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黑雀·⑦】作家出差成都蹭热度暗访泼辣女义警夜叉女,深巷调情后天台按倒撕开裆部拉链换乘多姿内射;深夜她潜窗酒店二度翻云覆雨喷潮,面具意外滑落惊现真容却瞬间翻墙消失…

      宽窄巷子旁边的酒店前台告诉他房间在六楼,窗户对着一片灰瓦屋顶,远处能看见电视塔的尖。何生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然后坐到床边给编辑发消息:到了,明天开始跑资料。编辑秒回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又补一句:傩面那条线别丢,现在义警题材热,出版那边等着看大纲。

      何生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仰面躺了一会儿。空调出风口有股陈年塑料味,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想,编辑要他写的这本新书,说白了就是蹭热度。女侠人气榜在网上传疯了,出版社觉得侦探小说卖不动了,催他转型写都市义警悬疑。他翻了几天网上的帖子和视频,把榜上排前面的女侠都过了——皓月女侠太高调,白羽女侠太远,倒是排在第五的夜叉女最对胃口。视频里追着贼跑,边追边骂,脏话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拍,笑成一团。评论区都在说,别的女侠打架像拍电影,夜叉女打架像吵架。

      还有那张面具。黑红紧身衣,胸口到腿上盘着一片红色夜叉纹样,脸上扣一张带角带獠牙的傩面,只露出嘴。何生查了一圈,傩面是川西民间的东西,傩戏、傩舞里用的,驱鬼辟邪。他想,这东西要是真有来头,写进书里能撑住一整条线。

      第二天早上他拐进成都市档案馆的时候,大厅里没几个人。空调开得足,玻璃门一推,凉气扑脸。前台的牌子写着查阅登记处,牌子后面站着个姑娘。

      何生走过去,还没开口,先笑了。

      那姑娘抬眼看了他,又立刻低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您好”之类的,声音小得像从棉花里渗出来的。她穿着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针织开衫,里面套着件高领打底,下身一条阔腿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上。

      “你好,我想查点东西。”何生把身份证递过去,“我在写一本小说,想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川西傩面、傩戏方面的民俗资料。还有,如果有的话,最近几年本市义警的相关记录也帮我找找。”

      姑娘接过身份证,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缩了。她低头登记,笔尖在表格上顿了好几次。何生等着,顺手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牌——温言,档案管理。

      温言登完记,抬头说:“傩面的资料在三楼民俗档案区,我带你上去。”声音还是很小,尾音往下坠。

      电梯里两个人站着,温言缩在角落里,眼睛盯着楼层显示屏。何生试了两句闲聊,问她在这儿工作多久了,她回答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快三年了。”

      三楼档案区是开放式的,一排排铁皮柜,顶到天花板。温言把他领到一个角落,蹲下去翻最底层的抽屉。她蹲下去的时候,针织开衫的下摆往上缩,阔腿裤的布料绷在腰臀上——何生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宽松衣服底下,腰线收得很窄,臀部的轮廓圆鼓鼓地顶出来,跟上面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搭。

      他收回目光。这姑娘太闷了,闷得让人没什么兴致。

      “这些是民俗类的,”温言抱着一摞文件夹站起来,“傩戏、傩舞、傩面工艺都有,比较散,你看看哪些有用。”她把文件夹放到阅览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何生翻开看了几页,都是些普查记录和老照片,傩面具的工艺流程、傩戏的剧目清单,很扎实。他翻到一张老照片,黑白的,一群人戴着傩面在祠堂前跳傩舞,底下的标注写着“民国二十三年 川南傩仪”。

      “这个保存得挺好的。”何生说,“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想问你——你们这儿有没有关于夜叉女的记录?就是那个女义警。”

      温言的手停在半空。

      她正在把另一本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听到“夜叉女”,整个人僵了,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角,指节发白。

      “……义警的记录不在我们这里,”她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我们只管档案文献,社会新闻类的你得去报社或者网上找。”

      “是吗?”何生靠在椅背上,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义警也算地方人物,会有专门的资料汇编呢。”

      “没有的。”温言摇头摇得很快,“真的没有。你要是查傩面的话,这些资料应该够用了。”

      她说着已经开始往回收文件夹。何生注意到她把傩面民俗那摞推得更近了一些,把旁边几本看起来跟现代记录有关的抽走了。

      “行吧。”何生没追问,从那摞里挑了几本,“我先看这些,看完再找你。”

      温言点了个头,转身就走。走得太急,胳膊肘带翻了桌上的一叠空白登记表,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脸涨得通红,何生弯腰帮她捡了几张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时候差点又掉了,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谢谢”,头也不抬地快步走了。

      何生坐回去翻资料。翻了一上午,抄了些傩面的民俗条目,什么开光仪式、傩面分类、川西傩戏流派,够写进书里当背景了。至于夜叉女——温言说没有,他还真没找到。不过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他每翻到跟现代义警相关的内容——哪怕是报纸剪报里提到一句——那些页面要么被抽掉了,要么编号断了,空着的位置干干净净。

      他合上文件夹,交还的时候温言不在前台,换了个戴眼镜的男人。何生顺嘴问了一句夜叉女的资料,那人翻了电脑说没有,倒是很热情地给他推荐了几本成都地方志。

      出了档案馆,太阳正好,何生在路边吃了碗担担面。他坐在塑料凳上刷手机,搜到一条夜叉女的最新视频——昨晚在春熙路附近抓了个偷电瓶的,追了两条街,把人按在地上,嘴里骂了一串脏话,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视频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写的是:别的女侠是城市守护者,夜叉女是城市骂街冠军。

      何生笑了,截了张图发给编辑,说资料在跑,人物有感觉了。

      编辑回:加油,年底要大纲。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结了账,沿着马路往酒店走。走到一半想起温言那张涨红的脸,心里觉得有点意思。不过也就这么一想,没多琢磨。


      晚上何生没在酒店待着。他出门瞎逛,从宽窄巷子一路走到太古里,买了杯冰美式,靠在栏杆上看人来人往。成都的夜生活比汐城热闹,街上到处是年轻人,吃喝说笑,声音混成一片。

      他拐进一条背街小巷,想抄近路回酒店。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居民楼和几间关了门的小店,路灯昏黄,地上湿漉漉的。走到一半,前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喊,紧接着是一串连珠炮似的骂声。

      “跑啊!你他妈倒是跑啊!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何生停住脚。

      巷子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男的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背上压着一只黑靴子。靴子往上是黑色的过膝长靴,再往上是包裹到脚踝的黑红紧身衣——胸口到大腿盘着一片狰狞的红色纹样,像烧铸上去的图腾,在路灯下泛着暗光。一个女人站在那儿,一只脚踩着趴在地上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刚夺过来的包,偏着头往下看。

      夜叉女。

      何生站在原地没动。他认出来了——那张带双角和獠牙的傩面半面罩,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嘴和下巴。嘴唇涂着深色唇彩,嘴角往上挑着,一副嘲讽的笑。

      “大爷的我追你三条街!”她一脚把地上那男的踢翻过来,那人捂着鼻子哼哼,“偷包?你有这腿脚去送外卖不好吗?一天能跑几十单,比偷东西挣得多。”

      地上那男的想爬起来,被她一巴掌按回去。

      “躺着。别动。等警察来。”

      巷子两头都有人围过来,好几个举着手机在拍。夜叉女扫了一眼,嘴角一勾,冲镜头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拍好了记得加滤镜。

      何生没掏手机。他站在巷子中间,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完的冰美式空杯,看着夜叉女把偷包贼的鞋带抽出来绑了他两只手——手法利索得不像话,三两下就捆死了。

      “行了,”她拍了拍手,把包扔给旁边一个被偷的女人,“检查东西少没少。”

      那女人连声道谢,夜叉女摆摆手,懒得接话。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然后停在何生脸上。

      何生没拍她,没凑上去要合影,也没吓跑。他就站在那儿,空杯子在手里捏着,个子不算矮,长相不赖,穿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夜叉女歪了歪头。

      她迈步走过来,靴跟敲在地砖上,一步一步的。紧身衣把她的身材勒得纤毫毕现——胸前的激凸顶出来两点,腰收得极细,往下臀部的弧度撑满了面料,两条腿又长又紧。她走到何生面前,离他不到一步远,仰起脸。傩面底下露出半张脸,嘴唇涂得红红的,微微张着。

      “看什么呢?”她问。

      声音跟何生想象的不一样,是偏亮的调子,语速快,尾音带点翘。

      “看你抓贼。”何生说。

      “就光看?不拍?不喊?不发朋友圈?”

      “我手机在兜里懒得掏。”

      夜叉女笑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不是本地人。”

      “来出差的。”

      “出差还大晚上逛巷子,胆子不小啊。”她往前凑了,何生退无可退,背后就是墙。指尖隔着衬衫戳在他胸肌上,“还是说,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

      何生低头看着她的手指。“你这问题问得好像我是个变态。”

      “你盯着我的身子看了好一会儿了,你说谁变态?”夜叉女的嘴角往上一挑,手没收回去,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了一截,“看够了没有?”

      “没看够,”何生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先去处理那个贼,警察还没来呢。”

      夜叉女回头扫了一眼。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她收回手,耸了耸肩。

      “来得还挺快。”

      她转回去跟赶来的两个辅警交代了几句,把偷包贼移交了。围观的人开始散,有人还在拍,夜叉女冲那个镜头比了个中指,嘴里骂了句“拍够了没有,又不是演唱会”,那人吓得把手机缩回去了。

      何生靠在墙上看着,觉得这女人实在有意思——嘴是真脏,身手是真利索,凶是凶,可你看着就是想笑。

      夜叉女打发完辅警,又走回来。这次她站得比刚才更近,靴尖几乎碰到何生的鞋。

      “你叫什么?”

      “何生。”

      “何生,”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干什么工作的?”

      “写小说的。”

      “写小说的。”夜叉女的手又贴上来了,这次直接掌心按在他胸口,往墙上推了一把。何生后背贴上砖墙,她的脸凑近了,傩面的獠牙几乎刮到他的额头,嘴唇离他下巴很近,“写哪种小说?”

      “侦探悬疑。”

      “那你怎么不写写我?”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热气,“夜叉女的故事不好写吗?”

      何生偏了偏头,鼻尖擦过她的颧骨——傩面是硬的,面罩底下露出来的皮肤是软的、热的。“你这是在提供素材还是在撩我?”

      夜叉女退开,笑出声来。那笑声亮得很,在空巷子里来回撞。

      “你觉得呢?”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走。走了又回头,靴跟一旋。

      “何生,你住哪?”

      “宽窄巷子旁边的酒店。”

      “巧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笑,“我也住那个方向。”

      她走了。何生站在墙根,看着那道黑红色的身影拐过巷口消失,低头发现衬衫前襟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唇彩印子。他用手指摸了,红的。

      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往酒店走。脑子里想的是那双手。小、快、有力,按在他胸口的时候指节分明。还有那条紧身衣,把什么都勒得清清楚楚。他在巷子里就起了反应,裤裆里顶着一截硬的,走路都有点别扭。

      回到酒店他冲了个澡,换了条短裤躺到床上,打开电脑写了两行笔记:傩面,川西民俗,驱鬼辟邪。夜叉女,排名第五,嘴脏,身手好,紧身衣,激凸明显,骆驼趾……

      他盯着“骆驼趾”看了几秒,把那行删了,改成:夜叉女,排名第五,性格嚣张,身手利索,傩面道具,疑似川西傩戏传承。

      然后关上电脑,翻了个身。

      空调嗡嗡响着,他闭上眼。脑子里晃过那张傩面,和面罩底下露出来的半张脸——嘴唇红红的,笑起来往上挑,说话又快又亮,脏话往外蹦的时候带一股不讲道理的爽快。

      他又硬了。


      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档案馆。这次温言在前台,看见他进来,身子明显缩了。

      “又来了?”她小声说。

      “对,再查点东西。”何生把身份证递过去,“昨天有几本没看完。”

      温言带他上三楼,一路走一路低着头,脚步急促。到了档案区,她把昨天他看过的那几本拿出来,又从旁边抽了几本递过来。

      “这些也是傩戏相关的,”她说,“你要是还需要别的可以叫我。”

      何生接过文件夹的时候,故意多看了她一眼。温言立刻把目光挪开,耳根有点红。

      他坐下来翻了半天,傍晚才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言正趴在前台写东西,针织开衫的袖子撸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手腕。她大概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何生冲她笑了笑,她赶紧低下去了。

      第三天他没去档案馆。白天在酒店写东西,傍晚出门吃饭,沿着太古里后面的巷子溜达。他承认自己有一半心思在等。

      还真碰上了。

      是第四天晚上。他拐进太古里北面一条更窄的巷子,路灯坏了一盏,前面黑洞洞的。巷子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一个男人的惨叫,然后是一串熟悉的脏话。

      “别动!我说别动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何生快步走过去。巷子拐角处,夜叉女单手揪着一个男人的后领,把他甩到墙上。那人比她高一个头,壮一圈,但被她拎着跟拎小鸡似的。她又补了一膝盖,那人弯下去,捂着肚子滑倒在地。

      “偷电瓶的?”何生在后面问了一句。

      夜叉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老在巷子里晃?”

      “我住附近。”

      “你住附近你不管管治安?”

      “我不是义警,我是写小说的。”

      夜叉女哼了一声,一脚把地上那男的踹翻个面,用他的腰带把他手反绑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走到何生面前。

      这次她没客气。直接一只手撑在他脸侧的墙上,把他堵在墙角。

      “何生,”她叫他名字,语调往上扬,“你是不是专门在蹲我?”

      “我有这么闲吗?”何生说,“你这巷子是我回酒店的路。”

      “那巧了。”她凑近,面罩底下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连续两次在同一个地方碰上,你觉得我会信巧合?”

      “信不信随你。”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傩面遮着上半脸,但嘴角的弧度看得清清楚楚——她在笑。

      “你胆子挺大的,”她忽然说,“别人看见我都绕着走,你往跟前凑。”

      “我不是凑,我站这儿没动,是你凑过来的。”

      夜叉女低笑一声,一只手摸到他衬衫前襟,摸到他的胸膛,又往下滑了一截。“你硬了。”

      何生没否认。裤裆里的东西顶着裤子,她手掌按上去的时候他吸了口气。

      “看见我就硬,你比那个偷电瓶的还不要脸。”

      “那个偷电瓶的看见你不会硬,他只会跑。”

      她又笑了,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然后她拽着他的衣领往前走。

      “跟我来。”

      “去哪?”

      “你管去哪。”她头也不回,“跟不跟?”

      何生跟了。

      她带他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栋老居民楼后面,踩着外墙上的水管和空调外机往上爬。何生站在下面仰头看,她攀爬的动作跟跑平地似的,三两下就上了楼顶。她回头往下伸手。

      “愣着干嘛?上来。”

      何生不是不能爬,但他没那个身手。他费了点劲踩着水管和窗台蹭上去,到天台边缘的时候夜叉女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上来。

      天台不大,铺着碎石和防水卷材,边沿有一圈半人高的女儿墙。四周是高低错落的居民楼和远处的写字楼灯光,太古里的霓虹光从楼缝里透过来,把天台染成半明半暗的橘色。

      夜叉女松开他的手,退后,双臂抱在胸前,偏着头看他。

      “你刚才在下面盯着我看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她走过来,掌心推在他胸口上,慢慢往后压。何生退了,后腰抵上女儿墙。她的身体贴上来,紧身衣的弹力面料蹭着他的衬衫,胸前的激凸顶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两点硬硬的。

      “你写小说的,”她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写没写过女人?”

      “写过。”

      “写得好不好?”

      “读者说还行。”

      她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裤裆,掌心隔着裤子按在那截硬的上面,捏了。何生闷哼出声。

      “嗯,还行。”“不算大,也不算小。”

      “你现在是在评估你的读者反馈?”

      她笑了,手指捏住他的皮带扣,三两下就解开了。拉链拉下去,她把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摸了一把那根已经硬透了的东西。

      “何生。”

      “嗯?”

      “操过穿紧身衣的女人没有?”

      “没有。”

      “那今晚长见识。”她把手抽出来,退后,站在天台中央,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身上的黑红紧身衣照得发亮。胸口的夜叉纹样随着她呼吸起伏,红色的线条狰狞盘曲,顺着她的乳沟往下延伸,绕过腹部,一路盘到腿根。面料贴身贴到极致,胸口的激凸顶得明明白白,两颗乳尖硬硬的,把弹力布料撑出两个小凸点;再往下,两腿之间那道缝被面料勒得分外清晰,骆驼趾的形状一清二楚。

      何生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过来。”她说。

      何生走过去。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天台中央推。他踉跄了,她跟上来,一脚勾住他的小腿往后一绊,他仰面倒在天台的碎石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他刚要骂一句,她已经跨上来了。

      骑在他腰上,臀部隔着紧身衣压在他的小腹上。那个柔软又紧实的分量坐下来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没穿内裤。面料底下就是肉,臀瓣的弧度、大腿根的柔软,全部直接透过那层薄薄的弹力布料传过来。

      “你别动。”她按住他的手,把他的两只手压在头顶两侧。手套的皮质感贴着他的手腕,手指劲很大。

      她低下身,嘴唇贴到他的耳边。

      “我想要你操我。”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直白,跟她在视频里骂贼一个调子。何生的呼吸重了一拍。

      她松开他的手,直起腰,手指摸到自己胸口——紧身衣胸口的位置有一条暗缝,她的手指扣住边缘,往下拉。拉链的声音很轻,从胸口一直拉到裆部。黑色的弹力面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先是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腹部皮肤,然后是肚脐,再往下——

      她没拉开太多。只拉到耻骨的位置,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两腿之间的面料往两边绷开,粉色的阴唇从缝隙里露出来,已经湿了,沾着亮晶晶的液体。

      何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看什么看,”她骂了一句,“又不是没见过。”

      “你确定在这儿?”何生说,“这可是天台。”

      “怕什么?”她伸手去扯他的裤腰,把裤子和内裤一起拽下去一截,那根硬透了的阴茎弹出来,在空气里微微跳了。她看了一眼,嘴角一挑,“又没人看。”

      她撑着他的肩膀,腰往上一抬,臀部离开他的小腹。一只手伸到下面握住他的阴茎,对准了自己两腿之间那道湿漉漉的缝。龟头抵上阴唇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她的是吸了口气,他的是呼出来。

      然后她坐下去。

      “唔~”

      龟头撑开阴唇往里挤的时候,她嘴里漏出一声闷哼,尾音往上翘。湿,热,紧。淫水从接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她一点一点地吞,腰往下沉,臀瓣慢慢坐实,中间停了,然后一口吞到底。

      “嗯,好撑……”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尖抠着他的衬衫,腰微微晃了,“你这个……比看着大。”

      何生伸手扣住她的腰。紧身衣的面料滑得抓不住,他手指往上滑,扣住她腰侧没有纹样的位置,把她往下按了一点。

      “你别急,”她说,嗓音带了点沙,“让我自己来。”

      她开始动。腰往上提,臀瓣离开他的胯骨,他的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大半——沾满了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反光——然后她又一屁股坐下去,两人胯骨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嗯~”她仰起头,脖子往后仰,傩面朝天,嘴唇张着喘气,“操……好深……”

      她骑着他动,节奏不快。臀瓣砸在他大腿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格外响,啪、啪、啪。紧身衣从裆部裂开,她的阴唇裹着他的阴茎根部,每次她坐下去的时候,淫水就从接合处被挤出来,咕唧一声。

      “你倒是说句话,”她低头看他,喘着气,“哑巴了?”

      何生一只手从她腰上滑到她屁股上,隔着紧身衣捏了一把。臀瓣的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弹力面料绷得紧紧的,手感好得离谱。

      “我在感受,”他说,“你不是让我别动吗。”

      “感受个屁,”她加快了节奏,腰一上一下地颠,臀瓣拍在他胯上的声音连成串,“你给我……嗯……往上顶……”

      何生听话地往上顶了。她正往下坐,两股力撞在一起,龟头直接顶到最深处,她整个人一僵,嘴里“啊”了一声,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胸口的肉里。

      “操,就是那儿!”她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亮,“再顶……顶那儿……”

      何生两只手扣住她的腰,开始有节奏地往上顶。每次她坐下来的时候他同时往上送,两个人的力叠在一起,插得更深。她被顶得前仰后合,嘴里的话开始碎——

      “嗯,啊……好深……你顶到……操,顶到底了……”

      “你里面好紧。”何生说。

      “废话,嗯啊,你少说两句……嗯~”

      天台上风不大,但夜凉。两个人身上都冒着热气,她紧身衣的表面被汗和淫水沾得发亮,裆部那条缝已经被浸透了,周围的弹力布料变成半透明的,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和两腿之间被撑开的轮廓。

      “换个姿势。”她忽然停下来,腰一抬,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沾着黏液立在小腹上,硬邦邦地跳了。她从何生身上翻下去,手脚并用地爬到女儿墙边上,双手撑住墙沿,腰往下塌,臀部高高翘起来对着他。

      紧身衣从裆部裂开的那道缝正对着他,她的臀瓣撑在面料里,圆鼓鼓的,中间那道湿漉漉的缝微微张着,粉色的阴唇充血发红,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愣着干嘛?”她回头看他,嘴角还是那个上挑的笑,“过来,操我。”

      何生站起来,膝盖上的碎石印硌得他龇了牙。他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阴茎,龟头对准她的缝口,往前一送。

      “啊~”

      这次是从后面进的,角度不一样,她整个人往前弓了,手指抓着女儿墙的边沿。何生扶着她的腰开始抽送,前几下浅,试探深度,然后慢慢加深。每次退出来的时候她的阴唇跟着往外翻,粉色的肉裹着柱身,淫水拉成丝;每次插回去的时候她的臀瓣被他的胯骨撞得颤,紧身衣面料的弹力把肉弹回来,紧接着又被撞出去。

      “嗯,嗯啊……你慢点……”

      “刚才不是你让我顶的吗。”

      “我让你顶那个点……不是让你……啊~”

      他加快了速度。抽送的频率上来之后,接合处的声音变了——从咕唧咕唧的水声变成了啪啪啪的撞击声,臀瓣拍在他小腹上的肉声和淫水被搅碎的水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她撑着女儿墙的手开始发抖,腰往下塌得更厉害,脑袋垂下去,傩面朝天。

      “操。操操操,好深,你别停,嗯啊~”

      “你嘴可真脏。”

      “你管我嘴脏不脏……嗯,再深一点……啊~”

      何生一只手从她腰上移到她胸前,隔着紧身衣摸到她左边的乳尖,拇指按住那颗硬硬的小凸点,隔着弹力面料碾了。她浑身一抖,阴道猛地收紧,箍得他倒吸一口气。

      “你……你别摸那儿……嗯~”

      “为什么?”

      “太……啊,太刺激了,嗯~”

      他没停,拇指和食指隔着面料把那颗乳尖捏住,轻轻拧了。她整个人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叫,阴道里涌出一股热水,浇在他的龟头上。

      “嗯,不行了,我要,啊~”

      她撑着女儿墙的手滑了,上半身往前扑,胸口压在墙沿上。何生跟着她往前倾,阴茎没抽出来,角度变得更深,他两只手扣住她的胯骨,开始快速地顶。

      “啊。啊。啊啊。你……嗯~”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尖,傩面底下露出来的嘴唇大张着喘气,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紧身衣里她的身体在抖,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紧,箍着他的阴茎往外挤又往里吸。

      “我……我不行了,嗯啊~”

      何生也快了。下腹一阵紧缩,酸胀感从腰根往上涌。他咬着牙又顶了几下,她的臀瓣被撞得乱颤。

      “你要射了?”她忽然回头看他,声音沙哑但眼睛——傩面底下看不清眼睛——但嘴唇在笑,“射进来。”

      “你……”

      “射进来,别废话。”

      他掐着她的腰最后顶了几下,臀瓣上的肉浪从接合处往两边荡。然后他腰部一酸,阴茎在阴道最深处跳了几下,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去。滚烫的液体冲在她体内,她闷哼了一声,阴道跟着收缩,把他裹得更紧。

      “嗯,热的……”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满足的颤音,“全射进来了……”

      何生撑着她的腰缓了几秒,阴茎还在她身体里微微跳。精液混着淫水从接合处往外溢,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滴在碎石的防水卷材上。

      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天台上的风吹过来,何生后背的汗凉了一层。

      她先动了。腰往前送,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一股混浊的液体。她直起腰,伸手摸到自己裆部,把暗缝的拉链拉回去。弹力面料重新合拢,把她的阴部和臀部重新包裹进去,只有裆部那块颜色深了一片——湿透了。

      何生拉上裤子,扣好皮带。两个人靠着女儿墙坐下来,肩并肩,谁都没说话。城市的灯光铺在远处,太古里的霓虹在楼群间闪烁。

      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看他。

      “何生。”

      “嗯。”

      “你不是写小说的吗?”

      “嗯。”

      “你写完了给我看看。”

      何生侧头看她。傩面遮着上半张脸,但嘴唇的弧度看得清,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做完爱之后的松弛。

      “你怎么联系?留个电话?”

      “不用。”她说,“你要是在成都再待几天,我会找你。”


      天台上风凉了。何生坐着没动,后背靠着女儿墙的砖面,砖缝里嵌着干掉的水泥渣,硌着肩胛骨。夜叉女坐在他旁边,膝盖蜷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套的皮面沾了灰和碎石粉。

      她偏过头来,凑近了一些。何生以为她要说什么,侧过脸去——她的嘴唇离他很近,涂着深色唇彩,灯光照着,泛着一层湿。

      他伸手去拨她脸侧的碎发。那几根头发被汗粘在颧骨上,他的手指捏住发尾往上捋,指节擦过她的耳垂。

      傩面被带了。

      不大,就松了一点。然后他的手指往下滑的时候,指尖勾住了面罩的边沿——那东西是扣在脸上的,没有绑带,像是吸在皮肤上似的。他的指腹往下带了一下,面罩就松了。

      夜叉女伸手去扶。

      没扶住。

      傩面从她脸上滑下来,翻了个面,啪的一声落在碎石地上。面罩内侧朝上,双角和獠牙的轮廓在灯光下投了个怪影子。

      何生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完整的、没有任何遮挡的脸。清秀,白,不算惊艳的那种漂亮,是耐看的、邻家的好看。眉毛不浓,鼻梁不算高,嘴唇上还挂着刚才那层深色唇彩。没了傩面,她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普通了——或者说,变得真实了。

      然后他看见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

      嘴角那个上挑的弧度——那个嚣张的、嘲讽的、做完爱之后懒洋洋的笑——像水渗进沙地一样,一点一点地褪掉了。眉毛塌下来,眼睛缩了,嘴唇抿住,又松开,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整个人缩了。

      是真的从骨头里往外塌——肩膀往前扣,膝盖并拢,双手收回来抱住自己的胳膊。她的身体语言在一瞬间从“占满整个天台”变成“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我……”

      声音变了。小,闷,往下坠,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何生盯着她的脸。

      他认出来了。

      早上那个档案馆的姑娘。温言。针织开衫,阔腿裤,低马尾,说话声音小得听不清,听到”夜叉女”就脸白。就坐在那个前台后面,帮他查傩面的民俗资料,把跟义警有关的东西全抽走,翻个登记表都能掉一地。

      就她。

      刚才骑在他身上骂脏话的是她。趴在女儿墙上喊“操,好深,别停”的是她。让他射进来的也是她。

      何生张了张嘴。

      温言已经反应过来了。她两只手捂住脸,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往外蹦字,磕磕绊绊的——

      “我不是……那个……我刚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声。手指缝里露出来的脸颊红得发烫。

      “对不起……我……”

      她在地上摸索,手指碰到傩面,一把抓起来,扣回脸上。面罩贴合的瞬间,她的肩膀又打开了。面罩是扣回去了,可刚才那张脸已经露了,她知道何生看见了。

      她站起来。

      动作还是利索的——夜叉女的身体能力还在——跨上女儿墙,站在墙沿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温言。”何生在后面叫了一声。

      她顿住了。没回头。

      何生没再说什么。他坐在碎石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女儿墙上,黑红紧身衣在灯光下泛着暗光,臀部和腿的轮廓被风压着的面料勾勒出来。

      然后她跳了。

      何生站起来走到女儿墙边往下看。下面的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有灰,裤子上蹭了碎石粉,皮带扣歪了。他整理了衣服,顺着来时的路从天台下去,在巷子里走回酒店。一路上他没想别的,就在想一件事——

      早上那个畏畏缩缩的档案员,和刚才那个骑在他身上满嘴脏话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记忆是共享的。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记得她坐在他身上说“我想要你操我”。她记得她趴在女儿墙上喊“好深别停”。她记得她让他射进来的那句话。

      而她回到档案馆之后,还得坐在那个前台后面,小声跟人说“您好”,帮他查资料。

      何生走到酒店楼下,站了一会儿,笑了。

      他上了楼,洗了个澡。洗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大腿根和胯骨上有几道暗红的指甲印,是刚才在天台上留下的。水冲上去有点辣。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张脸——傩面掉下来之后的那张脸。清秀,白,表情从嚣张到惊恐的转换只要零点几秒。他想起她蹲在前台后面翻登记表的样子,跟刚才在天台上往他身上坐的样子,是同一张脸。

      他知道了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翻了个身,关了灯。


      第二天他去了档案馆。

      这次他在前台站了一会儿,温言才从后面的办公室出来。她看见他的时候脚步停了,手指攥着手里抱着的文件夹。

      “你好。”她说。声音比之前还小。

      “你好。”何生把身份证递过去,“再来查点东西。”

      温言接身份证的时候没看他。她低头登记,笔尖在纸上划,手抖得字都歪了。何生站在柜台这边,看着她的头顶——低马尾,碎发贴在脖子上,跟昨晚天台上被风吹散的头发是同一头。

      “上去吧。”她把身份证还给他,“还是三楼。”

      他上了楼。温言跟在后面,保持距离。电梯里两个人站着,她缩在角落——跟上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她缩得更紧了,双手抱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到了三楼,她把他领到老位置,把文件夹放下。

      “你看这些,需要什么再叫我。”她说完就要走。

      “等。”何生叫住她。

      她停住了,没转身。

      “你帮我找过夜叉女的资料没有?”何生问,语气随意。

      温言的后背僵了。“……没有,我们这儿没有义警的记录。”

      “是吗?”何生翻开一本文件夹,“我昨天在网上搜了,夜叉女在成都活动有大半年了,档案馆不做地方人物资料的收集吗?”

      “……不做。”她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那种……不归我们管。”

      “好吧。”何生靠在椅背上,“那你说,夜叉女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温言转过身来了。脸白得没血色,嘴唇抿着,眼眶底下有一点红。她看着何生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到底知道多少,确认他是不是要说出那句话。

      何生没说。他笑了,温和的、日常的那种笑。

      “我是想写她嘛,”他说,“你在这儿管档案,对本地的事应该比我熟。你有没有什么印象?比如她在什么地方出没多,什么风格,粉丝怎么评价她?”

      温言的肩膀松了一点。只是一点。

      “我……不太关注这些。”她说,“你要了解夜叉女的话,网上有很多视频。”

      “视频我看了。”何生说,“我觉得网上的东西太散了,想找点一手资料。你想想看,你在这儿工作快三年了,就没听同事聊过她?”

      温言咽了。“……聊过。”

      “聊什么?”

      “就……说她嘴脏,打架厉害,面罩很吓人。”

      何生点点头。“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温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我不……我不认识她。”

      “你没见过她?”

      “没有。”

      何生看着她发红的耳根,笑了。“行吧,那我再翻翻资料。”

      温言快步走了。这次没碰翻东西,但走路的姿势是僵的,两条胳膊夹得紧紧的。

      何生坐回去翻文件夹。翻了几页,什么也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刚才温言的表情——她转身看他那一眼,眼睛里全是紧张。她在等他说出来。他没说,她就更慌了,因为她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说破。

      这比直接说破要折磨人。

      他翻了一上午,什么也没记住。中午下楼的时候温言不在前台,换了个男的。何生出了档案馆,在路边吃了碗肥肠粉,吃完坐着发了会儿呆。

      他发现自己对温言这个人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之前来档案馆的时候,他只觉得她是个闷葫芦,身段虽然好但太怯了,引不起他的兴致。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她蹲下来翻抽屉时那个圆鼓鼓的臀,跟昨晚天台上他扶着的那个臀是同一个。他知道她小声说“您好”的嘴,跟那个喊“操——好深——别停”的嘴是同一张。

      知道对方是女英雄,哪怕她此刻穿着便装,他的反应也不一样了。

      下午他又去了。这次带了两杯奶茶,一杯搁在前台柜台上。

      “请你喝的。”他对温言说。

      温言看着那杯奶茶,又看了看他。“我……不用了。”

      “买多了,喝不完。扔了浪费。”

      她犹豫了,伸手把杯子拉到面前。“……谢谢。”

      何生上楼去了。翻了一下午资料,傍晚下来的时候温言还在前台。奶茶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放在柜台下面。

      他走过去,把几本文件夹还给她。递的时候手指碰了她的手背——故意还是无意,不好说。她缩了,但没像之前那样整个人往后弹,只是手指蜷了。

      “明天还来。”何生说。

      “嗯。”温言低着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温言正把文件夹抱在胸口,站在柜台后面发呆。夕阳从玻璃门照进来,她的侧脸被光勾出一条线。针织开衫底下,直角肩的轮廓在逆光里若隐若现。

      何生出了门,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他没回头看,但嘴角翘了。


      第四天傍晚,档案馆快关门了。阅览区只剩何生一个人,温言在旁边的工位上整理归还的资料。她把文件夹一本一本码上架子,动作很慢。

      何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你们几点关门?”

      “五点半。”温言说,没看他。

      “现在五点二十了。”

      “嗯。”

      “我帮你收吧。”

      “不用……”温言转过身,手伸出来想拦,何生已经拿起两本文件夹往架子上放了。他走到她旁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纸张的旧气。

      “那个位置放民俗类的,”温言小声说,“这边是地方志……”

      何生把文件夹插进正确的位置,转过来的时候离她很近。她没退,但身体绷得很紧,肩膀端着,呼吸浅。

      “温言。”

      “嗯。”

      “你下班之后有事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那种确认式的看法——在找他脸上有没有那个意思。没有。或者说,他藏得很好。

      “没什么事。”

      “那一起吃个饭?”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何生以为她要拒绝了。

      “……好。”

      她去后面换了衣服出来——还是那身宽松打扮,针织开衫、阔腿裤,头发重新扎了。两个人出了档案馆,沿着街走了两个路口,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何生点了几个菜,温言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没动筷子。

      “吃啊。”何生把筷子递到她面前。

      “谢谢。”她接过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何生跟她聊了会儿天。聊成都的吃的,聊档案馆的工作,聊他写的那本新书。她渐渐不那么僵了,偶尔能接一两句话,声音还是很小,但不像之前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你写的那本小说,”她忽然问,“是关于什么的?”

      “还没定。编辑想让我写义警题材的。”

      她的筷子停了。“……写夜叉女?”

      “可能吧。还没想好。”

      温言低下头扒饭,扒了两口就不吃了。“你写的时候……能不能别写太详细?”

      “什么意思?”

      “就是……别把她的样子、特征写太清楚。万一被人认出来。”

      何生看着她。她低着头,刘海遮着半张脸,露出来的耳根又红了。

      “放心,”他说,“我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温言的筷子在碗沿碰了,发出轻轻的叮一声。她没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在街上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边的小店冒着热气。温言走在他左边,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她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肩膀还是微微缩着。

      何生走着走着,手背碰了她的手背。

      她缩了。然后又放回来了。

      “冷吗?”他问。

      “不冷。”

      他的手翻过来,手指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凉的,细的,指尖微微发抖。他没握,只是指尖贴着指尖,两个人并排走。

      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街,何生停下来。

      “温言。”

      “嗯。”她没抬头。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平时……下班之后做什么?”

      她终于抬头了。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就……回家。看书。睡觉。”

      “不出去逛逛?”

      “不太喜欢出门。”

      何生看着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攥着开衫口袋,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这个姿态跟天台上那个嚣张的女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整个宇宙那么远。

      他伸手,把她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她抖了,但没躲。

      他低下头去。

      嘴唇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她的嘴唇是凉的,有点干,上面还沾着晚饭的油光。何生轻轻吻了,退开一点。

      “你不用……”她说,声音小得像气泡,“我不会……”

      “没事。”他又凑上去,这次她没僵得那么厉害了。嘴唇贴着嘴唇,他的舌尖碰了她的下唇,她张了嘴——是被他的舌尖顶开的。然后他的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尖。

      她发出一声很细很细的声音,是紧张到极点的那种呜咽。两只手从口袋里出来,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手指捏着布料,指节发白。

      吻了好一会儿。何生退开,她的嘴唇被亲得红了一块,眼睛还是不看他,脸烫得不行。

      “对不起……”她小声说。

      “你道什么歉?”

      “我不会亲……”

      “没关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抖,攥得很紧。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影子叠在一起。

      何生低头看着她的脸。她咬着嘴唇,睫毛在颤,脸红到了脖子根。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硬了……”

      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但何生听清了。那句话的语调跟之前不一样——是夜叉女的快和亮,只有一瞬间,漏出来半句,然后她自己截断了。

      “……没有。”她把后半句吞回去,声音又变回温言的调子,“没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捂住自己的嘴。

      何生忍住没笑。

      “没事,”他说,“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的声音又变回棉花里渗出来的那种了。她往后退了,双手绞在一起,“我该回去了。明天还上班。”

      “我送你。”

      “不用。真的不用。”

      她已经转身走了,走得很快,阔腿裤的裤脚在脚踝上甩来甩去。何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前面顶着一截。刚才吻她的时候硬的。

      他笑了。那个”你硬了”——夜叉女的语气,从温言的嘴里蹦出来,又被她自己掐断。就那么一闪。

      同一个人。两种性格。在一张脸、一张嘴上来回切换,像灯泡接触不良似的一明一灭。

      何生往酒店走。一路上他想,这个女人实在有意思。


      第五天晚上,何生在酒店房间里改稿子。电脑开着,文档里写了几千字的傩面民俗背景和义警题材的框架,他删了改、改了删,写到半夜没写完。

      他关了电脑去洗澡。洗完出来穿着短裤光着膀子坐到床上,擦头发的时候听见窗户响了。

      酒店六楼。窗外是建筑背面,下面是空调外机平台。他没开窗,窗户是锁着的。但玻璃上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

      窗外挂着一个人。

      夜叉女单手抠着窗框,靴子踩在外机平台的边沿上,身体悬在六楼外墙上,傩面正对着他。

      “开窗。”她说。隔着玻璃声音闷闷的。

      何生看了她,然后伸手把窗锁拧开,推上去。她一个翻身从窗外翻了进来,靴子落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她站在房间中央,黑红紧身衣在酒店台灯的光下泛着亮光。胸口到腿上的夜叉纹样随着她呼吸起伏,弹力面料把每一寸身体都勒得清清楚楚——胸口的激凸、腰线的凹陷、臀部的弧度、两腿间的骆驼趾。她昨晚来过一次——不对,是前天晚上,在天台上——现在又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何生关上窗。

      “外墙爬上来的。六层而已。”

      “你就不能走正门?”

      “走正门像什么?”她歪着头看他,嘴角一挑,“像女朋友来找你?”

      她走近了,看见他光着膀子,目光在他胸口和小腹扫了一圈。“哟,身材还行。”

      “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她伸手推了他一把,他往后踉跄了,后腿碰到床沿,坐了下去。她跟着跨上来,一只膝盖跪在床边,另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次没操够。”她说。

      “你……”

      “别废话。”她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床上压。何生躺下去,她直接跨上来骑在他腰上。跟天台上那次一样的姿势,臀瓣隔着紧身衣压在他的小腹上,那个柔软又紧实的分量。

      “等,”何生说,“我有老婆的。”

      “有老婆你还硬了?”她往下一摸,隔着短裤摸到他那根已经硬起来的东西,捏了一把,“你嘴上说不行,身子倒是挺诚实。”

      “这是生理反应……”

      “少跟我扯生理反应。”她捏住他短裤的腰带往下一拽,短裤被扯到大腿根,阴茎弹出来,硬邦邦地翘在小腹上。她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还挺精神。”

      她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一只手摸到自己裆部,把暗缝拉链拉开。面料从中间裂开,露出那道湿漉漉的缝。她已经湿了——不知道是爬墙的时候湿的还是来之前就湿了——阴唇泛着水光,在台灯底下亮晶晶的。

      她握住他的阴茎,对准了,腰往下一坐。

      “嗯~”

      整根没入。她一口吞到底,臀瓣砸在他胯上,发出啪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出了声——她是一声短促的“嗯”,他是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哼。

      “操……”她两手撑在他胸口,腰开始动,“比上次……嗯……还硬……”

      “你轻点……”

      “轻什么轻。”她不理他,自己骑着自己的节奏颠,臀瓣一上一下地拍在他胯上,啪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格外响,“你上次……嗯啊……射那么多进去……我回去洗了半天……”

      “你能不能小声点?”

      “为什么?”

      “这酒店隔音不好。”

      “那又怎样?”她反而加大了幅度,每次坐下去的时候腰都往前碾,让他的阴茎在她身体里转个圈,“嗯,让他们听……让他们知道你在被操……”

      何生伸手去捂她的嘴。她偏头躲开了,嗤笑一声。

      “你现在知道怕了?在天台上的时候你倒是不怕,嗯,有人看见怎么办?你说……”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朝上放着,微信的提示框弹出来。发消息的人备注是“老婆”——王蕾。消息内容:今天跑完资料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夜叉女低头看了一眼,笑出声来。

      “哟,老婆查岗了。”

      何生伸手去够手机,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起来举到他面前。

      “’今天跑完资料了吗’”她念出声来,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笑,“’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回?嗯?”

      “你先放下……”

      “你说你写小说的,编个理由还不容易?”她把手机扣着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跟她说在赶稿子,后天回去。”

      她腰没停。从头到尾一直在动,臀瓣拍在他胯上的节奏没断过。手机亮起来的那几秒里她照样骑着他颠,好像多了一个老婆的微信只是给这件事加了个佐料。

      “你操别人的老婆……不对,是你被别人的……嗯~”她忽然改口,“不对,是你有老婆还被人操。”

      “你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腰的节奏变了,从颠改成碾——臀部贴着他的胯骨画圈,阴茎在她身体里搅来搅去,“嗯,你老婆要是知道你被一个穿紧身衣的女人按在床上操……她会怎么想?”

      何生咬着牙没接话。她的阴道裹着他的阴茎一收一放,里面有滚烫的淫水在涌,淌到他的耻骨上,沾湿了短裤的边沿。

      “何生,”她直起腰,两只手撑在他胸口,开始加快——不再是画圈了,是直接上下颠,幅度大,力度重,臀瓣砸在他胯上啪啪啪连成串,“嗯啊,你给我,顶上来!”

      他听话了。她坐下来的时候他同时往上顶,两个人的力撞在一起,龟头怼到最深处,她“啊”了一声,声音尖得在房间里炸开。

      “就是那,嗯,操,就那!”

      她越骑越快,嘴里的话越来越碎,越来越脏。紧身衣的裆部湿透了,接合处的淫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你……你别射……”她忽然低头看他,喘着气,“我还没够,嗯,你不准射!”

      “你……”

      “不准。”她伸手掐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枕头旁边,“今晚我说了算。”


      她压着他的手腕骑了好一阵。酒店的床弹簧声响得厉害,跟臀瓣拍肉的啪啪声混在一起。

      “嗯,嗯啊,好深,你这根……嗯……比看着好用……”

      何生被她按着手腕,腰不能动,只能由着她骑。她的节奏忽快忽慢,有时候连着快顶几十下,把他顶得快到临界点,然后忽然慢下来,慢吞吞地碾,把那股要射的酸胀感生生压回去。

      “你……故意的……”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啊。”她笑了,傩面底下露出的嘴唇红红的,嘴角翘着,“你忍着。”

      她又骑了一阵,忽然停下来。腰一抬,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沾着黏液和水,硬邦邦地翘在空气里。她松开他的手腕,从他身上翻下去。面朝他的脚,背对着他的脸,两条腿跨在他的腰两侧,臀部对着他的脸。

      “你看清楚。”她说。

      她一只手伸到后面握住他的阴茎,对准了自己的缝口,坐下去。这个角度更深——她面朝前,腰往前倾,臀瓣对着他的小腹,他的阴茎从后面插进去,龟头刮过阴道前壁那一小片粗糙的肉。

      “啊~”

      她的声音变了,是一声短促的、被顶到要害的惊叫。她整个人弓起来,两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指甲掐进肉里。

      “操,这个角度,嗯啊~”

      她开始动。腰前后摆,臀部画圈,阴茎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何生仰面躺着,正对着她的后背和臀部——紧身衣从裆部裂开的那道缝正对着他的脸,他的阴茎从那条缝里插进去,粉色的阴唇裹着柱身,每次她往前抬的时候,他的龟头从里面露出来一截,沾着白色的浊液;每次她往后坐的时候,整根没入,臀瓣拍在他的胯上,接合处的淫水被挤出来,溅在他的小腹上。

      “你里面……在咬……”

      “嗯,闭嘴,啊~”

      她的臀部每次坐下来的时候,那两团被弹力面料包裹的臀瓣就会颤,肉浪从接合处往两侧荡开。她的腰往前倾的时候,从腰窝到臀尖的那条弧线在灯光下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她又变了。

      从他的身上翻下来,仰面倒在床上。两条腿抬起来,膝盖弯着,靴子的鞋跟蹭着床单。紧身衣裆部的拉链还开着,两腿之间那道缝湿得一塌糊涂,阴唇充血发红,微微张着。

      “过来。”她伸手拽他的胳膊。

      何生翻身上去。她两只手立刻掐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两边。

      “我操你。”她说。

      她两只脚缠上他的腰,靴跟磕在他的尾椎上。她腰往上一送,同时两只手把他的手腕往下按——他的阴茎被她的动作带着,重新插进那条湿热的通道里。

      “嗯~”

      她不等他动,自己开始顶。腰一上一下地拱,骨盆迎着他的胯骨撞,节奏又快又狠。他整个人被她按在床上,手腕掐得死紧,她在他身上又拱又颠,嘴里的话往外涌——

      “嗯啊,操,好深,你给我顶住,别动,嗯~”

      “你慢……”

      “不慢,嗯啊,你受着!”

      床架在响。弹簧吱嘎吱嘎,床板咯吱咯吱,臀肉拍在他大腿根的啪啪声穿透了这些东西,在房间里回荡。床头柜上的台灯被震得晃了,影子在墙上摇。

      “嗯。嗯。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紧身衣里的身体在发烫,汗从面料的缝隙里渗出来,把弹力布料浸得半透。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在抖,是快感从身体里往外溢,控制不住。

      “你别射!”她喘着说,“等我。等我。嗯~”

      她加快了。腰拱得又快又短,骨盆几乎是贴着他的胯骨在磨。阴茎在她阴道里被裹得死紧。她的腿缠着他的腰缠得更紧,靴跟在他背上磕出闷响。

      “啊。啊。要,嗯啊~”

      她弓起来。整个上半身离开床面,后脑勺仰过去,傩面朝天,嘴唇张到最大。两只手从他的手腕上松开,反手撑在床上,十指抠着床单。阴道猛地收缩,一阵一阵地绞紧,滚烫的液体从接合处涌出来,浇在他的小腹上,沿着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淌,床单洇湿一大片。

      “啊~”

      她潮吹了,是涌——一股一股的热水从她身体里挤出来,顺着他的阴茎和柱身流下去,混着淫水和体液,把两个人的胯间弄得一塌糊涂。她的腿在他腰上抽搐了几下,靴跟蹬着他的背,整个人抖了好一阵才松下来。

      她瘫在床上,喘得胸口起伏。紧身衣的表面全是汗,夜叉纹样的红色在湿润的面料上显得更深了。她的腿还缠着他的腰,没松开。

      “……你射吧。”她说,声音哑了。

      何生撑在她上面,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刚才她潮吹的时候那阵收缩差点把他带出来,他硬忍住了,现在整根都在胀,酸得腰根发麻。

      他开始动。

      她没拦。两只手摊在枕头两边,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他扶着她的腰,开始抽送。前几下慢,大开大合地退出来再插回去,让她感觉每一寸。然后加快。

      “嗯~”她闭着嘴哼,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你说什么?”何生问。

      “……快点。”

      他加快了。抽送的频率上来之后,她开始叫了——是断断续续的、被快感压碎的声音。

      “嗯,啊,你……再深……嗯~”

      “叫出来。”

      “操,你……嗯啊~”

      他的腰摆得越来越快,阴茎在她身体里进出的声音从咕唧变成啪啪,又从啪啪变成连续的、黏腻的、水和肉搅在一起的声响。她两只手忽然抓住他的前臂,指甲掐进去,掐出红印。

      “射。射进来!”

      他最后顶了几下,她被顶得往上窜,脑袋磕在床头上。然后他腰一沉,阴茎在阴道深处跳了几下,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去。滚烫的液体冲在她体内,她闷哼了一声,腿缠着他的腰收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锁在里面。

      两个人都没动。何生撑在她上面,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精液和淫水从接合处慢慢往外渗。她躺在床上,傩面朝天,嘴唇张着喘气,胸口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何生。”

      “嗯。”

      “你比你写的好。”

      “你看过我写的什么?”

      “看过你发在网上的短篇。”她嘴角翘了,“你写打戏不行。”

      “我是写侦探的。”

      “那你写操的时候肯定行。”她偏头看他,“亲身体验多。”

      何生笑了,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天花板上有水渍,他盯着那个看。

      她也躺着没动。紧身衣裆部的拉链还开着,两腿之间一片狼藉。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没够着,懒得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嗡嗡响着,两个人身上的汗在慢慢凉。


      何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酒店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光的线,天蒙蒙亮。他侧过头——

      夜叉女还躺在旁边。侧身蜷着,背对着他。紧身衣还穿着,但裆部的拉链还开着,从后面能看到她臀瓣的弧线和腿根的皮肤。傩面还扣在脸上,她好像睡着了。

      何生没动。他看着她的后脑勺,想了一会儿事情。

      然后她动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或者只是睡够了。她翻了个身,面朝他。傩面在晨光里显得比晚上更狰狞,红色的纹样在灰白的光线下像干掉的血。

      她伸手去揉眼睛——手碰到傩面,愣了。然后她的手往下摸,摸到面罩的边沿。

      她把面罩摘了。

      动作很慢。

      傩面拿开之后,温言的脸露出来。

      没有唇彩了。嘴唇是素着的,有点干。睫毛贴着下眼睑,眼睛还半闭着,带着刚醒的迷糊。头发散了,乱糟糟地贴在脸和枕头上。

      她睁开眼,看见何生正看着她。

      然后她的脸红了,是刷的一下,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她整个人缩了——跟天台上那次一模一样——肩膀往内扣,腿并拢,两只手抓着被子往胸口拉。

      “我……”

      “早上好。”何生说。

      温言张了张嘴。她的眼神在房间里乱转——看天花板、看窗帘、看自己身上的紧身衣、看裆部还开着的拉链——然后她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你别看我……”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何生撑着头,看着那团被子。被子在抖。

      “温言。”

      被子底下没声音了。

      “你昨晚从六楼爬进来的。”

      没声音。

      “你把我按在床上。”

      没声音。

      “你说了……”他顿了,“很多话。”

      被子抖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从被角的位置冒出来一个极小的声音。

      “……我记错了。”

      “你记错了什么?”

      “我昨晚……可能喝多了。”

      “你喝了什么?”

      “……水。”

      何生没忍住笑了一声。被子底下发出一声呜咽。

      “你别笑……”温言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我就是……”

      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看着何生的脸。

      “我控制不住。”她说,“戴上那个面具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何生看着她。过了几秒,他伸手,从被子的缝里探进去,摸到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你昨晚来的时候,戴着面具。”他说。

      “嗯。”

      “你昨晚走的吗?”

      “没有……”她的声音更小了,“我睡着了。”

      “所以你现在……”

      “我现在是温言。”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鼻子和嘴,“我全都记得。”

      “全都记得。”

      “嗯。”

      “包括你说’你比写的好’?”

      她的脸从被子底下到额头全红了。“你别学我说话……”

      “还有’你写操的时候肯定行,亲身体验多’。”

      “我没有说过!”她把被子又拉上去了,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没说过那种话!”

      “你说的。”

      被子底下踢腾了。然后安静了。过了一会儿,被子又掀开一条缝,她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何生。

      “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你写书的时候也不会写进去?”

      “不写。”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被子慢慢拉下来,露出整张脸。红是红,但没那么抖了。

      “你……为什么不问?”她小声说。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是……那样。面具戴着的时候和摘下来的时候不一样。”

      “有区别吗?”何生说,“都是你。”

      她愣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何生伸手,把她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跟那天晚上在街上一样的动作。她的耳朵红了,但没躲。

      他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很轻,嘴唇碰嘴唇就分开了。

      她没动。眼睛睁着,看着他。

      他又亲了。这次久了一点。她的嘴唇还是干的、凉的,但这次没有僵住。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前臂上,手指轻轻攥了。

      “我不会……”她说。

      “没关系。”

      她张了嘴。舌尖碰到他的舌尖,她发出一声很细的声音,是紧张到极点时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那种。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前臂,指甲掐着皮肤。

      何生退开。她的嘴唇被亲得红了,眼睛半闭着,睫毛在颤。

      “你那个面具……”他问,“你现在不戴,你就是温言?”

      “嗯。”

      “那温言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她猛地睁开眼。“几点了?!”

      “六点多。”

      “六点……”她从床上弹起来,低头看自己——紧身衣还穿着,裆部拉链开着,身上一片狼藉。她又缩了,“我的衣服……”

      “什么衣服?”

      “我来的路上穿的……在外面换的……放在天台上的……”她越说越急,声音变了调,“完了完了,我的衣服还在那栋楼的天台上……”

      何生看着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紧身衣的裆部还开着,她手忙脚乱地去拉拉链,拉了一半卡住了,急得脸都白了。

      “你别急……”

      “我上班要迟到了……我的工作牌在衣服口袋里……衣服还在天台上……”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完了……”

      何生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扔给她。

      “先穿这个。”

      她看着那件T恤,又看了看他。“这是你的……”

      “你穿着回去换。衣服的事我帮你去拿。哪栋楼?”

      她报了个地址。何生记住了。

      温言穿着他的T恤和运动裤从酒店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她没走正门——何生站在窗边看着她攀着外墙的水管和空调外机往下爬。不戴面具的时候她的身手退化了,动作笨了好多,有一步差点踩空,吓得他手攥着窗框。她扒住三楼的空调外机歇了,仰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照着她 bare 的脸。没化妆,没戴面具,头发乱着,穿着大了两号的男式T恤和运动裤。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然后她跳下去了。

      何生关上窗,坐到床边。床单上还有一大片湿痕,枕头旁边放着一张傩面。她忘了拿走了。

      他把傩面拿起来看了看。比想象中轻,像是某种复合材料做的。内侧有凹槽,扣在脸上的位置有轻微的磨损痕迹。红黑两色,双角獠牙,做工精细。

      他把傩面放进行李箱的内层口袋里,拉上拉链。


      他先去了那栋楼的天台,找到了温言的衣服——一个帆布袋里装着针织开衫、阔腿裤、平底鞋和工作牌,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天台角落的水箱后面。他把袋子拎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两杯豆浆和四个锅盔。

      到档案馆的时候刚开门。温言在前台。她穿着自己的衣服了——大概是打车回家换的——头发重新扎了,低马尾,碎发别到耳后。她看见何生走进来,手指在柜台上攥了。

      何生把帆布袋放在柜台上。“你的东西。”

      温言接过去,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他把一杯豆浆和两个锅盔也推过去,“早饭。”

      她看着那杯豆浆,过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她问。

      “快了。”何生靠在柜台上,“傩面的资料够用了。”

      “那你写完给我看看?”

      “你之前说过了。”

      “我说过?”她愣了,然后脸红了,“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行。写完发你。”

      温言低头喝豆浆,耳根红着。

      何生在她对面站了一会儿。档案馆的大厅里还没什么人,前台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待办的提示。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晨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光条。

      “温言。”

      “嗯。”

      “你那张面具,忘在我那儿了。”

      她的手一抖,豆浆差点洒出来。“你收好了?”

      “收好了。”

      “别让别人看到……”

      “不会。”何生说,“我来还你。或者你来拿。”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后天。”

      “回汐城?”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下次你来成都的时候……”

      “嗯?”

      “算了。”她摇摇头,“没什么。”

      何生笑了笑,没追问。他把身份证递过去登记,上楼翻了一上午资料。中午下来的时候温言在前台,他走过去还文件夹。

      “我后天走。”他说,“走之前请你吃顿饭?”

      温言犹豫了。“好。”

      后天傍晚,何生拖着行李箱到档案馆门口。温言已经换了衣服——还是那身宽松的针织开衫和阔腿裤,但头发洗过了,蓬松地扎着,刘海修剪过。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她把纸袋递过来。

      何生打开看了——里面是一盒成都特产的兔头和一袋花椒。“这算什么?伴手礼?”

      “嗯。”温言低着头,“你带回去给你老婆吃。”

      何生笑出声来。她大概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好笑。

      两个人去吃了顿火锅。温言还是话少,但比前几天松弛了一些,偶尔能接几句,甚至笑了——是温言式的,嘴角弯一弯就收回去了。

      吃完饭何生要去赶高铁。温言送他到地铁站口。

      “那本书……”她说。

      “写完发你。”

      “你发我邮箱就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上面写着邮箱地址。字写得很小,一笔一划的,规规矩矩。

      何生接过纸条收好。两个人站在地铁口的人流里,她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缩着肩。

      “温言。”

      “嗯。”

      “你那个嘴……”他顿了,“挺好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嘴、哪种好法。

      “你……”

      “写小说嘛,”何生说,“收集素材。”

      她张了张嘴。然后有一瞬间——就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嘴角往上一挑,嘴唇张开的弧度带着一股熟悉的嚣张。她立刻收回去,脸更红了,低下头去。

      “……你走吧。”她小声说,“别误了车。”

      何生拖着行李箱进了地铁站。过安检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温言还站在地铁口,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旁边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

      上了高铁,他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坐到靠窗的位置。车开了,成都的楼房往后退。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了几行字:

      夜叉。傩面。黑红紧身衣。排名第五。嘴脏。身手好。

      打完之后他把光标移回去,删掉“嘴脏”,想了想,改成“嘴厉害”。

      然后又删了。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脑子里最后浮现的是温言站在地铁口,低着头,肩膀缩着,周围人流穿梭,谁也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是什么人。

      行李箱内层口袋里放着那张傩面。他想,回汐城之后找个时间寄回来。或者——

      或者下次来成都的时候,亲手还给她。

      车窗外的天色很好。他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