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梯的铁栏杆在掌心里冰凉。她翻上六楼窗台的速度比上次快。
她蹲在窗外。手指拨开插销,窗扇往里滑开一道缝。屋里没动静。她翻进去,靴底落在木地板上,声音压得很轻。
客厅黑的。只有书桌那头亮着一盏矮灯,灯罩把光圈收成一团,刚好罩住桌面。空气里有冷掉的咖啡味,混着旧纸和墨水的气息。他坐在桌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边搁着一个笨重的方壳显示器,连着一台老式录像机。带子装在塑料盒里,竖在显示器旁边。
他没回头。
“你没换锁。”
“没必要换。”
她从窗台边走过来。经过客厅中间那张茶几——上回她揪着他领口扇巴掌的地方,茶几上现在摆着一个空花瓶,擦得干净。再往里走,地上铺的旧地毯还留着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大概是上回摔碎的药瓶渗进去的。收藏室的门关着。
她走到书桌侧后方,站在他椅背后面。
那台显示器外壳泛着陈旧的米黄色,录像机也是老型号,两个旋钮一个播放键,线缆从桌后绕到墙角插座。带子的塑料盒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编号六个字符。
她认得那串编号。
那回早上,她在铁锈区的消息渠道里听人提起过——这种格式的编号、那批流出去的货、录像带和体液样品打包出售。她当时以为是夸口的传闻。
“你从哪弄的。”
“托人盯的。出了货当天就有人替我去拿。”
“花了多少。”
“够买两台这东西的价。”
“谁经手的。”
“龙门港那条线,从仓城过来。”
她没接话。手搭在椅背上,隔着皮革手套能感觉椅背铁架的凉意。显示器没开,屏幕黑的,映出他后脑勺和她面罩的轮廓。
“你买它干什么。”
他转过身。灯从下往上照他的脸,轮廓干净,不瘦不胖,肩膀撑得开。灰色居家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因为流出去的东西不该在别人手里。”
“现在在你手里就对了。”
“在你手里才对。我保管,等你来拿。”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没躲她的视线,也没往上凑。
“你一直知道我会来。”
“我猜你不会等太久。”
“别得意。”
“没有。”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台录像机上。带子还在塑料盒里,编号朝上。塑料盒的边角磨花了,运输途中磕的。
“有几盘。”
“这一盘。据说流出去的拷贝不止一份,但母带只有这一份。”
“你查过你的渠道,有没有人在你之前看过。”
“卖的人说没有。我不全信。”
“那就是有人看过。”
“有这个可能。”
“你看过。”
他没回避。“看了。”
“几遍。”
“一遍。从头到尾。”
“你把它从头到尾看完了。”
“我得确认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盘。”
她嘴角的红唇绷紧,那根线很短,转瞬就没了。
“放。”
他没动,等她确认。
“我说,放。”
他伸手把塑料盒打开,抽出带子塞进录像机卡槽。咔哒一声,推到底。手指按下播放键。
显示器嗡了一声,屏幕从黑变成灰蓝,雪花点跳了几秒。右上角的时间戳开始走。
她站着没动。
屏幕上先是一片发暗的画面。低照度,偏绿,像是工业监控用的那种夜视镜头切过来的。画面右下角有一行日期和时分秒,数字在跳。
镜头视角是从高处往下看。一个方形房间的全景,天花板上有轨道,四块强化玻璃板沿轨道从四个方向滑到中间,合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子正中央,地板上有一摊尚未干透的水渍——后来她知道那是药雾的残留液。
画面里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皮革抹胸和高开衩连体下装,长直黑发散在肩膀和后背,红色面罩覆盖眼周。站在玻璃罩正中间,仰头看天花板。
是她。
看角度,摄像头嵌在天花板轨道上方,玻璃罩合拢之前就一直在录。
她当时不知道自己在被拍。玻璃是单向的,她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灯光不错嘛。”她说。
他没接话。
屏幕上,玻璃罩里的她开始推玻璃。双手掌心贴在面板上用力推,皮革手套在玻璃上蹭出闷响。推不动。她退后两步,抬起靴子踹玻璃,整个罩子没晃。她绕到另一面,用指端的钢爪划玻璃,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从录像带的音轨里传出来,画面没受影响。
扬声器里传出变声男声,调子压低过,听不出年龄。说的什么,她记得——“这不是为你准备的”。
“你的设备也不怎么样,”她对屏幕说,语气冷而快,“连个正经的补光灯都不舍得装。”
她站在他椅背后面,离屏幕不到一臂距离。CRT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发青。她的目光锁在屏幕上,从画面左上角扫到右下角,像在核对一桩案件的现场照片。
屏幕上那个版本的她在玻璃罩里,双手又开始推玻璃。头顶的喷嘴开始喷第一轮药雾。
白雾从天花板沉下来,先到肩膀,再到腰。画面里她的动作慢了半拍,手还在推玻璃,但推的力气变了,身体重心开始往下沉。她的膝盖弯了一点。
“拍得也烂,”她说,“焦都对不准。”
“固定机位,没有跟焦。”
“废话。”
白雾沉到画面里那个她的腰部以下。她的手停了推玻璃的动作,垂在身侧,但手指在动。手指在抹胸下缘的皮革上来回刮,不受控制。画面里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大腿夹紧了。
站在房间里的她,目光收窄。她的呼吸变了一层。她没有评论这一点。
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屏幕。但他的侧脸能看见她。她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
屏幕上,玻璃罩里那个她开始扯自己的抹胸。双手从下缘往上推,把皮革推到锁骨位置。两只乳房弹出来,乳头在画面里很清晰,硬挺着,颜色深。她的双手覆上去,揉,手指捏住乳头往外拉。
“啧。”她的声音从嘴里漏出来。很低,像是在替画面里那个自己嫌烦。
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屏幕。但她的脊背绷直了。皮革抹胸下的乳头——此刻这间屋子里的这对——顶着皮革内衬,形状印出来了。她没看自己,但那个轮廓在CRT的蓝光下很清楚。
他也没提。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屏幕上,那个她在玻璃罩里跪下去了。膝盖磕在地板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从高开衩的连体下装里伸进去。大腿分开,手指在动。白雾已经沉到地板。
“注意别挡住收液口。”
变声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画面里她抬起头,对着天花板骂了一句什么。音质太差,听不全,但语调和内容她都记得。
“你听见了吗,”她问屏幕。声音平稳。“他说’收液口’。”
她没问他。问的是屏幕。
画面里那个她的身体开始第一轮痉挛。手指没停,但腰弯下去,屁股往上翘。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听不太清的声音。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仰,背靠在玻璃壁上,两条腿伸直绷脚尖,手从下装里抽出来,手指湿的。
短暂的安静。画面里她的胸口鼓起来,两只乳房同时往外喷。白色的细流,溅在玻璃壁上,沿壁面往下淌。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叫喊。那声音从CRT的小喇叭里传出来,又薄又尖,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站在屏幕前的她,手在椅背上攥紧了。皮革手套发出吱的一声。
“拍得真清楚。”她说。声音没变。
他坐在椅子里,没回头。
“你的声音,”他说,“跟你现在说话完全不一样。”
“闭嘴。”
他说了声“好”,就没再说话。
屏幕上那个她瘫在玻璃壁上喘气,两条腿还在抖,手指上挂着白色的液滴。乳房上还在渗,顺着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了一段。白雾又浓了一轮,第二轮喷嘴打开了,从更低的位置往罩子里灌。
她的喉咙动了动。皮革抹胸内衬已经湿了一小块,就在乳头位置,深色的洇痕在黑皮革上更黑了。她的呼吸还没乱,但频率变了。
她绕过他的椅子,走到他侧面。他还是坐着,她站着,视线越过他的头顶看屏幕。然后她把一条腿跨过去,跨到他的大腿两侧,坐在他腿上。背对他的脸,面朝屏幕。
“别动。”
“我没有动。”
“你敢动我就打断你的手。”
“好。”
她的手从前面伸下去,扯皮革抹胸的下缘。皮革从胸口往下推,推到肋骨位置卡住。两只乳房从皮革里弹出来,乳头硬的,颜色深,跟屏幕上那个版本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没回看他。另一只手伸到胯下,摸到连体下装裆部那道短拉链。拉链往下拉的声音很小——嚓的一声。皮革从中间分开,露出阴唇,已经湿的,淫水顺着皮革内缘往下淌。
“你……”
“别说话。”
她的手绕到身后,隔着布料摸到他。他已经硬了。她拽开他的裤腰,把内裤扯下去,手掌包住那一根——粗,长度够,热的,顶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
她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你比我想的大。”
他没回答。
她把自己往上提了一截,手把那一根扶正了,龜头抵在阴唇口。她往下坐。
唔~
进去了。头一段是顺的,淫水够多。再往下坐,中段撑开阴道壁的感觉让她的大腿根绷紧。她没停,一直坐到底,屁股砸在他大腿根上,肉和肉的接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她的后背靠在他胸口。她能感觉他的胸腔在起伏,比她沉。他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没碰她。
屏幕上,玻璃罩里那个她正在经历第二轮。手指在阴蒂上磨得很快,腰弓起来,嘴张着,声音从喇叭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你……”她说。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你给我……别……”
他没动。
她的腰开始自己动。往前倾一点再往后坐,幅度不大,节奏慢,在试探。每一下往后坐的时候,那一根的顶端都撞在阴道深处一个让她腰发软的位置。
她的嘴咬住了。一声闷响从鼻腔里压出来。
“嗯~”
她骂自己。
屏幕上,第二轮高潮来了。画面里她的腰弹起来,喷奶的弧度比第一回大,白线甩在玻璃壁上溅成水滴。从喇叭里传出来的叫喊声更长更尖。
坐在他腿上的她,手撑在他膝盖上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她的腰从试变成了一种不自觉的节奏,每一下往后坐的时候屁股都收紧。阴道壁裹紧那一根,淫水顺着接合处往下淌,淌在他的裤料上,黏黏的。
“你的节奏……”他说。
“谁让你说话的。”
她的腰没停。话是冲他说的,但眼睛没从屏幕上挪开。
“拍得真他妈清楚……连地板上的收液口都看得见。”
画面里那个她的声音还在从喇叭里漏。第二轮高潮的尾声,身体在抽,手指没停。
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没变。但她往后坐的幅度变大了。每一下撞到底的时候,她的嘴里会漏出一截气音,压不住的那种。
“嗯……别……”
她的手从他的膝盖移到自己的乳头上,指头捏住一个乳尖,拧了拧。
“你……”他的声音有点变了。
“我说了别说话。”
“你在拧自己。”
“关你什么事。”
她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撑在他膝盖上,腰的节奏从匀变成了一种往前蹭再往后坐的画圈动作。她的阴蒂在每一下往前蹭的时候蹭过他的耻骨,磨得她大腿根都在抖。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开始第三轮了。白雾更浓,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推玻璃,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但手指还在动。扬声器里传出变声男声——“还没够,继续。”
“你听见了吗,”她对屏幕说,声音已经不完全稳了。“他说’继续’。”
她的腰在每一下往后坐的时候都撞到更深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那一根的弧度顶在阴道前壁某个位置上,每撞一下,她的腰就软一截。她的身体在往前够那个角度,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顶……”她的声音断了一截。“别顶那个位置。”
“我没动。”
“那就是你的……形状……”
她的腰又往后坐,一路撞到底,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蜷起来了。从嘴里漏出来的声音不像她自己。
“啊~~”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正在被第三轮高潮拖过去。叫喊声比前两轮更碎,带着哭腔,混着玻璃壁上流下来的白色奶液和地板上积的体液。
她坐在他腿上,她的第一轮——清醒的、没有任何药物在血液里的第一轮——从腰底升上来。
她的手从乳头上松开,撑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攥紧了裤料。她的腰的节奏乱了,从画圈变成了纯往后坐,频率快了,幅度小了,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位置上。
“嗯……不对……停……”
她的嘴在说停,她的腰在说不。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喷了第三轮奶,白线从两只乳尖同时射出来,砸在玻璃壁上。从喇叭里传出来的叫喊声里混着一种她不认的声音。
她听到了。几乎同时,她的阴道壁开始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那一根。她的腰弓起来,背脊离开他的胸口,肩胛骨往后夹。
“嗯啊~”
她没叫。是漏出来的。
然后是奶。
从她的右乳先出来的,一道弧线,白色的,在CRT的蓝光下很清楚,甩在空气里,落在他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了一块深色。然后左乳也来了一道,偏了,打在显示器顶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继续看屏幕。
“操……”
不对。她不这么说。她从来不说那个字。
“你……”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质地。“你给我……”
她没说完。她没往下坐就高潮了。阴道壁绞紧,她的腰在抖,大腿夹着他的腿不动了,脚尖绷直。从乳尖又渗出两道,没刚才那么有力,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
喇叭里画面里那个她还在叫。这间屋子里这个她,嘴闭着,气从鼻腔里冲出来,一声一声的,压得很碎。
她的手松开他的裤料。撑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隔着手套,摸起来滑的。
她没从他的身上起来。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的第三轮高潮尾声,身体抽搐着往下滑,从跪姿瘫成坐姿,手指还在阴蒂上动,但已经不受意志控制了。
她坐在他腿上,他还在她里面。硬的,热的,没有要软的意思。她的阴道壁还在一阵一阵地缩,每缩一下,她就从牙缝里漏出一口气。
“你还没完。”他说。
“你看你的。”
“你在抖。”
“闭嘴。”
她的背又靠回他胸口。她的手搭在自己大腿上,指尖在皮革手套里微微颤。
屏幕上时间戳在跳。画面里那个她还没到第四轮。
画面时间跳了一段。白雾淡了一些,但玻璃壁上全是水汽。镜头的角度把那个她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的,从上往下能看到她的轮廓。坐姿,背靠玻璃,两腿分开,手垂在身侧不动了。
扬声器里传出她的声音。那个版本的她,在问话。
“你到底要多少。”
画面里的声音经过录音和变声男声的双重压频处理之后听不太清,但那几个字,在场的她一个都没听漏。
坐在他腿上的她,腰动了动。她还是坐在他身上,他在她里面,半硬,刚刚没有射,硬度和热度还在。
她把一条腿从他的腿侧收回来,转身,侧身坐在他腿上,一条腿搭在他大腿上,另一条腿垂在椅子和桌腿之间。他还在她里面,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了一截,她的腰缩了缩,但没说话。
她的侧脸对着屏幕。目光还在画面上。
“你到底要多少。”
画面里那个她又问了。声音比她现在说话的方式要哑,要碎,有一种正在被身体消磨殆尽的语气。但调子还是冷的——那种冷是她维持到最后的最后防线。
“够了我告诉你。”
变声男声说。然后扬声器里传出一阵管子响。
“你看,”她对屏幕说,声音不大。“我还有力气跟他讨价还价。”
他说:“你在夸自己。”
“我在陈述事实。”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的力度很轻。他比她以前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高,宽,坐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的小腿够不到地面,靴尖悬着。
“你买了这盘带子。”
“买了。”
“你看了。”
“看了。”
“你的那些订户,写友,圈子里面的,有没有人看过。”
“我没给任何人看过。”
“我不是问你有没有给。我是问有没有人看过。”
他顿了顿。“我不确定。”
“那就是有可能。”
“有这个可能。”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上收紧。皮革手套吱了一声。然后松开了。
“供货链。”
“从仓城地下出来,走龙门港,进汐城。中间转了两次手。”
“第一次在哪转的。”
“一个叫老孙的人手上。”
她的手指在皮革手套里动了动。老孙。混混B提过的那个名字。第一次在巷子里中招的时候,混混B说“老孙说过这种基因女……”她没忘。
“你认识他。”
“不认识。名字是从供货商的出货记录上看到的。”
“出货记录你都有。”
“我买了这盘带子,附了一张单据。单据上列了同批次的货品清单。”
“还有什么。”
“几管体液样品。标注了来源——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编号。”
“和这盘带子上的编号是同一批。”
她的呼吸沉了一截。她没有说话。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还在玻璃罩里坐着,手开始动了。扬声器里传出变声男声。
“还没够。继续。”
画面里那个她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录得含糊,但调子——尖锐、冷硬、不屈——是她。
她的嘴动了动,没出声。手指在他肩上又收紧了。这次没松开。
“你花了多少。”她又问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在重新拼装什么的东西。
“够买两台显示器。”
“我问的不是钱。”
他没说话。
“你花了多少时间在找这上面。”
“断断续续,一个月。”
“一个月。”
“大概。”
“你找了大概一个月。”
“对。”
她没接。她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个自己移到他的脸上。侧着脸,从面罩的眼孔里看他。她的眼睛在CRT的蓝光下发亮。
“你以为我是因为供应商线索来的。”
“不是吗。”
“你觉得呢。”
“我不猜。”
“你从来不猜。”
“对。”
“那你告诉我,你把带子放在桌上等我来,是因为你猜我会来找供应商,还是因为你猜我会来找……”
她没说完。
她的手指在他肩上松开了些。从攥变成搁。
“算了。”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不追问了。”
“上一回你告诉我,从今晚起我不再写你。我停了。”
“你停了。”
“一个字都没再写。”
“那你在写什么。”
“别的。”
“什么别的。”
“你不想知道的。”
她的嘴角动了动。不算笑。红唇的弧度变了。
“你把所有拷贝都毁了。”
“我手里只有这一盘。”
“你把这一盘也毁了。”
“等你看完。”
“你等我看完才毁。”
“对。”
她的手从他肩上移到他的衬衫领口。就是被她奶水打湿的那块。手指摸了摸那块洇湿的布料,湿的,温的。她的手缩回来了。
“你打算怎么毁。”
“烧。厨房水槽里。”
“我自己来。”
他看了她一眼。“好。”
“你不争。”
“这东西是你的。”
“你买了它。”
“我替你买的。你拿走。”
她没说话。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正用手撑着玻璃壁试图站起来,腿在抖,站到一半膝盖一软又跪回去了。
“你听,”她对屏幕说。声音变了——从跟他说话时短促碎裂的节奏,切换回冷而稳的调子,像拧开一盏灯。“你听那时候的我。还在嘴硬。”
画面里那个她跪在地板上,嘴在动,声音从喇叭里漏出来,含混的,但能分辨出那是在骂什么。骂的调子跟她现在一模一样,只是气息短得不像话。
“你倒是让我看看,”她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经过录音和距离的双重损耗,变得又薄又远,“你还要多少。”
“够了我会告诉你。继续。”
坐在他腿上的她,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还行。”她说。“嘴没软。”
他什么都没说。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坐直了一点,他还在她里面,这个姿势的深度让她的呼吸顿了一拍,但她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你找我来的,”她说,“不是为了让看这个。”
“不全是。”
“那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
“你又来了。”
“你问我。”
“我不问你。”
“那我就不猜。”
“你不猜——你就让我自己想。”
“对。”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皮革拍皮革,很轻。
“你倒是挺会算的。”
“不算。只是等。”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的手又开始在身体上动了,身体的反射,手指在乳头上、在阴蒂上,在玻璃壁和自己的皮肤之间反复,没有方向。
“你每一帧都看了。”她说。
“看了。”
“你看得最仔细的是哪一段。”
他没回避。“你问他的那段。”
“我问要多少的那段。”
“对。”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还在挣扎的时候。”
“你看了那段,你看了我挣扎。”
“对。”
“然后你买了这盘带子。”
“然后我买了这盘带子。”
她的手从他肩上移到自己的面罩边缘,指头碰了碰面罩的侧翼。那个动作很短,像是在确认面罩还在。
“你等我来。”她说。
“等了。”
“我来了。”
“来了。”
“我看完会毁掉它。”
“好。”
“你的那份单据呢。”
“在抽屉里。”
“也给我。”
“好。”
“你手里关于我的东西还剩什么。”
“你上次拿走的那张画。”
“那张不算。那张是我没收的证据。”
他没笑,但嘴角的线松了一点。
“其他的都烧了?”她问。
“你让我停的。我停了。画、剪报、素材册——都停了。留下来的只有这盘带子和那张单据。”
“你都留着等我来的。”
“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在她里面,那一口气让她的腹肌压紧了他的形状,她的腰抖了一拍。
“接着放。”
“还没到底。”
“我知道还没到底。接着放。”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开始第四轮。白雾重新灌满玻璃罩,她的身体趴在地板上,屁股微微抬起,手指从身后伸进去,不在控制范围内了。
画面时间戳跳到第四段的开头。玻璃罩里全是白雾,浓到镜头几乎看不清地板。
那个她趴在地板上。脸朝侧面,贴着自己散下来的头发,头发泡在体液里。两只手从身后伸过去,手指在阴唇之间动。手指在做一个她的嘴已经叫停但身体不答应的动作。
变声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够了。”
画面里那个她的手停了。像断电一样。手指从阴唇间抽出来,湿透了的,沾着白色和透明混杂的液。她的整个人从趴着的姿势往下滑,变成了完全趴平在地面上,四肢摊开,脸贴着地板。
喇叭里传出一种呼吸声。很重,很碎,间隔不均匀。
坐在他腿上的她,听到了那个呼吸声。
她的腰从他的身上抬起来。他的那一根从她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龟头从阴道口脱出来的摩擦让她的腹肌缩紧。她从他的腿上下来,站了片刻,腿在抖。
然后她跪到了地毯上。
她面对屏幕跪在地毯上,两条腿分开,上半身往前倾,前臂撑在地面上。一条前臂的内侧压在地毯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书桌的边缘。指端的钢爪扣进木头的边缘,刮出浅痕。
她的背对着他。皮革抹胸堆在肋骨位置,两只乳房垂着,乳头硬挺着,颜色深,CRT的蓝光打在乳房的弧面上。高开衩的连体下装裆部的拉链还开着,皮革从中间分开,露出阴唇,红的,肿的,淫水沿大腿内侧淌下来的痕迹发亮。
她没有回头看他。
“过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顿了顿。他走到她身后,跪下去。他的膝盖压在她的靴跟旁边。他的手落在她的胯骨上。
她的腰缩了缩。
“慢。”
他的另一只手扶住那一根,龜头抵在阴道口。
“你……”
他往前推。进去了。这个角度跟她坐在他腿上时完全不同——更深,龟头的弧度压在阴道前壁的同一个位置上,但角度变了,压力变了。她的腰往下塌了一截,前臂撑不住了,手肘弯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毯。
“嗯~”
“太快了?”
“我说了慢。你在问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往前推了一点。又一点。
她的手抓着桌沿的力度变了,钢爪在木头里刻出的痕迹深了一道。
“够了。”
“到哪了。”
“你别说话,用你的……”
她没说完。他又往前推了一点,龟头碾过一个位置的时候,她的大腿根猛地痉挛,整条腿从胯到膝都在抖。
“嗯啊~~”
“这。”
“什么。”
“你这里。”
“我没有……这里……”
他的手从她的胯骨往上移,经过腰侧的皮革边缘,移到她的肋骨位置。他的手掌从后面覆上她的乳房。一只。手指捏住乳尖。
“你……”
“你让我来的。”
“我没让你摸……”
他的手指猛地一拧。她的声音从嘴里断成碎片。她的腰从往下塌变成往后翘了,屁股往他的方向抬了一截。她的嘴说的是“别”,她的腰说的是“再深一点”。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趴在玻璃罩的地板上,完全瘫了。喇叭里传出那种被身体抽空的呼吸声,又重又碎。
她的手在桌沿上攥得更紧了。她的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个她一动不动。手指偶尔抽动,大概是神经末梢在放电。乳房上还在渗奶,量比之前小,但一直在流,顺着的弧度淌到地板上的体液池里。
玻璃罩里的灯光从一侧打过来,照亮了她侧躺的脸,面罩还在,红唇还在,从侧面看过去,表情是空的。
跪在地毯上的她,从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侧面的。面罩下面露出的那半张脸。
她的呼吸变了。
每一口气都从胸腔最深处出来,压着出来的。她的手在桌沿上,钢爪已经刻进了木头。她的乳房在他手里,他的指头在乳尖上不轻不重地拧着,每拧一下,她的阴道壁就绞一下。
“你……”她的声音碎了一截。“你把我……”
“你说什么。”
“我说……别……从那个角度……”
他往前一顶。不快,不重,就是那个角度。龟头碾在阴道前壁那个位置上,不离开。
“啊~~”
她的声音从嘴里跳出来了。
“你学得真快。”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傲娇的锋刃已经卷了,但她还在握着那把刀。
“你不是让我用……”
“闭嘴。”
他没有闭。他的手从她的乳房移回她的胯骨,两只手扣住她的腰。他开始动,匀的,深的,每一下都顶到同一个位置,每一下都让她的腰往下塌一截再被他的手拉回来。
啪。
啪。
啪。
肉和肉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地毯上和CRT的嘶嘶声之间回响。她的屁股在每一下被撞的时候都会紧一下再松一下,皮革手套的指尖在地毯上抓出褶皱。
屏幕上那个她一动不动。但喇叭里的呼吸声变了——变声男声说“继续”。
画面里那个她的身体像被重新接通了电源。手指开始动,从地板上抬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阴蒂。手指碰到阴蒂的时候,画面里她的腰猛地一弹。
“你听……”她跪在地毯上,声音发抖。她在对屏幕说话。“你听那个声音……那个不是我……”
“那是你。”他在她身后说。
“那个……不是……”
他狠狠一顶。重的。她的额头磕在地毯上,手肘弯下去,钢爪在地毯里划了一道。
“嗯~”
“那是你。”
“那不是我……”
“是你。你在玻璃罩里。你在听自己的声音。”
她的呼吸碎了。她的腰在每一下他顶进来的时候都往后迎,幅度不大,但迎了。她的嘴在说不是,她的腰在说是。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的手指在阴蒂上磨得越来越快。喇叭里传出的声音从呼吸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叫喊,从叫喊变成了——
一种她不认的声音。
“啊~~”
画面里那个她的腰从地板上弹起来,整个人弓着,四肢都在抖。两只乳房同时喷奶,两道白色弧线从乳尖弹出来,甩在玻璃壁上溅开。几乎同时,喇叭里传出水声——失禁的水声,从高处砸在地板上。
画面里那个她的身体在抽搐。一阵一阵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手指还在阴蒂上。
跪在地毯上的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从外面看到的自己。
“那……”
她的声音没出来。她的喉咙堵住了。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没有停。匀的,深的,每一下顶在同一个位置。她的腰在每一下之间往后迎,她的阴道壁在每一下之后绞紧,她的呼吸在每一下之后碎掉一截。
“你看,”他说。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你看你自己。”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要你说……”
“你在看你自己倒下去。”
“闭嘴……”
他又是狠狠一顶。重的。她的腰塌了,屁股翘起来,钢爪在地毯上又划了一道。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的身体从弓着的姿势往下滑,四肢摊开,整个人趴平在体液里。手指终于停了。乳房上还在渗奶,但量小了,顺着弧度淌。喇叭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呼吸。重的,碎的,间隔不匀。
她跪在地毯上看着那个自己。那个趴在体液里的自己。面罩还在。红唇还在。从侧面看过去,面罩下面的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眼眶一热。
不对。她不会哭。她从不哭。她不是会哭的人。她只是——
她的手在桌沿上攥得钢爪陷进木头里。她的腰在他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都往后迎,她的呼吸从碎变成了急,从急变成了短。她的阴道壁在绞他,一阵一阵的,频率和她看屏幕的节奏同步了。
“你……”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出来。“你……给我……”
“你要什么。”
“你给我……停……”
她的腰在说深。
他没有停。他的节奏没变,匀的,深的,但他的手从她的胯骨往上移,一只手覆在她的乳房上,手指捏住乳尖,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腰滑到她的腹股沟,拇指按在阴蒂上。
“你……”
“你自己选的。”
“我没有选……”
“你跪在这里。你让我过来。你在看你自己。”
“你给我……”
他的拇指在阴蒂上画了一圈。
“啊~~”
她的声音从嘴里跳出来。她的腰弓起来,前臂从桌沿上滑下来,整个人趴在地毯上,脸埋在自己散下来的头发里。他的手还在她的乳房上,他的拇指还在她的阴蒂上,他还在她里面,还是那个角度,那个深度。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趴在玻璃罩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喇叭里传出变声男声。“够了。”
然后是管子响了两声。然后玻璃罩从天花板轨道上往四面退开,收进天花板。
画面里那个她趴在地板上,玻璃罩没了,但她还是一动不动。体液从她身下往四面淌开,漫过她的手背和膝盖。
“你看,”他对她的耳朵说。“你看完了。”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
她的声音碎了。她的腰在他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都抖,她的阴道壁在绞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你看到了你自己……”他说。
“我看到了……”
“你看到你倒下去了。”
“我没有……”
“你正在倒下去。”
“我没有……”
她的手在地毯上攥成了拳。她的腰从塌变成弓,从弓变成塌,来回摆,每一次他顶到底的时候她的腰都往下塌一截然后弹回来。她的嘴在地毯上咬着自己散下来的头发,声音从牙齿缝里漏出来。
“嗯……啊……不对……”
她的阴道壁开始收缩,持续的,整个通道在绞紧他。她的腰完全停不下来了,自己往后迎,自己往前蹭,节奏全乱了。她的大腿在抖,抖得皮革靴筒都在响。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一动不动。喇叭里只有呼吸。
“你……”她的声音从头发里出来。“你给我……关掉……”
“什么。”
“关掉……那个……”
“哪个。”
“那个……我……”
她没说完。她的腰弹起来,整个人从地面上弓起来,他的手从她的乳房滑到她的肩,把她拉起来,她的背撞在他的胸口。她的脸正对着屏幕。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趴在地板上。面罩下面露出的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红唇还是红的。
跪在地毯上的她——被拉起来的她——在屏幕上看到了两个版本的自己。
一个趴在地板上。一个靠在他胸口。两个版本的面罩都还在。两个版本的红唇都还在。一个版本的身体已经空了,一个版本的身体正在空。
“啊~~”
她的声音从胸腔里冲出来。
“嗯……啊……不对……这个……”
“你在看。”
“我在……看……”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她的腰猛地一弹。她的阴道壁绞紧,从深处往外一波一波地推,她的腰在每一下推的时候都往前弓一截。她的腹肌在抽。她的大腿在抖。她的手在地毯上攥着拳,钢爪刺穿了皮革手套的指尖,陷进地毯的纤维里。
然后奶来了。
两道白色弧线从两只乳尖同时射出来。比坐在他腿上那次远,比那次散。右边那道甩在屏幕下方的桌面上,溅成一片星点。左边那道偏了,打在CRT的屏幕面上,白色在蓝光里往下淌。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的大腿内侧热了。
量不对。淫水是黏的,这个是稀的,从她的连体下装裆部的拉链口涌出来,沿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弯,从膝盖流到地毯上。皮革裤的裆部内侧已经湿透了,液体从皮革边缘渗出来,在她跪着的地毯上洇开一块深色。
她的腿软了,力气像被拧开了一个阀门一样,从小腿到大腿到腰到腹肌,一层一层往下掉。她的上半身从被拉起来的姿势往前倒,前臂砸在地毯上,脸埋进自己散着的头发里。她的屁股还翘着,他还跪在她身后,还在她里面。
“你……给我……”
“我在。”
“不是……你给我……把……那个……关掉……”
她的手从地毯上抬起来,指着屏幕。指不稳,指尖在抖。
屏幕上画面里那个她还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从她身后伸出手,按了录像机上的停止键。
咔。
画面没了。屏幕变成灰蓝色的雪花点。喇叭里的呼吸声断了。只剩下CRT的嘶嘶声。
她的脸埋在头发里。她的背在起伏。她的手从屏幕的方向落回地毯上,指尖的钢爪缩回手套的指端。
“你还在。”她的声音从头发里出来。闷的。碎的。
“还在。”
“你……”
“嗯。”
“你给我……”
他的手落在她的后腰上。掌心贴着皮革的边缘和裸露的皮肤交界的地方。
他的腰往前一推。龟头在那个位置上碾过去了。
“嗯~”
她的声音漏出来。她的腰从塌变成翘了一截。她的手在地毯上攥成了拳。
他又是一推。深的。匀的。
“你……”
“嗯。”
“你……你不能……我已经……”
“你没有说不。”
“我说了……停……”
“你在说停。你在往后迎。”
她的腰一僵。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他开始动了。匀的。深的。每一下顶到同一个位置。她的手在地毯上抓,她的腰在每一下之间往后迎,她的呼吸从碎变成了急,从急变成了喘。
啪。啪。啪。
肉和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声一声地响。CRT的雪花点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晃来晃去的。
“你……”
“嗯。”
“你给我……快点……”
“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你说快点。”
“你再说一遍我……嗯~”
他快了。从匀变成有节奏的快。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让她的腰往下塌一截再弹回来。她的声音从牙缝里的碎音变成了从喉咙里涌出来的长音。
“嗯啊~~嗯……你……”
她的阴道壁在绞他。一波一波的,越来越密。他的手从她的后腰移到她的胯骨,扣住,把她往后拉,每一下都让她的屁股撞在他的小腹上。
“你……要……”
“嗯。”
“你……”
他没有说话。他的节奏又快了一截。他的呼吸变重了,从鼻腔里出来的,热的,打在她的后颈上。
“你给我……射……外面……”
“你说什么。”
“射……外面……”
他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的胯骨往上移,一只手覆在她的乳房上,手指捏住乳尖。猛地一拧。
“啊~~”
她的腰弹起来。她的阴道壁绞紧他。她的腹肌在抽。她的嘴在地毯上咬着自己的头发,声音从牙齿缝里漏出来。
他顶到底。停了。
热的。从他的龟头射出来的,一股一股地灌进她的深处。精液撞在阴道壁上的温度让她又是一抖。她的腰从翘着的位置慢慢塌下来,屁股低下去,前臂滑到地面上,整个人趴在地毯上。他还跪在她身后,软下来之前还埋在她里面,精液从接合处缓缓往外渗,混着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淌。
CRT在嘶嘶响。雪花点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她趴在地毯上,脸侧着,压在自己散着的头发上。面罩还在。红唇还在。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盯着CRT的雪花点。那只手在地毯上松开了拳,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过了很久——可能是一段沉默的时间,可能更长——他的手从她的乳房上移开,从她的身体上退出来。他的那一根从她体内滑出去的时候,她的腰一抖。精液从她的阴道口涌出来,白色的,顺着的弧度往下淌,淌到皮革下装的拉链口边缘,渗进了皮革的缝里。
他坐在她身后的地毯上。
她没动。她的背在起伏。她的膝盖还跪着,靴尖蹬在地毯上,屁股比膝盖低。
CRT还在嘶嘶响。雪花点的光影在地毯上跳。
过了很久,她的手在地毯上一撑。前臂用力,把上半身从地毯上推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力气还没完全回来。她的腰先直起来,然后她坐回自己的脚后跟上。靴跟压在她的臀部下面,皮革咯吱响了一声。
她的两条大腿内侧还是湿的。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从连体下装的拉链口渗出来,在地毯上洇了一块。她的皮革手套指尖破了——钢爪穿透的那两个指尖,皮革翻着白茬。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她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她没回头看他。
“带子。”
“在录像机里。”
她走到录像机旁边。按了弹出键。咔。带子的塑料壳从卡槽里弹出来。她把它拿出来,塑料壳还是温的——录像机运行了一个多钟头,机芯的热量传到了壳子上。
她用手指摸了摸塑料壳上那张手写标签。编号六个字符。她的指头停在标签上。
“你有打火机。”
“厨房灶台旁边。”
她走出客厅。厨房的灯没开,她摸黑走到灶台旁边,从台面上摸到一个金属打火机。她的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把水冲进不锈钢水槽里,冲湿了槽底。
她回到客厅,走到他面前。他还坐在地毯上,衬衫皱了,裤腰敞着。她把带子递给他。
“拿着。”
他接过去。她蹲下来,用皮革手套上破洞的那根手指——钢爪从指尖伸出来——在塑料壳的接缝处划了一道。塑料壳从中间裂开了。她的钢爪顺着壳体的长边划下去,壳子分成两半。
她把两个半壳从他手里拿走,把里面的磁带盘取出来。棕黑色的磁带从两个盘芯之间拉出来,像一条细长的舌头。她用手扯了一段出来,够长的。
“你看着点火。”
他按下打火机。火苗跳出来。她把扯出来的那段磁带凑到火上。
磁带碰到火苗的时候猛地一缩,卷曲起来,然后烧着了。棕黑色的带基变成了深褐色再变成黑色,边缘发红,冒出一种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火焰顺着磁带往上爬,她用手指拉着另一端,让火往盘芯方向走。
她把烧着的磁带举在水槽上方。灰烬从火焰的尾巴上落下来,掉进水槽里,被冲湿的不锈钢底接住,变成黑色的泥。
她一圈一圈地把磁带从盘芯上拉出来,送到火上。每一段烧过去的时候,那种气味就在厨房里弥漫一层。她的手很稳,拉出来的速度匀,火跟着她的手指走。
两个盘芯空了的时候,她把空盘和塑料壳的碎片一起塞进水槽,用打火机点着。塑料壳烧起来比磁带快,火焰是蓝色的,气味更浓。她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燃烧的塑料上,嗤的一声,蒸汽升起来。
等水冲完了,水槽里剩下一堆黑色的碎渣和灰烬。她关了水龙头。
她从腰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是那种证据用的,带拉链的。她把水槽里的灰烬和碎渣用手指拨进袋子里,拉上拉链。
“单据。”她说。
“抽屉里。”
她走回客厅,拉开书桌的抽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她展开看了一眼——货品清单,编号,批次,出货记录。她的目光在“老孙”那个名字上顿住。
她把纸折回去,塞进腰包。和那个装灰烬的袋子放在一起。和那张画得最烂的画像放在一起。腰包鼓了一小块。
她站在书桌旁边,背对着坐在地毯上的他。她把皮革抹胸从肋骨位置往上拉,拉回胸口。皮革从腰往上走的时候,经过乳房的位置卡住——乳房还是湿的,奶渍和汗混在皮革内衬上,发滑。她把抹胸的边缘卡在乳沟上方,扣好。拉链从背后拉上去。
然后她伸手到胯下,把连体下装裆部的拉链拉上去。拉链合拢的时候,皮革把精液和淫水封在里面了。她没擦。她站直了,皮革靴筒里还有点湿,但她没管。
她从腰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圆盒。拇指弹开盖子。小镜子里映出面罩和面罩下面的半张脸。红唇的颜色淡了——一个多钟头,嘴唇上的口红被蹭得差不多了。她用指头蘸了圆盒里的颜色,往嘴唇上抹。拇指顺着下唇的弧度描了一圈,再顺着上唇描一圈。抿了抿。
红唇回来了。
她把面罩的位置正了正。侧翼卡在颧骨两侧,没歪。
她转过身。他还在地毯上坐着,抬头看她。
“那张画……”
“你拿走了。上回。”
“嗯。”
“我没要回来。”
“嗯。”
“你留着。”
“留着。”
她走到窗边。窗户还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厨房里的焦糊味开始散了。
她一条腿跨上窗台。
“你下次别买这种东西了。”
“好。”
“也别等。”
“好。”
她另一条腿跨过去,蹲在窗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我没说我会来。”
“嗯。”
“我也没说不会。”
“嗯。”
她从窗台上翻出去。靴子落在防火梯的铁栏杆上,声音很轻。铁栏杆晃了晃。
然后是脚步声,从防火梯往下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他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屏幕是灰蓝的雪花点。录像机的卡槽空了。抽屉开着。书桌边缘有四道钢爪刻的痕。地毯上洇着几块深色的湿痕。
他伸手够到录像机的电源开关,按下去。咔。CRT的雪花点灭了。
房间暗下来。只有那盏矮灯还亮着,光圈收在桌面。他的衬衫领口有一块干掉的白色——奶渍。
他没动。他坐在那里,在黑暗的边缘,听了一会儿窗外夜风灌进来的声音。然后他伸手把窗户推上了。插销落回去的声音很轻。
他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