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坐在书房地毯上,背靠着翻倒的椅子,手边散着碎掉的茶杯。他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筒里是忙音。他反复拨过去,还是忙音,拨到后来手指开始发抖,他自己都看见那根手指抖。
书房灯全开着,桌上摊着《白羽黑雀》第四卷的校样,旁边搁着一对硅胶乳房,用棉布包着,棉布散开一半,硅胶露出来的弧面上还沾着指印。他盯了一眼那东西,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
她不接电话。
何生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他龇牙,但他顾不上。他把硅胶塞进抽屉里关上,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电梯下到负一层,车钥匙在手里转了转没插进锁孔。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倒车出库,轮胎蹭到减速带发出闷响。
去云顶山庄的路,他开得比平时快得多。门口的安保拦住他,他摇下车窗报了叶舒珩的名字,安保看了他一眼,放行。车开到别墅正门廊下停住,他刚下车就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个人。
叶舒珩盘着腿坐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穿着家居服——黑色丝质阔腿裤、同色吊带,外面套了件驼色开衫,头发散着,没化妆,嘴唇是本色。她膝盖上搁着一台平板,正在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又低回去了。
何生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舒珩。”
“哦,来了。”她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翻了一页。
“我打了你好多电话。”
“听见了。”她把平板合上搁在腿边,抬起脸看他。没化妆的叶舒珩比带妆时年轻,眼下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凤眼微微眯着,不笑也不怒,就是那种董事长审完最后一份文件之后的平视。“坐。”
何生在她对面那级台阶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档台阶对着,他比她高一级,视线刚好平。夜风从山腰灌过来,吹得她开衫下摆翻起来,她伸手压住,没拢紧,锁骨以下一大片冷白的皮肤露在空气里。
“今天的事……”
“哪件?”她歪了歪头。
何生喉结动了动。“龙门港。”
“哦,龙门港。”“你说的是你捏着那对硅胶奶子玩、我在集装箱顶上跟四个人搏斗、你的手一搓我胸口直接软了腿、差点被扒了裤子按在铁皮上轮那件事?”
何生没接话。
“还是你说的是另外一件龙门港的事?我不知道,你去过好几次。”她把开衫领口拢了拢,动作很慢。“那帮人已经处理了。一个坠楼,骨折,活不了也死不了。两个被我扎了麻雀翎,还躺在三号仓库里没醒。带头的那个跑了一段,被我追到码头边上,膝盖碎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跟念财报摘要一样。
“你没受伤?”何生问。
“你觉得呢。”她站起来,开衫滑到手肘。她把右手抬起来,袖口往上捋了一截,小臂外侧一道淤青,从腕骨蔓延到肘弯,紫得发黑。她让他看了片刻,又放下袖子。
何生的目光跟着那道淤青往上走,停在她锁骨上一条红色的刮痕上。那痕迹不深,但位置在内侧,刚好是衣领遮得住的地方——战衣被撕扯过的角度。
“舒珩,我……”
“你道什么歉。”她转身往门里走,开衫下摆在风里扬起来。“进来。”
何生跟着她进了别墅。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壁灯亮着,沙发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她没让他坐沙发,自己坐了,把腿盘到沙发上,示意他坐对面单人椅。
“你的那对东西呢?”她问。
“在公寓。棉布包着的。”
“包着就行?”
“包着就断了链接。”
“嗯。”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声音清脆。“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把那对东西毁掉。链接也断,全部清干净,恢复原样。”
“好。”
何生说得干脆,没犹豫。叶舒珩倒愣了愣,眉毛抬了抬。“这就答应了?上次让你关个链接你跟我绕半天。”
“上次是上次。”何生说。“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你在上面打,我在下面玩,我没注意时间。”
“你没注意时间。”她重复道,声音平平的。“何生,你知道他们差多少就把拉链扯开了吗?”
何生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两根手指。就两根手指头夹着拉链头往下拽,我左手正好被另一个人按着,右手里的雀翎刚扎进第三个人的脖子。再慢一拍,拉链就到裆了。”
她说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何生看见她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指节发白。
“我现在回去就毁。”何生说。
“不急。”她抬手止住他。“坐。我跟你说完再走。”
何生坐回去。
叶舒珩看着他,凤眼里映着壁灯的光。“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接你电话?”
“生气。”
“不是生气。”她摇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她没立刻回答。她把凉茶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道。“你写了我十年。你什么都知道——我的身世,我的习惯,我答辩那天穿什么。你用那对硅胶奶子遛了我一个多星期,你说什么规矩是规矩,只碰硅胶不碰我。结果你玩脱了,差点害我被轮。然后你跑来道歉,说要毁掉,要恢复原样。行,毁了。然后呢?”
何生没说话。
“然后你还是你。你能造一对硅胶奶子,就能再造一对。能开链接就能再开。你手里攥着所有的牌,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你今天道歉,明天手痒了又搓几下,我在街上走着走着胸就硬了。”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我不接受。”
“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何生看着她。
叶舒珩把开衫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只剩一件黑色吊带。她往沙发里靠了靠,把腿从盘着放下来,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你那对硅胶奶子是照着我真身翻模的,碰它我就能感觉到。链接默认开着,用布包住才断。对吧。”
“对。”
“那你也给我做一根。”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灯发出的细微嗡声。
何生眨了下眼。“做一根什么?”
“你听见了。”叶舒珩的嘴角往上牵了牵,不算笑。“照着你自己的翻模。你的东西,硅胶,一比一。链接跟那对奶子一样的规则——默认开着,用布包住才断。我拿着它,我碰它,你在那边能感觉到。”
“你要一根……”
“硅胶阳具。照着你翻的。你听不懂中文?”
何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脸在壁灯下面半明半暗,凤眼眼尾上挑,薄唇抿成一条线。那不是商量的表情。
“你在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她把赤脚收回沙发,盘起腿,两手搁在膝盖上。董事长的坐姿。“何生,你差点害我被四个人轮。你道个歉就想了事?你毁一对硅胶就干净了?不行。我要对等。你遛了我多久,我就遛你多久。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也要一个你的。公平。”
何生靠在椅背上,手交叉搁在腹部。他看着她的脸——没化妆、没涂口红、头发散着,这个样子的叶舒珩比叶总要年轻得多,也比叶总要危险得多。叶总穿铠甲,叶舒珩穿丝质睡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要知道。”她微微歪了下头。“怎么,不敢?你敢拿我的胸做文章,不敢拿自己的东西做文章?”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那就是答应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过大理石,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但他坐着,她站着,这个高度差刚好让她微微俯视他。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脸凑到他面前。没化妆的叶舒珩呼吸里有一股淡茶味。
“何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把我写到纸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反过来写你?”
何生花了两天做。
不是做不出来,是他一直在犹豫。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摊着硅胶浇注的工具和材料,手放在桌面上不动。他知道只要开了这个模,那条链子的方向就翻转了。以前是他遛她,以后是她遛他。
但龙门港那晚的事——她小臂上那道淤青、锁骨内侧那条刮痕、她说“两根手指夹着拉链头”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这些东西堵在他胸口,让他没法拒绝。
第三天晚上,他把做好的东西装进一个黑色硬壳盒子里,开车送到云顶山庄。
叶舒珩在书房接见他。
她已经恢复了叶总的状态——全妆,红唇,头发用玉簪盘起来,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丝绸衬衫,扣子系到第三颗。她坐在书桌后面,台灯把她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放桌上。”
何生把盒子搁在她面前。她没急着打开,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伸手揭开盒盖。
黑色防震海绵里嵌着一根硅胶阳具。肤色,一比一翻模,连冠状沟的纹路和龟头的弧度都做得精确。根部略微弯曲,整体尺寸跟何生的真身一致——她没见过,但她马上就能验证。
她把它拿起来,在台灯下转了转。硅胶有重量,不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做得挺像。”
“是翻模。”
“我知道是翻模。我的意思是——”她用食指沿着一道血管纹路划下来,从根部到龟头,动作很慢。“——你翻模的时候硬了没有。”
何生的嘴角抽了抽。“你猜。”
“我不猜。”她的手指合拢,五根指头包住硅胶中段,缓缓收紧。不是用力捏,就是收拢。
何生站在书桌对面,瞳孔缩了缩。他的腰往前送了一点,又收住,下颌绷紧。
叶舒珩看见了。
她没松手,反而又紧了一点。“嗯。链接是通的。”
“……通了。”
“你现在什么感觉?”
“你握着。”
“我知道我握着。我问你什么感觉。”
何生的喉结滚了滚。“热。”
“热。”她把这字在舌尖上滚了滚。“你才刚握着就热了。你拿我胸口做实验的时候,搓了我一个多星期我才有点反应。你这个——”她用拇指在龟头上画了个圈,何生的大腿肌肉绷起来。
“——好像比我敏感。”
“舒珩。”
“嗯?”
“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她松了手。硅胶搁回桌面上,沾着她掌心的温度。何生吐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一点。
叶舒珩靠回椅背,两手的指尖交叉搁在腹部,看他。她没笑,但凤眼的眼尾往上牵了一点,像刀刃翻了个面。
“小九。”何生说。
她的眼睛眯起来。
“别叫我小九。”
“港大你室友都这么叫你。”
“你不是我室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我笔下的角色。不对——现在我是你笔下的角色,你是被我攥着鸡巴的造物主。你叫我小九,我叫你什么?”
何生没接话。
“何老师?”她歪了下头。“何作家?还是——何生?”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你写小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角色会反过来叫你的名字?”
何生看着她。
“行了。坐下。”她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我得适应适应这个。你写的那些设定,链接规则什么的,我都记着呢。布包起来就断,对吧?”
“对。”
“那我现在不包。”她把硅胶重新拿起来,搁在桌面上他视线能看见的地方。她的食指搭在上面,不动,就搭着。“你就坐这儿陪我待一会儿。我想看看这个到底有多灵。”
何生坐下来。
叶舒珩的食指开始在硅胶上画线。很慢,从根部沿着那条血管纹路往上,到冠状沟的位置停住,转个小弯,再从另一侧下来。她的指甲做了法式美甲,白色的甲尖在硅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何生的手搁在扶手上,指节一根根收紧。
“你说,”她的手指在龟头上画圈,不紧不慢,“你以前拿那对硅胶奶子搓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
“不想说?那我替你说。”她的手指包住龟头,掌心贴着顶端慢慢旋着圈。“你觉得好玩。你是造物主,你捏你笔下的角色跟捏橡皮泥一样。你看着我在开会的时候胸突然硬了、在饭桌上乳头被你隔着空气搓到发疼,你心里很爽。对不对。”
何生没否认。
“对。”她点头。“那现在换你爽。”
她的手合拢,开始上下撸动。不快,节奏稳定,像在给钢笔拧墨水。何生往后靠住,椅子发出吱嘎的响,他的手攥住扶手,指节发白。
“嗯……”他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带着一点颤抖。
“这才刚开始。”叶舒珩的嘴角弯起来,红唇在台灯下泛着光。“你等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何生在智谷科技园的叶氏制药研发中心参加一场跨企业技术交流。叶氏牵头,十几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人到场,何生作为《白羽黑雀》的作者被邀请做开场致辞——理由是“科技与人文对话”,叶氏的市场部想拿他做噱头。
他站在讲台上,手扶着 podium,台下坐了百来号人,前排是各公司高管和媒体。他刚开始讲第二段,讲到“虚构与现实之间的缝隙”的时候,裤子里突然涌上来一股热。
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反应。是那个链接。
他的手在讲稿上顿了顿。台下没人注意到,他继续往下念,声音平稳,语速正常。但那股热在扩散——像一只手包住了他,不紧不慢地握着,拇指在最前端画圈。
他知道是谁。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没找到她。叶舒珩不在观众席里。她在自己办公室里,六十三层,隔着大半个汐城,手里攥着那根硅胶。
热感变成了一紧一松的节奏。有人在撸他。很慢,慢到可以忽略,但忽略不掉。
他清了清嗓子,翻到讲稿下一页。手指捏着纸角的力气大了些,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这个意义上,虚构不是逃避,而是——”
一紧。拇指碾过龟头顶端。
“——而是另一种真实的——”
松开。指尖沿着柱身往下划。
“——切面。”
台下有人点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正常,只是“切面”的“面”字尾音飘了一点。他咬住后槽牙,继续往下讲。
那股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忽紧忽松,没个停歇,只是有时候会在顶端多停一会儿,用一个温柔的旋转让他的膝盖发软。
讲着讲着,他的额头开始出汗。他用讲稿擦了擦鬓角,假装是翻纸的动作。前排有个记者在拍照,他怕闪光灯拍到他脸上的汗。
讲完致辞下场,叶氏研发中心的主任过来跟他握手,夸他讲得好。他笑了笑,嘴唇有点僵。主任说什么他听不太清,因为那股节奏突然加速了——不是快,是从慢撸变成了中速,有节奏地上下撸动,掌心的温度隔着链接传过来。
“何老师?何老师?”
“啊,不好意思。”他回过神。“您刚说什么?”
“我问您对叶氏这次的新管线有没有兴趣了解?可以安排参观。”
“好,好的。”他点头。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指甲掐着大腿内侧。那股撸动还在继续,不快不慢,像一个耐心的主人在遛一条不肯走的狗。
他掏出手机,在裤子口袋里盲打了一条消息发给叶舒珩:「你在干什么。」
三秒后回复:「开会。」
他又打:「别闹。」
回复:「谁闹了。我在看报表。很忙。何老师好好交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硅胶上的手没停。
接下来的交流环节,他被安排在圆桌讨论里。五个人的圆桌,他坐中间偏左,对面是另一家公司的CTO,旁边坐着叶氏的副总裁。话题转向数据伦理,他发言的时候声音还算稳,但中途有一阵那股撸动突然变成了挤压——五根手指收紧,攥住不动,像要把他捏爆在手里——他的句子顿住,旁人以为他在思考,等了片刻,他才接上。
散场的时候他几乎是逃进洗手间的。他把门反锁,靠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裤裆顶着,很明显的弧度。他还没软。
手机响了。叶舒珩的电话。
他接起来。
“何老师,交流得怎么样?”
“你在耍我。”
“什么耍你。我真的在看报表。”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不过看报表的时候手闲着也是闲着。”
“舒珩……”
“嗯?”
“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他闭上嘴。他本来想说“你能不能停”,但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就等于求她,而他不想求她。至少现在不想。
“算了。”他说。
“行,那挂了。我下午还有个会。”
“等等。”
“嗯?”
“小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说了别叫我小九。”
“那你别玩。”
“谁玩了。”她的声音冷了一点,但那种冷里面裹着一丝得意。“你以前搓我胸的时候跟我说规矩是规矩。现在规矩还是规矩,只不过规矩的柄在我手里。你忍着。”
挂了。
何生靠在洗手台上,低头看着裤子里那根不肯软下去的弧度,笑了。笑完又骂了一声。
又过了两天。
何生约她在沧澜大饭店的西餐厅吃饭。他说请客,算是正式道歉。叶舒珩答应了,条件是“你别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他没带。他只带了人。
叶舒珩到得比他早。她穿一件藏青色针织连衣裙,领口收得高,但面料贴身,腰线以下到臀部的曲线勾勒得干干净净。头发披着,嘴唇是正红,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她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一杯气泡水。
何生走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搁在桌面上,食指在桌布上画圈。
他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他随手翻了翻,没看。
“你来沧澜吃饭倒是挺熟。”叶舒珩说。
“以前来写过稿。这儿安静。”
“嗯。”她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我要一份鹅肝,一份和牛塔塔,主菜要鸭胸。你呢。”
“随便。”
“那就跟他一样。”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等服务员的背影走远了,她才看他。“你找我吃饭,不只是道歉吧。”
“是道歉。”
“龙门港的事过了好几天了,你现在才正式道歉?”
“之前你不见我。”
“我忙。”
“嗯,你忙。”他顿了顿。“我确实想跟你说,那天的事,我……”
“别说对不起。”她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我不听这个。”
“那我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划了划。“你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好吃的话,算你道过歉了。”
何生看着她。她今天的状态比那天在云顶山庄松弛些,凤眼没绷着,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懒。
“那天晚上,”他说,“我其实一直在等你电话。”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打了那么多通,我当然知道。我没接是因为”她停了停,把气泡水杯转了转。“我不想让你听见我声音不对。”
何生的手在桌布上停住。
“你怕我听出来你害怕了。”
叶舒珩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我没怕。”
“你怕了。”他的声音很轻。“你一个人在集装箱顶上,四个男的围着你,你的战衣拉链差一点就被扯开,你右手按不住、左手被按着、雀翎刚扎进去还没见效,你怕了。你不接电话是因为你怕我从声音里听出来。”
她没说话。
“小九。”
“你……”她的手在桌布上攥紧,指节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你又来了。”
“我没又来。我就是想说……”
“你闭嘴。”她的声音压低了,但那个“闭嘴”咬得很重。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把裙子下摆理了理。片刻后她再看何生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成叶总的平视。“吃饭。别提那天的事了。”
何生点头。
头盘上来。他们边吃边聊,聊他的新书、聊叶氏最近在推的一个项目、聊沧澜大饭店的老主顾里谁又被记者拍到跟秘书开房。气氛松下来,叶舒珩甚至笑了一声——不是社交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嘴角往上牵,凤眼弯了弯。
何生看见她笑,自己也笑了。
“你笑什么。”她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没笑什么。”
“你笑了。”
“嗯,我笑了。”他喝了口酒。“好久没见你笑了。”
叶舒珩的动作停住。她把餐巾放回膝盖上,没接话。
何生正想说什么,桌布底下——她的另一只手——碰到了他的膝盖。
不是碰。是搁上去。她的手掌隔着裤子布料搁在他膝盖上,没动。
“你在干什么?”何生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干什么。”她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她的手从膝盖往上移了一点。
何生看着她。她正把酒杯送到唇边,红唇在杯沿上留了一道印子。她的眼睛透过杯口上方看着他,凤眼微微眯着。
“小九。”
“别叫。”她的手又往上移了一点。大腿外侧,指尖的力度不大,但方向明确。“何生,你今天没带什么来?”
“没带。”
“你确定?”
“你在我身上摸什么呢?”
“我没摸你。”她的手停在他大腿内侧,不动了。“我在摸我自己包里的东西。”
何生顿住。然后他反应过来——她的手不在他身上。她的手是伸进自己椅子边上的手包里了。她的指尖搁在那个手包里的硅胶上,他感受到的热感是从那条链接传过来的。
“你把那东西带出来了?”
“我随身带着。”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手包里动了。从手感判断,她在用指甲沿着硅胶顶端往下划。何生的腰往下沉了一点。
“舒珩。”
“嗯?”
“在餐厅。”
“我知道在餐厅。”她的手指合拢,握了握,松开。何生的叉子在盘子上碰出一声响。她看了他一眼。“你手抖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抖。”
“不知道。”她又握了握。这次不松手了,慢慢地撸。何生的背靠上椅背,椅子发出吱嘎的响。他咬住后槽牙。
服务员端着主菜走过来。叶舒珩的手松开了。她微笑着跟服务员说了声谢谢,拿起刀叉切鸭胸,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何生面前的和牛塔塔一动没动。
服务员走远之后,她说:“吃啊。凉了不好吃。”
“你让我怎么吃。”
“用嘴吃。刀叉在你手上。”她又切了一块鸭胸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味道不错。这家的鸭胸比以前做得好。”
何生拿起叉子,戳了一口和牛塔塔。嘴里是味道,腰下面是另一回事。她的手又回到硅胶上了,这次是两根手指夹着顶端搓,节奏不快,搓搓停停。
“何生。”她切着鸭胸,视线在盘子上。“你以前拿硅胶奶子搓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一边吃饭一边搓?”
“……没在餐厅搓过。”
“哦,那可惜了。”她叉起一块鸭胸。“你应该试试,挺刺激的。”
何生放下叉子。
“不吃了?”
“吃不下去。”
“那看着我吃。”她的两根手指开始加速搓。何生的手在桌布底下攥住自己的膝盖,指甲陷进裤子布料。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小九。”
“我说了别叫……”
“求你了。”
叶舒珩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确实红了,额角有一滴汗,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重。她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不是柔软,更接近于一种猎手看见猎物终于跑不动的满足。
“你说什么?”
“我说求你了。”
“你求我什么?”
“停下来。或者别停。你选一个。”
她的嘴角弯起来,红唇在灯光下鲜艳得刺眼。她把手从手包里抽出来,搁回桌面上,十指交叉,看着他。
“行。停了。”她说。“吃你的饭。”
何生靠在椅背上喘了两口气。他拿起叉子,戳了一口和牛塔塔,嚼了嚼。嘴里的味道回来了。
叶舒珩继续吃她的鸭胸。吃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何生。”
“嗯。”
“你刚才说’求你了’。”
“嗯。”
“以后别说了。”她的声音平了下来,但凤眼的眼尾微微往上牵了牵。“你求我没用。我什么时候想停就停,什么时候想玩就玩。跟规矩没关系。跟——”她切了一块鸭胸,叉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跟你以前对我一样。”
第二天晚上,何生接到一条短信。
发送者:叶舒珩。
内容:「九点半,云霄天台酒吧,顶楼消防平台。」
他回:「去那干嘛?」
她回:「来就是了。」
云霄天台酒吧在金湾CBD边缘那栋写字楼的顶层。何生到的时候酒吧里还正常营业,DJ放着低音电音,人不多。他穿过吧台区,找到通往消防平台的侧门。门上贴着“仅限员工”的标牌,但锁是开的。
他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消防平台不大,水泥地面,三面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第四面朝着江景,视野开阔。灯光从背后透过玻璃洒出来,把平台照得半明半暗。
叶舒珩站在平台边缘的栏杆前。
不是叶总。
是黑雀。
暗夜羽衣裹着她的身体,哑光黑从颈线一路包到脚踝。复合材料薄得贴在皮肤上,D罩杯的轮廓在夜风里微微起伏,乳头的形状透过布料凸出来。腰线收窄,到臀部又撑开,裆部的骆驼趾竖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雀首盔覆着额头和眼眶,只露出鼻以下——红唇是整张脸上唯一的色彩。黑翼披风在她身后被风掀起来,像两片活的影子。长手套包到肘弯,雀爪钛尖在指尖闪着冷光。过膝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靴底雀爪扣稳稳嵌住地面。
她没回头。她在看江面上的灯光。
何生在门口站住了。
“你来了。”她的声音经过窄项圈变声器处理,低沉,带着金属质感。但何生听得出来,那是叶舒珩。
“你约我来,穿成这样。”
“有问题?”
“没有。”他走近几步。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你想干什么?”
黑雀转过身。
雀首盔下面的红唇弯了弯。“你猜。”
她的右手从披风底下伸出来。黑色手套的掌心里,一根肤色硅胶阳具。她把它举到他面前,在夜风和灯光里转了转。
何生的呼吸停了半拍。
“今天,”她的变声器声音压得很低,“我来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前是造物主。你拿硅胶奶子遛了我一个多星期,你搓我、弹我、捏我、把我搓到在开会的时候高潮。你坐在你的书房里翻校样,手边搁着那对东西,想捏就捏。”
她走近一步。战术靴踩在水泥上的声音沉稳。她的身高加上靴底,加上雀首盔的翎羽,从何生的视角看上去,她比他高出半个头。
“今天你在下面。”
她在栏杆旁边的通风管道上坐下来,翘起一条腿,靴尖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披风从肩上垂下来,铺在管道上。她把手里的硅胶举到嘴边。
红唇张开。舌尖伸出来,在龟头上点了点。
何生的小腹猛地一缩。那股热感从链接里灌过来,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神经。他的膝盖弯了弯。
“嗯。”黑雀盯着他的脸,红唇勾起来。“灵的。”
她的舌尖开始在硅胶上画圈。慢,从龟头边缘开始,一点点往中间收。手套的指尖托着根部,拇指在柱身上轻轻摩挲。她的嘴整个含住龟头的时候,何生靠在了玻璃幕墙上。
“操~”
“嗯?”她含着硅胶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在问他怎么了。她的眼尾在雀首盔的阴影里弯着。
“你……你别用牙。”
“我没用牙。”她松开嘴,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把拉出来的唾液卷回去。“硅胶而已,我用不用牙你都分不清。但你的身体分得清。”
她说得对。链接传过来的触感是按照他的神经映射来的——她的嘴在硅胶上做什么,他的真身就感受到什么。她的舌头舔过龟头顶端那条沟的时候,他的膝盖真的软了。
“你坐。”她用雀爪钛尖指了指地。“坐下来。你站着待会儿腿要软。”
何生沿着玻璃幕墙滑下来,坐在水泥地上。他看着她——黑雀,暗夜羽衣,雀首盔,红唇——坐在通风管道上,翘着腿,手里握着那根硅胶。
“你知道吗,何生。”她的手开始上下撸动,手套的硅胶面滑过硅胶的肤色面,发出轻微的啧声。“你写我的时候,写我的战衣写得很仔细。你写乳头透出来,写骆驼趾,写拉链在背后和裆部。你写我被反派按在地上的时候战衣怎么被撕开。你写这些的时候硬没硬?”
“……”
“你肯定硬了。”她的手加速了一点,拇指在龟头上打圈。“你写你自己的角色穿着这身衣服被按在地上,你硬了。你承认。”
“……承认。”
“嗯。”她满意地点头。红唇在灯光下泛着湿光。“那你现在看着我穿着这身衣服坐在你面前、手里攥着你的鸡巴——你什么感觉?”
“你清楚我什么感觉。”
“我说了让你说。”
“……爽。”
“爽。”她重复着,把硅胶举到嘴边。她的红唇包住顶端,慢慢往下吞。吞到一半的时候停住,喉咙口轻轻一缩——那股吸力隔着链接传过来,何生的手指在水泥地上刮出声响。
“咕~”她喉咙里发出一个吞咽的音。然后慢慢把硅胶从嘴里退出来,拉出一道银丝。
何生的额头抵在膝盖上。他喘了几口气。
“停。”
“为什么?”
“我快……”
“快什么?”她的手指在顶端搓了搓,何生的腰猛地弓起来。“快射了?”
“……嗯。”
“那就不行。”她把手松开。硅胶搁在她的膝盖上,沾着她的唾液,在灯光下反光。热感瞬间退到大半,何生靠在玻璃上,呼吸粗重。
“你还不能射。”黑雀把腿从管道上放下来,站起身。披风在风里翻飞。“你还没说我想听的话。”
“你想听什么。”
“你自己想。”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雀首盔的翎羽在风里微微晃动,红唇是整个消防平台上最亮的颜色。“你以前逼我说过什么?你让我喊什么?”
何生抬头看她。
“你让我喊’我是你的’。”她说。“你让我喊’我是你画的骚雀’。你让我喊’老公’。你拿图层往我身上贴,把我逼到崩溃边缘,一句一句逼我喊出来。”
她蹲下来。雀爪钛尖搭在他的下巴上,冰凉的金属抵着他的皮肤。她的脸凑到他面前,雀首盔的阴影罩住两个人。
“现在你喊。”
何生看着她的眼睛。雀首盔下面,那双凤眼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瞳孔比平时大。
“你做梦。”他说。
“嗯?”她的钛尖在他下巴上划了划,留下一道白印。“你再说。”
“我说你做梦。”
她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被逗乐了的、低低的笑。她站起来,重新坐回通风管道上,把硅胶拿起来。
“行。”她说。“那就继续。”
她的手重新合拢。这次不是慢的。她的手腕翻转,上下撸动的速度加快,手套的硅胶面和硅胶阳具之间发出密集的啧啧声。她的拇指每撸到顶端就碾过龟头,指甲的边缘刮过冠状沟。
“啊~”何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喊什么?”她的手没停。
“操……”
“不对。”她加速。何生的背弓起来,后脑勺撞在玻璃上。那股热感往上涌,从脚底到腰到小腹,堆在某个临界点上。
“你要到了?”
“嗯~”
她停了。
手完全松开。硅胶搁在膝盖上。热感断崖式退下去,何生的小腹猛地一紧,那股涌到一半的东西退回去。
“操!”他的拳头砸在地上。
“急什么。”黑雀的声音在变声器里听起来像含着笑。“你还没说呢。”
“你要我说什么……”
“你想想。你以前让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她的手指在硅胶顶端轻轻点了点——只那么一点——何生的腰又是一抽。“角色互换,何生。你写了我十年,现在轮到我写你。你喊一句,我让你射。你不喊,我就一直吊着你。”
何生靠在玻璃上,胸口起伏。他看着她——暗夜羽衣包裹的黑色身形,雀首盔下面那张红唇,手套上闪着钛尖的寒光。她坐在通风管道上,翘着腿,手里握着那根沾着唾液的硅胶,像一个审判官拿着法槌。
风从江面灌过来,把她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行。”他说。
“行什么?”
“我是你的。”
“大声点。”
“我是你的。”他的声音哑了。
“还有呢?”她的手重新搭上硅胶,不动,就搭着。
“……我是你写的何生。”
“还有。”
他闭上眼。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
“……老婆。”
黑雀的手开始动了。
三天后,汐城老北路汽修街尽头的一间铺子。
何生站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看着那间铺子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电焊的火花声。铺子门口停了两辆改装过的面包车,车身上喷着不同的公司名,但他知道那都是套牌。
叶舒珩站在他旁边。不是黑雀——她今天穿便装,黑色高领毛衣、灰色阔腿裤、墨镜,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鼓着一个形状。
“那间铺子是红蜘蛛外围的销赃点。”她说。“龙门港那帮人就是从这里接的活。”
“你拉我来干嘛?”
“你不是说想将功补过?”她把墨镜往下推了一点,从镜框上方看他。“帮我看着外面。我进去看看有没有账本。”
“你一个人进去?”
“我一个人才好进去。”她把墨镜推回去。“你在这等着。别动。”
她往铺子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她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指捏着什么东西。他看不见——她的手攥着。但那条链接告诉了他一切。
何生的小腹一紧。
“你……”
“我进去看账本,手闲着也是闲着。”她的嘴角在墨镜下面弯了弯。“你帮我放风。别动。乖。”
她转身走进卷帘门。
何生站在人行道上。没一会儿,那股热感回来了。
她在铺子里面,一只手翻账本,另一只手——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那个触感是两根手指夹着顶端搓。她搓得很随意。
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问他要不要改装件,他摆手说不用。说话的时候那两根手指变成了整个手掌握住,慢慢撸动起来。
他咬住舌头。
面包车开走。他在人行道上站了好一会儿,期间叶舒珩的手法换了好几次——从搓变成撸,从撸变成捏根部,从捏根部变成用指甲尖在龟头上画圈。每一次变化都让他差点在街上弯腰。
她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腋下夹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脸上的表情跟逛完超市出来一样平淡。
“拿到了。”她把账本递给他。“你看看,地址和联络人都记在里面。回头交给你认识的那个刑警。”
“……好。”
“你怎么了?”她歪了下头。墨镜遮住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笑。“脸色这么差。”
“你知道我怎么了。”
“不知道。”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账本上。“走吧。回去我请你喝咖啡。”
她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何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她忽然又伸手进口袋。
他的腿一软。
“何生,”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懒洋洋的,“你走路姿势不对。弯腰驼背的。”
“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她回过头,墨镜下面的嘴角弯了弯。“因为我什么?你说啊。”
他闭嘴了。
她笑出声来——不是那种冷的、控制过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肩膀直抖的那种笑。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着。
“行了行了,不玩了。”她拉开车门。“上车吧。请你喝咖啡。”
何生上了副驾。她发动车,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没碰口袋。
车开到路口红灯。她忽然说:“何生。”
“嗯。”
“你这三天……还行吗?”
“什么还行不行。”
“就是——”她顿了顿,红灯的灯光把她的侧脸照成暖红色。“龙门港那天之后。你还好吗?”
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墨镜推到头顶,露出来的凤眼微微眯着。
“你是问我好不好?”
“嗯。”
“你差点被轮,你问我好不好?”
“我问的就是你。”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那天晚上来云顶山庄,坐在台阶上,手一直在抖。你以为我没看见。”
何生没说话。
绿灯亮了。她踩油门,车往前走。
“我没事。”他说。
“嗯。”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没事。我就是问问。”
车开了大概两个街区。她又开口:“你那个新书,写到哪了?”
“第四卷。卡住了。”
“卡哪了?”
“黑雀那场戏写不顺。”
“哪场?”
“黑雀跟反派谈判那场。我不知道她该不该让步。”
叶舒珩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住。然后她笑了,很轻的笑,从鼻子里出来的。
“你问我啊。”她说。“你写黑雀写了十年,你不知道她该不该让步?你问我,我告诉你。”
“她该不该?”
“看跟谁谈。”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跟不重要的人谈,她不让。跟重要的人谈……”
她没说完。她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何生看着她的侧脸。
“跟重要的人呢?”
“跟重要的人——”她的嘴角弯了弯。“——她让对方以为她让了。实际上没有。”
“这算让还是不让?”
“这算聪明。”她把车拐进一条小路。“你写下来。”
那天晚上开始,何生没睡过一个整觉。
叶舒珩住在云顶山庄。那栋半山别墅的卧室他没进去过,但他不需要进去——硅胶在她手里,链接通着,她做什么他全知道。
第一晚还好。她大概十一点把硅胶从包里拿出来搁在床头柜上,碰了碰就睡了。何生在公寓里躺到一点,确认她不会再动了,才睡着。
第二晚开始变味了。
他不确定她在做什么——可能是在泡澡,可能是在看文件——但硅胶上的触感断断续续地来。有时候是指腹蹭一蹭顶端,有时候是整只手握住晃了晃,不剧烈,但隔一会儿就有动静,像猫拿爪子拨弄一个挂在绳子上的球。
何生在书桌前坐到凌晨两点,校样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他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你在干嘛。」
回复:「泡澡。」
他打:「能不能把那东西包起来。」
回复:「为什么?」
他打:「我想睡觉。」
回复:「我也想睡。泡完就睡。」
他盯着屏幕等。过了一会儿,硅胶上的触感从偶尔蹭一蹭变成了一根手指沿着柱身慢慢划。划到底,回来,再划下去。节奏不紧不慢。
他又发:「你说泡完就睡。」
回复:「还在泡。水有点热,多泡一会儿。」
他咬着牙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点钟,她终于停了。何生松了一口气,躺到床上。刚要睡着,手机响了一声。
叶舒珩的语音电话。
他接起来。
“喂。”
“何生。”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被窝里的鼻音。“你还没睡?”
“你猜。”
“我猜你没睡。”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何生,你难受不难受?”
他没说话。
“你难受。”她说。“我知道。我以前也被你这么吊过。你知道那种滋味。”
“你知道就好。”
“嗯。”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那你说,你想不想让我停下来?”
“你想停就停。你不想停我就……”
“我想听你说。”
何生靠在床头,把另一只手搁在额头上。电话那头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想。”
“想什么?”
“想让你停。”
“那不行。”她的声音温柔了一点,但那个“不行”咬得很实。“你再说。”
“舒珩……”
“说全的。”
他闭上眼。窗外有风,窗帘在动。
“我想让你停下来。别吊着我了。”
“求我。”
“……求你了。”
“求我什么?”
“求你别再弄了。让我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行。”她说。“今晚到这。你睡吧。”
链接的触感消失了。她把硅胶包起来了。
何生躺下去。他以为能睡着了,但闭上眼之后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那句“求我”在耳朵里回响。他翻了个身,骂了一声。
第三晚更过分。
她没有停。她从十一点开始,用一种几乎算不上撸的力度碰那根硅胶——有时候只是搁在手心里焐着,有时候用指尖弹一弹。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比直接撸更折磨人,因为他的身体一直在等下一个动作,而下一个动作迟迟不来。
他给她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何生。”她的声音清醒得很,不像在睡觉。
“你没睡。”
“在看报告。叶氏第三季度的。”她的声音顿了顿,何生感觉到硅胶被一只手整个握住了。“这个季度的利润率不太好看。”
“你……你看报告的时候能不能别……”
“别什么?我手闲着嘛。”她的手合拢了拢,何生的腰在床上弓起来。“你不也没睡?咱俩都醒着,正好。”
“我醒着是因为你……”
“因为你什么?因为我捏了捏?”“何生,你以前搓我胸的时候,我在开会呢。你也没因为我忙就停。”
“我承认。但……”
“但什么?”
“但你搓的时候我能忍。你这个……”
“你这个忍不了?”她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一丝胜利的甜。“那你忍不了怎么办?”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就是——”她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她的手松开了硅胶,何生松了口气。“——看报告。你看,我手都拿开了。你安心睡。”
他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硅胶上的触感又回来了。这次不是手指,是嘴唇。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贴在顶端,轻轻吸了吸。
何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再打电话。她没接。
他又打。还是没接。
他发消息:「你接电话。」
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在洗手。手脏了。」
他打:「你刚才在……」
「在做什么?我没做什么啊。硅胶掉在枕头上了,可能蹭到了。」
「叶舒珩。」
「嗯?」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过了很久。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好几次。最后来了一条:
「我想你。」
何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又来一条:「但是我不说。你不能告诉别人我说了。」
又一条:「明天你在家吗。」
他打:「在。」
「我去找你。」
叶舒珩到的时候是傍晚。
她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下面是深灰色西裤。头发盘起来,口红是正红。她拎着一个手提袋,袋口没有拉链,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
何生把门打开,让她进来。她脱了大衣挂在他门口的衣架上,环顾了他的公寓。书架、书桌、校样、半杯凉茶。跟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坐。”她说。
“这是我家。”
“我知道。坐。”
她在他书桌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腿翘起来。手提袋搁在桌上。她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
何生坐了。
“何生。”她的手搁在手提袋的边沿上,指尖在皮革上划了划。“我把话说明白。”
“你说。”
“你吊了我多久?一个多星期。你拿硅胶奶子搓我,在饭桌上、在酒会上、在我开车的时候。你让我在你面前自己动手。你半夜搓醒我。你把我搓到在客户面前差点失态。”“然后龙门港那天,你玩脱了,差点害我出事。”
何生的手在膝盖上收紧。
“我遛你遛了这些天。够了吗?”
“……你说了算。”
“我在问你觉得够不够。”
“够了。”他说。声音很轻。
“嗯。”她点头。“那我跟你说我的决定。”
她把手提袋推开,两手交叉搁在桌上。“我不再吊着你了。今晚了结。”
何生看着她。
“但按我的规矩来。”她的凤眼微微眯起。“上次在你书房,你操我。你从正面到后面,你设的节奏,你定的姿势。今晚不一样。今晚我操你。”
“你操我。”
“对。”她的红唇牵了牵。“我在上面。我定节奏。我定什么时候射。你只管躺着。”
“那个东西呢?”他的目光落在手提袋上。
“在包里。”她把手伸进去,指尖碰了碰。何生的小腹一紧。“不关。链接一直通着。我一只手操你,另一只手操它。你要同时被我从两头弄。”
“舒珩。”
“嗯?”
“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确定的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但他坐着,她站着。跟那天在云顶山庄书房一样的角度。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脸凑到他面前。正红色的口红在台灯下鲜艳得发亮。
“何生,你写过我十年。你写我穿这身战衣,写我的乳头透出来,写我的骆驼趾。你写我被反派按在地上、被逼着喊’我是你的’。你写我高潮、写我被内射、写我走的时候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流。”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衬衫领口上,往下拉了拉。
“今天,你的角色来操你了。”
她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她的手很稳,动作利落。她把他的衬衫一颗一颗解开,拉下来,扔在地上。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肌,指甲在乳头上刮了刮。
“嗯。”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行。没白写健身那部分。”
“你……”
“嘘。”她的手指按在他嘴唇上。指甲是正红色,跟口红一个色。“别说话。我说了,今天我定规矩。你只管听。”
她把他的皮带抽出来。金属扣发出咔嗒一声。拉链往下。她的手探进去,隔着内裤握住了他已经硬的东西。
“热。”她说。“这些天憋的?”
“你明知道……”
“我知道。”她的手隔着布料搓了搓,何生的腰往前送。“我就是想听你说。”
她把他的裤子脱了。然后是内裤。他赤裸地站在书房中央,她已经把他的衣服全剥干净了。她还没脱自己的。
她退后一步,打量他。从上到下,像在审一件作品。
“去书桌那儿。靠着。”
何生退到书桌前,后腰抵在桌沿上。桌面上摊着校样和手稿,他的后背碰到纸张的边缘。
叶舒珩走到他面前。她把外套的扣子解开,脱下来。黑色高领底下的身体——她今天没穿内衣。高领的面料贴着皮肤,乳头的形状凸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把高领从下往上卷起来脱掉,扔在地上。
D罩杯在灯光下露出来。冷白色的皮肤,乳晕淡粉,乳头因为温差硬着。她的腰细到不真实,到臀部又撑开。
她脱了裤子。没穿内裤。阴户上有一层薄薄的毛,修过,但不是全光的。阴唇的轮廓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赤裸了,他赤裸了。她站在他面前,从手提袋里把硅胶拿出来。
“上来。”她拍了拍书桌。
何生撑上书桌,坐在校样和手稿中间。她走过来,跨上书桌,一条腿跨过他的腰,跪在桌面上。她比他高半个头了。居高临下。
她的左手握着硅胶,搁在他胸口。右手伸到身后,握住了他的真身。
两样东西同时在她的手里。一真一假。但对他来说都是真的。
“感觉到了吗?”她的右手慢慢撸动他的真身,左手同时撸动硅胶。两股触感同时涌上来,何生整个人往后仰,后背压在一叠校样上。
“操~”
“嗯。”她的嘴角弯起来。“两根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你疯了……”
“我没疯。”她的右手松开他的真身,左手开始搓硅胶。他感觉到的触感从两处变成一处——硅胶上的,传到他真身上。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按在他的胸口,往下划。
“我操你的方式跟操它是一样的。”她的左手在硅胶上合拢,开始撸。何生的真身在空气里硬着,随着她撸硅胶的节奏微微跳动。“你看,我搓它,你的就动。我停——”她停了手。何生的真身在空气里一抽,什么都没碰到。“——你就空着。”
“你不能……”
“我什么不能?”她的左手重新握住硅胶,右手同时握住他的真身。两个手同时动。撸硅胶的触感通过链接传过来,叠在她右手直接撸他的触感上,双重的刺激像两道浪从相反方向拍过来。
何生的手撑在桌面上,指甲在校样上划出痕迹。
“啊~你他妈……”
“骂什么。”她的两手同时加速。右手的掌心包着他的龟头转着圈,左手在硅胶上做着同样的动作。“说人话。”
“操……你别……两只手一起……”
“两只手一起怎么?”她弯下腰,红唇凑到他耳边。“何生,你写了我十年。你写了我在你书房的桌上被你操。你写了我喊你老公。你写了我喊’射我逼里’。你记不记得?”
“记得……”
“今天换你喊。”
她的右手从他的真身上松开,左手把硅胶竖起来,顶端的龟头对准他的嘴唇。
“舔。”
“你……”
“舔。”她的声音压低了,凤眼在很近的距离里对上他的。“我舔过它了,在天台上。你隔着链接感觉到了。今天你亲口舔。”
何生看着那根硅胶。肤色,一比一翻模——是他自己的形状。上面有她的手温,还有一点她之前舔上去的唾液的残留。
他张开嘴。
叶舒珩把硅胶送进他嘴里。不深,就到龟头。“舌头动。”
他的舌头在硅胶顶端转着圈。她看着他的嘴包着那根东西,红唇弯起来。
“行了。”她把硅胶从他嘴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她重新跪直,右手握住他的真身,引导着对准她的阴户口。
她往下坐。
龟头撑开阴唇的时候,她的呼吸顿了顿。她很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湿的,可能从他坐在椅子上被她剥衣服的时候就开始了。她的淫水从阴唇的缝隙里渗出来,沾在他的龟头上,被她坐下去的动作挤开。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
一点点往下。她的内壁又热又紧,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她坐到一半停住,调整角度,然后一口气坐到底。
何生的小腹贴着她的屁股。他在她里面,被她的肉壁从四面八方包住。
“操……”
“嗯。”她没动,就坐着。她的手撑在他胸口,凤眼微微眯着,瞳孔比正常大一圈。“你的东西跟硅胶不一样。”
“哪不一样?”
“热的。”她说。“硅胶是室温。你这个——”她的内壁轻轻一夹。何生的腰往上弹了弹。“——烫。”
她开始动。
不是上下动。是前后磨。她的胯往前推,他的龟头在她阴道里碾过一块粗糙的壁面——前壁,靠上的位置。她磨到那里的时候,自己的呼吸也变了,嘴唇微张,眼尾往上牵。
“嗯啊……就是这儿。”她低声说。
“什么?”
“你写我的时候——”她的胯继续前后磨,他的龟头反复碾过那个点。“——你写我最敏感的地方在前壁。你写得对。”
“我当然写得对。”
“别得意。”她的手伸到桌面上,把硅胶拿起来。左手握住它。右手撑在他胸口。“两头一起。”
她开始一边骑他一边撸硅胶。
左手的节奏跟右腰的节奏不一样。她的胯前后磨的时候,左手在硅胶上做的是上下撸——两种不同的节奏同时作用在他身上。
“操。操。你慢……”
“不慢。”她的胯加速了。前后碾磨变成带幅度的小圆圈,他的龟头在她里面画圈,碾过每一寸内壁。她的淫水从结合处流出来,沾在他的小腹上,发出湿黏的水声。
“咕啾~”她每一次坐下去,结合处都挤出一声。
“何生……”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他没听过的颤。“你写得真他妈准——这个位置……啊~”
“你也……你也舒服?”
“闭嘴……”她的左手在硅胶上狠狠一攥。何生的腰猛地弓起来,被她内壁夹住动不了。“你只管躺着……嗯~我操你~”
她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书桌在校样和手稿的纸张摩擦声中晃动。她的D罩杯随着身体的起伏在灯光下晃。她的左手一直在硅胶上工作,撸、搓、捏、旋,每换一个手法何生就被逼出一声闷哼。
“何生~”她的呼吸乱了。她的内壁开始不规律地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他。“你……你快了吗……”
“你……你先……”
“我没问你……我问你……快了吗——啊~”她的腰猛地一沉,碾过那个点,她的声音猛地碎了。“操~”
“叶舒珩……”
“叫……”她的凤眼在他上方瞪着他,瞳孔扩得很大,嘴唇张着,呼吸急促。“叫我……”
“小九……”
“你——”她的手在硅胶上猛攥,何生的整个身体弓起来,后背离开桌面。她内壁同时绞紧,两个人都被钉在那一瞬里。“——你说了不叫——”
“小九。小九。”
“啊~”她的胯往前一送,碾到底,整个人僵住。她的内壁在痉挛,一波接一波地绞他的龟头。她高潮了——嘴张着,发不出声,凤眼瞪大,手指在他胸口掐出红印。
何生在她高潮的绞紧里也到了极限。
“小九~我要……”
“射……”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射里面……”
“老婆~”
她的内壁又绞紧了。
何生顶到底,射了。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她体内,她的内壁还在痉挛,把每一股都绞着吞进去。她坐在他身上没动,两个人都在抖。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平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结合的地方——他的东西还插在她里面,结合处全是白浊的液体。她的阴唇红肿着,被操得外翻。
“嗯。”她说。声音哑了。“你写得挺准的。内射的感觉。”
“你……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她的内壁又夹了夹,他的东西软了,被挤出来半截。精液从缝隙里流出来,沾在他的小腹上。她撑着他的胸口,慢慢把自己从他身上抬起来。他的东西滑出来,带出一小股精液,滴在桌面的校样上。
叶舒珩看了一眼那滴精液落在他的稿纸上,嘴角弯了弯。
“你的稿子。”她说。
“无所谓。”
“嗯。”
她从书桌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她走进他的浴室,关门。水声响起来。
何生躺在书桌上,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她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高领、西裤、外套。头发重新盘好。口红补过,正红色。又是叶总了。
她走到书桌前,从他散落的手稿里翻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桌上那滴精液,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那个手提袋。
她的手伸进去,把硅胶拿出来。她没有用布包。她把它放进手提袋里,手提袋的袋口开着,硅胶躺在里面,链接通着。
“何生。”她站在他面前。他已经从桌上坐起来了,还赤着上身。
“嗯。”
“你以前怎么对我的?你把硅胶奶子揣在口袋里,不包布。我走在街上、坐在车里、躺在被窝里,你的手一碰我就有感觉。”
她的手指在手提袋的边缘停住。
“我现在一样。这东西我带走。不包。链接不关。”
“你是说……”
“我是说,”她的红唇在灯光下弯出一道弧线,“从现在开始,你在公寓里写稿、吃饭、睡觉,你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我的手一碰它,你就知道。”
“叶舒珩……”
“叫我什么?”
他看着她。
“小九。”她说。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你可以叫我小九。但你要记住——叫小九的那个人,现在手里攥着你的鸡巴。”
她拎起手提袋,走向门口。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闷声。走到门口她停住,从衣架上取下她的大衣,穿上。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何生。”
“嗯。”
“上次你说让我到家给你发个消息。”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这次不用。我想起你的时候,你会知道。”
她的手指在手提袋里轻轻一动——隔着皮革看不见,但链接告诉了他一切。是食指在顶端轻轻划过。
何生在书桌后面吸了一口气。
“你……”
“晚安。”她拉开门。“稿子好好写。第四卷我等着看。”
门关上了。
何生坐在书桌后面,赤裸着上身,手稿散了一桌。他听见楼下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然后是车驶出小区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他的小腹还残留着她手指划过硅胶的那点触感。不强烈,很淡。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她的手提袋里牵出来,穿过汐城的夜色,连在他的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校样。稿纸上有一小块被精液洇湿的痕迹,纸面皱起来,字迹模糊了。
他拿起笔,在那行模糊的字旁边,写了一行新的。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等。
她在车里。她的手在手提袋里。那条线一直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