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品
地下审讯舱里的空气永远是温吞的,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没有窗,没有日照,头顶那几根苏联时代留下来的粗大管道日夜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这间钢铁子宫里的心跳。
谭薇宁醒了。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六周的蒙眼和降噪耳机,已经把她的时间感彻底搅成了一锅粥。她只能靠身体的疲惫程度、肌肉的酸痛感,以及下腹那股永远也排不空的坠胀感,来模糊地判断又一个训练周期开始了。
后颈酸痛得厉害,她本能地想转头,却发现下颌已经僵硬到了极点。嘴里那颗红色硅胶球依旧死死卡在齿列间,绿色的帆布带勒进两…
直播间
十二月的上海,江风刮在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上,比刀子还硬。
浦东的天际线在夜色里亮着冷调的光,两道影子从一栋写字楼的楼沿掠过,无声无息地切进霓虹与夜云的夹缝里。打头的那个女人身形高挑,金黄色的长波浪发在气流里翻卷,深V的黑色紧身胸衣把胸前两团软肉勒出深邃的沟壑,金属G字徽章在月光下闪着冷芒;腰间金色腰带扣下一截黑色热裤,裹紧了浑圆饱满的臀肉;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裹在菱形网格的黑色渔网袜里,脚踩一双齐膝的系带高跟长靴,从大腿根到脚踝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紧跟在后的是个更年轻的女孩,金黄色的高马尾在绿色头巾下甩动,一身翠…
小九物语·治愈
夕阳西斜,高三三班的教室里只留下粉笔灰在光柱中缓慢翻涌。放学铃响过许久,喧闹的人潮早已散去,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响。叶舒珩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红笔,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但视线却始终越过竖起的书本边缘,偷偷落在讲台前那个批改作业的身影上。
何老师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习惯性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低头看着卷子,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偶尔抬手推一下,眉头微蹙。红笔在试卷上划出潇洒的批注,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这间空荡教室里唯一的背景音。
叶舒珩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
小九物语·毕业
粉笔灰在午后的斜阳里漂浮。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早就停了,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走廊尽头门房大爷收音机里模糊的戏曲声。高三三班教室后排,日光把成排的空课桌椅影子拉得老长,黑板角上还留着半截没擦干净的抛物线公式。
何帅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校服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面前摊着一本物理习题册,手里的碳素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其他同学早就走光了,他留了下来,说是自习,其实只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他转了转笔,目光从窗户玻璃的倒影里扫过门口,又迅速收回来,继续盯着那道根本没…
小九物语·治疗
红色拖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
叶舒珩从昏沉里睁开眼,入目是远处忽明忽暗的孤零零路灯。她撑着地面坐起身,紧绷的蓝色皮衣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胸前的红黄双色大S标志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红色长披风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她腰臀间的地面上。她下意识按住胸口,掌心隔着蓝色皮革压着饱满的轮廓,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她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纯粹的困惑。
这里不是氪星。引力是对的,大气成分也对,但身体里像是有个空洞在往外漏气,那种酸软和空虚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说不清道不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蓝色长袖短上衣堪堪卡在肋骨下缘,…
南粤夜话·阳台
陆铮睁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纹路已经看清了。
身边没有人。他没转头,光凭床垫的塌陷感和被子的温度就知道那半边空了很久。酒店房间拉着半扇窗帘,灰蓝色的晨光顺着缝隙爬进来,把地毯上的鞋影拉得很长。
他躺着没动。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她走出去的背影,门关上前那声“也许”,还有她在床上被他压着的时候,手掌贴上去那根肋骨——断过的肋骨,骨痂的硬度跟左边不一样。三个月前黑雀在罗湖那个仓库挨的铁链,伤的也是这根。
还有她问“她是谁”时的语调。那种压在喉咙底的沙,跟黑雀头盔里变声器滤出来的低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了电子滋啦声。
陆铮…
南粤夜话·她是谁
霓虹从地平线往上爬,把云层底部染成一种不干净的橘红。真黑雀站在京基一百的塔吊残架上,哑光黑的战衣融进夜色,只有雀首盔上那两点红雀眼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十三年了。
她在这座城市上空飞了十三年。前八年她还带着点天真,觉得只要够快、够狠,总能把这座城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个个揪出来。那时候她甚至偶尔会在巡逻结束后,在某个天台多站一会儿,看看日出。
后来不行了。
五年前——
风吹过披风。她没往下想。
有些东西不需要想。身体记得就够了。那个男人的脸,他说的那些话,他做过的事,最后她从那间公寓里爬出来时浑身是伤的样子。她的身体记…
南粤夜话·背叛
蛇口的海风从大鹏湾那头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特有的咸湿和凉意。周岩站在餐厅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新扣上的白金钻石手镯。灯光下,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三十一岁了,手腕上戴着三十多万的东西,身边即将走来的是全深圳最不好惹的女人。
“周先生,您的位子准备好了。”
周岩跟着侍应生往里走。靠窗的位子,米色亚麻桌布,一支高脚烛台,窗外是蛇口港的夜灯。他拉开椅子坐下,炭灰色西装的袖口蹭过桌沿,没打领带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一截,脖颈发凉。
过了五分钟,门口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白桦走进来的时候,餐厅里几桌人的视线都飘了过来…
南粤夜话·暗格
蛇口半岛那家私房菜的临江包间,午后的日头把珠江水面晒得发白,光斑从落地窗打进来,照在紫檀木圆桌中央那盘清蒸东星斑上。白桦跟着父母走进包间时,闻到一股沉水香的味道。她今天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布料顺着腰线滑下去,包臀的剪裁把身段勒得利落,V领开得不深,刚好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十公分的黑色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没出声,长发披在肩头,耳坠上那对祖母绿在光里沉甸甸地闪。
这是她半年来第四次坐到这种饭桌上。前三次,对面的男人不是眼睛盯着她胸口说话,就是一张嘴就把自家公司的财报背一遍,生怕她不知道他身家过亿。白桦早就练…
南粤夜话·直播
周一清晨,电视台大楼的自动门向两侧无声滑开。白桦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走进大厅,米色丝绸衬衫服帖地裹着上身,胸前的曲线随着步伐微微起伏,黑色高腰直筒裤拉长了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戴着细金边眼镜,红唇精致,黑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几个路过的男同事视线不自觉地黏上去,又在她那冷淡的目光扫过来之前仓皇移开。
化妆间里热烘烘的,吹风机的嗡嗡声和化妆品瓶罐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白桦推门进去,屋里的热闹瞬间凝住了半拍,随后又勉强续上。
“白姐早。”化妆师小刘挤出一个笑。
白桦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手机搁在台面上。没有…
南粤夜话·旧情人
深圳福田CBD的后巷,深夜十点的空气黏滞闷热。三个穿廉价风衣的男人围在墙根,地上散着几张百元钞和一只翻开的皮夹。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半跪着,一只手撑着砖墙,Polo衫肩头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他微低着头,粗重地喘息,像是个被抢了钱包又挨了顿打的无辜路人。
一道黑影从大厦天台无声坠下。哑光黑色的复合纤维紧身衣将她的身体线条勒得锋利,全脸雀首盔上的暗红透光片在暗巷里闪过一抹微光。漆皮长靴底部的钛合金雀爪扣住沥青地面,连一丝摩擦声都没发出。
黑雀没给那三个风衣男反应的时间。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云掠过,钛合金…
南粤夜话·夜归
白桦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袋超市的菜。她换下那双穿了一整天的中跟鞋,脚后跟在玄关的垫子上踩了踩,舒了口气。
“我回来了。”
沙发上那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头也没抬,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哦,回来啦。”张伟随口应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向门口。
白桦把菜往玄关的鞋柜上一搁,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今天财务部结账,从早到晚对着电脑,眼都花了。她解开通勤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领口敞开一点,透透气。
张伟的目光立马就黏上去了。衬衫领口一松,里面那件米色内衣的边缘露出来,包裹着两团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