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城外环工业带,过了半夜。
信号塔上风很大,白鸢蹲在塔顶检修梯的最后一截横档上,白色湿光漆皮长靴勾住钢条,半面罩下露出的红唇抿着,眼睛扫过远处连片的厂房屋顶。她在查一份被篡改过的检修记录,脑子里转着编号和日期,耳朵同时替她听着整个夜空。
远处地平线亮了。
她站直身体,神赐听觉把声音分层拆开——第一声沉闷;第二声脆得多,紧跟着第一声的尾巴;第三声又回到沉闷,但带了一个拖长的嘶鸣。
三段式爆炸。跨过整个厂区。
她收起手机塞进腰带,从信号塔上纵身跃下。
塔身、屋顶、公路隔音墙。她踩着这些借力点一路往下,白色漆皮在夜风里绷紧又松开,金腰带上的羽扇复刻件甩出金属碰击声。落地时她蹲在一栋瓦楞铁皮棚顶上,棚顶塌了一角,铁皮翘起来的边缘刮过她小腿外侧的漆皮。
空气里有味道。甜腻、冲鼻,是苯系溶剂挥发出来的气味。她用嘴呼吸,把鼻腔让给嗅觉去工作。
三号储罐的管道裂了,苯液沿着地面流成一条薄薄的反光水线,蒸气贴地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雾。二号车间的屋顶塌了一翼,钢筋和预制板堆在一起,底下压着人。远处应急灯在闪,消防车的灯已经在外围拉起来,红蓝光交替打在蒸气上面。
她从棚顶跳下来,穿过蒸气层往里走。
第一拨消防员站在外围拉起的黄线外面,全套防化服,背着正压呼吸器。其中一个看见她走过来,伸手拦了。
“里面蒸气浓度……”
“我知道。”
她没停。声音低、平,不带任何多余的音调起伏。消防员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一个穿白色漆皮紧身衣的女人走进他不敢进的蒸气层。
她翻过塌下来的预制板,蹲下,两手抓住一根焊死的角钢,手背肌肉绷紧,把角钢从钢筋堆里撬出来,扔到一边。漆皮手套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金属边缘划过手套表面留下一道浅白印子。
底下有人。
“别动。手给我。”
声音从预制板下面闷闷地传上来。一个男声,中年,带外地口音,喘得很厉害。白鸢把预制板的一端抬起来,另一端抵在残墙上做支点,弯腰把手伸进缝隙。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掐进漆皮手套表面。
“抓紧了。”
她把人拽出来。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脸上灰土混着汗,工装前襟撕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秋衣。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盯着她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话。
“往外走,别回头。消防员在外围等你。”
她扶他站起来,推着背往蒸气层外面送。男人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嘴巴张了又合上,最后什么都没说,踉跄着往外走。
白鸢转身回去。
二号车间塌的那一翼底下还有声音,是敲击声,有人在用金属敲金属,节奏急促。她顺着声音走过去,一路上跨过倒伏的货架、碎玻璃、流过来的苯液。苯液溅到她腰腹位置的漆皮上,她没低头看。
白色湿光漆皮在溶剂浸到的地方开始发暗。先是一个个针尖大的小点,像面料上长出细密的深色雀斑,然后小点慢慢扩大,边缘变得不规则,漆皮的光泽在那片区域消失,变成半透明的暗斑。
她弯腰搬开一根变形的工字钢,底下三个人挤在货架和墙之间形成的小空间里,头顶的预制板被货架顶住没塌下来,留了一个狭缝。
“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能听到!”一个女声,很急,“两个人腿被压住了,我没事……”
“你先往外爬。货架能撑住。”
女人照做。白鸢半跪在废墟上,一手撑着货架保持它不倒,一手伸进去帮被压住的两个人。第一个男人被压住小腿,她把压在上面的预制板碎片一块块搬开,碎片边缘割过她大腿内侧的漆皮。第二个女人被货架横梁卡住胯骨,她把横梁掰弯一个弧度,女人从缝里钻出来时哭着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也没追问。
苯液还在流。她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腰腹位置那片已经从针眼扩大到硬币大小的暗斑,漆皮薄得能透过去看到底下的皮肤颜色。大腿内侧那片更长,一道窄长的烧蚀痕从丁字裤的边缘一直延伸到长靴的上沿,漆皮在那条线上已经完全透明,贴合着皮肤,连底下肌肉的起伏都透得出来。
她看着这两处破口,面无表情,转身继续往车间深处走。
那边还有敲击声。
二号车间旁边连着一个小休息室,预制板搭的,平时工人吃饭换衣服用的。整个休息室的屋顶砸下来了,门框变形卡死,但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哭声。小孩的哭声。
白鸢绕过塌下来的外墙,从变形的窗框位置往里看。一个铁皮更衣柜被砸变形了,柜门掀开倒在地上,底下有一个很小的空间,是更衣柜倒下时和墙角形成的三角区。
小孩缩在里面,脸上全是灰,浅色的睡裙上沾了血,但血量不大,应该只是擦伤。她看见白鸢的脸出现在窗口,哭声停了,又继续哭,比刚才更大声。
“别哭。”
白鸢抓住变形的窗框,手上一使劲,整根窗框从墙上扯出来,砖渣和水泥碎块哗啦啦往下掉。她从缺口钻进去,半蹲着挪到更衣柜旁边。
更衣柜压住小孩的下半身,但角度不好,不能直接掀,掀的时候柜子会往小孩身上滑。她一手托住柜子底面,另一手把小孩从底下抽出来。小孩两条腿没事,只是被压麻了,被拽出来的瞬间哇地哭得更厉害。
“没事了。”
她把小孩抱起来,贴在胸口。小孩大概四五岁,女孩,灰土把头发糊成一缕一缕的,睡裙前襟蹭了铁锈和血。她一只手托着小孩的屁股,一只手扶着小孩的后脑,站起来往外走。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一紧。
是那种熟悉的、从乳根深处涌上来的胀热,先是一侧,几秒后另一侧跟上。神赐身体的泌乳反应被触发了,小孩贴在她胸口的位置正对着左侧乳尖,小孩的体温和呼吸,那个小小的、有节奏的起伏。
白色湿光漆皮的深V连体衣胸口那片,左边的乳尖位置开始洇出一小块深色湿痕。紧接着右边也开始了。两块湿痕从乳尖往外慢慢扩大,在漆皮表面形成两个对称的深色圆,边缘参差不齐,像水彩晕染。
小孩还在哭,半张脸埋在她胸口。哭了一会儿,小孩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变成抽噎,抽噎又变成含糊的嘟囔。小孩的侧脸蹭到那块湿掉的漆皮,蹭出一条湿印子。
“阿姨……”
声音很小,带着没睡醒的含混。
“阿姨你身上湿了。”
“嗯。闭上眼睛,抱好。”
“阿姨你是不是奶妈。”
白鸢没回答这个。她把小孩往上颠了颠,让小孩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后面,继续往外走。蒸气层还在,她用嘴呼吸,步伐稳,白色漆皮在应急灯的红蓝光下交替变色,胸口两块湿痕在灯光切换中忽深忽浅。
外围的警戒线边上挤满了人。消防车、救护车、警车,红蓝光把蒸气染成一条流动的色带。她从蒸气层边缘走出来的时候,焦距一下子拉远,举着手机的人、扛着摄像机的本地新闻记者、无人机嗡嗡嗡地在头顶悬着,全都在拍她。
一个记者挤过警戒线,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
“白鸢女神!白鸢女神你喝口水……”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记者三十五六岁,挂着一个本地台的胸牌,手伸得很长,矿泉水的瓶盖已经拧开了。
“水给后面的伤员。”
“女神你先喝……”
她说的是“后面的伤员”,指的是往外走的路上她刚救出来的那几个工人。记者愣了,手里的动作没停,把矿泉水递到她面前的同时,另一只手伸过去碰了她手腕上的漆皮手套。
指腹沿着湿掉的漆皮表面蹭了,动作很快,带着一种“验证材质”的目的性。
“这真是漆皮的啊。”记者对着镜头补了一句。
白鸢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腕上的位置,没躲,也没甩开。她让他碰了,然后把手往回收,把他往旁边推了。
“水拿去给伤员。孩子交给医护。”
记者退了,又凑上来一句:“女神你这身衣服……”
“衣服不是今晚的事。”
她走到救护车旁边,把小孩递给蹲在车门旁的急救人员。小孩被接走的时候,侧脸上的湿印子在急救灯下看得清楚,乳白色,从漆皮上蹭下来的。小孩被急救员抱过去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她。
“阿姨身上湿的要换衣服。”
小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边上举着手机拍的几个人都听到了。有人在笑,有人在重复这句话。白鸢没回头。她转身往蒸气层走回去,走了几步,挂在外墙残余的一根线缆上刮了半面罩,面罩被线缆钩住往上一掀,露出了鼻梁到眼下的位置,她抬手一掌按回去,动作干脆,像什么都没发生。
头顶的无人机嗡了一声,镜头角度偏了又偏回来。
她没看无人机。她弯腰捡起地上消防员掉的一副防烫手套,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下了,走进蒸气层。
二号车间塌的那一翼最深处,靠近地下排污池的位置,有人喊。
声音已经不大了,喊了好一阵子,嗓子是哑的。白鸢顺着声音走过去,脚下踩过碎砖和扭曲的管道。排污池的池壁裂了一道大口子,污水从裂缝里往外淌,气味混在苯蒸气里更冲。
工字钢横梁压在一个人身上,压住大腿和骨盆的位置,人上半身趴在地上,工装后背蹭满了泥和铁锈,脸侧贴着地面。
“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声音是男的,哑得厉害,“腿……腿没知觉了。”
白鸢蹲下来,看清了横梁的位置。压在大腿中段,如果直接拽人,腿会断。她两手扣住工字钢的上翼缘,站好马步,手指收紧。
“等会有动静,你忍着。”
她把横梁抬起来。神赐的力量倍率还在,工字钢离开地面的时候钢筋和碎砖哗啦往下滑。她把横梁往外推了一截,腾出空间,弯腰抓住那个人的工装后领,把人从横梁底下拖出来。
腿没有断,但右小腿有一个变形的角度,骨折了。他痛得叫了一声,叫到一半咬住了自己的袖口。
“别咬袖子。咬这个。”
她把白色漆皮手套的手指塞到他嘴边。他咬住了。漆皮手套在他的牙齿和 gums 之间被咬出凹痕,他额头的汗滴在手套的漆皮面上。
她把他背起来。是标准的背负式,他的胳膊搭在她肩上,两条腿拖在后面,右腿那个骨折的角度随着走动一晃一晃。她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扒开路上的障碍,从排污池边的废墟里走出来,穿过蒸气层,一直走到外围的柏油路上。
急救人员跑过来接人。她把他放到担架上的时候,他一直没松手,胳膊还勾着她脖子。她把他胳膊轻轻扳开,放在他胸口。
“别乱动腿。交给他们。”
她转身要走,他又叫了一声。
“等……”
白鸢停住。
他坐起来了。急救员在旁边扶着他,他没让扶,两只手撑着担架边框,歪歪扭扭地坐起来,脸上是灰、汗、和血混在一起,但眼睛是亮的,直直地看着她。
然后他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的。他把信封举到胸前,两只手捧着,从担架上滑下来,膝盖砸在柏油路上。一声闷响。
整个外围警戒线边上安静了一瞬。
他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脏工装,右腿骨折支在地上,额头有血,手里捧着一牛皮纸信封,跪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对着一个穿白色漆皮紧身衣的女人。
“二十万。”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
“刚发的奖金,还没存。二十万,我让你……我摸。”
他往前递了递信封。信封口是敞的,能看到里面一叠叠绑好的现金。边上几个拍视频的人手机都举得更高了。
“就摸。”
白鸢看着他。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半面罩下面红唇闭着,眼睛没眨。
“钱留着治腿。”
“二十万不够?”
他往前挪了一个膝盖的间距,信封又举高了一点。柏油路面上留下他膝盖跪出来的湿印子。
“你给个数。我凑。”
她又看了他一拍。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的事?”
她没回答这个。她半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个动作让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半面罩边缘的缝线和底下睫毛的弧度。她伸手把信封推回他胸口的方向,掌心按在信封上,轻轻的,但稳。
“腿治好了回去上班。别跪了。”
他没动。他盯着她的脸,嘴巴张了,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后面另一个工人——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工装上沾着灰,看样子也是刚被救出来的——往前走了,也掏裤兜。
“我也……”
旁边的急救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拖。他被拖着还在看白鸢。
她站起来。信封还捧在那个工程师手里。
她转身往蒸气层走。走了,挂在残余外墙上的电缆线又刮过来了,这次是从侧面,钩住半面罩的边缘往上一掀,比刚才那次更猛,鼻梁到颧骨全露出来了,在无人机镜头和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抬手一掌按回去,指尖压着面罩边缘,回头扫了一眼头顶。
无人机嗡地往后退了一截。
她没再停留。弯腰钻进蒸气层,白色漆皮的背影在橘红色的远处火光和红蓝应急灯之间越来越小,最后被蒸气吞掉。胸口那两块泌乳的湿痕在夜风里开始慢慢变干,边缘缩成深色细线。
她消失在二号车间的断墙后面。跪在地上的工程师还捧着那个信封,好一会儿没站起来。急救员蹲在他旁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才把信封收回内袋,让人扶着他重新爬上担架。
头顶无人机的画面切到远景。整个厂区的火光已经暗下来了,消防水管在往三号储罐喷泡沫,白色的泡沫堆在地面上,和苯液蒸气混在一起。画面右下角,一个白色的小点在断墙后面移动,又消失了。
汐城沿海公路往南走,过了渔港转盘再开一段山路,路边一块石头上刻着别墅区的名字。顾竟远把车停在一栋独立的白墙灰瓦建筑前面,引擎灭了。
杨颖从副驾下来,伸了个懒腰。白色挂脖深V极紧身鱼尾迷你连衣裙在暮色里泛着光,红唇和黑长发在风里动了。顾竟远绕过来替她拿行李,两人沿着石阶走到露台。
露台朝海。落地玻璃门开着,海风把亚麻桌布的一角掀起来又放下。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海鲜冷盘、两瓶白葡萄酒、冰桶。挂在露台外墙的那块大屏幕已经开着了,在循环播放本地新闻。
画面上是一段航拍。橘红色的火光、塌掉的厂房、蒸气层,然后是那个白色的身影从蒸气里走出来。画面切到地面机位,她抱着小孩往外走,胸口两块湿痕在应急灯下忽明忽暗。
“来了来了来了。”
顾竟远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睛没离开屏幕。杨颖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了一颗冰块放进酒杯里。
“你看这个干嘛呀~”
她声音带着那种中低音的拖尾,尾音往上挑了。
“今晚全城都在看。”顾竟远把杯子举到嘴边没喝,“你没看白鸢今天晚上……”
“看了一点点。”
“一点点?你看看这个。”
屏幕切到她从蒸气层走出来那段。白色湿光漆皮在应急灯的红蓝交替下变色,腰腹位置和大腿内侧那些烧蚀的暗斑一闪一闪地透出皮肤。
“你看她肚子这儿。”顾竟远手指点在屏幕上,“苯溶剂烧的。漆皮被烧穿了,你看这块,已经透明了,能看见皮肤。”
“嗯~?”
“这个位置,”他手指往下移,“大腿内侧。从丁字裤边缘一直到靴子上沿,整条烧蚀痕。漆皮完全透明了贴在皮肤上,底下什么都看得见。”
杨颖慢慢喝了一口酒,杯子沿压在红唇上,眼睫毛掀了。
“你说这么仔细干嘛呀~”
“你不知道这种画面在我脑子里什么效果。”
“什么效果嘛。”
“就是你看着她穿了一身衣服,但是衣服被环境一点点扒掉。她没有要露,是事故把衣服烧穿了。这个比脱了还……”
“还什么?”
“还脏。”
杨颖唇角动了。她把杯子放下,伸手去拨冷盘里的虾。
“你今天晚饭就吃这个?看别人衣服被烧穿?”
“还有那个小孩你看了吗。”顾竟远没接她的话茬,“那个小女孩,从塌了的休息室里拽出来,抱在胸口走。然后……”
他伸手把进度条拖回去一段,画面跳到小孩侧脸蹭着白鸢胸口的位置。
“她流奶了。”
“什么?”
“你看。胸口这两块湿的。她抱着小孩的时候触发了泌乳反应,两边同时渗出来,透过漆皮洇在胸口。”
画面上那个小孩的侧脸在白鸢胸口蹭了,蹭出一条湿印子。顾竟远把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小孩问她是奶妈。”
“什么?”
“小孩问她是不是奶妈。”
杨颖没说话。她把虾放进嘴里慢慢嚼,眼睛看着屏幕。
“然后她没回答。”顾竟远接着说,“她就说了句’闭上眼睛抱好’,然后就往外走。小孩说了句’阿姨身上湿的要换衣服’,边上好几个人都笑了。她全程一句话都没接。”
“……”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呀~”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从头到尾,从头到尾。流奶了,没表情。衣服被烧穿了,没表情。小孩问她是奶妈,没表情。她在里面救人,出来以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颖把虾壳吐在盘子里,用指巾擦了擦手指。
“所以你今天晚上约我来海边别墅,就是为了跟我一起看新闻里别的女人流奶?”
“不是别的女人,是白鸢女神。”
“哦,白鸢女神。”她把尾音拖长了一截,声调往下沉,“那我算什么呀。”
“你……”
顾竟远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对面,暮色从海面打过来,白色鱼尾裙贴在身上,挂脖的细带子在锁骨上方交叉,E罩杯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顶得清清楚楚。红唇,黑长发,一双眼睛看着他,带着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平。
“你是我的人。”
“那你盯着屏幕看她的奶看了十分钟。”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呀~?”
“她那个是……那是事故,她不是故意的。衣服被烧穿了流奶了被拍到了,她自己又不乐意的。这种比故意的……”
“比故意的更好看?”
“更刺激。”
杨颖低头笑了。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冰块在杯底叮地响了一声。
“还有呢,”顾竟远又把进度条往后拖,“你接着看。她救出来一个工程师,腿断了,从里面背出来放到担架上。然后那个人……”
画面跳到一个中年男人跪在柏油路上,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二十万。”
“什么?”
“那个工程师,刚发的奖金还没存,二十万现金,跪在地上说要摸她。”
杨颖的表情变了。是一种介于好笑和感慨之间的东西。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跪着的男人,灰头土脸,腿骨折支在地上,双手捧着信封。
“他真跪了。”
“全场的手机都在拍。你看边上的人……”顾竟远指屏幕,“这个工人都想跟着跪了,被急救员拉住了。”
“她怎么回的?”
“她说’钱留着治腿’。然后他又问够不够,她说’不是钱的事’。然后就走了。”
杨颖看着屏幕上白鸢转身往蒸气层里走的背影。
“她脾气倒是好。”杨颖轻声说。
“好什么啊,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她要是笑那个工程师今天就得当场归西。”
杨颖没接他的话。她在看那段画面,白鸢转身走的时候半面罩被线缆刮起来又按回去的那一下。很快,但无人机拍到了。
“面罩差点掉了。”
“嗯。你看她反应多快,一掌就按回去了。但无人机角度好,拍到了鼻梁到颧骨这一段。”
“看得出什么吗?”
“看得出很漂亮。”顾竟远端起酒杯看着海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没你漂亮。”
“顾总你今天晚上嘴倒是甜~”
杨颖站起来,绕到他椅子后面,手指搭在他肩上。他没回头。她弯腰把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指从锁骨位置慢慢往下滑。
“你刚才说那个工程师跪在地上二十万要摸她。”
“嗯。”
“那你要是在现场,你出多少?”
顾竟远笑了。他把酒杯转了,没回头。
“我要是在现场,我不出钱。”
“那你出什么呀~?”
“我提一个不一样的请求。”
“什么请求嘛。”
他把杯子放下,伸手抓住她搭在肩上的手指,捏了。
“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杨颖在他头顶呼了一口气,热气扫过他的头发。她直起腰,走到露台边上,背着手看海。
海风把她的黑长发从肩上吹起来,白色鱼尾裙贴着腰臀的轮廓在风里绷紧。远处海面上的渔灯亮着,近处露台上屏幕循环播放的画面发出微弱的光,映在她侧脸上。
她看着海,嘴角微微翘着。
“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晚饭收拾完,两人回到别墅里面。客厅很大,一面落地玻璃对着海,另一面用磨砂玻璃隔出主卧和浴室。浴室是大理石地面,独立椭圆形浴缸,头顶嵌灯。
杨颖把周末旅行包放在主卧的床上,拉开拉链。
顾竟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带了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呀~”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织物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湿光漆皮。顾竟远的视线钉在那上面。
“你……”
“怎么,你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但是你什么时候……”
“一直放在车后备箱的呀。以防万一嘛。”
她把织物袋整个取出来放在床上。顾竟远走过来,手指碰了那个织物袋的边缘,感受了里面漆皮的手感,滑、凉、带着那种特有的湿光质感。
“这跟电视里那套一模一样。”
“当然一模一样了~”
“你哪来的?”
“朋友介绍的裁缝嘛。上次不是跟你说过?”
她把他往浴室方向推了。
“你去准备。”
“准备什么?”
“你演今晚电视里那个被救的工人。”
顾竟远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
“我在浴缸里?”
“你在浴缸里。把衣服脱了,剩条内裤就行。然后闭上眼,装晕过去。”
“你演什么?”
“我演白鸢呀。”
她把他往浴室推。顾竟远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在干什么,她把织物袋打开,把白色湿光漆皮连体衣展开铺在床上。客厅屏幕还在无声地循环播放白天的救援画面,断墙后面那个白色身影在蒸气里进进出出。
杨颖看着他走进浴室,然后关上卧室和浴室之间的磨砂玻璃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他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她在换衣服的模糊轮廓,先是挂脖的带子系上,然后漆皮从腰线往上拉,手伸进肩带,调整位置。整个过程没有表演性,是那种干脆的、功能性的穿戴节奏,就像新闻画面里她整理战衣准备行动时一样。
这个节奏本身就是勾引。
她在门外换衣服的间隙,顾竟远脱了衬衫和长裤,只剩一条黑色平角内裤,在椭圆形浴缸里躺下来。浴缸还没放水,大理石缸体是凉的。他把后脑靠在缸沿上,半闭着眼,调整呼吸装“半昏迷”。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白鸢走进来。
白色湿光漆皮挂脖深V连体衣贴在身上,E罩杯的乳沟从深V领口露出来,漆皮紧贴到乳尖的位置,激凸明显。腰腹位置是露腰的空隙,金色腰带缠着。下件白色湿光漆皮高开叉丁字裤半个屁股露在外面,骆驼趾的轮廓从紧贴的漆皮上透出来。白色漆皮过膝细跟长靴,六寸细跟。白色漆皮过肘长手套。半面罩遮住眼周,露出下半脸红唇。黑长发扎成高马尾。
和今晚新闻画面里走出来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没有那些烧蚀的暗斑,没有胸口的泌乳湿痕。
顾竟远躺在浴缸里看着她。他的嘴半张着。
“你不是说闭眼装晕吗?”
“我还没开始你就看了?”
她声音切成了女神向,低、平、稳,中低音不拖尾音,措辞讲究。
“闭上眼。”
顾竟远把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是翘的。
杨颖走到浴缸旁边,在缸沿半跪下来。漆皮长靴的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了两声。她一手搭在浴缸沿上,另一手伸进去,两根手指搭在顾竟远的颈侧,查脉搏。
“能听到我说话吗?”
顾竟远闭着眼,嘴巴动了,发出含混的声音。他演得很认真。
“……嗯……”
“撑住。你在外面了。”
她的手从颈侧往下滑,经过锁骨,停在他胸口。漆皮手套的指尖压在他胸肌上面,感受呼吸起伏。这个手法跟新闻画面里她检查被救工人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还好。”
她弯腰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准备做背负的动作,但她没把他背起来。她半跪在浴缸边沿,让他上半身半撑起来,他的脸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鼻尖对着深V领口下面那道乳沟。
顾竟远睁开一只眼。
“你闻到什么了吗?”他用那种半昏迷的沙哑声说。
“闭眼。”
他闭上了。但鼻尖还是对着她的胸口,呼吸打在漆皮上面。白色湿光漆皮在呼吸的热气下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他开始用三种声音说话。
第一种是顾竟远自己的声音,低沉、带着调笑的底色:
“白鸢女神,你别走。我有话说。”
杨颖没理他。她的手还压在他胸口,保持女神向的平。
他切换到第二种声音,学白天那个工程师。哑的、粗的、带外地口音,像砂纸刮铁:
“二十万……摸就行……”
杨颖的嘴角抽了。她低头看他。
“钱留着治腿。”
这是新闻画面里白鸢回的原话。顾竟远在浴缸里听到这句,喉咙里闷笑了一声,肩膀抖了。
他又切换了。
第三种声音,学那个小孩。小小的、含混的、带没睡醒的嘟囔:
“阿姨……你是不是奶妈……”
杨颖绷不住了。
她笑了一声。短促的,从鼻子里出来的。半面罩下面的红唇弯了,马上又抿直了。
“你闭嘴。”
“阿姨身上湿的要换衣服~”顾竟远继续用小孩的声音说,声音又细又软。
“你再说话我不管你了。”
她把他往上撑了一点,让他靠在浴缸沿上坐着。他的脸正对着她胸口。白色湿光漆皮的深V领口近在咫尺,漆皮底下的乳尖顶起来,激凸的轮廓在领口边缘清晰可见。
顾竟远不再用小孩的声音了。他换回自己的声音,压低了:
“你看,你胸口还没湿呢。”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深V领口的边缘,往下拉了一点。漆皮从锁骨位置往下移,露出更多乳沟。他的手指沿着漆皮边缘往乳尖方向走,隔着湿光漆皮按了左侧乳尖。
杨颖的呼吸变了一拍。
她没说话。女神向的面具还端着,但胸口起伏的节奏变了。
顾竟远坐起来一点,靠在浴缸沿上,脸凑近她胸口。他的嘴隔着漆皮含住了左侧乳尖的位置,舌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湿光面料碾过去。
“嗯~”
杨颖从喉咙深处泄出一个短音。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他又碾了。嘴唇包着漆皮和底下硬起来的乳尖,舌尖在乳尖的位置画圈。漆皮在他嘴唇和乳尖之间被压得很薄,薄到他能感受到底下乳尖的形状、乳晕的边缘。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种从乳根深处涌上来的胀热。是渐进的,像热水从管道里慢慢灌上来。左边的先来,几秒后右边跟上。
白色湿光漆皮胸口那片开始洇暗。
左侧乳尖的位置先出现一个硬币大的深色湿圆,边缘往外洇,慢慢扩大。然后右侧也开始了。两块对称的深色湿痕在漆皮上绽放开来,和今晚新闻画面里一模一样。
顾竟远退开一点,看着那两块湿痕从无到有地在漆皮上洇开。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看,现在跟电视上一样了。”
杨颖低着头看自己的胸口。两块湿痕还在往外扩大,漆皮的颜色在那两片区域变深,贴着皮肤,乳汁浸透了面料。
她又用了女神向的声音,但尾音压不住了:
“你……别看了。”
“我不看?刚才电视里看了那么多遍,现在真人在我面前我倒不能看了?”
他伸手去拉右侧领口的漆皮,往下扯,把右侧乳房从深V领口里掏出来。白色湿光漆皮被拉到乳房下面,E罩杯的乳房弹出来,乳尖硬着,顶端挂着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在嵌灯下泛着光。
“奶妈,”他用小孩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换回自己的声音,“我渴了。”
“你……”
他含住了右侧乳尖。嘴唇直接贴上去,没有漆皮隔着了。他的舌头刮过乳尖的表面,卷走那滴乳汁,咽了下去。
“嗯啊~”
杨颖的声音又漏出来了。她的手撑在浴缸沿上,手指收紧,漆皮手套在缸沿上抓出几道浅痕。
他又吸了一口。嘴唇包着乳晕,舌头在乳尖上来回拨弄,乳汁被吸出来在口腔里扩散。他咽了一口又吸一口,嘴角有一缕白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流下来。
“甜的。”他松开嘴说,“比电视里想的还甜。”
杨颖低着头看他。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女神向的腔调碎了一半,声音带着喘:
“你……你不是演工人的吗,你演工人,别……”
“工人怎么了,工人不能喝奶?电视里那个小孩不就喝了吗。”
“那个是小孩……”
“那我演的就是小孩。”
他又含住了左侧乳尖,这个还隔着漆皮。他隔着湿透的漆皮吸,嘴里同时尝到漆皮的味道和乳汁的味道,混在一起。他的手伸到她腰后面,把她的腰往前推,让她胸口更贴近他的脸。
“嗯……你够了没有……”
“不够。”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白鸢女神今天晚上救了那么多工人,至少得让人家喝口水吧。”
“你……嗯……”
他切换回小孩的声音,含着她的乳尖含混地说:
“阿姨,还有吗~”
杨颖笑了又笑,笑到一半被乳尖传来的快感打断了,变成一声从鼻腔出来的哼。她一手按着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你受不了为止。”
他的手从她腰后滑下去,经过露腰的空隙,摸到丁字裤的边缘。手指顺着漆皮丁字裤的窄边往裆部走,隔着一层湿光漆皮按了骆驼趾的位置。
“啊~”
杨颖的腿夹了。六寸细跟长靴在浴缸沿上刮了一声。他的手指隔着漆皮在那道骆驼趾的缝线上来回蹭,指腹能感受到底下阴唇的形状,阴蒂在缝线交叉的位置微微凸起。
“白鸢女神,你这里也湿了。”
“你闭嘴……”
“这个不是奶。”
“你……嗯啊~”
他把手指按在阴蒂那个点上来回画圈。隔着漆皮的压力不大,但精准,刚好压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同时他的嘴又含住了右侧乳尖,直接吸。两个刺激源同时开工。
杨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是女神向了。她半跪在浴缸边沿,一手撑着缸沿,一手按着他后脑勺,腰往前弓,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脸上和手上。她的腿在抖,六寸细跟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够了……再弄我就……”
“你就什么?”他松开她的乳尖,手指还在画圈,“你就高潮?”
“别说了……”
“白鸢女神高潮了会怎么样?”
“你……顾竟远你……”
他加了一点力,手指隔着漆皮直接碾过阴蒂。
“啊~~”
杨颖整个人抖了。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抓紧了,漆皮手套的指节发白。腰往前弓到极致,然后猛地往后缩。她的呼吸在喉咙里打了一个结,没出来,憋了,然后从鼻腔溢出来一声很长的、带着尾音的哼:
“嗯啊~~”
她到了。
隔衣高潮。乳尖在他嘴里同时涌出一大股乳汁,比之前多得多,从他嘴角流下来滴在浴缸沿上。丁字裤裆部的漆皮被淫水浸透,深色湿痕从骆驼趾的位置往外洇。
顾竟远松开她,靠在浴缸沿上,嘴角和下巴全是白色液体。他用手背擦了。
“白鸢女神,你这是怎么了。”
杨颖撑着浴缸沿喘气。她的红唇半张着,胸口还在起伏,两块泌乳湿痕在漆皮上连成一片。她的眼神有点涣散,半面罩下面的睫毛颤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女神向的声音找回来了。不太稳,但找回来了。
“你……演得不错。”
“谢谢。那下一步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角内裤已经被顶起来一个帐篷,布料撑得很紧,轮廓清晰。
“白鸢女神你看,工人受伤了。”
杨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他。她的红唇弯了。
“你自己出来。”
顾竟远从浴缸里翻出来,背靠浴缸外壁坐在大理石地面上。他往下推平角内裤,把勃起的阴茎从布料里释放出来。
杨颖还半跪在浴缸边沿。她直起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湿光漆皮连体衣,胸口那两块泌乳湿痕还在往外洇,丁字裤裆部的湿痕也还在。她伸手把深V领口的漆皮往下拉,一直拉到肋骨中段的位置。
E罩杯的乳房从漆皮里整个弹出来,连同被乳汁和口水沾湿的乳尖一起暴露在嵌灯下。白色湿光漆皮的上半部分堆在肋骨下面,下半部分还穿着——丁字裤、腰带、长靴、手套、半面罩——全在。
她从浴缸边沿滑下来,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在冰凉的大理石上磕了一声,漆皮长靴的靴跟在地板上踩稳。她跪在顾竟远两腿之间,他靠着浴缸坐着,阴茎硬挺着对着她的胸口。
“你要什么。”她的声音又压回了女神向的平,但尾音还是带着刚高潮完的软。
“你知道我要什么。”
她没接话。她往前移了一点,两手从两侧把乳房托起来,夹住他的阴茎。
漆皮手套的指尖按在乳房外侧,E罩杯的柔软从两侧包裹住他的阴茎根部到中段。乳尖还在渗乳汁,白色的液体沿着乳房内侧曲面往下流,在她把两边的乳房夹紧的时候,乳汁正好涂在阴茎的上面和两侧,形成一层天然的润滑。
她开始动。
很慢。上半身往前倾,让乳房沿着阴茎的方向往前推,阴茎从乳沟里滑出来,龟头从两侧乳房被挤压的最前端探出来。然后上半身往后收,乳房沿着阴茎往回退,整根重新被包裹进乳沟里。
“嗯~”顾竟远从喉咙里漏出一个音。
“舒服吗~”
这是杨颖自己的声音,中低音,尾音拖长,带着刚高潮完的慵懒和故意。
“你自己看。”
“我看了呀~”她往前推了一截,龟头从乳沟里冒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还在跳。”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什么语气呀~”
她又推了一截。动作还是慢的,来回一整趟要好几秒。乳汁在每一次滑动中都被重新涂抹,从乳尖流出来,沿着阴茎的柱身和她的乳沟混在一起。嵌灯把那些白色液体照得发亮。
“你知道今天电视里那个画面是什么效果吗。”顾竟远的声音带着喘,“就是她从蒸气里走出来,胸口两块湿的,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但没人敢说。”
“你敢说呀~”
“我不仅敢说,我还敢看。”
“那你现在看到了吗?”
“看到了。比电视里近。比电视里大。”
她加快了一点速度。乳房不再一整趟慢慢推,而是用短促的来回动作,阴茎在乳沟里进出得更密。乳汁被搅得到处都是,白色的液体从她乳房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啊……你夹得再紧一点……”
“这么紧吗~?”她手指收紧,把两侧乳房往中间压,乳沟变得更窄,阴茎被挤压的摩擦力骤增。她能感受到柱身在她乳房之间跳了。
“嗯~对,就这样……”
“你知道吗,”她一边动一边说,“今天电视里那个工程师跪在地上要摸她的时候,你知道吗。”
“什么……”
“她一点都不动。她看着那个人跪在那里举着二十万,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看我,我现在,嗯~夹着你的东西,奶都流下来了,你看我这副样子,跟电视里那个女神比,哪个……”
“你别比了……”
“我偏要比~”她加快了速度,乳房沿着阴茎来回急促地滑动,乳汁被搅成白色的泡沫堆在乳沟里,“你说,跪在地上的那个给了二十万。你现在给我多少?”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你给不了二十万呀~你什么都不用给,你只要躺在这里,嗯~让我夹着你就行了~”
“你……”
“你在电视里看了她,现在你面前这个跟那个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啊~一模一样。”
“你确定吗~”
“确定。”
“那就对了~”
她又换了节奏。从快速的短促来回切回长慢推。这次慢的时候她把乳房往下压,让乳尖从两侧直接碰到阴茎的柱身,硬着的乳尖刮过皮肤,留下一道湿痕。然后往上提,让乳房从底部到顶端整条柱身都碾压过去。
“嗯,你换什么……”
“慢一点不好吗~刚才太快了,你都硬成这样了,再快你就射了~”
“你……”
“我还没玩够呢~”
她继续用这种长慢推的节奏。每一次往下压的时候,她的乳尖都能蹭到阴茎底部的系带,那个位置最敏感,她能感受到他的阴茎在她乳房之间弹了。她故意在那个位置多停了,乳尖隔着薄薄一层乳汁在系带上碾。
“啊……你别……”
“别什么~别这样吗~”她还是碾,“还是别这样……”她换了一个角度,用乳尖在龟头上画圈。
“嗯啊~”
他的手指扣进了大理石地面的缝隙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吱的一声。
“你看你~”她抬头看他,半面罩下面的红唇弯着,“白鸢女神把你弄成这样,你还叫她奶妈吗~?”
他喘着气看着她。她跪在那里,白色漆皮手套托着自己的乳房,乳沟里夹着他的阴茎,乳汁和口水的混合物从下巴滴下来。半面罩遮着眼睛上方,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红唇微张,下巴上有一缕白色液体。
“我不叫她奶妈了。”他说。
“那你叫什么~”
“我叫你……”
他切换成那个小孩的声音,又细又软:
“阿姨~”
杨颖笑出了声。她的乳房在笑的时候抖动,夹着阴茎的力度变了,他闷哼了一声。她笑着笑着又往前推了一截,把节奏找回。
“你再叫~”
“阿姨~”
“嗯~阿姨在……”
她又加快了。这次是中等速度的稳定节奏。她凑近他,一边动一边说:
“你刚才电视里看了她的奶~现在你的东西在我奶子里来回抽,嗯~你看够了没有~”
“没看够……”
“嗯~没看够就继续看~”
“你……啊~再快一点……”
“快了你就射了~你想射在哪里?”
“射在……”
“嗯~说~”
“射在你……”
“在我哪里~?”她把乳房往中间一挤,龟头从乳沟里冒出来,对着她下巴和胸口的方向,“说清楚~”
“射在你奶上……”
“嗯~那就射~”
她加快到最后冲刺的节奏。乳房沿着阴茎急促地来回,乳汁被搅成白色泡沫堆在乳沟和龟头周围,啪啪啪的水声从乳沟里传出来。她的手指紧紧托着乳房两侧,E罩杯的柔软和弹性在快速挤压中完全包裹住阴茎的每一寸。
“啊~嗯~~”
“射吧~你射吧~”
“我……”
他射了。第一股冲在乳沟里,白色的精液混着乳汁在她乳房之间流开。第二股和第三股力道小一些,射在她左侧乳房的上沿和乳尖的位置,白色液体沿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滑。
“嗯,你看~”她还在动,放慢了速度,用乳房慢慢搓着还在跳的阴茎,把精液和乳汁彻底混在一起,涂满整个乳沟。“都流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侧乳房之间全是白色液体,分不清哪些是精液哪些是乳汁,混在一起堆在乳沟的最低处,每次她动作就往外溢一点,滴在大理石上。
顾竟远靠在浴缸外壁上,后脑仰着,喘得很重。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
“怎么了~不满意吗~”
“不是,你……你的手套上也有。”
她低头一看。漆皮手套的指尖上沾了一缕白色液体。她把手套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指尖。
“嗯~咸的。”
她把那一缕舔干净了。然后她用女神向的声音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今晚的救援到此结束。”
顾竟远闭着眼笑了一声。
“你别装了。”
大理石地面凉,杨颖的膝盖在上面跪了好一阵,站起来的那一刻腿有点麻。她撑着浴缸沿站起来,六寸细跟在地面打了个趔趄。顾竟远已经站起来了,伸手扶住她的腰。
“你腿软?”
“嗯~刚才……”
“刚才乳交也高潮了?”
“没有……”她声音软了,“就是跪太久了。”
“你跪在大理石上……”
“你别说了呀~”
顾竟远看着她。白色湿光漆皮连体衣还穿着,但胸口的部分被拉到肋骨下面堆着,E罩杯的乳房整个露在外面,乳尖上还挂着精液和乳汁的混合物,在嵌灯下泛着光。丁字裤裆部的湿痕还在,早先高潮时渗出的淫水把漆皮浸透了一片。半面罩还戴着,红唇微微张着喘气。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手托住她后背,把她抱了起来。
“你干嘛……”
“你不是说今晚演救援吗。现在把你放到浴缸里。”
“我没说要……”
“你要的。”
他抱着她走到椭圆形浴缸旁边。浴缸是空的,但旁边的水龙头在出水,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了的。水温刚好,蒸气在浴缸内壁上凝成水珠。
他把她放进去。
白色湿光漆皮碰到热水的瞬间,变化发生了。
漆皮从不透明变成半透明。先是丁字裤裆部那片,本来就湿了,热水浸上来以后漆皮彻底失守,变得几乎全透明,骆驼趾的轮廓从缝线两侧清晰地透出来,阴唇的形状、阴蒂的位置、全部像隔着一层薄玻璃一样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是腰腹那片,热渗透进去,漆皮的颜色淡了。然后是大腿、后腰、整个下半身。
上半身的连体衣部分堆在肋骨下面,没浸到水,还保持着原来的不透明。但她的乳房裸露着,沾着的精液和乳汁在蒸气里慢慢被热气化。
“你看,”顾竟远站在浴缸边看着她,“现在跟电视里一样了。”
“什么一样……”
“电视里她从蒸气里出来的时候,那些被苯烧穿的暗斑就是这种效果。漆皮变透明了,底下什么都看得见。现在你的也透明了。”
杨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下的自己。丁字裤的漆皮已经完全透明了,从上面往下看,能看到整个阴部的轮廓。她伸手在水里摸了自己的裆部,隔着那层透明的漆皮,她的手指能感受到底下自己的阴唇。
“你要不要下来。”她抬起头看他,声音从女神向往骚那边偏了,尾音出来了,“~”
顾竟远脱掉平角内裤,走进浴缸。热水没到他膝盖。她在他对面,背靠着浴缸内壁,白色漆皮长靴在水里泡着,靴面也变得半透明。他弯腰抓住她的腰,把她转过去。
“扶好。”
她的手撑在浴缸沿上,上身往前倾,臀对着他。水面在她腰的位置晃。白色漆皮丁字裤的裆部完全透明了,骆驼趾的轮廓在水里清清楚楚。他伸手把丁字裤的裆部往旁边拨开一点,那条窄窄的漆皮带从阴唇上移开,露出底下完整的阴户。阴唇是张开的,前面高潮时渗出的淫水混在热水里。
“你看你都这样了。”他手指碰了她的外阴。
“嗯,你碰那里干嘛……”
“看。”
“看什么呀~啊……”
他的手指碰到了阴蒂。直接的,没有漆皮隔着。她的手在浴缸沿上抓了。
“嗯……你……”
“我在想,要不要直接……”
“什么……”
他把阴茎抵在她阴道口。龟头碰到阴唇的边缘,热水的温度和体液的温度混在一起。她能感受到那个抵着的压力,入口被撑开了一点。
“你要进来吗……”
“你要不要我进来。”
“嗯~你进来……”
他推进去。慢的。龟头进入的时候她从鼻腔逸出一个长长的音:
“嗯~~”
他停在那个深度,没继续推。她的阴道壁包裹着他的柱身,入口被撑着,热水在她腿间晃。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隔着热水和半透明的漆皮去摸她的乳尖。
“你……嗯,你等……”
“怎么了。”
“一下子,太多了……”
“哪里太多?”
“你……你的,和你的手~嗯……同时……”
他开始动。慢慢地挺入再慢慢退出,保持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他的手隔着半透明的漆皮捏着乳尖,指尖能感受到乳尖在漆皮底下硬着,随着他的捏弄微微变形。乳汁又渗出来了,在热水里化成一道白色的细线从胸口往水面漂。
“你看你的奶。”他说。
“别。别看~嗯……”
“进水里了。白色的。”
“你……嗯啊,你能不能……别描述……”
“你让我怎么不描述。我的东西在你里面,你的奶在水里,你的漆皮全透明了骆驼趾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少说两句,嗯……”
他加快了。从慢的深推换成中等速度的连续挺入。浴缸里的水在晃,哗啦哗啦地拍着缸壁和她的腰。她的手在浴缸沿上抓着,指甲在缸沿表面刮出吱的声音。每次他撞进去的时候,她的臀会撞到他的胯骨上,水花溅起来打在漆皮上。
“嗯~啊……你……”
“你说什么?”
“我说,嗯~你慢一点……”
“你确定要慢?”
“嗯,不……你~啊……”
“不慢还是不快?”
“你……你别逼我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嗯啊,你……快。快一点……”
他快了。浴缸里的水哗哗地响,她的臀在他的挺入下一颤一颤,白色漆皮长靴在水里翘着,靴跟时不时碰到缸壁发出闷响。他绕到前面的手从乳尖换到了阴蒂,拇指按着那个点,在每次挺入的时候配合着碾。
“啊~嗯……你,两个地方……”
“你刚才不是说我少说两句……”
“你……嗯啊,我说什么你都反着来……”
“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那你,嗯。那你……再深一点……”
他往深里推了一截。整根没入,龟头顶到深处,她的腰弓了,从嘴里泄出一声短促的啊。他的手在她乳尖上掐了,指甲隔着漆皮陷进乳尖的边缘。
“嗯~啊……你,掐那里……”
“疼?”
“不,嗯~不是疼,是……啊~”
“是什么?”
“你别……嗯啊,你别问了。你……你用力……”
他用了力。挺入的幅度加大了,每次抽出再撞进去的时候力度翻了一倍,她的臀拍在他胯骨上啪啪啪地响,浴缸里的水被搅得溢出来,哗啦洒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的拇指在阴蒂上碾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
“啊~啊……你~嗯……要……”
“要什么?”
“要~嗯啊~~”
“说清楚。”
“我要,你……你射进来……”
“在里面?”
“嗯~嗯,在里面……”
“确定?”
“确定,啊~你……你别再问了,嗯~快……”
他最后的节奏又加快了,连着挺入。浴缸里的水已经不安静了,一大半溅在外面,她半弯着腰撑着浴缸沿,白色漆皮在水面下透得几乎像什么都没穿。他的手掐着她的乳尖,拇指碾着阴蒂,阴茎在她最深处来回抽送。
“啊~顾……嗯啊~~”
她先到了。阴道壁猛地收缩,痉挛着绞紧他的阴茎,她的腿在水里伸直了又蜷回来,长靴的靴跟撞在缸壁上咚咚响。乳尖在痉挛中又涌出一大股乳汁,热水表面漂开一大片白色。
他没停。她高潮的时候他还在动,在她阴道壁绞紧的状态下硬挺了几下,然后射了。精液灌进去的时候她又啊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痉挛余韵的。
他停了。两个人在水里喘着气,水面晃了几下才慢慢平下来。他还埋在她里面,没退出来。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从结合处往外渗,在热水里散开。
她的手还撑在浴缸沿上,头垂着,黑长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几缕,贴在后颈的皮肤上。他松开掐着乳尖的手,改为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拉了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两个人在热水里靠着。浴缸外面的地面上全是水,大理石反射着嵌灯的光。她的白色湿光漆皮在水里泡得全透明了,从胸口到裆部什么都能看见。他的手环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窝。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话了。声音还是软的,但已经从骚那边往女神向回靠了一半。
“你……”
“嗯。”
“你刚才,嗯~同时……”
“同时什么。”
“你掐我的奶,又碾那里,又……”
“又什么。”
“你……你什么都做了,嗯……”
“你不喜欢?”
“我没说不喜欢……”
“那你皱什么脸。”
“我没有皱……”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半面罩下面红唇微张,眼睛带着刚做完事的涣散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笑什么。”他说。
“我没笑。”
“你笑了。”
“嗯,你笑我就笑……”
他亲了她后颈。嘴贴在湿透的漆皮和皮肤上面,热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今晚……”她的声音很轻,“你在电视里看她十分钟……”
“嗯。”
“然后你在这边……”
“嗯。”
“你觉得是一样的吗。”
他没立刻回答。他的手在她腰上缓缓移动,从腰侧滑到小腹,在半透明的漆皮上停了,然后继续往下滑,手指碰到丁字裤被拨开的那片,精液从结合处还在往外渗。
“你觉得呢。”
“我问你。”
“是一样的。”
“嗯。”
“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呀~”
“电视里的我够不到。这个我够得到。”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从水里站起来,水哗啦从她身上往下流,白色漆皮在离开水面以后慢慢从半透明往不透明回移。她跨出浴缸,站在大理石地面上,水从长靴上滴下来啪嗒啪嗒地响。
“你要不要擦。”他说。
“你要不要帮我擦。”
他笑着从浴缸里出来,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大毛巾,走过去站在她后面,从背后把毛巾搭在她肩上。他的手隔着毛巾擦她肩和后背,然后往下擦腰和臀。她靠着他的胸口,后脑搁在他肩上,眼睛闭着。
“你把面罩摘了吧。”他声音在她耳边。
她伸手把半面罩往上推,从脸上取下来,搁在浴缸沿上。完整的脸露出来了,红唇、挺直的鼻梁、一双眼睛。
“你现在才看见我。”她说。
“我一直看见你。”
“你看见的是白鸢。”
“我看见的是你。”
她没接。她把毛巾裹紧了一点,转身面对他,伸出手去够他脸上的水。她的手指擦过他的颧骨。
“今天晚上你叫了好多次白鸢女神。”
“你叫我演的。”
“我没让你演到最后。”
“到最后哪一步?”
“到你现在还在叫我白鸢……”
“杨颖。”他说。
她看着他。嵌灯的暖光从头顶打下来,她脸上的水珠在光里闪。
“杨颖。”他又叫了。
“嗯~”
“杨颖。”
“别叫了呀……”
“我就要叫。”
“你……”
他把毛巾从她肩上拉开一角,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白色湿光漆皮贴着他的皮肤,凉的和热的交界。他低头闻了她的头发,洗发水的味道混着汗和乳汁的味道。
“走吧,”他说,“去睡。”
天亮了。
海面上的光从灰蓝色慢慢变成浅金色,爬上露台的栏杆,再从落地玻璃门照进来,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两个人裹着浴袍站在露台上。杨颖的浴袍是白色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锁骨和颈线露在外面。顾竟远的浴袍是深灰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杯在杨颖手里。
他们没说话。海风从海面刮过来,把她散着的黑长发吹起来。远处有几艘渔船在往港里开,马达声很远很轻。
她喝了一口咖啡。热的。杯壁上的水珠沿着手指往下流。
“今天的海很好看。”她说。
“嗯。”
“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再待一会儿。”
“嗯。”
他的手从浴袍口袋里伸出来,搭在她的肩上。她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的影子在露台的石板地面上叠在一起,被朝阳拉得很长。
海浪在礁石上拍了,退下去,又拍了。
“杨颖。”
“嗯~”
“你下次再穿那套来救我。”
“你都叫了多少次了……”
“再穿。”
“再说吧~”
她把咖啡喝完,把空杯放在露台的栏杆上。他把手从她肩上移到她腰上,揽着。她没动,由他揽着。
海面上那几艘渔船靠进港了,马达声灭掉了。海风又来了一阵,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拨开。
两个人站在露台上看了很久的海。
太阳升得更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