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雄中篇幻想】畅销作家何生盯上神秘义警夜隼女侠,她潜入富豪私宴却被体型认出当场识破身份,反派将她拖上拍卖台,任三名座上宾轮流当众凌辱玩弄到失神高潮,面具却被下令绝不能摘…

      梧桐街尽头那条服务车道,路灯坏了很久。两边是会员制俱乐部的后墙,墙头装着红外感应,但感应器朝向正街,不管这条窄巷。

      凌晨过后,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白雾。两个人——一高一矮,穿深色夹克,领子竖起来——夹着一个年轻女人往车走。女人穿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薄裙子,膝盖发软,被架着走,脚尖拖地。

      巷口的垃圾桶顶上蹲着一个人影。

      深紫色连体紧身衣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兜帽短披风从头顶垂到肩胛骨,半张脸遮在面具下面,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长手套包到小臂,软底靴贴在铁皮桶沿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紧身衣是哑光材质,吞掉巷子里残余的光,人蹲在暗处就跟融进去一样。

      胸前两点凸起把布料撑出明显的形状,两粒乳头顶着料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紧身衣的裆部,两片阴唇的轮廓被薄薄的料子勒出来,中间一条细缝,把 cameltoe 勾得一清二楚。

      夜隼女侠看着那两个夹人的,看着那辆车的牌照。

      高个子拉开后车门,矮个子把女人往里塞。女人的手扒着车框,指甲刮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求你们……”

      矮个子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往里一推,车门砰地关上。

      垃圾桶顶上的人影消失了。

      高个子刚转身,一只软底靴踩上他的肩头,整个人被往下一压,膝盖磕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只戴长手套的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脸朝下按在车门的金属面上。

      “谁……”

      “别嚷。”女声很低,很快,像刀片划过玻璃,带着点不耐烦的凉意。“车里那个姑娘,往哪儿送?”

      高个子挣了,肘子往后撞。夜隼女侠侧身闪开,膝盖顶进他腰眼,把他整个人撞回车门上。手臂箍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他手腕拧到背后。

      矮个子绕过车头冲过来,手里多了根伸缩棍。夜隼女侠松开高个子,矮个子一棍横扫过来,她矮身一低,棍从头顶掠过,软底靴蹬地弹起来,膝盖撞进矮个子胸口。矮个子往后踉跄,撞在引擎盖上。她跟进,手肘砸在他太阳穴上,矮个子整个人一软,顺着引擎盖滑到地上。

      高个子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按回车门上。这回掐脖子的手加了力,指甲隔着布料掐进皮肉。

      “我问了。往哪儿送。”

      “妈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高个子的脸被压在车门上,嘴挤成一团。“云霄天台……VIP包厢,有客户等着。”

      “什么客户?”

      “我怎么知道……我就负责送人……”

      “送哪儿,谁要的,谁拍的。说。”

      高个子喘着粗气,脖子上的手没松。“江……一个姓江的老板,搞什么招待会……来了就有片子拍,拍完存着。我就负责车,别的真不知道。”

      夜隼女侠的手松了一点。她把高个子翻过来,隔着面具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

      “姓江的叫什么?”

      “江海涛。做……做生意的,具体什么……”

      “在哪儿搞?”

      “不知道!每次地址发到手机上,用完就删。我手上真没有了……”

      夜隼女侠把他推到矮个子边上。两个人堆在一起,一个昏着,一个半跪着喘。

      她弯腰从矮个子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指纹锁。拇指按在矮个子手指上解锁。通讯录里没什么有用的,但相册有一张照片——一张塑封卡片的照片,黑色底,烫金的字,写着”天玑·夜宴·嘉宾证”,右下角一串编号。照片备注栏打了字:”江”。

      她把手机揣进披风底下,又从高个子裤兜里摸出一张同样的实物卡。黑色,烫金,质感厚实。

      “这种卡发给谁?”

      “给……给来的客户。凭卡进场。”

      “进场做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高个子声音抖了,“我就送人,送了几回了,每回地址都不一样……”

      夜隼女侠直起腰。后车门里传来女人的呜咽声。她拉开后门,车里那个女人缩成一团,薄裙子皱成一团,脸上有泪痕和口红印。

      “能走吗?”

      女人抬起头看她,目光涣散。

      “出去打一辆车,回家。往东走,梧桐街有车。”

      女人哆嗦着爬出车,脚踩在地上差点摔倒,扶着车门站稳。

      “报警。”夜隼女侠说。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不报。你选。”

      女人踉跄着往巷口走,回头看了一眼。夜隼女侠已经不在了。

      巷子对面的楼顶上,紫色的兜帽在风里翻了,人影翻过天台沿,消失在夜色里。

      夜隼女侠蹲在一栋写字楼的空调外机平台上,把那张黑卡翻来覆去看了看。烫金字在路灯微光下泛着暗金色。“天玑·夜宴·嘉宾证”。

      “招待会。”她把卡收进披风内侧的暗袋。“拍了存着。”

      她站起来,兜帽在风里晃了晃。嘴角扯了。

      “江海涛。”


      何生的公寓在云顶山庄东边的一栋高层,视野够远,灯光够少。书房里只开了台灯和一台显示器,屏幕上是汐城几个地下信息贩子的聊天频道,窗口排成两列,刷得不快,但信息量大。

      他靠在椅背上,手边一杯凉了的威士忌。屏幕上跳出一条——梧桐街后巷的夜间消息,有人在问“今晚那车被人截了,送的人被打趴了,谁干的”。

      下方有人回:”紫色。”

      何生把杯子放下,往前凑了凑。

      后面跟了几条,有人问”紫色的那个又出来了?”还有一条更具体——”送人的那两个是江老板的人,被打得不轻,东西也没了。”

      他把这几条读了,靠回椅背。

      夜隼女侠。他又在消息里看到她了。

      他在椅子里坐着不动,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已经没在读。脑子里翻的是另一件事。

      几年前的事了。他写了一篇连载,调查的是一桩跟官商有关的旧账,名字不提。连载出到关键节点的时候,有人请了职业的来处理他。那天晚上他回家,在地下车库里碰上那帮人,三个人,专业,沉默,工具都带齐了。

      他以为自己交代在那儿了。

      然后从车库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翻下来一个人。深紫色紧身衣,兜帽,半截面具,软底靴落地没声音。三个人放倒,干净利落,一声没吭。完事以后那个人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

      “以后小心点。”

      那声音很低,很快,带着点干冷的不耐烦。

      她走了。他没来得及问名字。

      后来他开始查。一个写犯罪小说的作家,认识一些不该认识的人,有些渠道不是读者能想象的。他查到的是一双手——那个人的手法,干净,快,专攻关节和神经节点。他在监控黑市上买过几次夜隼女侠行动的模糊影像,反复看过她的动作结构、她的身高体型、她落地的方式。

      然后有一天他在报社网站的记者页上看到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站在发布会的镜头前,穿风衣,肩膀很直,下巴微抬,嘴角压着一条冷线。页面上的名字是陆昭。旁边一段简介:调查记者,长线报道方向——官商利益链、女性失踪案、地下性交易网络。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去翻陆昭的文章。一篇一篇读。读她的文风,读她处理信息的路数,读她在采访里问问题的节奏。他把那些文章里的句子结构跟夜隼女侠在车库通风管道上蹲下来时说的那句话放在一起。

      “以后小心点。”

      主谓宾完整,短句,结尾干脆,不拖泥带水,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不耐烦。跟陆昭发在报上的稿子一模一样的节奏。

      他又对比了身形。陆昭,官方资料169cm,体型精瘦肩背挺直。夜隼女侠的影像,目测同一区间。

      他没见过夜隼女侠的脸。但他见过陆昭的嘴和下巴——半面面具遮不住的部分——跟他在模糊监控里截到的夜隼女侠露出的部分一致。

      他确定了。陆昭就是夜隼女侠。

      他没有去找她。没有联络,没有暗示,没有接近。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打草惊蛇,也知道一个记者的鼻子比大多数人都灵。他只是把这件事收着,等。

      他在等一个跟他目标重合的局面。

      现在他在屏幕上看到”江海涛”跟”夜隼女侠”出现在同一条消息流里。

      江海涛。这个名字他也有。一桩跟女性失踪有关的事,查到一半断了线,断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叫江海涛的人。他的私人恩怨不大,只是一个他认识的年轻女人失踪了,查到最后撞到了同一个名字,然后所有的渠道同时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她盯上了江海涛。他也盯上了。两条线汇到了一起。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卡——白色信封里装着的一张黑色烫金请柬,“天玑·夜宴”的字样。这是一个圈子里的旧关系递给他的,说“最近有一场,来玩玩,认识些人”。他当时收了但没去。

      他把请柬放在桌上,跟手机上翻拍的那张嘉宾证对比。一模一样的字体,一模一样的编号格式。

      她截到的那张卡,跟他手里的这张请柬,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是报社前台的。

      “你好,我想找陆昭记者。我是何生,写小说的——对,何生。想约她聊聊一个选题。”


      陆昭的工位在报社深处靠窗的位置,桌面干净得不像记者。一台笔电,一只马克杯,一摞打印稿用长尾夹分好类。椅子背上挂着一件卡其色风衣。

      她正坐在那儿,笔电屏幕上是半篇稿子,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桌上的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何生,小说家何生。”她念出声,声调平平的,像在读便签。旁边工位的实习生探过头来。

      “何生?写侦探小说那个?我看过他的书……”

      “你去忙你的。”陆昭没抬头。实习生缩回去了。

      她翻了翻何生的公开资料。几本悬疑小说,卖得不错,得过奖,签书会排过队。公开身份写得清清楚楚,没黑料也没花边。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打字。

      第二天下午,汐城国际文学中心有一场新书发布会,陆昭去蹲。她不是去蹲何生的——她去蹲发布会上一个跟出版集团关系暧昧的副总,那人的名字出现在她正在查的一条线里。

      她穿着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肩很直,步伐不快不小。发布厅里灯光暖黄,人不少。她站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抱在胸前。

      何生从侧门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扫到他了。一米八出头,身材结实但不粗,深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长相端正偏书卷气,走路的步子稳,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他上台签了名,下来以后跟主办方寒暄了几句,目光扫了全场。

      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停了。

      陆昭知道他在看自己。她没动,也没迎上去。她继续盯着台上那个副总,看他说完话跟谁握手、跟谁交换了名片。

      发布会散场,人流往外涌。陆昭从侧门出来,走走廊的时候被何生从侧面截住。

      “陆记者。”

      她停下来。何生站在她面前,距离刚好,不近不远。

      “何生。”她说。

      “你知道我。”

      “你书卖得不错。”她的语气很干,“看过两本。还行。”

      “谢谢。”

      “找我有事?”

      “有个选题想跟你合作。”何生说,声音温吞但不拖沓。“跟江海涛有关。”

      陆昭的表情没变,但她的眼睛动了。很细微的一个收缩。

      “江海涛是什么人?”她问。

      “做生意的。圈子很深,政商关系网扎得很密。他在运作一个……”何生顿了顿,“性招待网络。拍片,存着,用来拴人。”

      陆昭看着他,没说话。

      “你手上有的渠道是记者层面的,”何生继续说,“我能开的门跟你的不一样。他那个圈子的准入门槛,普通记者进不去。我能进去。”

      “你一个写小说的,怎么进得了那种圈子。”

      “我不只是写小说的。”何生说得很平,没有炫耀的意思。“我认识一些人,手里有一些东西。这个选题你一个人查到不了底。”

      “凭什么我得带你?”

      “凭你查到梧桐街那辆车为止就断了。对不对?”

      陆昭的嘴角动了动。

      “你消息挺灵。”

      “跟你一样灵。”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风衣领子被走廊穿堂风吹起来,她伸手按住。

      “你要是来玩票的,我没时间陪你。”

      “我不是来玩票的。”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实打实的理由——为什么你一个有钱写书的要去碰这条线。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生看着她。他的目光很稳,不躲闪,也不故作深沉。

      “我认识一个人,”他说,“她失踪了。查到最后撞到了同一个名字。”

      陆昭的表情微微松了一线。不多,就那么一线。

      “行。”她说。“把你知道的给我看看,我再决定要不要带你在身边。”

      “明天晚上?我给你看几样东西。”

      “明天下午。报社对面那家咖啡馆。两点。别迟到。”

      她转身走了。风衣下摆在她走路的时候扫着小腿,步伐又快又稳,肩背那条线像绷着的弦。

      何生看着她走远,嘴角动了。


      下午两点整,何生推门进咖啡馆的时候陆昭已经坐着了。一杯美式,没加糖。她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写了半页字。

      何生在她对面坐下,叫了一杯拿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几张模糊的照片、一张黑色烫金请柬的原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天玑·夜宴的请柬。”他说,“跟你在梧桐街后巷从那两个人身上摸到的那种卡是一个体系。我手里这张是有人发给我拉我去凑数的,发卡的人说是一个做生意的大老板搞的私域社交活动。”

      陆昭翻着那沓纸,看聊天记录的时候目光变得很窄。

      “这些消息从哪儿来的?”

      “有些是买的,有些是给的。我有几个不太能放到台面上说的渠道。”

      “能不能放到台面上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假。”

      “你可以自己验证。聊天记录里提到的那个人名,许志刚——是金湾那边一个做地产的,上个月刚被你的报纸做过一篇正面报道。对不对?”

      陆昭翻到那一条,眼睛眯了。她当时就觉得那篇来得奇怪,角度太正面了,像是有人递了通稿。

      “你在暗示什么?”

      “我什么都没暗示。你在调查这条线,我手里有进入这条线的钥匙。你查到梧桐街就断了,我手里有请柬,有发柬的人的关系网,我能走进那扇门。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一个能写能发的人替我把这事捅出去。”

      “我替你捅?你找我之前怎么不自己写?”

      “我写小说。小说没人在乎是不是真的。”

      陆昭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她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个很快的节奏。

      “你要跟我合作,有几条规矩。第一,我主导。第二,你手里的所有东西先过我的眼,用不用我来决定。第三,稿子是我的,署名是我的,编辑权是我的。你只是……”

      “素材提供者加行动搭档。”

      “别太往前了。素材提供者。搭档不搭档的,看你表现。”

      何生点头。“可以。”

      “还有一条。”她的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直直看着他。“你如果在这事里夹了什么私货——比如你失踪的那个人是你自己的人,你想借我的刀报仇——那没问题,但你得提前告诉我。我讨厌被人当枪使。”

      “你不会当枪。你是一把刀。刀得知道自己在切什么。”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好。那个人是我以前认识的,她失踪了,我查到江海涛就断了线。这是私人的。但整件事是公共的。公和私我分得清。”

      陆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的嘴角微微松开了一线——还是不算笑,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绷着的审视了。

      “行。先这样。我看看你给的东西,回去核实。有进展我找你。”

      她把那沓纸收进自己的包里,连请柬一起。站起来的时候风衣带翻了椅背上的包,何生伸手帮她扶住。

      “谢了。”她说,语气还是干的,但比进来时软了一点。

      她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何生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穿过玻璃门消失在阳光里。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他没打算告诉她自己知道她是谁。至少现在不。


      夜隼女侠把那张嘉宾证的照片交给了一个她信得过的信息贩子,换回来一个地址和一句忠告。地址是老西门附近一栋老式公寓楼,忠告是“那栋楼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凌晨两点,她蹲在对面居民楼的楼顶,盯着那栋公寓。六层,底部两层窗户全封了铁皮,三楼以上窗帘拉得很严,但有一扇窗透着微弱的光。楼下停着两辆车,一辆面包车。入口有一个人在抽烟,看起来是望风的。

      她从楼顶翻过去,落在公寓楼背面消防梯上。软底靴踩在铁架上没有声响。她往上攀,到三楼那扇透光的窗户旁边,贴着墙往里看。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缝。屋里灯光偏暖,摆着几张折叠床,床上有被褥。一张床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丝绸睡裙,头发梳过,妆化得很浓。另一个女人在旁边给她拍照。角落里一个男人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个本子,在写字。

      夜隼女侠的手指扣住窗框,纹丝不动。

      屋里那个男人站起来,走到拍照的女人旁边,低头看手机屏幕。“这张不行,角度不对,胸拍小了。重拍。”

      拍照的女人调了角度。”这次呢?”

      “行了,发过去。”

      男人回桌边坐下。夜隼女侠看到桌面上有一叠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侧面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名字。她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标签的颜色和材质跟梧桐街截到的那种嘉宾证是同一体系。

      她往左移,到另一扇窗。这扇窗的窗帘更严,但她摸到窗锁是个老式的旋钮锁。她从腰间工具袋里抽出一根细金属棒,插进旋钮,无声地转开。窗扇推开一条缝,她滑进去,落地。

      走廊很短,三扇门。她侧身贴墙往前移。第一扇门开着,里面是拍照那间。第二扇门锁着。第三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更暗。

      她推开第三扇门。里面是一间小储藏间改的——靠墙一排铁皮柜,柜子上的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每个文件夹侧面贴着编号。她抽出一个翻开。

      里面是照片。年轻女人的照片,正面、侧面、全身,穿着薄透的衣物或什么都没穿。照片下面附一张信息卡: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特长、“适合客户类型”。信息卡底部印着一个标志——一个烫金的圆形logo,中间是一个“江”字。

      她往后翻。文件夹越往后越厚,里面多了别的——手机截图,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聊天记录里有客户和江海涛之间的对话,讨论“货”的品相、价格、送达地点。有一段对话提到“拍好了就存母带,母带在老巢”。

      她拿出手机拍照,一页一页拍。拍到一半,走廊传来脚步声。

      她关掉文件夹,把铁皮柜门合上,闪到门后面。

      脚步声到门口停了。那个人进来,开灯。是个中年男人,穿运动裤和背心,手里端着一碗泡面。他走到铁皮柜前面拉开门找什么东西,背对着门。

      夜隼女侠从他身后无声地绕过去,出了储藏间,顺着走廊往拍照那间走。经过的时候听到屋里拍照的女人在跟被拍的女孩说话——

      “别怕,就是拍几张照片。有人来接你,对你好,你就跟着去。”

      “我……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

      “回家?你签了的。你欠的钱还没还完呢。”

      夜隼女侠的手在门框上停了。她继续往前走,到了楼梯口。正要下楼,楼下的望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楼梯拐角抽烟,跟她隔了半层楼。

      他抬头看到她。

      “什……”

      夜隼女侠蹬墙弹起来,膝盖撞进他胸口,把他撞退了好几步撞到墙上。他手里的烟掉了,嘴张着喘不上气。她落地的时候手刀砍在他颈侧,他滑着墙坐下去,不动了。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拍照的男人出来了。

      “老周?老周你……”他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楼梯上倒着的人和一个穿紫色紧身衣的身影,转头就跑。

      夜隼女侠没追。她知道她拿了足够的东西。她从消防梯翻出去,消失在楼顶的夜色里。

      几分钟后,她蹲在另一栋楼的屋顶上,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烫金logo,“江”字。聊天记录里“母带在老巢”那句话。信息卡上“适合客户类型”那一栏。

      她把手机收进暗袋。

      “江海涛。”她说。声音跟夜风一样凉。“母带。”

      她站起来,兜帽在风里翻。她不知道江海涛的“老巢”在哪,但她知道从这些文件里能挖出来。她低估了一件事——那些文件里的信息卡上,有一个编号的“适合客户类型”栏写着“中年文化男性,作家型”。那是发给她看的,不是给客户看的。

      江海涛的人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了。他们在等。


      天玑私人会所。山脚下,铁门高墙,门童穿黑西装戴白手套。何生开一辆低调的深色轿车,副驾上坐着陆昭。她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外面罩一件黑色长大衣,脚上是细跟的尖头皮靴。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和肩线。耳坠是何生让她戴的——他带了一对小颗的钻石耳坠来,说是“行头的一部分”。

      “我不习惯戴这种东西。”陆昭在车上说,把耳坠扣上。

      “你今晚不是陆昭。你是我的……”何生顿了顿,“人。”

      “你那个词卡了。”

      “我本来想说’女伴’,但你这个表情,’女伴’不够用。”

      陆昭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

      车在天玑的铁门前停下。门童看过请柬,看过何生的脸,又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陆昭,点头放行。

      何生把车交给泊车的人,伸出手臂。陆昭看了那条手臂,把手搭上去。

      “记住了,”她低声说,“这只是为了进去。进去以后看文件、看人、记住脸。别的什么都不做。”

      “明白。”

      “你碰我的时候手老实点。”

      “我很老实。”

      “进去了再说。”

      天玑的大堂灯光是暖金调的,大理石地面和深色木质墙面。来的人都穿正装或晚礼服,低声说话,侍者端着香槟穿梭。何生领着陆昭往里走,经过雪茄室、私厨的开放式厨房,到了主厅。

      主厅是一个长形的宴会空间,两侧摆着沙发卡座,中间留出来做走道。顶灯是水晶吊灯,光线被压得柔和。人不少,但安静。何生注意到卡座里坐的人——有他认识的面孔,金湾那边的地产商、一个区里的官员、一个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那边第三个卡座,”陆昭的声音很低,贴着他耳朵说的,“那个穿深蓝西装的,是叶氏集团下面的一个副总。我一直在查他。”

      “别盯着。”

      “我知道。”

      他们被引到一个卡座坐下。侍者上了香槟。何生端起来喝了一口,陆昭没碰她那杯。

      “你不喝?”

      “我不在工作的时候喝酒。”

      “那现在算不算工作?”

      “算。”她把香槟杯端起来,凑到嘴边做样子,没真喝。“你帮我挡一下,我去洗手间。”

      “干什么?”

      “看看楼上。”

      “陆昭……”

      “你叫我什么?”

      何生顿了。”……我去帮你看看走廊有没有监控。”

      “这才对。”

      她站起来,大衣留在卡座上,只穿着那件深酒红色吊带长裙走出去。裙子是丝质的,贴着身体,锁骨和肩胛的线条露在外头。胸口的布料随着走动微微起伏,乳头的轮廓隔着薄薄的丝质面料看得出来。裙子在腰部收窄,到臀部又撑开,把那颗蜜桃臀的弧度包得紧紧的。她走过去的时候,好几个卡座里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何生端着香槟坐在原位,目光跟着她但身体没动。他知道她出去不是去洗手间。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过来。不是侍者——气质不对,更硬。

      “何先生?”

      “嗯?”

      “江总让我来问一下,何先生和您的女伴今晚是否愿意到楼上的贵宾室坐坐?那边更安静,有些何先生可能感兴趣的——朋友。”

      何生心里一紧。江海涛在请他上楼。他需要陆昭在身边。但她不在。

      “当然,”他说,“等我去叫一下她。”

      “不用了,”黑西装笑了,”我们的人已经请您女伴先上去了。”

      何生站起来。

      楼上是一条窄走廊,两侧门关着。最里面那扇开着。他走过去,看到陆昭站在一间套房的窗边,对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整齐,穿定制西装,笑容得体。何生认出了他。江海涛。

      “何先生来了,”江海涛笑着说,“正好,我跟这位女士刚聊了几句——您的女伴很有些见地。”

      陆昭的表情没有异样。她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来的白水,靠窗站着,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江总太客气了。”何生走过去,站到陆昭旁边。

      江海涛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了。”请坐。今晚有几样特别的东西,我想二位会有兴趣。”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跟陆昭在公寓楼里拍到的那种——不是同一种,但样式相似。黑色封面,烫金logo。

      陆昭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夹,面上不动声色。

      “江总做什么生意?”她问,语气很自然。

      “投资,”江海涛说,“资源整合。把对的人和对的人凑到一起。”

      “听起来像红娘。”陆昭笑了,那种社交场合标准的笑。

      “差不多。”江海涛也笑了。他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从肩到胸到腰到臀,那种目光不带掩饰但也不粗俗,像一个买家在估一件货。

      何生的手在沙发扶手上动了。

      这时,门开了。进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跟之前那个黑西装是一类人。门在身后关了。

      “二位,”江海涛的语气变了,还是笑着的,但笑容下面多了一层东西,“何先生是文化圈的人,应该知道——有些场合,信任是需要证明的。”

      何生没说话。他感觉到陆昭在旁边绷紧了,但她面上还端着。

      “什么意思?”何生问。

      “很简单。二位今晚来的目的,我大概猜得到。”江海涛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请上来的客人,要么是真的来玩的,要么是来——看的。看的那些人,总得给一个理由让我放心。”

      “你要什么理由?”

      江海涛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到陆昭身上。“二位是真情侣,还是——来谈生意的?”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陆昭放下水杯,走到何生面前。她的目光直视着他,很短的一个对视。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何生的后脑,把他的脸拉向自己。

      她吻他。

      何生愣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已经被她的嘴唇压住了。她的嘴唇是干的,抿着一点冷,吻的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

      他在那个吻里感觉到了她的牙齿,她的舌头,她的呼吸。她把他的下唇咬了,松开。

      然后她直起腰,转头看江海涛。脸上那种社交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很硬。

      “够不够?”

      江海涛看了她几秒,又看何生。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他坐回沙发,摆了摆手。“两位请回楼下吧。文件回头再说。”

      他们站起来,往外走。何生走在前面,陆昭在后面。出了走廊,下了楼梯,回到主厅。她没有去拿大衣,径直往外走。何生跟上来。

      “去车那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不带感情。

      何生去取车。等车的时候,陆昭站在门厅里,双手抱着胳膊。

      车开出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砰一声关上。何生发动车,开出铁门,上了山路。

      车里谁都没说话。开了几分钟,陆昭开口了。

      “那是掩护。”

      “我知道。”

      “你硬了。”

      何生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抱歉。”

      “别道歉。这不怪你。”她的声音很干,很平。“男人碰到女人的嘴唇有反应是生理机制。不算数。”

      “不算数。”何生重复了。

      “不算。”

      沉默。山路弯下去,进入市区方向。

      “去你那儿。”陆昭说。

      何生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看着前面,没回头。

      “我的公寓离这儿……”

      “去你那儿。我刚在楼上看到一个文件夹,需要马上记下来。还有一些人的脸。我怕拖到明天忘了。”

      这是理由。何生知道这是理由。他也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好。”


      何生的公寓。门关上,灯没开。陆昭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房。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写。何生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放她手边。

      她写了十几分钟,笔速很快,字迹潦草。然后笔停了。

      “写完了。”她说。她没抬头。

      何生靠在书架旁边,看着她。

      “楼上那两个穿西装的,”她说,“一个是江海涛的人,另一个我不认识。但他们的站位——一个在门边,一个在窗边——是标准的看护站位。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随便走。”

      “他认出你了?”

      “没有。他没认出我。他只是不信我们。”她的笔在桌面上转了。”那个文件夹我看到了封面,没翻。上面的编号跟我在公寓楼拍到的是一套体系。”

      “他让你看了?”

      “没有。是我站在窗边的时候看到的,茶几上摊开的。他在试我——故意摊在那儿让我看。”她的嘴角绷了。”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了。”

      何生没说话。

      陆昭突然站起来。笔记本掉在地上。她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刚才那个吻。”她说。

      “掩护。你说了。”

      “对。是掩护。”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但接下来——如果你不说停——就还是掩护。”

      何生看着她的眼睛。灯光很暗,只有书房台灯的余光。她的锁骨在吊带裙的领口下微微起伏。乳头的轮廓隔着丝质面料,因为公寓里比天玑冷,顶得更硬了。

      “你说停吗?”他问。

      “我不说。”

      他伸手把她拉近。

      她的嘴唇这次不是冷的。她被他拉过来的时候手撑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他吻她,她的牙齿磕到他,他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把他推开。

      “说清楚了。这他妈的还是掩护。你跟我搭档查案,为了进那个圈子,我们需要像情侣。情侣会做的事,今晚做。做完明天继续查。我跟你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那个关系。”

      “好。”

      “好什么?你倒是说……”

      他把她推到书架上。书架上的几本书被碰掉在地上,啪的一声。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臀,隔着那层丝质裙子,把那颗蜜桃臀往自己身上压。她吸了一口气,嘴张着,没出声。

      “你……”

      “掩护。”他在她耳边说。

      “去你妈的掩护。”她的声音发紧了,但不是拒绝的那种紧。

      他的手从她臀部往下滑,把裙摆撩起来。裙子的丝质面料滑上去以后,她下面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掌直接贴上她的皮肤——光滑的、微凉的——臀部的弧度填满他整只手。他捏了,她的腰往前弓了。

      “你没穿内裤。”他说。声音哑了。

      “穿那种裙子不穿内裤,”她咬着牙说,“你自己不知道?”

      “你以前穿不穿?”

      “关你屁事……”

      他的手指从臀部往前滑,指尖碰到她的大腿内侧。她的腿夹紧了。他的手指往上探,指尖碰到阴唇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湿。

      她闭了眼。

      “你已经湿了。”

      “闭嘴。”

      “你湿了,陆昭。”

      “我说闭嘴……”

      他的中指沿着阴唇的缝往下滑,指尖碰到阴蒂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她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撑着,另一只手攥着书架隔板。指节发白。

      “嗯~”声音从她鼻腔里漏出来,很短。

      他的手指在阴蒂上画圈,不快,磨。她的腰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动,小幅度地前后蹭。淫水从阴唇缝里渗出来,沾在他的指腹上,黏黏的。

      “别磨了……你慢一点……啊……”

      “这里?”

      “不是……啊、你别碰那里……”

      他没听。他的中指指尖滑到阴道口,微微往里推了一点。她的腿分开了一点,又夹紧。他的手指被她的腿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你在夹我。”

      “因为我……你他妈别往里……”

      他往里推了一截。她整个人抖了,头往后仰,后脑磕在书架上。她的嘴张着,呼吸又急又浅。

      “啊……你手指……你手指拿出去……”

      “你在流水。”

      “我……闭嘴……”

      他把手指抽出来,指尖上拉出一道透明的丝。他把手举到她面前。台灯的光照在他湿透的手指上。

      她看了一眼。脸红了。她把他的手推开。

      “别给我看……”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朝书架。她背对着他,肩胛绷着,臀部微微翘起。裙摆堆在腰上。他的一只手扣在她的后颈上,另一只手解自己的裤扣。

      “等一下……”她的声音变了。“你有套吧?”

      “有。”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只。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很响。她听着那个声音,身体没动,但后腰的肌肉绷紧了。

      他戴上以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把自己顶过去。龘头抵在阴唇口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缩了。他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往里推。

      “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咬牙的硬。“你慢……你他妈慢一点……”

      他停了。她喘了一口气。然后他往里推到底。她整个人一弓,背凹下去,臀部抬起来。她的手在书架隔板上抓着,指甲抠进木头。

      “操……你……”

      “到了。”

      “我知道到了,你……别说话……”

      他开始动。不快,往外拉一半再推回去。她的阴道里又热又紧,淫水被带出来,在他的根部和她的阴唇之间搅出啧啧的水声。

      “啧……你听……”他说。

      “我不听……啊、嗯~别顶那么深……你顶到……”

      他加快了一点。她的声音碎成断续的气音,从鼻腔和喉咙交替漏出来。啪——他的小腹撞上她的臀部,臀肉在撞击里颤。啪。啪。

      “嗯啊~你、你轻一点……哈~”

      “轻不了。”

      “你……你这人……啊~”

      她的一只手松开书架,往下伸,手指按在自己的阴蒂上,开始揉。他看到了,速度更快了一点。

      “你在摸自己。”

      “我……嗯~我也需要……你管那么多……”

      “我看着你摸。”

      “你看个……啊~”

      她的腿在抖。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的乳房,隔着丝质裙料把整只乳房包住,揉捏。乳头顶着布料,硬得像小石子。他把布料往下拽,乳房弹出来,白嫩嫩的肉在灯光下晃,乳头是深粉色的,挺着。他拇指碾过去。

      “啊~别碰……嗯啊~”

      啪。啪。啪。

      “不行了……我要……”

      她的阴道猛地收紧,箍住他。她的腿夹紧了,腰往前弓,整个人缩起来。手指在阴蒂上揉得飞快,嘴里漏出碎掉的叫声。

      “啊。啊。我……嗯啊~”

      她高潮的时候阴道一阵一阵地绞他的阴茎。他咬牙撑了几下,然后在她还在抖的时候拔出来,射在她的小腹上。精液一道一道地喷在丝质裙料上,沿着她的肚皮往下淌。

      两个人靠在书架上喘气。

      过了一会儿,她站直了,裙子从腰上滑下来盖住她。她低头看了一眼裙子上的痕迹——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深红色的丝质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

      “这条裙子完了。”她说。

      “我赔你。”

      “你赔不起。”她从地上捡起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你的尺寸。进攻方式。速度。你用什么姿势。我记下来。”

      “记这个干什么?”

      “下次掩护用。”她头也不抬地说。

      何生靠在书架上看着她写字。

      她写完以后合上笔记本,赤脚走到浴室。门关了。水声响起来。

      他站在书房中间,看着地上掉落的书,看着书架隔板上她指甲抠出来的浅痕,听着水声。

      “掩护。”他对着空气说了。

      浴室的水声没断。


      接下来几天,陆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约何生在报社附近的咖啡馆碰头,把天玑那晚记下的东西整理出来——江海涛的措辞习惯、房间里那两个西装男的体貌特征、文件夹封面上她记住的编号前缀。她把这些跟之前在公寓楼拍到的照片交叉比对,理出了一条线:江海涛的”天玑·夜宴”是一套体系。每隔一段时间办,每次有新的女性被”招待”给在场的权贵,全程拍摄,母带存档,用来拴住那些权贵。

      “母带是关键。”她说。“拿到母带,这个网就断了。那些权贵不会让江海涛被抓——因为他们的把柄也在里面。但如果母带到了我手上,我发出去……”

      “你发不出去。”何生说。

      她抬头看他。

      “你发出去,那些权贵一起倒。倒之前他们会先把你按死。你能发的唯一路径是——让母带同时出现在太多人手里,多到他们来不及按。”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倒是想得清楚。”

      “写小说的。设计结局是本职工作。”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翻资料。过了一会儿她问了一句——

      “你那天晚上——硬了。”

      何生的手停了。”……你还要提这个?”

      “我在确认。你跟我搭档——纯粹是为了查案?”

      “你说呢。”

      “我在问你。”

      “是。”

      “那好。”她把笔记本合上。“以后别再碰我。掩护已经做过了,该信的人都信了。”

      “好。”

      “好。”

      她站起来走了。风衣在身后扫着。

      何生坐在咖啡馆里,把冷掉的美式喝完。

      第二天她发来一条消息:公寓楼那个地址已经空了,江海涛的人撤得干干净净,铁皮柜搬空了,望风也没了。

      何生回:快。

      她回:他比我想的快。

      没有再多的对话。何生在公寓里继续从自己的渠道挖——发给他请柬的那个旧关系突然断了联系,打过去是空号。他试着从别的方向碰,碰了几次,发现江海涛的网络已经开始收缩,外围的人都在切割。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跟陆昭的线已经汇到一起了,但他没告诉她自己也在查同一个人。她以为他在做素材提供者的活,实际上他比她走得更快——他的人脉更老,他的旧线更深,他在替她挡掉她还没碰到的那些坑。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别一个人行动。等我的消息。”

      她回了。

      “你在命令我?”

      “我在建议。”

      “我不接受建议。”

      “陆昭……”

      “你叫我什么?”

      他顿了。”你在文字上较什么真。”

      “我没有。我在告诉你——我不接受命令,也不接受’建议’。我查我的线,你查你的。有交叉再说。”

      她下线了。

      何生把手机放下。他知道她在说人话——一个习惯单干的调查记者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温柔一点就乖乖听话。但他也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江海涛的人已经开始清场了,这意味着他们察觉了。察觉的不只是夜隼女侠——还有那个在天玑出现的“情侣”。

      他们在被追踪。


      何生把书房的灯关了,只留台灯。桌面上铺开的是他自己的旧线——几年前那个失踪的女人,姓林,叫林小曼。一个他在文学活动上认识的年轻编辑,活泼,聪明,爱笑。她失踪那年他报过警,没用。他开始自己查,查了半年,撞到了一堵墙。墙的名字叫江海涛。

      他没有陆昭那种记者的合法渠道,但他有另一种东西——耐心和关系。他认识一些灰色地带的人,信息贩子、退役的调查员、有过警队背景但被清洗出来的老人。这些人给他拼出了一个轮廓:江海涛是一个网的中心。那个网做的是——用女性的身体去贿赂权贵,全程拍下来,存着,让权贵变成他的资产。

      林小曼的照片出现在一份黑市流通的文件里。他看到了。她化着浓妆,穿着不属于她的衣服,眼神空洞。

      他已经跟这条线缠了好几年了。他以为自己只能写到小说里去。

      然后夜隼女侠出现了。然后陆昭出现了。然后他发现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在查同一条线。

      他在书房里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敲。

      他的目标跟她的目标完全重合——江海涛的网必须被拆掉,母带必须拿到,被关住的女性必须被放出来。区别在于——陆昭想发稿,想让真相见光。他不想发稿。他想让网断掉,让那些人再也用不了这个手段。至于真相见不见光——他见过太多次真相被压住,他对那条路不抱希望。

      但他没跟她说这个。

      他跟她说的是:你的路走得到一部分,我的路走得到另一部分。合在一起才能到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汐城的夜景铺开在他面前,金湾的灯、梧桐街的暗、铁锈区的黑。江海涛在那片灯火的某个角落里,在清场,在准备转移。

      他知道一件事陆昭不知道:江海涛在汐城大学旁边有一栋不起眼的旧楼,是做文件和母带转移用的中转站。那是他的旧线人去年给他的地址,当时没来得及用,线人就断了。

      他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地址。汐城大学北侧,旧教工宿舍区那片。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在搬东西。”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这是要送命”。

      “送不送命是我的事。你帮我看看。”

      挂了。他等消息。

      回电了。那栋旧楼这几天确实有动静——有人进进出出搬箱子,铁皮柜,跟陆昭描述的在公寓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海涛在转移母带。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他不能直接告诉陆昭”我知道江海涛在转移母带”——因为她会问你怎么知道的,然后她那条快嘴会一路问下去,问到他无法不暴露自己一直在独立追踪这件事。她最讨厌被人当枪使,他不能让她觉得自己被操控了。

      但他又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他想了想,发了另一条消息。

      “天玑那晚你看到的文件夹编号前缀——是R还是K?”

      她回得很快:“R。”

      “我这边有一条线,指向汐城大学附近一个转移点。编号体系跟你拍到的一致。你核实一下——如果对得上,可能母带正在被搬走。”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你怎么有这个地址的?”

      “之前就有的旧线。一直在等对得上的东西。现在对上了。”

      “你之前就有这条线,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发了一条:“我查一下。”

      何生把手机放下。他知道她查完会确认地址是真的——他的线人不会给他假消息。他也知道她确认完会想自己去。

      他需要在她自己去之前拦住她。


      夜隼女侠决定去砸那个转移点。

      她在收到何生消息的当天晚上就查了那个地址——汐城大学北侧的旧教工宿舍区,一栋三层旧楼,外墙剥落,窗户大部分封着。白天她路过踩点:入口两个,正门和后门各一个。正门有人看守,穿便装坐在门厅里抽烟。后门锁着,外面是荒废的小花园。

      她没有叫何生。她跟何生说过,各查各的线。他给了地址,她去验证——验证完了她自己去。

      凌晨两点,她从隔壁楼翻过去,落在旧楼屋顶。屋顶的天窗没锁,她掀开滑进去,落在三楼走廊。软底靴踩在积灰的地板上,扬起细尘。

      三楼是空的。楼梯往下,二楼有灯。她贴着墙往下走。

      二楼走廊两侧都是房间。第一间门开着,里面空了,地上有拖痕——铁皮柜被拖出去的痕迹。第二间也空了。第三间——

      第三间门关着,里面有声响。低低的,含混的。

      她开门。里面有三个男人,两张折叠床,床上有被褥。铁皮柜码在墙边,柜门开着。一个男人在往帆布袋里装文件夹,另外两个在吃外卖。

      三个人同时抬头。

      “操……”最近的一个站起来,手往腰后摸。

      夜隼女侠蹬地冲过去,膝盖撞进他的腹部,把他撞退到铁皮柜上。柜子哐地往后倒了半截。第二个人扑过来,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刀展开的声响很脆。她侧身闪过,手臂横格他的腕,把刀手往外翻——他的肘关节卡到极限,咔的一声,刀掉了。她跟上一个手刀砍他颈侧,他瘫下去。

      第三个——装文件夹那个——往门口跑。她追出去,在走廊里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拽。他挣扎,胳膊肘往后撞,撞到她胸口。她闷哼了一声,手没松。把他按在墙上,膝盖顶进他腰眼,他弯下去。

      “柜子里装的是什么?”

      “就、就是文件……”

      “母带呢?”

      “什么母带……我不知道……”

      她把他往旁边一推,他撞在墙上滑下去。她回到房间里,拉开铁皮柜。

      柜子里还有文件夹,没搬完。她翻开一个——照片,信息卡,跟之前一模一样。她翻到底部,找到一排黑色硬壳盒,盒子上标着日期。她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叠存储卡,每张卡上贴着标签。

      她在铁皮柜深处还找到了别的。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邀请函——“天玑·夜宴”的邀请函,跟何生手里的那张一模一样。邀请函背面有手写的备注,她凑近看。

      其中一张背面写着:“近期活动时间待定。新货品待定。旧客户名单更新。注意——近期有人在查。疑似记者。已标记一对在聚会上出现的可疑男女。”

      她的手停住了。

      “疑似记者。已标记一对在聚会上出现的可疑男女。”

      那是她跟何生。

      她合上文件夹。外面传来脚步声,楼下的望风上来了。她把几只存储卡和一个文件夹塞进披风内侧暗袋,翻窗出去。

      下楼的时候跟望风碰上了。对方手里有伸缩棍,她侧踢踢开他的手,棍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她反手一个掌击拍在他太阳穴上,他歪着撞到墙上,滑下去。

      她从后门出去,翻过荒废的小花园的矮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她的落脚点——汐江岸一栋废弃仓库的二楼——她把战利品摊在一张旧桌上。存储卡,文件夹,还有那张写着备注的邀请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已标记一对在聚会上出现的可疑男女。”

      她跟何生被盯上了。江海涛的人知道他们在查。这意味着——

      她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

      这意味着江海涛知道有人在查,但还没动手。他在等。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往网里钻。

      她的兜帽垂下来遮着半张脸。嘴角绷着。

      她低估了江海涛的网。她以为她的手法够干净够快——但她跟何生在天玑露脸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网里了。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号。

      何生接起来。

      “我们被标记了。”她说。声音很快,很冷。

      “什么?”

      “我在转移点找到一份邀请函,背面有手写备注——江海涛的人标记了天玑那晚出现在聚会上的可疑男女。就是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还查到了什么?”

      “存储卡。可能是母带的一部分。还没来得及看。”

      “别在自己那儿看。来我那儿。”

      她犹豫了。”……行。”

      挂了。

      何生在公寓里等她。他站在窗边,看着汐城的灯火。他知道她不会等他——她从来不等任何人。但这次她打给了他。

      这是一个信号。陆昭——或者说夜隼女侠——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自己需要另一个人。


      接下来几天,何生和陆昭白天碰头整理资料,晚上各自做自己的事。他看存储卡的内容——里面是江海涛历次“夜宴”的片段:权贵和被“招待”的女性在场,镜头角度专业,有人专门掌镜。卡里还有一些文件,是客户名单和对应的要挟材料。

      她盯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她的嘴角一直绷着,没说话。

      “这些够了。”她最后说。“能发。”

      “你发不了。”

      “我知道。但我可以找到一条路……”

      “陆昭。”何生的声音很平。“你想发出去,你得先活到发的那天。江海涛在清场。他在转移。他的网在收缩。你越往前走,他越可能先把你截住。”

      “我不怕他截。”

      “他截的不是夜隼女侠。是陆昭。你的脸、你的名字、你的报社——他只要查一层就到了。”

      她没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比夜隼女侠脆弱。”何生说。“夜隼女侠可以消失。陆昭不能。”

      “你……”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你他妈的怎么知道夜隼女侠可以消失……”

      她顿住了。

      何生没动。他知道她差点说出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说,“夜隼女侠是一个可以脱掉的身份。而陆昭不行。”

      “对。”他说。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种目光里有审视,有警觉,有某种还没成形的怀疑。但她没追问。

      “行。”她说。“你说怎么办。”

      “下一步——等他办下一场夜宴。他不会停的,这是他控制权贵的核心手段。他清场归清场,生意不会停。”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停?”

      “因为他停了,那些权贵会翻脸。母带是双向的——他拴着他们,他们也拴着他。他不办,就没有新筹码,没有新筹码他就压不住老筹码。”

      她想了想。“你说得对。”

      “所以他会办下一场。我们需要进去。”

      “我已经进去过一次了。第二次他们不会再上当。”

      “他们会。因为他们不知道你跟夜隼女侠是同一个人。他们标记的是’聚会上出现的可疑男女’——是陆昭和何生。不是夜隼女侠。”

      她的眼睛动了。

      “你的意思是——陆昭跟何生不再去。夜隼女侠去。”

      “对。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混进去。直取母带。”

      “你怎么混进去?”

      “我有办法。你呢?”

      她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下雨了。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

      “我不是在跟你搭档。”她突然说。

      “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搭档。”她没转身。“你给了我地址,我确认了。你帮我看了存储卡。你替我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但我不信任你。”

      “我知道。”

      “你知道?”她转过身。“你知道我不信任你,你还一直……”

      “一直什么?”

      “一直在旁边。一直不走。一直在替我挡。”

      “我什么时候该走了?”

      “你……”她的嘴张了,又合上。她偏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雨打在窗上,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

      “你那天晚上……”

      “哪个晚上?”

      “天玑那个晚上。你碰我的时候……”

      “你说那是掩护。”

      “我说是掩护。但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你碰我的时候,不像在演。”

      何生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上是深色的,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湿意。

      “不像。”他说。

      “那你……”

      “我碰你的时候不像在演。你说得对。”

      她吸了一口气。她的嘴唇微微抖了。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不是……”她顿了顿。“告诉我你不只是为了案子。”

      “我不只是为了案子。”

      “你……”她的声音裂了一道缝。她偏过头,像是在忍什么。“你这个人……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发现。”

      她盯着他。雨声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拉长了。

      然后她笑了。

      “你真的……”她说,声音哑了。“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她站在那儿没动。他也没动。雨在窗上响着。

      “别走了。”她说。

      “什么?”

      “别走了。今天晚上。”她吞了。”留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她的耳坠已经摘了,耳垂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压痕。他的拇指在那个压痕上停了。

      她闭上眼。

      “我累了。”她说。声音很轻。“我查了这么久……我自己查了这么久……”

      他没有说话。他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的肩在抖。

      “你不用一个人查。”他说。

      她没回答。她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眼睛干的,但脸上的绷劲散了。

      “明天。”她说。“明天告诉我怎么混进去。”

      “好。”

      她走了。雨声跟着她的脚步一直到门口。

      何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她的身影出现在雨里,撑起伞,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她已经开始信任他了。他也知道她信任他的那一刻是她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因为信任意味着松懈,松懈意味着她看不见的东西更多。

      他得加快。他得在她走进下一场夜宴之前把路铺好。


      夜隼女侠用了两天时间摸清了下一场夜宴的举办地点。

      江海涛的人在天玑办了一场之后转移到了另一个地点——沧澜大饭店的顶层雪茄吧,整层包场。沧澜是百年老店,安保规格高,人员进出管理严,但江海涛买通了整层,那晚的客人凭嘉宾证入场,工作人员凭统一黑色工服入场。

      她弄到了一套服务员工服——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围裙。她把紫色紧身衣穿在工服里面。兜帽和半面面具卷成一团塞在腰间暗袋里。软底靴换成了黑色布鞋。

      计划很简单:以服务员身份混进去,在宴会进行中溜进江海涛的私室——母带存放在那里——拿了就走。她不打算正面打。她查过沧澜顶层的平面图,雪茄吧旁边有两间连通的私人包间,其中一间是江海涛专用的,有独立的保险柜。

      她站在沧澜对面一栋楼的屋顶上,用望远镜看顶层。落地窗透出暖光,有人影走动。

      她拿起手机,给何生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行动。沧澜顶层。我进去了以后把母带拿出来。你在楼下等着。”

      何生秒回:“我不在楼下等。”

      “你在外面等。别进来。你一进来我们俩都暴露。”

      “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我进过比你多的危险地方。”

      “陆昭……”

      “别叫我那个名字。”

      何生看着屏幕。他知道她不想让他用她的真名。她用”别叫那个名字”来划线——何生只该知道夜隼女侠,不该知道陆昭。

      可惜他知道。

      “夜隼。”他打。

      “嗯。”

      “我在沧澜一楼大堂等。你出任何问题,我上来。”

      “你上来也没用。里面全是江海涛的人。”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别管。你进去以后定位母带,拿了就走。从后楼梯走。后楼梯通到一楼厨房后门。我在厨房后门外等你。”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

      “……行。但你不许进楼。”

      “我不进楼。我在后门外。”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兜帽在风里翻了。沧澜顶层的灯光在雨后的夜空里发着暖黄色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江海涛的人已经不只是“标记了可疑男女”。他们已经查到了那对男女中的女性——身高体型与近期多次出现在江海涛相关据点附近的夜隼女侠高度吻合。他们把这条信息交给了江海涛。

      江海涛拿到信息以后笑了。

      他对身边的人说:“今晚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来了以后,让她进来。门不要拦。”


      沧澜大饭店。一楼大堂灯光明亮,穿西装的宾客在前台和电梯之间穿梭。何生坐在一楼咖啡角的一张桌子旁边,面前一杯没动的咖啡。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顶层,雪茄吧。整层封了,走廊里铺着厚地毯,灯光被压到柔和的暖金。侍者穿黑色衬衫穿行,端着托盘。嘉宾凭卡入座。沙发卡座里坐着的人,年龄从四十到六十不等,清一色正装,手里端着香槟或威士忌。有些带着女伴——那些女伴穿晚礼服,笑容标准,眼神空洞。

      夜隼女侠穿一身黑色服务员工服,端着一只托盘从后楼梯上来。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眼神低着,嘴角不带表情。她经过走廊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两侧——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框上方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偏左,右侧有盲区。

      她往左转进雪茄吧主厅。厅里人不少。她端着托盘走了,把酒杯送到两张卡座,然后在角落放下空托盘,转身往走廊走。

      她的手在腰间暗袋里摸了——兜帽和面具在。她往走廊尽头走,目标那扇门——江海涛的私室。

      走到一半的时候,走廊侧面的门开了。两个人出来,穿黑色西装,不是服务员。他们看到她,其中一个伸手拦了。

      “等一下。你……”

      她停住。

      “哪个部门的?”那人的语气很平,像是例行问。

      “餐饮部。”她说。声音放低了,不快不慢。

      “过来。”

      她往那边走了。

      “把帽子摘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穿的工服没有帽子——他说的是她的头发。她的头发盘起来塞在黑色发网里。

      “发网也摘。”

      “什么?”

      “我让你把发网摘了。”

      她伸手摘掉发网。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果然是你。”

      她后退了。

      走廊两端的门同时开了。从两边出来的人——四五个,穿黑色西装——堵住了走廊。她在中间。

      她扯开工服前襟,露出里面的紫色紧身衣。兜帽一甩盖到头上,半面面具扣上。她蹬墙弹起来,膝盖撞向最近的人——他侧身躲了,她的膝盖撞到他的肩膀。她落地的时候手肘砸向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他往后一踉跄。她冲向走廊一端,两个人从侧面扑过来,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臂。

      她挣扎。软底靴蹬地,把右边的人踢开——但左边又上来一个,抓住她的手腕往背后拧。她闷哼了一声。右边的爬起来,跟左边的一起把她按在墙上。

      更多人从两端的门涌出来。她的手臂被反剪到背后,腰被膝盖顶住,整个人压在墙上动不了。

      走廊尽头,一扇门打开。江海涛走出来。

      他穿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笑容得体。他走到夜隼女侠面前,站在她对面,低头看她的半面面具。

      “夜隼女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的意味。“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她隔着面具盯着他。嘴唇在面具下面绷成一条线。

      “放手。”她说。声音又冷又快。

      江海涛笑着摇头。“今晚的安排不太一样。你来的时机也好——正好赶上我们的特别环节。”

      他转头看向雪茄吧主厅的方向,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

      “告诉各位——今晚的特别拍品到了。”

      夜隼女侠被拖着往主厅走。她的手臂被两个人反剪在背后,脚在地上拖。她挣扎了,右脚蹬中一个人的膝盖——那个人吃痛松了手,她侧身一肘砸向另一个——但更多人压上来,把她整个按住。

      她被拖进主厅。

      厅里的灯光没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卡座里的权贵们端着酒杯,看着一个穿紫色紧身衣的女人被按着拖到厅中央的小舞台上。

      江海涛走到舞台前面,面向厅里的客人,笑容舒展。

      “各位,”他说,“今晚有一件特别的拍品。”

      夜隼女侠被按在舞台中央,手臂反剪。紧身衣的哑光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胸前两粒乳头顶着薄薄的料子,裆部的cameltoe被勒得清清楚楚。她在灯光下无所遮蔽——深紫色紧身衣把她身体的每一寸轮廓都勒了出来。

      江海涛转身面向她,伸手——

      他捏住她半面面具的边缘。

      “这个先留着。”他说,手从面具边缘收回。“面具是夜隼女侠的招牌。摘了就不值钱了。”

      他对台下的客人笑了笑。

      “各位知道规矩。竞价开始。今晚这位——由出价最高的几位共享。”


      台下端着酒杯的权贵们开始举手报价。

      江海涛站在舞台边上充当拍卖师。他的声音很稳,节奏把控得很好,像一个做惯了这种事的人。

      “这位是夜隼女侠——各位应该都听过。汐城近来很不太平的那位义警女士。身手不错,嘴也不饶人。今晚难得……”

      夜隼女侠被两个人按着跪在舞台中央,手臂反剪在背后。她的嘴唇在面具下面绷着,目光透过面具的开口盯着江海涛。

      “你们他妈的疯了。”她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很快,很冷。“你们在这种地方搞这种事……不怕……”

      “怕什么?”江海涛蹲下来,跟她平视。“怕你发出去?你发不出去的。你在这儿,你的那些渠道——你的渠道是谁给你的,我都知道。”

      她的瞳孔缩了。

      “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人——你那个信息贩子,你那个帮你做监控分析的老关系——你觉得他们是怎么一直活着的?”江海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和的残忍。“是我让他们活着的。因为我需要知道谁在查我。”

      她没说话。她的呼吸变急了。

      “所以你查到的每一条线,都经过我的手。你觉得你在查我——其实你在替我清理那些我不需要的人。”

      “你放屁……”

      “不信?”他笑了。“你那个信息贩子,今晚应该在老西门夜市喝酒。你去问问他,他上个月给你的地址是谁让他给你的。”

      她的嘴唇在面具下咬紧了。

      台下有人举手。报价开始了。

      第一个报价。第二个。第三个。数字往上走。台下的权贵们表情各异——有人兴奋,有人矜持,有人带着一种鉴赏艺术品的淡漠。

      夜隼女侠的膝盖跪在硬质舞台板上,硌得生疼。她的手臂被反剪到极限,肩关节一阵阵发酸。她挣了——被人按得更紧。

      “别费劲了。”江海涛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兜帽。“今晚你不是夜隼女侠。你是拍品。”

      竞价结束。三个最高报价的人胜出——一个是花白头发的地产商,一个是戴着金丝眼镜的律所合伙人,一个是何生在天玑见过的那个叶氏副总。

      他们从卡座里站起来,走向舞台。

      夜隼女侠被按着,三个人在她面前站成一排。

      “规矩跟以前一样,”江海涛对那三个人说,“顺序自己商量。全程拍摄——这是惯例。拍完的母带各位会收到一份。原版留着。”

      他说完退到一边。一个拿摄影机的人从侧面走上台,镜头对准夜隼女侠。

      她盯着那个镜头。

      “你们他妈的……”

      第一个上来的是地产商。花白头发,个子不高,体态发福。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手伸向她的胸口。

      他的手指隔着紫色紧身衣的料子捏住她的乳头,捏了。

      “嗯~”她闷了一声。乳尖被捏紧的瞬间,一道电流从胸口窜到腰眼。她的身体绷了。

      “料子挺薄。”地产商说。他的手指在乳头上碾了几下,隔着布料把乳尖碾硬。乳头在薄薄的料子下挺起来,被他的手指捏着碾着,从一粒小硬点变成了明显凸起的形状。他的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头往外拉,把乳尖连同料子一起拉长。

      “啊~你他妈……放手……”

      “手感不错。”他松手。乳头弹回去,在料子下顶着,深粉色隔着紫色面料透出一个暗点。

      他的手往下滑,滑到她的裆部。手指隔着料子按在她的阴唇上——cameltoe的缝被他的手指按着,往里压。

      她的腿夹紧了。

      “不……”

      “这个料子真好看。”地产商的手指在阴唇缝上来回蹭,把料子往阴唇缝里压,勒出更深的形状。“勒得真清楚。”

      她咬着牙。她的身体在发抖。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

      “别……”

      刀刃贴着她的裆部,隔着料子。他划了——嘶——紧身衣的裆部被割开一道口子。布料往两侧翻卷,露出底下的皮肤——阴唇微微鼓起,两层肉瓣中间有一条缝,缝口微微泛着水光。

      “哦?”地产商凑近看了一眼。“已经湿了。”

      “没有……”

      “湿了。”他对旁边的人说,笑了。那种很平常的笑,像在评价一件商品的品相。

      夜隼女侠的脸在面具下面红了。她能感觉到舞台上的灯光打在她裸露的阴唇上,台下所有的人都在看。摄影机的镜头在推近。

      地产商站起来,解自己的皮带。

      “等……等等……”

      “等什么?”他拉下裤子拉链。勃起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柱身粗短,龘头泛着深色。

      他蹲到她身后。她跪着,臀部微微翘起。裆部被割开的紧身衣料子翻卷着,阴唇暴露在外。他的手掐住她的胯骨,把她往后拉。

      “不……你别……”

      他顶进来。

      “啊~”

      龘头撑开阴唇的时候,她的腰猛地往下塌。她的阴道是干的——或者说不够湿——被硬撑开的感觉带着一阵烧灼的疼。她咬着牙,手指在身后攥成拳。

      地产商不管。他扶着她的胯,一点点往里推,推到底的时候她整个人一弓,嘴张着喘不上来。

      “嗯~嗯啊~你、你轻……”

      他开始抽插。不快,每一下都往外拉到只剩龘头卡在阴道口,再整根推回去。啪——小腹撞上臀肉。啪。啪。她的臀在撞击里颤,被割开的料子翻卷在两侧,阴唇被阴茎的进出带得翻来翻去。

      “啧。啧。”水声。她的身体在反抗但同时在分泌——阴道壁被摩擦着,淫水从阴道口渗出来,沾在他的柱身上,被带出来又被推回去,在交合处搅出白沫。

      “你嘴上说不,下面咬得挺紧。”地产商拍了拍她的臀部。

      “你闭嘴……你他妈……嗯啊~别、别说话……”

      她咬着牙,声音还是从牙缝里漏出来。她的身体在往前缩,但他的手掐着她的胯不让她动。啪。啪。啪。

      她的手在身后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

      “嗯~啊~你慢……我不……”

      “你不用叫我慢。”他加快了。啪啪啪——节奏变密,撞击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在舞台上放大。她的腰塌下去,臀部抬起来,被他的撞击带得前后晃。紧身衣在胸口的位置被她的身体撑得起伏,乳尖顶着料子一颤一颤。

      台下有人笑。有人碰杯。

      摄影机对着她被操的脸。

      “嗯啊~操你……你、你够了没有……”

      “快了。”地产商的声音很平。他扶着她的胯,最后几下又深又狠——啪——啪——整根没入再整根拔出——她的阴道口被翻得外翻,嫩红色的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他插到底,顶在她阴道深处,射了。

      “啊~别……不要射在里面……”

      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她的阴道。热的。她的身体抖了,手臂上的力气全泄了。

      地产商抽出来。精液从她的阴道口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舞台板上。被割开的紧身衣裆部翻卷着,阴唇红肿着,阴道口微微张着,合不拢。

      他提裤子退到一边。

      第二个上来。金丝眼镜,律所合伙人。他站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

      “翻过来。”他说。

      那两个按着她的人把她翻过来——仰面。她的背贴着舞台板,手臂被反剪在背后,腰被台板硌着。紧身衣在前面被拉扯着,两颗乳头顶着料子,深粉色的凸起在灯光下一清二楚。裆部的口子开着,阴唇暴露在外,精液还在往外渗。

      金丝眼镜蹲下来,手伸向她的胸口。他抓住了紧身衣的领口——用力一扯——嘶——料子从领口往下裂开,白色的乳房弹出来,在灯光下晃了。乳晕是浅粉色的,乳尖硬挺着,被舞台的冷风和灯光一激,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不错。”他说。他的手掌包住她的右乳,揉了几下,拇指碾过乳尖。她的身体缩了。

      “别碰……啊~”

      他俯下身,嘴含住她的左乳。舌尖在乳头上打圈,吸了。她的背弓起来。

      “嗯~你、你他妈别……别咬……”

      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乳尖。她整个人一抖。

      “叫得挺好听。”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点水光。他直起身,解裤子。

      他的阴茎比地产商的长,但更细。他分开她的腿——她的腿被两个人按着脚踝拉开——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柱身贴到她的阴道口。

      龘头碰上阴唇的时候,她咬着面具下面的嘴唇。精液从上一个的人那里还在往外流,他的龘头蹭过那些精液,往里推。

      “嗯~”她的眉头皱紧了。

      他进去的时候比第一个顺——因为里面有精液,滑了。他整根没入,底部贴上她的阴唇。他开始动——跟地产商不同,他的节奏更匀更稳,每一下都顶到底再退出来,不急不缓。

      啪。啪。啪。

      “嗯啊~你、你慢一点……你顶太深了……”

      “深吗?”他推了。她的腰一弓,嘴张着。

      “啊~”

      “这叫深。”

      他保持那个深度,顶。她的声音碎掉了——断断续续的气音和叫声从面具下面漏出来。她的腿在按着的人手里挣扎,腰在台板上扭。

      “不行……嗯啊~我不……你够了……”

      “你还不够。”他俯下身,一只手揉她的乳房,拇指碾着乳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他的嘴凑到她耳边。

      “夜隼女侠。”他说。“你知道你在被谁操吗?”

      “去……你去死……嗯啊~”

      他笑了。他加快了——啪啪啪——节奏变密,撞击声在舞台上回响。她的身体在台板上被撞得前后滑,被两个人按着手脚拉回来。乳房在撞击里晃,乳尖硬挺着。淫水和精液从交合处被挤出来,啧啧的水声。

      “啊。啊。我不行了……你……嗯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阴道收缩,绞住他的阴茎。她的腰弓起来,脚趾蜷起来——高潮在不是她愿意的情况下被操出来了。

      “叫了。”金丝眼镜说。他还在动。

      “没有……我没……啊~”

      “叫了。叫了还说没有。嘴挺硬的。”

      他又顶了几下,抽出来,射在她的小腹上。精液喷在撕裂的紧身衣料子和裸露的乳房之间,白色的液体沿着她的肚皮往下淌,混进她大腿根的淫水。

      她躺在台板上喘气。胸口起伏着。紧身衣被撕裂到胸口,两颗乳房裸露在外,乳尖被光线照着,深粉色。裆部被割开,阴唇红肿,阴道口张着,精液从里面往外流。面具还扣在脸上。

      第三个人走上来。叶氏副总。

      他看了一眼她现在的样子——半裸的、浑身精液的、喘着气的、被操到高潮过的。他摇了摇头。

      “两位太急了。”他说。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品评的淡漠。“好东西要慢慢用。”

      他蹲到她面前,手撑在她头两侧。他低头,隔着面具——不对——他把面具往上推了一点,露出她的嘴。嘴唇被咬得发白,下巴有一道泪痕。

      “嘴。”他说。

      她咬着牙。

      “开。”

      “你……”

      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掐在她的颌骨转角处。酸疼。她的嘴被迫张开。他把拇指伸进去,按住她的舌头。

      “舌头软的。”他说。他把手抽出来,解裤子。阴茎已经硬了,柱身偏长,龟头颜色偏浅。

      “含着。”他扶着柱身送到她嘴边。

      她偏过头。他掐着她的下巴掰回来。

      “含着。”重复了。

      她闭着眼,嘴张开,他的阴茎插进她嘴里。龟头顶在她舌根的时候她干呕了——他停了停,退出来一点,再往里推。

      “唔。唔。”

      “吸。”他说。

      她的嘴包着他的柱身。他扶着她的头,开始前后动——不深,在她嘴里抽插。柱身上的水光是她口水的。她的嘴被撑着,腮帮鼓起来又凹下去。

      “唔嗯~唔~”

      “舌头动一动。”他按着她的后脑。

      她的舌头被迫在他柱身下面动了。他的手指掐着她的后脑,加快了——她在喉咙口被顶得干呕,又被拉回来。啪。啪。她的嘴发出的声音跟下面被操不一样——更湿,更含混,带着干呕的喘息。

      “嗯~唔~你、你别顶喉咙……唔~”

      摄影机凑近了。镜头对着她的脸——半面面具推到鼻梁以下,嘴被阴茎撑着,腮帮鼓着,眼角有泪。

      他抽出来。阴茎从她嘴里拔出来的时候拉了一道口水丝。她咳嗽了几声,偏过头喘气。

      他把她翻过去。又是仰面——不对——他把她拉起来,让她面朝前跪着。两个人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弯腰,脸贴着台板,臀部翘起来对着他。

      他的阴茎从她嘴里抽出来还硬着,贴到她的臀上。她的裆部已经被割开,阴唇暴露在外,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扶着柱身,顶进去。

      “啊~又……你别……”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开始动。比前两个都深——他的柱身偏长,每一下都顶到阴道深处,她整个人被往前撞,脸在台板上蹭。

      “嗯啊~~太深了……你、你操……你够了……啊~”

      啪。啪。啪。

      “你们这些人……嗯~你们……”

      “我们怎么了?”他边操边问。声音平得像在开会。

      “你们……啊~你们不得好死……”

      “也许。”他加快了。啪啪啪——她的臀在撞击里颤,被割开的紧身衣料子翻卷在腰臀之间,乳房在台板上被挤着。她被操得前后晃,声音碎成断续的气音和叫声。

      “啊。啊。我不……嗯啊~不行了……”

      她的阴道再次收缩——这次她没忍住——叫了出来。高潮又一次被操出来了。她的腿夹紧,腰弓起来,整个人在台板上蜷缩着抖。

      叶氏副总在她收缩的时候也到了——他插到底,射在里面。

      “啊~不要……别射……”

      第二股精液灌进她的阴道。跟第一个的精液混在一起,从阴道口往外溢。

      她趴在台板上不动了。紧身衣从胸口撕裂到裆部,整个前襟敞开着,乳房、腹部、阴唇全部暴露在外。身上到处是精液——胸口、小腹、大腿内侧、阴唇缝里。面具还扣着,但已经推到鼻梁下面,露出她的嘴和下巴。

      台下的人碰杯。有人笑。有人在讨论下一个环节。

      江海涛走上台,蹲到她面前。

      “夜隼女侠。”他说。“感觉怎么样?”

      她趴着没动。她的呼吸很浅很急。

      “你……”她的声音哑了。“你不得好死。”

      “也许。”他笑了。他伸手把她面具推回原位——盖住她的嘴和下巴。“面具别摘。摘了不好看。”

      他站起来,对台下的人说:“今晚的特别环节到这里。感谢各位。”


      何生在沧澜一楼厨房后门外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觉得不对。

      她说的计划很简单——混进去,拿母带,从后楼梯下来,厨房后门出去。二十分钟够了。三十分钟是上限。

      四十分钟过去。后门没有动静。他打她电话,关机。

      他知道出事了。

      他不能直接冲上顶层——没有嘉宾证,没有身份,上去就是送死。但他在来之前做了准备——他查过沧澜的电路图。顶层雪茄吧的供电走的是一条独立线路,从地下室配电柜的B区出去。他在来之前去了地下室,摸到了B区配电柜的位置。他当时不确定要不要用。

      现在确定了。

      他从一楼走到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绕到后勤通道,找到配电室。门锁是老式的,他用一根金属棒撬开。B区配电柜在角落,他拉开柜门,找到标着顶层雪茄吧的那一路——拉下。

      楼上的灯灭了。

      他在黑暗中跑上楼梯。后勤通道,十二楼,十三楼。顶层。他推开后楼梯的门——走廊一片黑。远处有人喊,有脚步声,有人在骂“怎么回事”“电跳了”。

      他摸着墙往主厅方向走。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听到了声音——从主厅传来的嘈杂。

      他推主厅的门。门没锁。里面一片黑,有人在互相撞,有人在找手机打灯。

      他摸着墙走到舞台方向。手碰到台板边缘。他爬上去——在黑暗中摸索——手碰到了一具身体。

      她趴在那儿。浑身湿的——是精液和汗。她不动。他摸到她的脸——面具还在。他把她翻过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抄到她膝弯下面,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她的头垂在他肩膀旁边,软的。

      他在黑暗中往门口走。经过茶几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一只文件夹——他顺手抄起来夹在腋下。

      他抱着她从后楼梯下。楼梯有应急灯,昏黄的。他往下走了几层,在十楼碰到一个服务员——对方看到一个穿便装的男人抱着一个浑身狼藉的女人从楼上下来,张了张嘴。

      何生没理他。继续往下。

      他出了厨房后门。陆昭——不对,夜隼女侠——在他怀里不动。她的呼吸很浅,身体在发抖。紧身衣从胸口到裆部撕裂着,敞开着,乳房和腹部裸露在外,精液在她身上干了一半,黏黏的。裆部被割开,阴唇红肿,精液从大腿内侧流到膝弯。

      他把她放到车后座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开出去。

      后视镜里,她的面具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暗紫色的光。面具被推回原位,但没盖严——歪了半截,露出她的下巴和嘴角。嘴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

      他认得那张脸。

      他一直认得那张脸。

      她在后座上动了。她的手摸到自己的面具——面具被她推正了。她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睁着,盯着车顶。

      她没说话。

      何生也没说话。

      他把车开到自己的公寓。地下车库。他把她从后座抱出来——这次她挣扎了,手推他的胸口。

      “放我下来。我能走。”

      “你走不了。”

      “我说放我下来。”

      他放她下来。她的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摔。他扶住她。她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她扶着车走了几步,靠在车库的柱子上。她的手撑着柱子,低着头。紧身衣敞开着,她的身体在车库的灯光下——白皙的皮肤上到处是精液干涸的痕迹,乳房上有咬痕,乳尖红肿着,大腿内侧全是精液。

      “你在里面……”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里面看到我了。”

      何生站在几步外。他在黑暗中冲进去,抱起她就走。

      “看到了。”他说。

      她的手在柱子上攥紧了。

      “你现在……”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现在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她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是陆昭。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她转过身。面具下面的眼睛盯着他。

      “你说什么?”

      “夜隼女侠是陆昭。我从很早就知道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扯下面具——整张脸露出来。脸上有泪痕,有精液干涸的痕迹,嘴唇被咬破了皮。她的眼睛红着,但目光很冷。

      “你……你一直……”

      “我一直知道。”

      “你从头到尾……从天玑那个晚上……从你说要跟我合作……”

      “我知道你是夜隼女侠。我知道你是陆昭。我知道你在查江海涛。我知道你一个人查了很长时间。”

      她靠在柱子上,手指在柱面上攥得发白。

      “你利用我。”

      “没有。”

      “你他妈的利用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你一直在……”

      “我一直在旁边。”

      “放屁……”

      “陆昭。”他的声音没变。“我在地下车库被三个人围住的那天晚上,从天花板翻下来救我的人是你。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我没有找你。我等了几年,等到你查到了同一条线,我才来找你。”

      她的嘴张着,没说出话。

      “天玑那个晚上——那个吻——那是掩护。后来的也是掩护。但不是全部是掩护。”他往前走了。”我碰你的时候不像在演。你说得对。因为不是演。”

      “你……”

      “我不会在这时候压你。你今天经历了什么,你不需要我在这时候……”

      “别跟我讲道理……”她的声音裂了。“你他妈的……你从头到尾……你知道我是谁……你看着我……”

      她的手从柱子上滑下来。她的膝盖弯了。她顺着柱子滑下去,蹲在地上。

      何生走过去。蹲到她面前。

      “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他说。“但江海涛还活着。那些被拍的人还在他手上。你今天拿出来的东西——那些权贵的脸——你能用。你用的时候,我在旁边。”

      她蹲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黏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的。

      “你滚。”她说。

      何生站起来,退了几步。

      “你滚……你他妈滚开……让我待一会儿……”

      他退到车库的出口方向。没走远。他靠在一辆车旁边,看着她。

      她蹲在地上,低着头。紧身衣敞着,身上全是痕迹。她不动。

      过了很久。不知道多久。

      她站起来。没看他。她赤脚往电梯走。走到一半,她停了。

      “跟上。”她说。

      何生跟上去。


      何生的公寓。浴室。

      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很久。水声响着,停了又开,开了又停。

      何生站在浴室门外。门没锁——她没锁。他没推。

      水声停了。门从里面打开。她裹着何生的一件大T恤,头发湿着,脸洗过了,嘴唇上咬破的地方贴了一小块纸巾。她光着脚走出来,没看他,径直走到书房。

      她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她翻了几下,找到一沓纸——天玑那晚他给她看过的那些资料的复印件。她拿起来开始看。

      何生站在门口。

      “你不休息?”

      “江海涛还活着。”她的声音哑着,但已经恢复了那种快和冷。“那些人还在他手上。母带还没拿到。今天在台上拍的……”

      她的嘴抿了。

      “今天在台上拍的那些,会变成他的筹码。他可以用那些压更多的人。”

      “你想怎么处理?”

      “我要把他连根拔了。”她抬头看他。她的眼睛红的,但目光是硬的。“母带,客户名单,所有被拍的人——全部拿出来。然后……”

      “然后发稿。”何生替她说了。

      “然后发稿。”

      何生在她对面坐下。

      “你发不了。”

      “我知道你上次说过。”

      “你今天被……”他顿了。”你今天在台上的时候,那些权贵在场。他们看到你了。他们知道夜隼女侠是谁——或者说他们知道夜隼女侠长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你是陆昭。但如果你的稿子发出去,江海涛的网被曝光,他们会反查。反查到夜隼女侠。反查到陆昭。”

      “我知道。”

      “你不怕?”

      “我怕。但我还是要发。”

      何生看着她。她的手在桌面上攥着那沓纸,指节发白。她的T恤领口很大,锁骨和肩线露在外头,湿头发滴着水,在T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你帮不帮我?”她问。

      “帮。”

      “那就别再说’你发不了’。帮我想怎么发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行。先拿到母带。母带在你手上的时候,你才有筹码。”

      “母带在哪?”

      “今晚沧澜顶层的那间私室。我进去抱你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个文件夹……”他指了指书房角落的茶几。那沓纸还搁在那儿。她过去翻开。

      “这是客户名单。”她说。

      “母带在一个保险柜里。私室的。我从外面打不开。”

      “你看到保险柜了?”

      “看到了。在私室角落。小的,嵌入式。”

      她盯着那沓客户名单看了很久。

      “沧澜顶层现在应该已经被清了。”她说。“江海涛不会把母带留在那儿。”

      “不会。他会转移。”

      “转到哪?”

      “他的老巢。”

      “他的老巢在哪?”

      何生犹豫了。

      “我知道在哪。”

      她抬头看他。

      “你知道在哪——你一直知道在哪?”

      “不是一直。是最近才确认的。我有一条旧线,汐城大学旁边那栋旧楼,你去过。你当时去的时候母带还在那儿,他后来转移了,但他的’老巢’——存母带和所有客户资料的最终地点——没变过。那是他自己的地方。”

      “在哪?”

      何生看着她。

      “金湾CBD。叶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三层。他有私人通道。”

      她的眼睛眯了。”叶氏……”

      “叶氏集团是他的壳。他用叶氏的名义持有物业、走资金、存文件。叶氏的高管里有人是他的核心。你今天在台上见过的那个——叶氏副总——就是他的看门人。”

      她站起来。T恤下摆晃了。

      “你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

      “这段时间。你查你的线,我查我的。我查到的比你多——因为我在这条线上比你久。”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她的嘴动了,像是要骂他,又咽回去了。”你这个人真是……你什么都……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现在告诉你了。”

      “你是在你该告诉我的时候才告诉我。”

      “对。我一直在等该告诉你的时候。”

      “你自己定义什么叫’该’……”

      “对。”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松开。

      “你很讨厌。”她说。第二次跟他说这句话了。

      “我知道。”

      “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

      “但你说的如果是真的——叶氏地下三层——我们明天就去。”

      “不是明天。今晚。”

      “你疯了?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我这副样子……”

      “你现在这样去不了。但今晚是最佳时机。沧澜的事刚发生,江海涛在收拾残局,他的人散了。他把母带转移过去的时候守卫最薄弱。等他缓过来——就难了。”

      她想了想。

      “我去穿你的衣服。”

      “衣柜第二格。深色的。”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她从里面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色长裤——何生的衣服在她身上偏大,但她把裤脚卷了两道,毛衣塞进裤腰,能看。

      她从浴室拿回她的内衣——洗过了,挂在晾衣杆上还没干。她看了一眼,没穿。

      何生看着她把衣服穿好。黑色高领毛衣套上去以后,因为没穿内衣,乳头的轮廓还是顶着毛衣的布料,两粒凸起在深色面料下隐约可见。但她没在意这些。

      她从暗袋里取出她的兜帽和半面面具——从紧身衣上拆下来的,紫色,折成一团。她展开,抖了抖,扣在脸上。

      面具贴上脸的那一刻,夜隼女侠回来了。

      “走。”她说。


      夜隼女侠和何生坐在何生的车里。车停在叶氏集团总部大楼对面的一条侧街上。深夜,金湾CBD空旷得像一座鬼城。大楼的外墙灯关了一半,门口只有一个保安在岗亭里。

      何生在副驾上铺开一张平面图——叶氏总部大楼地下三层的结构,是他的旧线人给的。图上标注了消防通道、货梯和一条私人通道——从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铁门进入,经过一段走廊,直通地下三层的文件存放区。

      “江海涛的私人通道在这里。”何生指着图上的铁门。“铁门是密码锁,四位数字。我的线人给的密码是——”

      “等等。”夜隼女侠打断他。“你的线人怎么有密码?”

      “他在江海涛手下干过。后来叛了。被我保了下来。”

      “你保了一个人——一个从江海涛手下叛出来的人——你一直藏着他?”

      “对。”

      “你藏了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不少。”

      她盯着他。“你这个人……”

      “先办事。办完再骂。”

      “我骂不完的。”她咬牙。

      他们下车。何生走在前面,夜隼女侠跟在后面,两人贴着大楼外墙走。到了侧面那扇铁门——何生输入密码。门开了。

      走廊很暗,只有应急灯。他们往下走。楼梯,两层。到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是一条长走廊,两侧是铁门。何生指着最里面那扇。

      “那间。”

      夜隼女侠走到门前。门没锁——她推开。

      里面是一间中等大小的房间,铁皮柜排了三面墙。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台显示器和硬盘阵列。角落里一个嵌入式保险柜。

      她先到保险柜前。何生在门口看风。

      保险柜是电子锁。她从腰间工具袋里掏出一套解码器——小型的,改装过的,专门对付这种嵌入式电子锁。她接上,等。

      “三分钟。”她说。

      何生在门口听到走廊深处有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着。但脚步声在靠近。

      “快了。”解码器的灯闪了几下,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门弹开。

      里面是黑色硬壳盒,码了整整一柜子。她抽出一只打开——存储卡。又一只——移动硬盘。又一只——光盘。上面标着日期和编号。

      “都在这儿了。”她说。

      她把暗袋撑开,开始往里塞。硬壳盒一只一只地塞。装了七八只以后暗袋满了,她脱下外面套着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里面只剩紫色紧身衣的残骸和——

      不对。她从何生衣柜出来的时候穿的是黑色高领毛衣加深色长裤。紧身衣已经毁了。她在毛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把毛衣脱下来,用袖子扎口做成一个布袋,往里面塞硬壳盒。毛衣脱了以后她上半身只剩——什么都没穿。乳房裸露在地下室的冷灯光下,乳尖在冷气里挺着。她没管这些,继续塞盒子。

      何生走进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

      “不用……”

      “穿上。一会儿要打。你穿这样……”

      她接过外套,披上了。没系扣。

      “好了。”她把布袋往肩上一甩。“走。”

      他们出房间的时候,走廊两端同时出现了人。

      穿黑色西装的人。从楼梯和电梯方向各出来几个。堵住了两端。

      何生回头看了一眼。夜隼女侠把布袋扔给他。

      “你拿东西走。从消防通道。我断后。”

      “你……”

      “你拿东西走。这是母带。这是所有被拍的人的命。你拿出去,我来拖住他们。”

      “陆……”

      “别说那个名字。”

      她转向走廊。面对从一端涌过来的那些人。她把外套甩了——赤裸的上身在冷灯光下泛着白。她蹬了脚上的布鞋,往地面一矮,准备迎。

      何生攥着布袋。他知道她说得对——母带比什么都重要。他往消防通道方向跑。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拳头砸肉的闷响。人撞墙的砰声。她短促的闷哼。和有人倒地的声音。

      他跑到消防通道。推开门。楼梯往上。他往上跑。一层,两层,三层。到地面层,推开消防出口。

      夜风灌进来。他跑过空旷的CBD广场,跑回车里。把布袋扔到副驾上。发动车。

      他又下车。他不能走。她在下面。

      他往回跑。从大楼侧面绕到正门——正门的岗亭空了,保安不知去向。他从大堂进去,找到电梯。地下三层。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安静了。打斗结束了。

      他跑过去。走廊地上躺着几个人,有的不动,有的在呻吟。最里面的那间房——他跑进去。

      夜隼女侠靠在铁皮柜上,半坐着。她的嘴角有血,一只手按着肋骨。紧身衣的残骸还挂在身上,敞开的、撕裂的。她的乳房裸露着,上面有淤青和指痕。大腿上有血痕——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走了?”她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走了。母带拿到了。”

      “好。”

      她试着站起来。腿软了。何生抄着她的腋下把她扶起来。

      “能走吗?”

      “能。”

      她走了两步,膝盖弯了。他把她捞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他们从消防通道上去。出了大楼。到了车里。

      她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何生发动车,开走。

      “江海涛呢?”她问。声音很轻。

      “他不在下面。”

      “他知道母带被拿了。”

      “对。他会跑。”

      “他跑不了。”她说。“他的网断了。母带不在他手上——他拴不住那些人了。那些人会反噬。”

      何生没说话。他开着车。

      “我们去哪?”她问。

      “我那儿。你先养伤。”

      “不用你……”

      “你肋骨可能断了。你先养伤。”

      她没回答。过了会儿她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很轻。

      “何生。”

      “嗯。”

      “谢谢。”

      他没回头。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

      “不客气。”


      天亮了。何生没睡。他在书房里把母带和文件全部清点了——硬壳盒里的存储卡和移动硬盘加起来有上百条视频和数千张照片,客户名单、交易记录、要挟材料。全部齐了。

      他把所有东西拷了三份。一份在硬盘里,一份在加密云盘上,一份拷到几只小容量U盘上分散藏好。

      夜隼女侠——不对,现在的她是陆昭了——在卧室里睡了几个小时。何生进去看了。她侧躺着,按着肋骨那边,脸上还有淤青。穿着他的一件T恤,蜷在被子里。

      下午,她醒了。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上恢复了那种快和冷。肋骨那边还是按着的,但步伐稳了。

      “母带呢?”

      “都在书房。拷了三份。”

      “我发稿。”

      “等一下。”何生说。“江海涛还没落。母带不在他手上了,但他的人还在。他会来抢。”

      “让他来。”

      “你肋骨断了。”

      “没断。裂了一条。”

      “你……”

      “我裂了一条肋骨。不是断了。我能动。”

      她走到书房,翻看何生整理好的客户名单。

      “这些人……”她指着几个名字。“这几个是区一级的。这两个是市一级的。这个……”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这个是省里的。”

      “对。”

      “这篇稿子如果发出去——从区到省——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牵出来。”

      “对。”

      “何生。”她抬头看他。“我的编辑会压这条稿子。”

      “我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的编辑会压——你还在帮我拿母带?”

      “因为母带不只是用来发稿的。母带在手上,江海涛就没了筹码。那些权贵会反噬他。不管稿子发不发,他完了。”

      “但稿子要发。”

      “陆昭……”

      “稿子要发。那些人——那些被拍的女性——她们的真相要见光。不管稿子被不被压。我要让至少一部分人看到。”

      “你怎么发?”

      “自媒体。我的账号。不通过编辑。直接发。”

      “你这样……”

      “我知道风险。”她打断他。“我做了这么久记者。我知道一条稿子从写出来到见光中间要经过多少只手。我不打算让任何一只手碰这条。我直接发。”

      何生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午后从书房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发着亮。

      “好。”他说。“但在那之前——江海涛。”

      “江海涛怎么了?”

      “他不会坐以待毙。他会来。他的人——叶氏的安保——会来找我们。我们要先把他处理掉。”

      “怎么处理?”

      “他现在没了母带。他的客户会知道母带不在他手上了。他的客户会逼他。他会想办法把母带抢回去——或者把我们灭了。”

      “他不知道我们在这。”

      “他知道。他迟早会知道。这栋楼是……”何生顿了。”不安全。我们得走。”

      “去哪?”

      “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然后——等他来。他来的时候,我们端他的老巢。”

      “他的老巢就是叶氏地下三层。我们刚刚才从那儿出来。”

      “不是那儿。他的老巢——他真正藏身的地方——是金湾另一处。”

      “你怎么……”

      “我有线。别问了。信我。”

      她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行。带路。”

      何生收拾了母带和文件,装进一个背包。他扶着陆昭下楼——她的肋骨虽然没断但裂了,走快了会疼。他们开了另一辆车——何生在地下车库有一辆备用的不起眼的车。

      他开向金湾CBD的另一端。

      车在路上的时候,陆昭靠在副驾上闭着眼。

      “何生。”

      “嗯。”

      “那天晚上——天玑那个晚上——你说你碰我的时候不是在演。”

      “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对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天花板上翻下来救我那天。”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不认识我的脸。你怎么……”

      “你的声音。你的手法。你蹲下来看我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她没说话。

      “后来我查到你是陆昭。我读了你所有的文章。我……”他顿了。”我开始不只是记着那个声音了。”

      她还是没说话。

      “我不是……”他的声音有点涩。“你是陆昭还是夜隼女侠,你做的是同一件事。你查的是同一条线。你救的是同一批人。我……我想站在那条线上。跟你一起。”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力道。“你什么都不说。你就在旁边站着。你看着我撞墙……看着我被……”

      她的声音断了。

      “我看着你。”何生说。“我在旁边看着。我随时准备上去。但我不替你走你的路。我等着你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你……”她吸了一口气,肋骨那边疼了,她闷哼了一声。

      “疼?”

      “闭嘴。”

      车开了十几分钟。到了金湾CBD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是隔壁一栋老写字楼,六层,外墙贴着旧瓷砖。何生把车停在后面的巷子里。

      “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一个安全屋。没人知道。”

      “你还有安全屋?”

      “写过悬疑小说的人……多多少少有些……”

      “你这个人……”

      他们从后门进去。三楼一间小房间,窗户对着叶氏大楼的方向。何生把背包放下,拉上窗帘。

      陆昭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按着肋骨。

      “接下来呢?”

      “接下来等。江海涛会发现母带不在了。他会找。他会先找叶氏地下三层——发现空了。他会找沧澜——发现清了。他会找他的线人——发现线人也联系不上了。他会焦躁。焦躁的人会犯错。”

      “然后他来。”

      “对。他来的时候,我们从这边出去,直接端他的私人通道。他的私人通道在叶氏大楼侧面。他的人不在了,因为人去追我们了,那条通道就是空的。我们进去,找到他存放真正的个人文件的地点——账本、资金链、跟他直接关联的证据。那些东西,加上母带,能从个人层面把他钉死。”

      “你连这个都查过。”

      “我在这条线上待了几年。”

      “几年。”她的声音有一丝苦味。“几年。”

      “陆昭……”

      “别说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何生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

      等了不知多久。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第三天晚上,何生的旧线人发来一条消息:江海涛在动。他带着几个人从叶氏大楼的私人通道进了地下三层,发现母带不在了,暴怒,正在召集人。

      何生把手机给陆昭看。

      “他进去了。”

      “走。”她说。

      她站起来。肋骨还是疼,但她咬着牙没哼。她把夜隼女侠的面具扣上——这次没有紧身衣,没有兜帽,只有半面面具和何生的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她从何生的工具箱里拿了一把折叠刀和一个小型手电。

      何生也从工具箱里拿了东西。是一根伸缩棍。

      他们对视了一眼。

      “走吧。”她说。

      他们从安全屋出来,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巷子,到了叶氏大楼侧面的那扇铁门。何生输入密码——门开了。

      走廊。楼梯。地下三层。

      走廊里有声音。从那间文件存放室传来——江海涛的声音。

      “给我找!每一间都找!不可能凭空消失……”

      夜隼女侠从走廊一端走过去。何生跟在她后面。

      文件存放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三个人——江海涛和两个保镖。江海涛背对着门,在翻铁皮柜。两个保镖面朝门——他们先看到了她。

      “你……”一个保镖认出了她。紫色的面具。

      夜隼女侠冲进去。

      第一个保镖迎上来,拳头扫过来——她侧身躲过,膝盖撞进他腹部,他弯下去。她手刀砍他颈侧,他倒了。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扑过来——何生的伸缩棍横扫过来,砰地砸在他膝盖侧面。他跪下去惨叫了一声。何生跟上,棍子压在他后颈上,把他按在地上。

      江海涛转过身。他的脸涨红着,手里攥着一只文件夹。他看到夜隼女侠——看到何生——他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一种阴冷的清醒。

      “你们。”他说。

      “江海涛。”夜隼女侠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冷而快。“结束了。”

      “结束了?”他笑了。那种笑不带温度。“你觉得你拿了母带就结束了?你知道那些母带里拍到的是谁吗?省里的……区的……你觉得你能动他们?”

      “我不动他们。我曝光他们。”

      “你曝光不了。你的报纸——你的编辑——你发出去的第一天就会被压下来。你……”

      “你不信。”她说。“那就看着。”

      江海涛的笑僵住了。他的目光在她和何生之间来回。

      “你是……”他盯着何生。“你是那个写小说的。你跟那个记者……那天晚上在天玑……”

      “对。”何生说。

      “你们……你们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就在查你。对。”

      江海涛退了。他的手伸进西装内袋——夜隼女侠蹬地冲过去,手刀砍他手腕。他从内袋里掏出的东西——一只手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别动。”她说。

      他不动了。他看着她,然后看着何生。他的嘴角抽动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说。“你们……你们拿走了母带……但那些人……那些客户……你们以为他们会坐视不管?他们会来。他们会……”

      “他们不来。”何生说。“你没了母带。你拴不住他们了。他们现在只想跟你切割。你在他们眼里从一个资产变成了一个麻烦。你觉得他们会来救你?”

      江海涛的嘴张着。没说出话。

      何生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江海涛掉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未接来电,全是他客户的号码。没有一个人回他消息。

      “你看。”何生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他们在躲你。”

      江海涛的脸灰了。

      夜隼女侠走过去,从铁皮柜里翻出几只文件夹——跟母带一起存放的,是江海涛的个人文件。账本、资金链、交易记录。她翻开确认了,然后把文件夹塞进何生的背包。

      “这些够了。”她说。

      她转头看江海涛。他瘫坐在地上,西装皱了,头发散了。他的嘴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海涛。”夜隼女侠蹲下来,跟他平视。“你说的那些——’拍下来存着’——那些被你拍的人,那些被你卖掉的女性,她们的事,我会写出来。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笔交易。”

      她站起来。

      “你完了。”

      何生打了电话。是报社的一个朋友,做社会版的。他告诉对方叶氏大楼地下三层有一个性招待网络的据点,有大量证据,有被囚禁的女性。让对方带人来。

      他们从地下三层出来的时候,江海涛坐在地上没动。他的两个保镖也没动。何生把伸缩棍收了。

      出了大楼。夜风很凉。他们站在金湾CBD空旷的广场上。

      陆昭把面具推到额头上。她的脸在路灯下泛着白,嘴角有淤青,肋骨那边按着。但她的眼睛亮着。

      “完了。”她说。

      “完了。”何生说。

      她转头看他。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何生。”

      “嗯。”

      “你从头到尾……从几年前……从你被救的那天……你一直……”

      “我一直。”

      “你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想过。每次都想过。”

      “为什么没说?”

      “因为你不需要我告诉你。你需要自己走到这一步。你走到了。”

      她的嘴角动了。

      “你真的很讨厌。”她第三次说了。

      “我知道。”

      “但……”

      她往前走了。她把手伸出来,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但你别走了。”她说。

      他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指攥住了。


      他们回到何生的公寓。

      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书房窗帘的缝隙透进来。陆昭坐在书桌上,腿悬着,赤脚。何生的黑色高领毛衣还穿着,底下什么都没有。肋骨那边她已经不按了——还在疼,但不是那种需要捂着的疼了。

      何生站在她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只U盘——母带的拷贝之一。他把它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已经给我了。”

      “再给你一只。分散存。”

      她接过U盘,塞进毛衣领口里面。U盘贴着她的锁骨,凉的。她没在意。

      “陆昭。”

      “嗯。”

      “我……”

      “你要说了。”她的嘴角扯了。”你拖了几年。你现在要说了。”

      何生看着她。灰蓝色的晨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皮,眼睛红着。

      “我是何生。”他说。“写小说的。几年前你从天花板上翻下来救过我。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陆昭。你是夜隼女侠。你查的线跟我查的线是一条。我等了几年,等你查到江海涛。你查到了。我来了。从那天起——从我在咖啡馆跟你碰头那天起——我跟你做的每一件事——给你地址、给你门路、在天玑跟你扮情侣、在沧朗把你从台上抱下来——每一件——”

      “我知道了。”她打断他。她的声音哑着。“你不用说完。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你不知道的是——我没用过你。一次都没有。我没有给你假消息。我没有把你引到我设计好的路上。我给你的每一条线都是真的。我让你自己走。你走的每一步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在旁边。”

      她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她问。“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认识夜隼女侠……你知道我是谁……你想跟我并肩……”

      “因为你会不信。”

      “我……”她顿了。”我会不信。”

      “你会觉得我是来利用你的。你会觉得我在拿你的身份做筹码。你会把门关上。”

      “……对。”

      “所以我等。等你查到同一条线。等你需要一个搭档。等你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我没有走到你面前来。是你来找我……咖啡馆……”

      “你查到了梧桐街。你截到了那张卡。你已经在查江海涛了。你走到了门口。我只是帮你开了门。”

      她沉默了。

      灰蓝色的光在变暖。天要亮了。

      “何生。”

      “嗯。”

      “你碰我。”

      他看着她。她坐在书桌上,毛衣下摆堆在大腿根,赤着脚,腿悬着。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发着一种柔的亮。

      他走过去。站在她两腿之间。他的手放在她膝盖上。

      “这次不是掩护。”她说。

      “不是。”

      “这次是……”

      “是我。”

      她伸手攥住他的领口,把他拉近。她的嘴唇碰上他的嘴唇。这一次不像天玑那个吻——那个是冷的,硬的,是演的。这一次她的嘴唇是软的,是张开的,是把他含进去的。

      他的手从她膝盖滑到她大腿。毛衣下摆被他的手臂推上去。她的腿分开了一点——他的手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指尖碰到她的大腿根——她的皮肤是光滑的、微凉的——再往里——

      她没穿内裤。他的指尖碰到了阴唇。

      她吸了一口气。她的嘴从他的嘴唇上离开,贴在他耳边。

      “上次……在台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着的颤。“他们……”

      他的手停了。

      “他们做的……我不想让你……”

      “我知道。”他说。“你不想让我……因为那不是……”

      “不是你。”

      他的手指轻轻贴着她的阴唇缝,没动。他等着。

      她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腿微微分开了一点——很小的一个幅度。他的手指沿着缝往下,碰到了阴蒂。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他的手指很轻。不急。在阴蒂上画圈,慢慢的。她的腰跟着他的手指微微动,小幅度地蹭。她的手攥着他的领口,指节发白。

      “你慢一点……”

      “我在慢。”

      “我知道……嗯~你在慢……”

      他的中指滑到阴道口。微微往里推了一点——她已经湿了。他的指尖陷进去的时候,她的腿合了又分开。

      “你进……”

      “嗯。”

      他的手指往里推了一截。她的阴道还是热的,但不像上次——上次在天玑是她自己流的。这次——她的身体在回应他。

      “何生……”

      “嗯。”

      “你别……别只用手……”

      他抽出手指。她的淫水拉出一道丝。他解自己的裤子——拉链拉下来——他的阴茎已经硬了,从内裤里弹出来,柱身微微翘着,龟头颜色偏深。

      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她的嘴角动了。”上次……你硬了……我记得。”

      “你记得。”

      “我记得你的……”她的声音很轻。“你的速度。你顶的角度。你……”

      “你上次说记下来是为了掩护。”

      “我骗你的。”

      他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整件事里笑出声。

      她攥着他的领口把他拉近。她的腿缠上他的腰。他的手托着她的臀部——蜜桃臀的弧度填满他两只手——把她从书桌上抬起来一点。他的阴茎贴在她的阴唇上,龟头抵在缝口。

      “进来。”她说。

      他往里推。龟头撑开阴唇的时候,她的呼吸急了。她不是干的——淫水够——但她的身体还是绷着。他推到一半的时候停了。

      “疼?”

      “不……不是疼……嗯~你等一下……”

      她的腿在他腰上收紧。她的手从他领口移到他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现在。”她说。

      他推到底。

      “啊~”

      她的声音不像上次那样硬。这次她的“啊”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带着一种松了的颤。他的阴茎整根没入,底部贴着她的阴唇。她的阴道裹着他,热而紧,淫水在交合处发出轻轻的水声。

      他开始动。不快。往外拉一半再推回去。她的腰跟着他的节奏前后晃。书桌在她身后轻轻震动。

      “嗯~嗯啊~你……你比上次……”

      “比上次什么?”

      “比上次……嗯~你上次太快了……这次……啊~”

      “这次慢慢来。”

      “你……你学乖了……”

      “我学了。”

      他加快了一点。啪——他的小腹撞上她的。啪。她的臀在他手里颤着,蜜桃的弧度被他的手指掐着,揉着。他的手往下滑,一只手指碾在她的肛门附近——不进去——只是碰。

      “啊~你别……那里……”

      “碰一下。”

      “不……嗯啊~你……”

      啪。啪。啪。

      她的腿在他腰上绞紧。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攥着。她的嘴张着,呼吸急而浅。

      “何生……”

      “嗯。”

      “你……你从……嗯~你从天花板翻下来那天……你是不是就……”

      “是。”

      “你……你就……嗯啊~你就……”

      “我就想碰你。”

      “你……”她的声音碎了。”你混蛋……嗯~你等了这么久……啊~”

      “等了这么久。”

      “你……你早说……我……嗯啊~”

      “你现在知道了。”

      “我现在……啊~我现在……”

      她的腿夹紧了。她的腰弓起来。她的阴道收缩——一阵一阵地绞他的阴茎。她的嘴张着,叫不出完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气音和碎片。

      “啊~何生……我……嗯啊~”

      他咬住她的锁骨。她整个人抖了——高潮在那一刻被咬出来了。她的腿在他腰上蹬着,身体缩起来又弹开,阴道一阵一阵地绞。

      他没有停。他在她高潮的时候继续动——啪啪啪——节奏变密,每一下都顶到底。她的声音从碎片的气音变成了——

      “啊~不行……太……嗯啊~你慢……你……”

      “我不慢了。”

      “你……啊~何生……”

      他顶到底,停住。他的阴茎在她阴道深处跳了几下——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

      “啊~你……你射……”

      “射了。”

      “你……”她的嘴张着,喘着。“你射在里面了……”

      “嗯。”

      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她的腿还缠在他腰上,没松。精液从交合处慢慢往外渗,沿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射在里面了。”

      “嗯。”

      “你怎么……”

      “你说了不让我走。”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了别走了。我不走了。”

      “你……”她的嘴张了,又合上。然后她的嘴角动了。是笑。真的笑。

      “你真的很讨厌。”第四次。

      “我知道。”

      “但你不走了。”

      “不走了。”

      她在他肩上靠着。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赤裸的肩上。


      陆昭在何生的公寓里写了三天稿。

      她把母带里的内容一帧一帧地过了。每一条视频里的权贵脸——每一个被”招待”的女性——每一笔交易记录。她把这些整理成一篇长稿,结构清晰,措辞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她在稿子里没有提夜隼女侠。没有提她自己。只写了江海涛的网是怎么运作的,拍了谁,卖了谁,谁出过价,谁上过手。

      何生在旁边帮她整理数据和图表。他不碰她的稿子——一个字都不改。

      那天晚上,她把稿子发给了编辑。

      编辑的回电来得很快。

      “陆昭,这篇不能发。”

      “为什么。”

      “你自己知道。上面打了招呼。整条线不能碰。”

      “上面谁?”

      “你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这条稿子——封存。”

      她挂了电话。

      何生站在窗边看着她。她的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的嘴唇绷着,嘴角往下压。

      “被压了。”她说。

      “嗯。”

      “上面打了招呼。”

      “嗯。”

      “那些人……省里的……区的……他们……”

      “他们压得住。”

      她把手机摔在桌上。

      “我他妈的……”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查了这么久……我被……我被他们……在台上……那些东西全在里面……全在母带里……他们……他们就……”

      她没说完。她的手在发抖。

      何生走过去。他没碰她。他站在她面前。

      “稿子发不了。”他说。“但母带在。”

      “母带有什么用……发不出去……”

      “发不出去不代表没用。你还有自媒体。”

      “自媒体也会被封。”

      “会。但不是立刻。你先发——哪怕只活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够了。有人会截图。有人会存。有人会传。你不需要一百万阅读量。你只需要——种子。”

      她抬头看他。

      “种子?”

      “一粒种子。你种下去——哪怕被拔——根还在土里。下次有人查同一条线——他们能找到你的种子。”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写小说写多了。”

      “也许。但你说我是不是对的。”

      她想了想。

      “你是对的。”

      她打开电脑。登录她的自媒体账号。把稿子贴上去。按了发送。

      十分钟后,阅读量过万。二十分钟后,过五万。半小时后——账号被封了。

      但她在这半小时里截了屏。何生也截了。他们把截屏存进U盘,跟母带一起。

      “够了。”她说。“种子种下去了。”

      “够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何生。”

      “嗯。”

      “江海涛呢?”

      “被报社的朋友带人去了叶氏地下三层。人证物证都在。他被抓了。”

      “那些权贵呢?”

      “母带在他们手里的时候他们是江海涛的资产。母带不在了——他们是悬在半空的。你的稿子虽然被封了——但截屏在传。他们知道自己的脸在某处流着。他们现在——不敢动。”

      “不敢动。”她重复了。声音里有苦味。

      “不敢动不代表永远不敢动。但够了。你今天——够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

      “你从来没指望过稿子能发出去。”

      “没有。”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稿子会被压。”

      “对。”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发。你需要走完这一步。你需要试。试过之后——你才能知道哪条路是死的,哪条路是活的。”

      “哪条路是活的?”

      “种子。”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她走到他面前。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哑着。“你从一开始……你算准了……”

      “我没算准。我猜的。”

      “你猜的。”

      “我猜你的编辑会压。我猜上面会打招呼。我猜你的账号会被封。我也猜——你会试。你不会不试。你是陆昭。你是夜隼女侠。你不试——你睡不着。”

      “你……”

      “我让你试了。我在旁边等你试完。试完了——你才知道我在这儿。”

      她的嘴张了。又合上。她伸手——是摊开手掌贴在他胸口。

      “你这个混蛋。”她说。声音里有水意。“你这个……”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两个人站在书房里。阳光打在他们身上。

      “不走了。”她说。

      “不走了。”


      江海涛被抓了。叶氏大楼地下三层的人证物证加上陆昭整理的数据——够了。他被以组织卖淫、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立案。他的客户名单虽然没被正式曝光,但截屏在传——那些权贵开始自保,有人开始退,有人开始装作不认识江海涛。

      被拍卖的女性全部获释。陆昭通过报社朋友联系了汐城中心医院的社工通道——那些女性得到了临时安置和心理评估。有些人的家人来接了。有些人没有家人。

      何生陪陆昭去了医院。她穿着风衣,肩很直,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她跟每一个获释的女性谈了话。名字,来历,经过。她记下来。

      有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坐在病床边,穿着医院发的衣服,手攥着一只纸杯。她看到陆昭的时候认出了她——不是认出夜隼女侠,是认出记者陆昭。

      “你是那个……记者……”

      “对。”

      “你……你会写出来吗?我们的事。”

      “我写了。”陆昭说。“被压了。”

      年轻女人的手攥紧了纸杯。“那……”

      “但有人看到了。截屏在传。种子种下去了。”

      “种子?”

      “总有一天会有人捡到。再查。再写。到那天——你们的名字会被人知道。”

      年轻女人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陆昭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何生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走了?”

      “走了。”

      他们出了医院。汐城中心医院的门口是一条老街,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秋天到了。

      “何生。”

      “嗯。”

      “你那本新书——什么时候交稿?”

      “编辑催了。快了。”

      “写的是什么?”

      “一个侦探小说家跟一个女记者破了一个性招待网。”

      她瞥了他一眼。

      “你把这事写进小说了?”

      “改了。改了很多。虚构的。”

      “虚构的。”

      “对。小说没人当真。但有人看。看完——可能会想起某些截屏。”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件事写成小说?”

      “不是从一开始。是稿子被压了以后。”

      “你……”她的嘴角动了。”你这个人……”

      “怎么。”

      “没什么。”她走了两步,踩着落叶。“你什么时候写完?”

      “快了。”

      “写完了给我看。”

      “你又不是编辑。”

      “我比编辑厉害。”

      “你……”

      “我帮你改。你的标点用得不行。”

      “我的标点……”

      “你分号用得太多了。”

      他看着她。她没回头。她走在前面,风衣下摆扫着落叶。她的肩很直。步伐又快又稳。

      他跟上去。

      他们并排走在汐城的老街上。梧桐叶在风里翻着,铺了一地金黄。


      何生后来想过这件事。

      他想过很多次。从地下车库那天晚上——从天花板翻下来的人——从那声“以后小心点”——到咖啡馆碰头——到天玑的吻——到书房的书架——到沧澜的舞台——到灰蓝色晨光里的书桌——到落叶铺满的老街。

      他的想法一直很简单:她做的事是对的。她查的线是对的。他站在她旁边。他从始至终没有替她做过一个决定。他给她信息,给她门路,给她时间。她走的每一步是她自己的。他只是——在旁边。

      她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事。知道他是那天晚上被救的人。知道他查到了她的身份。知道他在这条线上等了几年。

      她知道他从来没拿她的身份做过筹码。他从来没有用过她。他给她的每一条线都是真的。他让她自己走到门口,他帮她开门——但走进去的是她自己。

      她也知道——稿子被压了。真相没见光。那些权贵还在位。种子种下去了,但什么时候发芽——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他们坐在何生公寓的阳台上。汐城的夜景在面前铺开。金湾的灯。梧桐街的暗。铁锈区的黑。江海涛落了,他的网断了,被卖掉的女性被放了出来——但那些买过的人——那些在卡座里端着酒杯竞价的人——大部分还好好的。

      陆昭坐在他旁边,喝着一杯红酒。她穿了一件他的毛衣,太大了,领口垂下来露出肩。她没有穿内衣。她不在意了——在他面前不在意了。

      “何生。”

      “嗯。”

      “你那本书……”

      “快完了。”

      “结局怎么写的?”

      “没写完。”

      “为什么?”

      “不知道怎么收。”

      “你——一个写小说的——不知道结局?”

      “结局不好写。因为——现实里也没收完。稿子被压了。那些人还在。我不知道……”

      她看着他。

      “你写GE。”她说。

      “什么?”

      “GE。Good Ending。你写两个人赢了。赢了以后——一起走下去。”

      “但现实……”

      “现实里也没有完全输。江海涛落了。那些女性被放了。种子种了。稿子被封了——但截屏在传。你……”她顿了。”你在旁边。这些……不算赢?”

      “算。”

      “那就写GE。”

      “GE。”

      “对。”

      他看着她。她的脸在阳台的微光里——淤青消了,嘴角破了皮的地方长好了,眼睛在夜色里发着那种柔的亮。

      “好。GE。”他说。

      她喝了一口酒。

      “何生。”

      “嗯。”

      “你以后别瞒着我了。”

      “好。”

      “不管是什么。不管你觉得该不该说。你直接说。”

      “好。”

      “我讨厌被瞒。”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以后不了。”

      她看了他一眼。那种快而冷的目光。

      “你很讨厌。”第五次了。

      “我知道。”

      “但你不走了。”

      “不走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汐城的灯火。他也靠回去。他们的手在椅子扶手之间碰着。手指尖贴着手指尖。

      远处,金湾CBD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江海涛的网断了。那些权贵还坐在他们的位子上。稿子被压了。种子在地底下。

      但有两把刀——一把白天用,一把晚上用——并排站在夜色里。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