得像两块黑色的石头。
“公园那晚,”她说,语气轻描淡写,“我看见过。”
公园。那晚。我看见过。
周岩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白雾。她看见过?她看见他和林思雨在公园里做?她看见林思雨穿着那套破cos服?她看见他操那个假的黑雀?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桦没给他消化的时间。她转回屏幕,继续打字。
“下周三,”她声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例会,“这个时间,还来这里。”
键盘声又响起来。
“我穿给你看。”
周岩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穿给他看。她要cos黑雀给他看。白桦,白氏环球的CEO,他的老板,刚才还在沙发上被他内射的女人,要穿黑雀的战衣给他看。
除非……
那个梦。哑光黑的战衣。全脸雀首盔。变声器的低频。那道胯骨的隐形拉链。那声变声器漏出来的真声。
跟刚才她高潮时那声“啊”一模一样。
“白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是……”
“我什么都没说。”白桦打断他,手指没停,键盘敲得飞快,“周三,十点,别迟到。”
她没看他。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刚刚被他揉过的脸,表情冷得像一尊雕塑。
周岩站在门口,手还僵在把手上。他想问。他想问一百个问题。你是黑雀?那个梦是真的?公园那晚你真的看见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这一切是不是你设计好的?
但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不管她回答什么,他都已经在这个套里了。从六十七天前那个晚上开始,从公园那把木长椅开始,从那个梦开始,从升职开始,从那些1:1开始,从刚才在沙发上那场性事开始。每一步都是她铺的。
他松开门把手,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远处闪。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又传来了键盘声。
他走向电梯。
电梯门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发红,领口歪着,脖子侧面那道口红印还在,擦不掉。衬衫下摆有一块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他按了G。
电梯下行。数字从32跳到31,30,29……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林思雨。
“老公你什么时候到家?锅里给你留了饭”
他看着那行字。六个字加一个问号。那个句号用得很乖,是她一贯的风格。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远处的岗亭里低头看手机。
他走出大楼。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深圳特有的潮热。路灯把人行道照得发白,远处那个共享公园的入口还亮着地灯,隐约能看见里面那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还有那把木长椅的轮廓。
六十七天前,他就站在那把椅子旁边,把林思雨按在椅背上,嘴里喊着“操黑雀”。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还亮着。林思雨的消息还挂在那里。
他没回。
他走进地铁站的入口。人流裹着他往下走,自动扶梯的金属台阶一级一级地滑过去,广告牌的灯光五颜六色地闪。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回家,林思雨在等他,锅里留了饭。去公司,白桦在打字,下周三她要穿给他看。去公园,那把椅子还在,灌木后面还藏着那个夏夜的汗水。
四个角。四个套。
他低着头,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林思雨的消息还挂着,未回复,光标一闪一闪。
地铁轰隆隆地进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