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灯光太用力。吧台那排瓶子底下埋的灯带把整面墙照成一块发光的玻璃,音乐低频重得能从胸腔里往外挤东西。他坐在卡座角落,手里一杯威士忌没怎么动,半个身子陷在皮沙发里,用眼睛扫人。
职业病。写侦探小说写出来的毛病,到哪儿都先看门在哪儿、谁在跟谁说话、谁的视线不对劲。夜莺这种地方其实没什么好观察的——来的人都是消费的,衣着贵、表情松、手里端着酒、嘴里吐着废话。他来这儿纯粹是换个环境坐坐,《汐城夜话》那本散文集写完之后他一直想开个新的长篇,背景打算放在夜场,就得找感觉。
“何老师?何生老师?”
何生抬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卡座边,妆容精致,眼神发亮,手里攥着半杯鸡尾酒。
“您是何生老师对吧?我看过您的《汐城夜话》,写得真好,我读到讲老西门夜市那篇的时候差点在地铁上哭出来。”
何生笑起来。这种事他遇得多了,在汐城,读过那本散文集的人比读过他小说的人多。他放下杯子,侧身让出一点沙发位置的手势。
“谢谢,过奖。那篇其实写急,回头再看总觉得收尾仓促。”
“不会不会,我特别喜欢结尾那句,什么来着——夜市的灯灭得比城市早,但亮得也比城市真。”
何生嘴角动了动。他记得那句,写的时候反复改过。眼前这个女孩显然是真读过。
“你记性比我好,我自己都得想一会儿才想起来。”
女孩笑得更开心,又说了几句什么关于他另一本小说的事。何生应付着,眼神没闲下来。他注意到女孩身后那道走廊——通往后场的门一直关着,但有服务员不断从侧边过去,每次开门都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跟外面昏暗的舞池完全不是一个调性。
更奇怪的是,不是所有客人都能往那边走。他看见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跟吧台低声说几句,吧台的人对那边走廊努嘴,黑衬衫就过去。另一个普通打扮的客人想往那边走,被一个服务员笑着拦住,说那边是内部区域。
“何老师?您在听吗?”
“在听在听。”何生回过神,对女孩笑笑,“你说到哪?”
女孩继续讲。何生的注意力已经分出去一半。他的视线穿过舞池灯光,盯住后场走廊那扇门。门又开,一个服务员侧身进去,门缝里漏出一线白光。
何生跟女孩又聊几句,等她被朋友叫走,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顺着舞池边缘往吧台方向走,他没直接往后场去,先在吧台站住,要杯水。眼睛余光扫向走廊方向。头顶的灯光在走廊入口处打出一个模糊的阴影带,空调出风口就在那附近,那股化工味儿更明显。
何生端着水杯慢慢踱过去。走廊入口没人拦——服务员大概看见他这边卡座消费过,以为他是去找洗手间。他走进去几步,音乐声立刻闷下来,被墙壁隔成一层背景噪音。地面从地毯变成水泥,墙壁是裸露的砖面刷白,灯光确实是冷的日光灯管。
往前再走几步,拐角。他停住。
头顶高处的阴影里,什么东西动。很快——是一种利落的、贴着墙壁的位移,像布料擦过墙面。何生眯眼盯着那片阴影。日光灯管有频闪,忽明忽暗之间,他好像看见一抹白色,又好像没有。
他往前迈步。
那片阴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何生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的水杯已经不冒凉气。他看了看左右,前方还有一道门,上着锁,门缝里漏出那种冷白光。化工味儿从那个方向飘过来,比外面浓得多。
他没有去推那扇门。他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抹白色。
夜莺这个场子,后场不太对。
何生走后的十几分钟里,后场走廊拐角上方的通风管道里,蹲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纯白连体衣的女人。
白羽女侠蹲在管道口,背贴弧形金属壁,呼吸平稳。白色高领制服从脖子包到脚踝,极薄的高弹氨纶面料在管道内壁的反光中微微发亮,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收窄的腰线和向下撑开的臀部轮廓。白色披风收拢在背后,白色漆皮长手套按住管道边缘,过膝长靴的靴尖悬在半空。半面具遮住眉眼以上,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嘴角微微上翘——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懒散笑意。
她盯着走廊地面。刚才那个男人走过去了。普通步伐,普通鞋,没有武装,没有试探性动作。就是个好奇的酒客。
白羽女侠从管道口翻下来,落地无声。长靴踩上水泥地面,她直起身,拉平腰间的白色腰带,习惯性地用手背蹭了蹭面具边缘。
她是从上海过来的。线报说汐城有人在做一种新型气体迷情药的小范围测试,货源不明,买家不明。她在上海听过这条线,追到汐城,追到夜莺。本来觉得是个小活,顺手收拾就回去。
她在通风管道里趴了大半个钟头,已经摸清大致格局:后场走廊尽头那间锁着的房间就是测试点,门禁刷卡,里面有人定期往通风管道灌那种气体做浓度测试。她闻到过那个味道——甜腻的、带化工底味的气体,吸一口就有反应。低烈度的迷情类药剂,不算多高级的东西。
白羽女侠正打算往那间房摸过去,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准确说,是两个人差点撞上。
对方也是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的,速度很快,贴着墙根走,脚步几乎没有声音。白羽女侠侧身一闪,右手本能地抬起来——然后看见对方。
全黑。
哑光的黑色连体制服,从高领包到脚踝,把整个身体线条一丝不苟地勾出来——胸口微微凸起的乳头轮廓、肋骨收窄的弧线、腹部平坦的肌肉纹理、往下两腿之间那条竖直的骆驼趾缝痕。黑色披风收在背后,黑色长手套指尖有金属光泽。脸上覆着一个雀首形状的盔面,遮住额头和眼部,露出鼻梁以下的半张脸——红唇是整张脸唯一的颜色。
两个女人在走廊拐角对视。
白羽女侠先开口,语气像在自家客厅里碰到不请自来的客人。
“哟,这条线还有人盯?”
黑雀女侠没动。红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抬,从面具下方打量白羽女侠——从头盔扫到披风、从胸前弧度扫到腰臀曲线、从长靴扫回半面具。转眼之间把对方读了个大概。
“你是白羽女侠。”
白羽女侠眉梢一挑,笑意更深。她拢拢披风,完全没有渗透行动时该有的紧绷感。
“深圳来的?黑雀?”
“嗯。”
“那巧。”白羽女侠偏头,语调慢悠悠的,“这条线我从上海追过来,到这儿算我的地盘了吧,你跑到别人盘子里夹菜,好歹打声招呼?”
黑雀女侠的声音从雀首盔下面传出来,经过项圈变声器处理,比正常女声低了些,像刀背拍桌面。
“汐城不是谁的地盘。我追我的线。”
“那咱俩追的是同一条线?”白羽女侠歪歪头,嘴角挂着那种看什么都不当回事的笑,“行吧,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反正这地方就这么大,挤一挤也行。”
黑雀没接话。她的视线在白羽女侠身上多停一瞬——盯在那件白色连体衣的胸口位置。氨纶面料太薄,低温环境下乳尖的形状清晰透出来,两粒微微凸起的点撑着布面。黑雀的视线移开,落回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门。
“那间房。”
“我知道。”白羽女侠往门的方向看一眼,“测试点。通风管道里已经闻过了,低烈度迷情气体,不算什么高端货。你去过里面没?”
“没。门禁刷卡,我没拿到卡。”
“我拿到了。”白羽女侠从腰带侧面摸出一张白色门禁卡,在指尖转了转,“刚才从一个服务员身上顺的。要不要一起看看?”
黑雀盯着那张卡,没伸手。
“你倒是自在。”
“要不然呢?”白羽女侠把卡塞回腰带,“又没人拦得住我。”
这句话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气。是出道这些年从来没失过手、从来没暴露过身份的那种底气。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无敌的。一个小小的夜场贩药团伙,还不够她热身的。
黑雀听出来那股傲劲,红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
“走吧。”
两个人往走廊尽头走。白羽女侠在左,步子大而稳,披风在身后轻轻摆荡。黑雀在右,步伐更碎更轻,长手套的指尖微微张开,随时能弹出雀爪钛尖。两件制服一白一黑,在冷白日光灯下形成鲜明的反差——白色发亮,黑色吞光。
白羽女侠走到门前掏出门禁卡,刚要刷,忽然停住。
“等一下。”
“怎么?”
白羽女侠偏头。她的半面具下面,露出的嘴唇笑意收起来。
“你闻到没有?”
黑雀也停住。她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股化工甜味变浓。是从走廊另一头、从通风管道口、从墙壁里的管道接口处同时渗出来的。像什么东西在墙壁内部炸开,气体从每一个缝隙往走廊里灌。
白羽女侠皱眉。
“不对。浓度不对——这比我在管道里闻到的高太多了。”
她转身要去推开走廊出口的门。门打不开。
锁死。
黑雀快步走到走廊另一端的消防门,推不动。也锁死。
两个人同时往通风管道口看。管道口的金属格栅被人从外侧合上,卡扣扣死。走廊变成一个封闭空间,甜腻的气体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已经能看到空气中一层极淡的雾感。
白羽女侠深吸一口气——然后意识到不该吸。已经迟。那股甜味钻进鼻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温热感从气管一路蔓延下去。
“该死……”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是喉咙发软。
黑雀靠在墙上,一只手撑住墙面,长手套的指尖在砖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呼吸节奏变。是变深、变长,像在刻意控制什么。
“这是陷阱。”黑雀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些,“浓度测试是假的。就是等人进来。”
白羽女侠扶住墙。她的脸在半面具下面泛起一层薄红,从脖颈蔓延到耳根。白色连体衣的领口包到下巴,但脖子的皮肤裸露着,粉色清晰可见。她的乳尖在薄薄的氨纶面料下比刚才更明显地凸起来,两粒硬点顶着白色布面。
“混账东西。”她骂了一句,声音还维持着贵气,但气息不稳,“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等我出去,非把他们拆干净不可。”
走廊另一头有脚步声。不是她们两个的。
一个男人踉踉跄跄从走廊入口方向走过来,撞在墙上,又弹开。西装,皮鞋,手里还攥着一只水杯。
何生。
他也闻到了。在走廊入口附近闻到的,比舞池里浓得多。他本想撤,但走廊出口的门在他身后锁上,他只能往前走。走到拐角看见两个女人——一黑一白,全身紧身衣,面具备全——他的脚步顿住。
白羽女侠看见他,眯起眼。
“又一个倒霉的?”
何生扶着墙,喘了两口气。他的脸也红了,额头冒汗,脑子里开始发昏,但侦探的本能还在转。
“你们——你们是……”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白色连体制服、白色披风、半面具。黑色哑光紧身衣、雀首盔、红唇。他读过网上那些都市传说板块——白色幽灵,上海的白羽女侠。还有深圳那个,黑雀。
“白羽女侠?黑雀女侠?”
“你认识我们?”黑雀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我写书的,何生……何生,写侦探小说那个……”他的嘴比脑子快,“我读过你们的……不是,我见过网上的……”
白羽女侠轻笑一声,气息已经不太匀。
“何生?《汐江夜雾》那个何生?”
“对对对……”何生靠在墙上,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你们怎么也在……这到底……”
“别废话。”黑雀打断他。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雀首盔下面的红唇微微张开,能看到舌尖。“空气有问题。找地方躲。”
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门忽然“咔”一声,从内侧弹开。
没有人。只是开了。
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有张沙发,有桌子,灯光昏暗。没有别的出口。但至少比走廊里的气体浓度低一些——房间有独立的空气净化出风口,还在运转。
三个人互相看一眼。没什么好商量的。走廊里的浓度还在涨。
何生推门进去。白羽女侠跟在后面。黑雀最后一个进,反手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从外面扣死。
三个人在房间里。呼吸都很重。
房间不大。一张三人沙发,一张矮桌,一个角落里的洗手台。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走廊的日光灯柔和得多。空气净化器在墙角嗡嗡转着,但那股甜味已经渗进每个人的衣服、皮肤、肺里。
何生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他的脑子还在转,但转速明显变慢,像是被人往齿轮里灌糖浆。脸热,手心热,脖子热。衬衫领口勒得难受,他扯松领带,仍然觉得闷。
白羽女侠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抱臂。她的姿态还维持着某种端庄——腰背挺直,下巴微抬,披风垂在身后。但细节骗不了人。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脖子上那层薄红已经蔓延到锁骨。白色连体衣胸口的位置,两粒乳尖硬,把薄薄的氨纶面料顶出两个清晰的凸点。她抱着手臂的姿势正好压在胸口,反而把那两团柔软的弧度挤得更明显。
黑雀靠在墙角,一只手撑墙,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长手套指尖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金属钛尖在掌心划出细微的刺痛。雀首盔下面的呼吸声很重,红唇微张,能看到牙齿咬住下唇的轮廓。黑色哑光连体衣紧贴身体,胸口的乳头比刚才更硬,在布面上顶出两个小山丘,骆驼趾的竖痕也更深——两片阴唇的轮廓被面料勒得分明。
何生看见这些。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这种场面——两个传说中的女侠,穿着紧身衣,在一个密闭房间里被迷情气体搞得面红耳赤——他写十辈子侦探小说也编不出来。
“你们……没事吧?”他问了一句蠢话。
白羽女侠斜他一眼。那个眼神还带着贵气,但眼角的水光出卖她。
“你觉得呢?”
何生咽口唾沫。他的身体也在起反应——那股气体不分性别,他现在的状态相当于灌半瓶烈酒加一粒猛药,脑子里全是浆糊,下半身已经开始充血。
“门锁死了,出不去。”他试着让自己说有用的话,“空气净化器在转,但……”
“但那个气体已经在血里了。”黑雀的声音从雀首盔下面传出来,比刚才更低更哑,“净化空气没用。等代谢。”
“等多久?”
黑雀没回答。她的手指又攥紧,指甲——不,钛尖——掐进手套掌心的衬垫里。
白羽女侠忽然笑一声。是那种认命的、带着无奈的自嘲。
“何生是吧——写书的。你运气真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今晚可以写一本新书。题材现成的。”
何生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白羽女侠放下抱臂的姿势,往前走近。她的动作还带着优雅,但脚步比刚才沉。她走到何生面前,低头看他——她比何生矮几厘米,但气势完全压着。
“你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也差不多。”何生说。
白羽女侠挑眉。然后她的手抬起来,白色漆皮手套的指尖碰到何生的下巴。
那个触感——冰凉的漆皮,底下是温热的手指——何生的呼吸停一拍。
“你吸进去的量比我们少,”她说,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往外挤,“你还能不能想事情?”
“能……大概能。”
“那你想想,这个气体代谢要多久。”
何生的脑子在浆糊里挣扎。他想说不知道,但嘴张开的时候,白羽女侠的拇指擦过他的嘴唇。漆皮手套的指尖在他唇上停了一瞬。
何生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微微张开,能看到齿列。她的瞳孔比正常大,眼尾发红,呼吸从鼻孔里喷出来打在他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被药物蒸出来的体香。
房间另一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两个人同时转头。
黑雀靠在墙上,头微微后仰,雀首盔的边缘抵住墙面。她的双手都贴在墙上,十指张开,像是在稳住自己。她的腰微微弓起,胯骨往前顶——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在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下一清二楚。骆驼趾的竖痕处,布料颜色变深一小块。
湿。
何生看见那块深色,脑子里的浆糊“轰”地一声炸开。
白羽女侠也看见了。她回头,又看何生,嘴角牵出一个笑。
“看来大家都一样。”
她说完,把手从何生脸上收回来。然后她拉住何生的领带,把他往沙发方向拽。
“你过来。”
何生一个踉跄,被按在沙发上。他还想说什么——“等一下”也好,“这样不好”也好——但白羽女侠已经跨坐到他腿上。
白色披风从两侧垂下来,把他罩在一片白色里。她的膝盖跪在沙发两侧,大腿分开,胯部压在他小腹上。连体衣裆部的拉链藏在白色腰带下面,她没拉开——但她整个下身的重量压下来的时候,何生能感觉到那层薄薄氨纶底下的温度和湿度。
热。烫。湿。
“你要干什么……”
“闭嘴。”白羽女侠低头看他,半面具下面露出笑,“你自己闻闻你现在什么味道。男人被迷情药熏出来的味道——比女人还重。”
她说的没错。何生能闻到自己的汗味,比平时浓烈,混着一种从皮肤里蒸出来的麝香味。药物让每个人的体味都放大。
黑雀还靠在墙上。她的呼吸越来越碎。
白羽女侠回头看黑雀一眼。
“愣着干什么?过来。”
黑雀没动。
“你……”黑雀的声音从盔下传出来,哑得几乎不像她,“你在干什么。”
“自保。”白羽女侠的语气理所当然,“这种药不代谢掉人会出问题。最快的代谢方式你知道的。”
黑雀沉默。她的手指在墙上攥紧。
“你让他……”
“他在这儿。你在这儿。我在这儿。”白羽女侠语速慢,但逻辑清楚,“要么一起解决,要么各自硬扛。我不打算硬扛。”
她转回来看何生,伸手拍拍他的脸。
“你呢?你有没有意见?”
何生的意见此刻全部集中在下半身。药物把他能想的事情压缩到一个很小的范围,那个范围里只有眼前的女人、她的体温、她压在他胯上的重量、和她连体衣底下那条湿热的缝。
“我……”
“你没有意见。”白羽女侠替他总结。
她直起腰,双手撑在何生胸口,开始缓慢地前后磨。连体衣裆部那层薄薄的氨纶隔着何生的裤子压在他勃起的阴茎上,来回滑动。她磨得很慢,幅度不大,但每次都压在最敏感的位置——她的阴蒂被布料勒着,磨动的摩擦力透过氨纶直接刺激到那颗硬起来的肉粒。
“唔~”
白羽女侠从喉咙里漏出一声低吟。她的腰一软,又挺直。半面具下面,嘴唇张开,能看到舌尖顶住上颚。
何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她的腰。她的腰细得过分,氨纶面料底下能摸到肌肉的轮廓,但皮肤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在他掌心。他往上摸,摸到她的肋骨,再往上——胸。
E罩杯的分量撑满他的手掌。连体衣的面料太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乳尖硬,隔着氨纶硌着他的掌心。他捏了捏。
“嗯~”白羽女侠的腰往前顶,整个人压低,胸口贴到他脸上,“你手倒是不老实。”
“你坐我身上,怪我?”
白羽女侠笑出声。那个笑声带着气喘,断断续续。
墙角传来脚步声。黑雀走过来。
她没有说话。她在沙发旁边站住,低头看何生——雀首盔的阴影遮住她上半张脸,但露出的红唇抿得很紧,唇角往下压。她伸出手,黑色长手套的指尖搭上何生的肩膀。
何生偏头看她。她没看他。她在看白羽女侠。
“你要争还是让?”
白羽女侠的笑意更浓。
“不争不让。一起。”
黑雀的手指在何生肩上攥紧,钛尖隔着布料掐进肉里。然后她松开手。
她绕到沙发另一侧,单膝跪上沙发边缘。黑色披风垂下来,她的手伸到何生的裤腰——直接扯腰带。
“嘿……”
“安静。”黑雀的声音冷硬,但气息全乱了,“既然要做,就别磨蹭。”
她把何生的裤链拉开,手伸进去。黑色手套的漆皮触感裹住他已经硬得发胀的阴茎,隔着一层内裤。何生倒吸一口气——手套是凉的,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漆皮传过来,热度惊人。
“你……你们两个……”
“闭嘴。”两个女人同时说。
白羽女侠在何生身上笑得发抖。
黑雀把何生的内裤扯下去,阴茎弹出来。她低头看一眼——黑色面具下面,红唇微微张开,能看到她吞咽的动作。
白羽女侠也低头看。她的目光落在何生那根东西上,停留片刻,然后抬头看何生的脸。
“行吧,写书的。你还行。”
何生不知道这算夸还是损。他的思维已经被药物和触觉搅成一锅粥,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女人的腰上——左边是白色氨纶的滑腻,右边是黑色哑光的粗糙触感。
白羽女侠先动。她直起腰,手伸到腰侧,拉开连体衣裆部的隐蔽拉链。拉链从腰带下方一路拉到尾椎,白皙的皮肤从缝隙里露出来。她没全拉开,只拉到够用的位置——阴部从氨纶的包裹里弹出来,两片阴唇微微分开,中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液体挂在阴唇边缘,拉出细丝。
她扶着何生的阴茎,对准自己。
“我来。”
龟头抵上阴道口的一瞬间,何生感觉到那股热度——是药物烧出来的、从粘膜深处蒸出来的那种灼烫。她的穴口已经湿滑到不需要任何前戏,龟头挤进去的时候,淫水沿着柱身往下淌。
“啊~”
白羽女侠仰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吟。她的腰往下沉,一点一点把何生整根吞进去。阴道内壁紧紧裹住阴茎,每一寸都像在往里吸。她坐到底,臀肉压在何生的小腹上,发出一声“啪”的轻响。
“唔……你比我想的……”她喘着气,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弯起来,“……也就这样吧。”
“你少逞强。”何生的手掐住她的腰,往上一顶。
“嗯啊~”白羽女侠的腰往前塌,双手撑在何生胸口,披风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间。她的奶子在白色连体衣里随着身体的晃动前后摆,乳尖把布面顶出两个尖锐的凸点。何生伸手去摸,隔着氨纶捏住乳头揉。
“别……嗯~你轻点……”
她说轻点,腰却自己动起来。前后磨,画圈,上下吞吐。白色连体衣裆部拉开的缝隙里,阴茎进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粉色的阴道口被撑开,包裹着柱身,每次抽出时带出一层亮晶晶的液体。
黑雀在旁边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长手套的钛尖掐进沙发扶手的皮面里,留下几道划痕。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自己腿间——隔着黑色连体衣的裆部,手指沿着骆驼趾的竖痕上下按。
白羽女侠侧头看她。
“你愣着……嗯啊~自己来?”
黑雀没说话。她的红唇咬住下唇,手指还在动。
白羽女侠笑得喘不上气。她拍拍何生的肩膀。
“你……你先停……”
她从何生身上起来,阴茎从体内滑出时带出一股液体,滴在沙发上。她站起来,走到黑雀面前。
“你过来。”
黑雀抬头看她。两个面具在暖黄灯光下对视。
白羽女侠伸手,拉住黑雀的手——那只按在自己腿间的手。白色手套和黑色手套交叠。她把黑雀从沙发扶手上拽起来,推到何生面前。
“该你了。”
黑雀没动。她站在何生腿边,低头看他。何生也看她——黑色连体衣把她的身体吞进一片暗色里,只有胸口的飞雀纹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的乳头硬得把布面顶出两个尖角,骆驼趾处的湿痕比刚才更大。
“你……”何生开口。
“别说话。”黑雀打断他。
她单膝跪上沙发,跨到何生身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白羽那种从容的调情节奏。她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拉开连体衣裆部的隐藏拉链。
拉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黑色的氨纶从裆部分开,露出她的阴部。跟白羽不同,她的毛很少,阴唇瘦长,颜色浅粉。已经湿得不行,阴蒂整个从包皮里探出来,红硬红硬的。
她没用手扶。她直接坐下去。
“啊~”
黑雀的第一声叫从喉咙里挤出来,短促、低沉。她的腰猛地往下沉,把何生整根吞进去。阴道比白羽的紧——是长期训练的肌肉在收缩,内壁像一圈一圈的环箍住阴茎,往里碾。
“操!”何生没忍住骂出声。
黑雀开始动。她的节奏跟白羽完全不同——是直上直下。每次提起只留龟头在里面,然后一口气坐到底,臀肉拍在何生胯骨上“啪啪”响。她的腰不软,整个上半身稳得像一块铁板,只有胯在动。黑色披风在身后甩动。
“你……你倒是……嗯~”白羽女侠靠在墙上看着,手指还按在自己拉开的裆部里,揉着阴蒂,“你这是骑马呢?”
黑雀不搭理她。她的呼吸越来越碎,雀首盔下面的红唇大张,能看见牙齿和舌尖。她的手指——黑色长手套的钛尖——掐进何生的肩膀,透过衬衫掐进肉里。
何生疼。但那种疼跟快感搅在一起,分不清。他双手掐住黑雀的腰——黑色氨纶底下的腰比白羽的硬,肌肉线条更明显。他往上顶。
“嗯啊~”
黑雀的腰终于一软。她的上半身往前倾,额头上的雀首盔抵住何生的肩窝。她的速度加快,臀肉拍打的声音变成连续的“啪啪啪啪”。
白羽女侠走过来。她站在沙发侧面,一只手伸过去——白色手套搭上黑雀的后背。
“你慢点……他受不了……”
“我……管不了……”黑雀的声音从何生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气音,“……那么多了……”
她的腰猛地弓起,整个人僵住。阴道内壁疯狂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何生的阴茎。她从喉咙里发出一串断续的呻吟——“呜~啊~嗯~”——然后身体往前倒,压在何生身上,抽搐。
何生感觉到她高潮时穴肉的挤压,差点跟着射出来。他咬住后槽牙忍住。
白羽女侠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
“这就到了?我还以为你能撑久一点。”
黑雀趴在何生身上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时带出一股液体。她翻身坐到沙发另一边,胸口剧烈起伏,黑色连体衣湿了一大片。
白羽女侠走过来,跨坐到何生身上——又来了。
“该我了。”
这次她面朝何生,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她坐下去的时候,阴茎滑进已经湿透的阴道,发出“咕嘟”一声水响。她前后磨动,幅度比之前大,乳尖隔着氨纶在何生胸口来回蹭。
“嗯~你还没射?”
“快了。”
“别……在里面……”她的声音忽然一急,又恢复那种慵懒的调子,“……算了,你射吧。”
她说着,腰加速。臀肉拍在何生腿根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她的呼吸变成一串连续的“啊。啊。啊。”,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大张,口水挂在嘴角。
何生掐住她的腰往上顶。两个人越动越快,沙发吱呀作响。
白羽女侠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拔高的长吟——“啊~嗯啊~”——她的身体弓起来,阴道内壁痉挛着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穴口喷出来,浇在何生的小腹上,顺着阴茎往下淌。
潮吹。
何生再也忍不住,双手把她按到底,腰往上顶——射在她里面。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她闷哼一声,腰软下来,瘫在他身上。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只有空气净化器的嗡嗡声和三个人的喘息。
白羽女侠趴在何生身上,半面具贴着他的脖子。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何生。”
“嗯?”
“你以后写书,这段别写进去。”
“……我不会写的。”
“最好别。”
她撑起身子,从何生身上下来。阴茎滑出时精液跟着流出来,滴在沙发垫上。她拉上裆部的拉链,整理披风,扶正腰带。
黑雀已经站起来。她也拉好拉链,把披风拢到背后。雀首盔下面的红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表情。
何生靠在沙发上,裤子还敞着。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两个已经整理好仪态的女人。
“那个……”
“别说谢谢。”白羽女侠头也不回,“也别说对不起。什么都没发生。”
她走到门边,试了试把手。门还是锁的。但空气净化器转了一阵之后,那股甜味淡了很多。她用拳头砸了砸门。
没人应。
她回头看看何生和黑雀。
“看来得等。”
又沉默。三个人在房间里各自找地方坐。白羽女侠靠墙站着,抱臂。黑雀坐到矮桌边上,双腿交叠。何生在沙发上,系裤子。
药物在慢慢退。三个人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退。何生的脑子开始恢复转速,他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跟两个传说中的女侠,在一间被锁的房间里,被迷情气体搞得做了那种事。
他张张嘴,又闭上。
白羽女侠瞥他一眼。
“你想问什么?”
“……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办案。”黑雀的声音恢复冷硬。
“什么案?”
“跟你没关系。”白羽女侠的语气轻飘飘的,“你是个写书的,别掺和。”
门忽然“咔哒”一声,从外面打开。
三个人同时绷紧。白羽女侠的手已经按上腰带侧面——那里藏着暗器。黑雀从矮桌上弹起来,长手套的钛尖弹出半截。
门外没有人。走廊的灯亮着,空气已经恢复正常。通风管道的格栅打开了,那股化工味散得干干净净。
白羽女侠第一个闪出去。她的身影在走廊里一晃,披风翻飞,转眼消失在拐角。
黑雀跟上去。经过何生身边时,她微微一顿。
“忘了今晚。”
然后也没了。
何生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裤子刚系好,衬衫皱成一团。他低头看看自己——汗湿的衬衫,松垮的领带,还有沙发上那滩没干的液体。
他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
何生是最后离开夜莺的。
从后场走廊绕回舞池的时候,音乐还在放,舞池里的人还在扭,没人注意到他消失过又回来。他吧台上那杯威士忌还在原处,冰化了大半。他端起来一口闷掉,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总算把脑子里最后那层浆糊冲散一些。
他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洗完澡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栏输入“白羽女侠”。出来的结果跟以前看过的一样——都市传说论坛的帖子、模糊的监控截图、目击者的文字描述。白色连体制服、白色披风、半面具、上海方向活动。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她是义警英雄,有人说她是非法暴力分子。
他又搜“黑雀女侠”。结果更少——深圳那边的话题度比上海低,但风格类似。黑色哑光紧身衣、雀首盔、红唇、长腿踢击。帖子里有人叫她“夜雀”,也有人叫她“小九”。
何生盯着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走廊里那间房间的画面。白色氨纶。黑色哑光。两具被紧身衣包裹的身体。乳尖透过布面凸起的形状。拉链拉开时露出的皮肤。坐到他身上时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
他关掉浏览器,关掉文档,关灯上床。
睡不着。
凌晨四点,他爬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汐城的夜景。远处金湾CBD灯火通明,近处老西门的居民楼黑黢黢的,只有几扇窗亮着。
他是写侦探小说的。他的脑子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停转。
同一个凌晨。
上海。一间高层公寓里。
王蕾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袍站在浴室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皮肤光滑紧致,看不出三十八岁的样子。她拿起梳子梳头,湿漉漉的黑发从肩膀滑下来。
她的手在抖。
她放下梳子,双手撑住洗手台边沿,低头看水槽里的水流。
“是药。”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只是药。”
镜子里的女人没回答。
王蕾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回卧室。床单是刚换的,白色,干净。她躺上去,盯着天花板。
那个男人——何生——他的脸在她脑子里晃。有一种书卷气的好看,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被她压在身下的时候眼睛发直,嘴唇微张。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混账东西。”她骂了一句。骂的是那个放药的,还是那个写书的,还是她自己,她分不太清。
深圳。另一间公寓。
叶舒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城市的夜景从落地窗透进来,把客厅照成一片蓝灰色。
她换过衣服了。黑色紧身衣脱下来塞进洗衣机,换上灰色T恤和短裤。头发散下来,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她的右手攥着沙发扶手。指甲嵌进布面,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痕迹。
她不哭。叶舒珩从来不哭。
但她的呼吸不对。太深,太长,像在压什么东西。她的瞳孔在暗处放大,吞掉虹膜的大部分颜色。
她松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上玻璃。玻璃是凉的,让她的体温降一点。
“……不会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何生去夜莺踩点。白天去,场子没开门,他在后巷转了转,看了看通风管道的外接出口、货运通道、消防楼梯的布局。侦探小说家的职业病——他习惯把一个地方的空间结构在脑子里建模型。
后巷有个卸货区,堆着啤酒箱和垃圾桶。通风管道的外排口在墙面高处,用铁丝网罩着。何生凑近看,铁丝网上有新鲜的工具切割痕迹——有人从外面打开过格栅,又装回去。那就是昨晚放气的入口。
他在附近转了转,跟卸货区隔壁的烟纸店老板搭几句话。老板说夜莺的老板叫郑坤,本地人,以前开过几家小酒吧,夜莺是去年盘下来的,生意做得比以前大。老板还说他最近总看见有陌生人在后巷出入,不像客人,倒像——
“像什么?”
“像那什么……特务。”老板嘿嘿笑,“电影里那种,穿一身黑,半夜来半夜走。”
何生谢过老板,心里有了底。他回到车上,翻出手机备忘录,把今天打听到的信息记下来。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那股气体的配方、那个后场的测试间、郑坤这个名字——这些凑在一起,是一条完整的线索链。他顺着链子走,越走越想往下看。
还有那两个女人。
他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白色氨纶的滑腻触感、黑色哑光的粗糙质感、两双手套——一白一黑——同时搭在他身上的感觉。他睁开眼。
“得。”
他发动车子。
当天夜里,何生又去了夜莺后巷。
这次他没进场子,就在后巷蹲着。卸货区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他靠着墙根抽烟,装成等人的样子。
十一点多,后巷尽头有动静。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消防楼梯上翻下来,落地无声。披风收拢,长靴踩上地面。白羽女侠直起身,拉平腰带,扫一眼后巷——然后看见何生。
她停住。
“……你怎么又来了?”
何生掐灭烟,站起来,拍拍裤子。
“蹲点。”
“蹲什么点?”
“蹲你。”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有那个案子。”
白羽女侠盯着他。半面具下面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她往前走近,高跟鞋——不对,是长靴的靴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生,你是写书的对吧?”
“对。”
“写书的人蹲什么点?这又不是你的事。”
“我写侦探小说。”何生笑起来,“蹲点是我的专业。而且……”他顿了顿,“……那股气体的成分你闻到了吧?浓度、挥发速度、还有那种甜味底下的化工底调,那不是地摊货。你们要追的线可能比你们想的大。”
白羽女侠的眉毛在面具下面动了动。她没想到这个写书的鼻子这么灵。
“你懂化学?”
“我写悬疑小说之前在实验室打过工。”何生说。这倒是真的,大学时候的事。“那股味道里有酯类化合物的底子,但还有一层——像是某种 modified 的前列腺素衍生物。能在呼吸道直接吸收、绕过血脑屏障的那种。不是普通迷情香。”
白羽女侠沉默一会儿。她的傲气让她不想承认一个普通人说对了,但她确实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你的鼻子倒是灵。”
“我耳朵也灵。”何生往前走近,压低声音,“昨晚……你跟那个黑雀……你们是分别追这条线追到夜莺的?”
“嗯。”
“那就说明这条线够大,大到两个不同城市的义警都追过来。你们想过没有,郑坤一个小夜场老板,哪来的渠道搞这种东西?”
白羽女侠看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半面具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露出的下半张脸带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微笑——但比昨晚那个笑多了一点东西。
“你调查过郑坤?”
“今天四处打听过。本地人,以前开小酒吧的,去年盘下夜莺。但夜莺的投入跟他以前的体量完全不匹配——装修、设备、那个后场的测试间——不是他能撑得起来的。有人在背后出钱。”
“所以?”
“所以你要查的不只是郑坤,是他背后的人。”
白羽女侠偏头打量他。她的视线从头扫到脚——普通衬衫、普通裤子、普通鞋、没有武装、没有肌肉——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但他的脑子是活的。
“你还真是写侦探小说的。”
“我还写散文。”何生笑,“你要是读过《汐城夜话》,里面的老西门夜市那篇……”
“我读过。”
何生愣了愣。
白羽女侠的嘴角弯起来。那种笑。
“写得还行。结尾那句有点矫情,但整体可以。”
“……谢谢。”
“别谢。”她的语气恢复那种轻飘飘的高傲,“你的鼻子和脑子可以留下用。但腿就别跟着了——你跑不快,打不了,跟着碍事。”
“我不跟着你。我自己查。”
“你查到什么?”
“查到什么我告诉你。”
白羽女侠看着他,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动了动。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转身往后巷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何生。”
“嗯?”
“昨晚的事……”
“什么都没发生。”何生接话,“我知道。”
白羽女侠站了一瞬。然后她继续走。披风在身后扬起来,白色影子翻上消防楼梯,消失在夜色里。
何生站在后巷里,嘴角翘起来。
隔了一天的夜里,何生又出来蹲。
这回不在夜莺后巷,他换了个位置——夜莺往东三条街的一个旧仓库区,是郑坤名下的另一处产业。白天打听到的信息里,有人看见郑坤的人往这边搬过东西。
他在仓库外围转了转,找到一处围墙缺口,蹲在暗处等。
快十二点的时候,围墙里面有动静。是从仓库二楼的破窗翻出来的。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户口坠落,无声落地,披风一收。
黑雀女侠。
她落地的姿态比白羽利落得多——是精准。像手术刀落点。黑色连体衣在夜色里几乎隐形,只有雀首盔下面那抹红唇在暗处隐隐可见。
她站稳,扫一眼四周——然后看见蹲在围墙缺口处的何生。
两个人对视。
黑雀的反应跟白羽完全不同。她没说话,直接转身要走。
“等一下。”
黑雀顿了顿。没转身。
“你跟白羽不一样。”何生站起来,往前走近,“她还会跟你聊两句。你直接就走。”
“没有聊的必要。”黑雀的声音从雀首盔下面传出来,冷而平。
“那我自说自话,你听着。”何生加快脚步跟上去,“郑坤这边的仓库——你进去了?里面什么情况?”
黑雀继续走。她的步子快,长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何生得小跑才跟得上。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你一个人查、她一个人查、我一个人查,三条线各查各的,不如把信息凑一凑。”
黑雀忽然停住。她转身,雀首盔正对着何生。暗处看不清面具下面的细节,只有那抹红唇。
“你为什么查这个?”
“好奇。”
“好奇能死人。”
“我知道。所以我只在外围蹲,不进去。”
“昨晚你在里面。”
何生顿了顿。她说的是那间被锁的房间。
“那不是我自己进去的。是被关进去的。”
黑雀没接话。她的红唇抿了抿——很细微的动作,但何生注意到了。那是她表情里少有的破绽。
“那晚的事……”何生试探。
“不要提。”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何生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
“不提不提。我说案子。郑坤在夜莺后场有个测试间,用通风管道往走廊里灌气体做浓度测试。我昨天查过管道外排口,有工具切割的痕迹——有人从外面操作过格栅。郑坤自己没那个技术,他请了人。”
黑雀没走。她站在原地,面具对着何生。
“还有呢?”
“还有这个仓库。白天我蹲过——白天有人来搬箱子,搬完锁门走人。箱子不重,两个人抬得动,但搬的时候很小心,像是怕磕碰。液体?气体罐?不知道。你要是进去了……”
“进去了。”黑雀的声音短,“是气体罐。工业压缩罐,标签撕过,但罐体上有残留的批次编号。”
“编号你记下来了?”
黑雀从腰带侧面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何生接过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一串编号,下面还有几个字符。
“这是……”
“韩国一家特种气体公司的产品编码。我查过,这家公司不对外零售,只走B2B。”
“那郑坤从哪儿弄来的?”
“正要查。”
何生把纸折好揣进兜里。他抬头看黑雀——她已经转身往围墙缺口方向走了。
“你……就这么走了?”
“查完了就走。”黑雀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再来?”
黑雀停下脚步。偏头,但没转身。
“不一定。”
然后她翻上围墙,黑色披风在夜色里一闪,没了。
何生站在原地,把那张纸又掏出来看一眼。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嘴角带着一种写侦探小说的人特有的表情。
两个女侠。两种风格。
白羽懒洋洋的,高高在上,嘴上不饶人,但会停下来听你说话。黑雀冷冰冰的,一个字不多说,走的时候干脆利落——但她把编号给了他。说明她的判断里他有利用价值。
何生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停车场走。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次日夜,汐江岸旧仓库区另一端。
白羽女侠先到。她蹲在一栋旧仓库的屋脊上,白色披风收拢在身后,月光照在白色连体衣上。她看着下面的巷子,等。
黑雀女侠从对面屋顶无声滑落,落在同一根屋脊上,黑色哑光连体衣在暗处几乎看不见。她蹲在离白羽不远的位置。
两个人没打招呼。
白羽先开口。
“你也在。”
“嗯。”
“查到什么?”
“气体罐。韩国的货。批次编号我拿到了。”
“巧。我查到郑坤的资金线——夜莺的装修款不是他自己的,从一个离岸账户打过来。中间转过两道手,我还没追到源头。”
黑雀没接话。沉默一会儿,她开口。
“何生。”
“什么?”
“那个写书的。他也在查这条线。”
白羽的嘴角动了动。半面具下面露出的那片嘴唇弯起来。
“我知道。前天晚上在后巷碰见过他。”
“我也碰过。”
“他给你什么?”
“一张编码纸。”
“他鼻子确实灵。”白羽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情愿的认可,“他白天四处打听过,把郑坤的底细摸得挺清楚。”
“你让他跟了?”
“我没让。他自己跟的。赶不走。”
黑雀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雀首盔下面传出来,比平时更冷。
“他是普通人。跟下去会出事。”
“你关心他?”
黑雀没回答。
白羽偏头看她。月光下,两个面具对视——一个白色半面具,一个雀首盔。
“你关心他。”白羽重复道,语气带着笑意,“黑雀女侠,从不关心任何人——结果一个写书的让你破例了?”
“我没有关心。我在做风险评估。”
“行行行,风险评估。”白羽的笑意更浓,“那我也做个风险评估——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各方面。”
黑雀没说话。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线。
白羽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换了个说法。
“我是说……他长得还行吧?说话也有意思。不是那种油腻的中年男人,有点……”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白羽把声音拉长,带着一种故意逗人的懒洋洋,“……你那天晚上在他身上的反应,可不像你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黑雀的手指攥紧。长手套的钛尖在屋脊瓦片上刮出一声轻响。
“那是药。”
“对,是药。”白羽点头,“我也是药。但药退了以后,你又去找他——这就不只是药了吧?”
黑雀站起来。她的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
“你找他找得比我多。”
白羽愣了愣。然后她笑出声——那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不加掩饰的笑。
“好。咱俩扯平。”
黑雀没笑。但她没走。她重新蹲下来,跟白羽隔着一段距离,一起看下面的巷子。
过了一会儿,白羽开口。
“郑坤背后有人。资金走离岸账户,气体罐走韩国特种气体渠道。这条线不是一个小夜场老板玩得动的。”
“嗯。”
“我打算先从郑坤本人下手。摸到他的操作规律,顺藤摸瓜找背后的人。”
“郑坤现在在哪?”
“夜莺。他晚上基本都在场子里。但他的仓库——就是你昨晚去那个——白天有人搬货,晚上没人。我打算明天白天再去仓库翻找。”
“我去夜莺。”黑雀说,“查他的账目和通讯记录。”
“行。分头。”
白羽站起来,拍拍披风上的灰。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何生那边——你管还是我管?”
“什么管?”
“就是信息。他查到的东西,你要不要听?”
黑雀沉默。
“他查到什么,让他说。”她终于开口,“别让他靠近核心。”
“你又在风险评估了。”
“闭嘴。”
白羽笑着翻下屋脊,白色披风在月光里一闪。黑雀在屋脊上又蹲了一会儿,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红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被夜风吹散。
隔日。何生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行字:
“夜莺后场测试间,明晚有新一批货到。”
何生盯着屏幕看半天。发信人不明,但语气简洁,更像黑雀。
他回一条:“收到。我不会进去。”
没有回复。
但他写的侦探小说里,主角也是这种路子——靠脑子和信息拼图破案,不靠拳头。某种意义上,何生就是自己笔下主角的原型。只不过他主角的故事里没有穿着紧身衣的女侠。
他把信息整理完,存好,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眼想了一会儿。
明天晚上,夜莺后场。两个女侠大概率会到。郑坤的货到——这意味着郑坤本人可能在场。
他得想办法在旁边看着。
次日夜。夜莺后巷。
何生蹲在老位置——卸货区旁边的墙根,黑黢黢的角落里。他带了瓶水,一包烟,还有手机充满电。
十一点不到,后巷就开始有动静。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巷子另一头开进来,停在夜莺后门。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下车,跟后门出来的人交接几句,然后开始从车上搬箱子。
何生举起手机拍几张。箱子不大,跟他在仓库区看到的一样——两个人抬得动,但搬得很小心。
搬到一半,白羽女侠出现了。
她从后门上方的雨棚上翻下来,落地无声。白色连体衣在灯光下发光,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带着笑。她没急着动手,而是靠在墙角看着搬货的几个人,观察了一会儿。
何生在暗处看着她。她的姿态真的很从容。双手叉腰,一只脚点着地面,披风在背后轻轻摆。那股傲气从骨子里透出来,连站着不动都带着一股“这事儿我不放在眼里”的劲儿。
然后她动了。
动作快得何生差点没看清——她闪到最近那个搬货人身后,手刀劈在后颈上,那人软倒。第二个转身还没来得及喊,她一脚踢在他膝弯上,人跪下去,她顺势按住他的头往墙上磕。
第三个往后跑。白羽女侠甩出披风——白色布料像鞭子一样卷住那人的脚踝,一拽,人摔趴下。
前后没几下。三个人全倒。
何生在暗处张大嘴。他写打戏写过无数次,第一次见真人动手——而且是这种碾压级别的。白羽女侠的力道、速度、精准度,完全不像她外表那种慵懒做派会有的水平。
她蹲下来翻了翻箱子。打开一个——里面是银色的金属罐,标签全撕了,但罐体上的编码跟黑雀给他那张纸上的对得上。她又打开一个,里面是散装的小玻璃瓶,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这就是那玩意儿。”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何生离得近,听见了。
她站起来,打算把东西搬走。这时候后门开了。
出来的人何生没见过——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花衬衫,脖子上一条粗金链,手里夹着雪茄。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壮汉。
矮胖男人看见地上的三个人,愣了愣。然后看见白羽女侠。
他的眼睛亮了。是那种看见好东西的眼神。
“嚯……”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口水拉丝,“白色幽灵啊。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白羽女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
“你就是郑坤?”
“认识我?”郑坤嘿嘿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堆,“那我可太荣幸了。白羽女侠——上海来的大英雄——跑我这小场子来干什么?”
“你的货有问题。”白羽女侠下巴往地上的箱子一点,“这些……我收了。”
“收了?”郑坤的笑没掉,但眼神变了,“白羽女侠,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这儿做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用得着凌晨在后巷搬无标签气体罐?”
郑坤的笑一僵。他身后的壮汉开始往前散开。
白羽女侠扫一眼那几个壮汉,表情没变。她甚至把手从腰侧拿开——那个放着暗器的位置——双手抱臂,下巴微抬。
“你们几个,一起上?”
郑坤看着她的姿态,眼珠子转了转。他不是第一次跟义警打交道——但白色幽灵的名声他听过,知道正面打占不到便宜。他的笑又回来了。
“不打不打。”他摆手,让壮汉退后,“白羽女侠,您是大人物,我犯不着跟您过不去。这箱子东西——您要就拿走。我不跟您争。”
白羽女侠挑眉。太容易了。但她没多想——她出道以来没失过手,这种小角色认怂是正常的。
“算你识相。”
她弯腰去搬箱子。郑坤在后面看着她弯腰的动作——白色连体衣绷在臀部,腰臀曲线一览无余。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白羽女侠搬起一个箱子,转身要走。郑坤忽然开口。
“白羽女侠,改天来我场子坐坐?VIP待遇,酒水全免。”
“不必。”她头也不回。
她的身影翻上后门雨棚,消失在屋顶。郑坤站在后巷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雪茄夹在指间,忘了抽。
他的嘴咧开。
“白色幽灵。”他低声念叨,舔了舔嘴唇,“可算让我见着活的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壮汉说:
“去……把那个东西准备好。下次她来,我用别的办法招呼她。”
何生在暗处听完这段,手心里全是汗。他没出声,等郑坤的人收拾完现场回了后门,他才从墙根处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得告诉那两个女人。郑坤是在等机会。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黑雀女侠潜入夜莺三楼的办公室。郑坤不在——他在后巷跟白羽女侠打照面去了。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被她从背后按住脖子放倒,软在地上。
她开始翻。
电脑有密码。她从腰带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解码器,插上USB口。解码器跑程序的时候,她翻桌上的文件。大部分是夜莺的正常经营材料——酒水进货单、员工排班表、装修发票。但夹在排班表中间有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是郑坤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
便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一个时间,还有一句:“新货测试。”
地址是铁锈区的一个旧厂房。时间——后天晚上。
黑雀把便条拍下来。她拔掉解码器——密码还没跑出来,但她拿到了比密码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安全屋——她在汐城临时租的一间老楼单间,没开灯。她坐在窗台上,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看。
铁锈区。后天晚上。新货测试。
郑坤要再测。这次不在夜莺后场——在更偏僻的地方。那就意味着规模更大,或者——他要针对什么人。
她想起郑坤那个眼神——她没见过郑坤,但白羽提过,郑坤是个贪色的蠢货。如果他要针对什么人——
白羽。
黑雀的手指攥紧。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应该告诉白羽。但白羽那种傲到骨子里的性子——告诉她也未必听。她从没失过手,她不觉得自己会失手。
黑雀闭眼。深呼吸。
然后她打开另一部手机,找到一个匿名号码——何生的。
她打一行字发出去:
“郑坤在准备针对白羽的局。铁锈区旧厂房。后天晚上。小心。”
发完她就关掉手机。她不打算跟何生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也不打算跟他商量对策。她只是把信息丢出去——剩下的事她自己处理。
何生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到家了。他看完内容,坐在床边想很久。
铁锈区。后天晚上。郑坤要对白羽女侠下手。
他想打电话——但他没有白羽的联系方式。他只有黑雀这个匿名号码。
他回一条:“你会在吗?”
没有回复。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后天晚上。他得去。但他知道自己什么本事——不能打,跑不快,去了也是累赘。可他不去的话——
他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写侦探小说的人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知道线索在哪儿,但够不着。
第三天白天,何生做了一件事。他去了铁锈区。
是去送东西。他花一上午时间,在老北路的电子市场买了一堆便宜的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然后他开车去铁锈区,找到便条上那个旧厂房地址。
厂房外面看着荒废,但他绕了绕就发现——门窗有新的锁,墙角有新装的监控,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有人在用这个地方。
他没进去。他在厂房对面的废弃车间里找到一个角度好的窗户,把三个微型摄像头粘在窗框上,对准厂房的正面入口和侧门。信号发射器藏在墙缝里,用手机能远程接收画面。
装完设备他回到车上,检查信号——三个画面都清晰。他松口气。
普通人干不了英雄的活,但能干点英雄懒得干的活。监控、信息、后勤——这些东西不需要超能力,需要的是耐心和手艺。
他发动车子离开铁锈区。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着,三个摄像头的画面分成三格,实时传回。
后天晚上,他至少能看见里面发生什么。
后天晚上。
白羽女侠站在铁锈区旧厂房对面的废弃楼顶上。白色披风收拢,半面具下面的嘴唇抿着。
她收到一条匿名信息——是她自己安插在汐城地下信息网里的一个线人给她递的话:郑坤今晚在这里有一批大货到货,数量是夜莺那批的五倍。
她一个人来的。
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后援。白羽女侠出道至今——没失过手。每次看起来像陷阱的局面,最后都是她赢。她有这个底气。
她扫一眼厂房四周。安静。入口没有守卫,侧门虚掩。灯光从厂房高窗透出来,昏黄。
太安静了。但她不在乎。
她从楼顶翻下去,落地无声,长靴踩上碎石地面。白色连体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快速穿过空地,闪到侧门旁边。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有脚步声,但不多。两三个人。
她推门进去。
厂房内部比外面大。空旷的主厅,中间放着几张铁桌,桌上摆着银色气体罐和散装玻璃瓶。三四个穿黑T恤的男人在搬东西。
白羽女侠扫一眼,确认人数和位置。然后她动手。
速度极快。三个人在她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个手刀,一脚膝弯,一记披风卷摔。眨眼之间全倒地。
她环顾四周。货物在桌上。她走过去,拿起一个气体罐翻看——编码跟之前的一样。她拿起一个玻璃瓶,对着灯光看——淡黄色液体,微微发粘。
“就这?”
她放下瓶子,准备搬东西走人。
这时候她闻到味道。
那股甜味。从脚下——从地面的通风口——涌上来。是加压喷射的。气体从地面格栅里“嘶嘶”地往上冒,几秒钟内整个厂房主厅的空气都变甜。
白羽女侠屏住呼吸——但已经吸进去一口。
“混账……”
她转身往侧门跑。侧门关上了。她刚才进来时是虚掩的,现在锁死。她一脚踹上去——门纹丝不动。加固过的。
正门也一样。高窗太高够不着。通风口太小钻不出去。
她被关在里面。气体浓度在飙升。
“郑坤……”她的声音还维持着贵气的刻薄,但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你出来。”
厂房深处的暗门打开。郑坤走出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他手里还是夹着雪茄,脸上的笑跟那天在后巷一模一样。
“白羽女侠……”他走过来,在地上倒着的人之间穿行,雪茄灰掉在地上,“……您来了。我盼您好些天了。”
白羽女侠的后背靠上铁桌边缘。她已经吸进去足够多的气体——脸开始发烫,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白色连体衣领口下面,脖子的皮肤泛起粉色。乳尖在氨纶面料下开始变硬。
但她站直身体,下巴微抬。
“你觉得这点东西困得住我?”
“困不住您。”郑坤走近几步,“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遥控器,按了下去。地面的通风口喷出更浓的气体,白羽女侠本能地捂住口鼻,但已经来不及,“……这个能。白羽女侠,您是大人物,正面打我打不过。但您有个毛病……您太自信。自信的人好骗。”
白羽女侠的手撑在铁桌上。她的腿开始发软。药物从肺里进入血液,从血液烧到全身。她的乳头已经硬到把白色连体衣的胸口顶出两个尖锐的凸点,裆部的拉链缝附近,氨纶布面开始洇出一小块深色。
“你……”她咬着牙,“你觉得你赢了?”
“没赢。”郑坤的笑更咧,“还没开始呢。”
他走到白羽女侠面前,抬头看她——她比他高半个头。他伸出手,粗短的手指碰上她的下巴。
白羽女侠一巴掌甩过去。
郑坤没躲。他的脸被打到一边,腮帮子鼓了鼓。他慢慢转回头,笑还在。
“有劲。我喜欢有劲的。”
他身后的人已经散开,堵住所有出口。其中两个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抓住白羽女侠的手臂。她的力气在药物作用下衰减得厉害——如果是平时,她一甩就能把两个人甩飞。现在她挣了挣,没挣开。
“放开。”
“不放。”郑坤的声音黏糊糊的,“白羽女侠,您先别急——等会儿您就不想走了。”
他伸手——那只粗短的手——按上白羽女侠的胸口。
白色氨纶面料底下,E罩杯的奶子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隔着连体衣揉。乳尖硬硬地硌在他掌心。
白羽女侠的呼吸猛地加重。她的身体往后仰,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药物让她的皮肤敏感度飙到正常状态的几倍,任何触碰都被放大。
“混账……你碰什么……”
“碰碰。”郑坤的手从胸口往下摸,摸过腰,摸过小腹,摸到裆部拉链的位置。他的手指顺着骆驼趾的竖痕摸过去,感觉到布面底下的湿意。
“哟……已经湿了。”他抬头看她,笑得满脸油光,“白羽女侠,您这身体,比您那张嘴诚实多了。”
白羽女侠咬住后槽牙。她的脸烧得通红,半面具下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不吭声。
郑坤拉开她裆部的拉链。
白色氨纶从裆部分开,露出她的阴部。阴唇微微分开,中间已经湿得发亮,阴蒂从包皮里探出来,粉红发硬。两腿之间的皮肤白得晃眼。
郑坤蹲下来,脸凑到她腿间。
“别……”白羽女侠的声音终于变了——是压抑着什么的咬牙切齿,“……你别……”
郑坤的舌头伸出来,舔上她的阴唇。
“啊~”
白羽女侠的腰猛地弓起来。药物放大了所有触感——舌头上的温度、舌苔的粗糙、唾液的滑腻——全部成倍地灌进她的神经。她的腿软下去,被两个人架着才没跪在地上。
郑坤的舌头沿着阴唇往上舔,舔到阴蒂。他含住那颗硬起来的肉粒,吸一口。
“嗯啊~”
白羽女侠的头往后仰。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张开,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拔高的呻吟。她的手被架着,没法推开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的胯往前送——送进他的嘴里。
郑坤吸得更用力,舌头在阴蒂上来回拨弄,另一只手伸上来,手指插进她的阴道。
“咕唧~”水声。她的穴口已经湿到手指一进就滑到底。郑坤的两根手指在里面弯曲抠挖,指腹碾过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敏感点。
“哈啊~你混账~嗯~”
白羽女侠的腰在前后摆。她不想摆——但身体自己在动。药物把她的神经全部劫持,每一个刺激点都被点燃。她的乳尖硬得发疼,隔着连体衣摩擦着空气。她的屁股夹紧又松开,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
郑坤站起来。他解开裤子——里面已经硬了。不算大,但够粗。他扶着自己的阴茎,龟头顶上白羽女侠的阴道口。
“白羽女侠……”他的声音哑下来,带着黏腻的兴奋,“……我可进去了?”
“你……”白羽女侠喘着气,半面具下面露出的眼睛瞪着他——瞳孔放大,但眼神还带着那股骄傲,“……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
郑坤没再说话。他挺腰。
龟头挤开阴道口,插进去。
“啊~”
白羽女侠仰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吟。郑坤的粗度把她的穴口撑得满当,阴道内壁被撑开,紧紧箍住侵入的肉棒。他已经插到底,小腹贴上她的阴部,耻骨撞在一起。
“嗯~好紧~”郑坤的声音带着喘,“白羽女侠~您这里面~真舒服~”
他开始抽插。不快,但每次都顶到底。他的手掐着白羽女侠的腰,把她按在铁桌边上,从正面操。每次抽出时,龟头刮过阴道内壁的敏感点,她的腰就一软。
“嗯~啊~你……”
白羽女侠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得太响。但药物让她的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每次撞击都让她的阴道内壁跟着收缩,淫水顺着交合处往下淌,滴在地上。她的乳尖在连体衣里硬到发疼,随着身体的晃动前后摆。
郑坤伸手,隔着氨纶捏住她一边乳头,揉。
“别……嗯啊~别碰那里……”
“您的奶子可真大。”郑坤的另一只手也伸上来,两只手隔着连体衣抓住她的胸,一边揉一边操,“E罩杯吧?我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大的……”
“闭嘴……嗯~你不配碰……”
“不配?”郑坤笑,加快速度,“那您下面怎么咬我咬得这么紧呢?白羽女侠,您嘴上说不配……您这身体可说不出口啊~”
“你……混账……嗯啊~”
白羽女侠的手指攥紧铁桌边缘。指甲——不,漆皮手套的指尖在铁面上刮出声响。她的身体弓起来,腰往前顶——是迎合。药物和快感把她所有的骄傲碾成碎片,剩下的只有肉体本能。
郑坤把她翻过去。她的胸口压在铁桌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桌面。半面具差点磕到桌上,她偏头避开。她的屁股翘起来,白色连体衣包着蜜桃般的臀肉,裆部拉开,郑坤从后面重新插进去。
“啪!”臀肉拍在小腹上的声音。
“啊~嗯~”
这个角度插得更深。龟头顶到宫颈口,白羽女侠的身体一僵,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哈啊~太深……你慢……嗯啊~”
“慢不了……”郑坤掐着她的腰加速,“白羽女侠,您的逼太好了……又紧又热又湿……操!”
他的手从腰移到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嗯~”白羽女侠闷哼一声,屁股反而翘得更高。
郑坤看见这个反应,又拍了一巴掌。白色的臀肉上泛起一片粉红。
“您喜欢这个?”
“不喜欢……嗯啊~你闭嘴……”
郑坤又拍了一巴掌,同时加速抽插。他的手伸到前面,隔着连体衣揉她的阴蒂。
“嗯啊~啊~”
白羽女侠的身体开始发抖。从大腿开始,蔓延到腰、到腹部、到胸口。她的阴道内壁开始痉挛性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郑坤的阴茎。
“啊~嗯~我不……”
她高潮。阴道痉挛着咬住郑坤的肉棒,淫水从穴口喷出来,浇在他小腹上。她的身体弓成一张弓,嘴大张,从喉咙里发出一串断续的呻吟。白色连体衣湿了一大片,从胸口到裆部,汗水和体液把氨纶浸成半透明。
郑坤没停。他继续操。白羽女侠高潮后的阴道更敏感,每次抽插都让她浑身抽搐。
“白羽女侠……”郑坤喘着气,“……我也要……”
他掐着她的腰顶到底,射在里面。精液灌进去的一瞬间,白羽女侠又叫了一声——短促的、带着不甘的尖叫。
郑坤抽出来。精液混着淫水从她合不拢的穴口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白羽女侠趴在铁桌上喘气。她的身体还在小幅度抽搐。白色连体衣皱成一团,裆部拉开,屁股翘着。半面具还戴着——她的脸始终没露。
她撑起上半身,转头看郑坤。那个眼神——瞳孔放大、脸通红、嘴唇肿着——但眼神还是骄傲的。
“你……”她喘着气,“……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郑坤刚系好裤子。他看着她,笑。
“赢没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走过来,手伸向她的面具,“……让我看看白羽女侠长什么样……”
白羽女侠的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药物让她虚弱。但那个动作的决绝,让郑坤停住。
“面具……”她的声音沙哑,“……不许碰。”
郑坤看着她。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那怕刚被操到高潮、浑身瘫软、精液还从腿间往下流——她的面具不能摘。那是她最后的骄傲。
郑坤的手停在她手腕上。他犹豫片刻。
厂房的铁门忽然“轰”一声被踹开。
门是从外面踹开的。加固锁被一脚踢断,铁门向内弹飞,撞在墙上。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门外闪进来。
黑雀女侠。
她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进门的一瞬间,她的长腿已经扫倒离门最近的两个人。第三个转身想跑,被她一个雀爪扣住后颈,按在地上。第四个冲过来,她侧身避开,膝盖顶在他肋骨上,人弯下去,她手肘砸他后脑。
郑坤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开,手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东西。黑雀的目光扫过来,雀首盔下面那双眼睛冷硬。
“别动。”
郑坤的手停住。他看看黑雀,又看看门外的夜色,咬咬牙。
他从腰后掏出来的是一个小遥控器。他按下按钮。
厂房地面和墙壁里的通风口同时打开,更浓的气体喷出来。
黑雀屏住呼吸。但她进来时已经吸了一口——她闻到过这个味道,知道它的作用。她憋气的同时冲向郑坤。
郑坤转身就跑。他从厂房深处的暗门冲出去,两个还站着的壮汉跟着跑。黑雀追了几步,停下来——气体太浓,她不能继续追。
她回头看白羽女侠。
白羽女侠还趴在铁桌上。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拉上裆部的拉链——手指在抖,拉链拉了几下才合上。她扶着桌沿站起来,披风从地上拖起来,灰扑扑的。
两个人对视。
白羽女侠的脸上还带着潮红,呼吸急促,头发从面具下面散出来几缕。但她的腰挺起来了,下巴抬起来了。
“你来干什么?”
“救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黑雀的声音冷硬,“你中了圈套。”
白羽女侠的眼睛眯了眯。她知道黑雀说得对。但她不想承认。
“我自己能解决。”
“你解决不了。你看看你自己。”
白羽女侠低头看自己。白色连体衣皱巴巴的,裆部虽然拉上了拉链,但湿痕一大片。她的膝盖上有灰,手套上也有。她抬头。
“这是暂时的。”
“暂时的?”黑雀的声音从雀首盔下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什么东西,“他差点摘你的面具。”
白羽女侠没说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面具——确认它还在。
两个人在气体弥漫的厂房里站着。气体还在喷,但通风系统已经开始往外排——郑坤跑了,他的手下也跑了,厂房的自动排气程序启动。
“走。”黑雀说。
白羽女侠跟着她往外走。经过铁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
门口站着一个人。
何生。
他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他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三个摄像头的画面分成三格,但信号已经断了——厂房里的信号干扰器在郑坤启动时就开启了,何生的监控画面在白羽女侠进厂房后就黑掉。
他看见画面断了,就知道出事,从对面的废弃车间跑过来。到的时候门已经踹开,黑雀的动静他听见了。
他没进去。他站在门口等着。
现在他看见白羽女侠走出来。
她的样子——何生的呼吸停一拍。白色连体衣皱成一团,裆部一大片湿痕,披风拖在地上。她的步伐不稳,但腰挺着,下巴抬着。半面具还在。
何生什么都明白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白羽女侠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
黑雀经过他时停下脚步。
“你来看热闹的?”
“我……我来……”
“回去。”黑雀的声音没有温度,“别在这儿碍事。”
她跟着白羽女侠消失在夜色里。
何生站在厂房门口,手机还亮着,屏幕上三个黑屏。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在抖。
次日下午。何生在家坐不住。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桌上摊着这几天整理的调查笔记、郑坤的背景信息、气体罐的编码记录、铁锈区厂房的布局图。他面前还放着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一个空白文档。
他写不了字。脑子里全是昨晚白羽女侠从厂房里走出来的样子——皱巴巴的白色连体衣、湿透的裆部、颤抖的手指、但挺着的腰和抬着的下巴。
他知道自己想帮忙。但他不知道怎么帮。
手机响了。匿名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没说话。
“喂?”
沉默。然后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听不出男女。但何生已经听过太多次这个声音了。
“你昨晚去了。”
黑雀。
“我……”
“我让你回去。你没回。”
“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声音冷硬得像铁片,“你是个普通人。你跑去能干什么?挨打?当人质?给我们添麻烦?”
何生沉默。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她说得对。
“对不起。”
“不要道歉。以后别去。”
“好。”
电话挂了。
何生把手机放下。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门铃响了。
他皱眉。不点外卖,没约人。他走到门口看猫眼——没人。
他拉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盒点心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陌生,但用的笔是钢笔,墨水是蓝黑色的——有格调的人才会随身带钢笔。
纸条上写:
“吃点东西。……不用回信。”
何生盯着纸条看半天。
这是白羽。
他拎着纸袋回屋,把点心拆出来,咬一口。绿豆糕。还挺好吃。
他坐在桌前,打开文档,开始敲字。是把这几天所有信息重新整理一番。郑坤的资金线、气体罐的来源、厂房的布局、郑坤的行动规律。
写完存好。他把文档打印一份,装进信封。
然后他出门,去夜莺后巷。
后巷空着。何生靠在墙上等。
入夜之后,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消防楼梯上翻下来。
白羽女侠。
她看见他,停下脚步。然后继续走过来。连体衣是新的——或者洗过——白色干净,披风整齐。跟昨晚判若两人。她的步态恢复从容,长靴踩在地面上带着节奏感。
“纸袋收到了。”何生先开口。
“嗯。”
“谢谢。”
“不客气。”白羽女侠走到他面前站住,半面具下面的嘴角微微弯起来,“……你现在知道我不是每次都赢了吧。”
“看出来了。”
“聪明。”她的语气里没有恼怒,倒有一丝自嘲的坦然,“我轻敌。郑坤那个蠢货用了激将法,我明知道有坑还是跳。教训。”
“你没事吧?”
白羽女侠看着他。那个目光停顿了一瞬——不长,但何生注意到。
“没事。”
何生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递过去。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郑坤的资金线、气体罐来源、厂房布局。还有……”他顿了顿,“他背后的人。资金从一个离岸账户过来,中间转过两道手。我追到第二道,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贸易公司。再往上就追不动了,但至少说明——郑坤只是个终端。上面还有人。”
白羽女侠接过信封,没打开。
“你追这些用了多久?”
“没几天。”
“没几天。”她重复道,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我们查了一个礼拜,没查到香港这条线。”
“你们能打。我能查。各有各的用处。”
白羽女侠把信封揣进腰带侧面的暗袋。她看着何生,那种居高临下的懒散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何生。”
“嗯?”
“你以后……别去现场了。”
“我不去。”
“真的?”
“真的。”他笑,“我把信息给你们,你们去打。我在后面当军师。”
白羽女侠嘴角弯起来。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色手套的触感落在他肩上,轻而短。
“行。军师。”
她转身走。走了几步,又停。
“对了,黑雀昨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白羽女侠偏头,语气里带笑,“她那个人——嘴上冷,其实比谁都操心。”
“嗯。她让我别去现场。”
“她说的对。”白羽女侠的脸转回来,半面具下面露出的嘴唇弯着,“……但你知道为什么她会特意打电话跟你说这些吗?”
何生没接话。
白羽女侠没等他回答。白色披风一扬,翻上消防楼梯,消失。
何生站在后巷里。月光从头顶照下来。
他知道这两个女人都让他别去现场。他也知道——他不会不去。只是换个方式去。
当夜。旧仓库区屋顶。
黑雀到的时候,白羽已经在了。两个人蹲在屋脊上,面前摊着何生给的那个信封里的资料。
“香港那条线。”黑雀翻着打印纸,“他怎么查到的?”
“不知道。但他查到了。”
黑雀把纸放下,沉默一会儿。
“郑坤的仓库——白天我去看过。”她开口,“气体罐存量不大,但有一个独立冷柜,里面存着成品。浓缩液,不是气体——兑水雾化才变成气体。冷柜上有温控记录,最近一次激活是三天前。”
“三天前——就是他抓我那天。”
“嗯。那天他不是临时测试——他是专门给你设的局。那批货就是冲着你来的。”
白羽女侠的手指在屋脊瓦片上点了点。她的表情看不出——半面具遮着——但她的手指动作透露出某种不悦。
“他知道我会去。”
“他做了功课。”黑雀说,“你的行动规律、你的弱点——你的骄傲。他用激将法把你引过去。”
“那他下次还会用。”
“他不会有下次了。”黑雀站起来,“该收网了。”
白羽女侠也站起来。
“你打算怎么打?”
“仓库白天人少。我们白天进去,拿货,砸场子。郑坤晚上才来——等他来的时候,场子已经没了。”
“郑坤本人呢?”
“跑不了。他的车牌、他的脸、他的手下——都录过。白天砸场子的时候把监控全部调出来交给警方匿名举报。他逃不掉。”
白羽女侠歪头看着黑雀。月光下,黑白两件紧身衣并排站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多?”
“什么?”
“以前你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黑雀没接话。红唇抿了抿。
白羽女侠笑出声。
“行。就按你说的来。白天动手。”
“何生呢?”
“什么何生?”
“他查的这些——要不要告诉他?”
白羽女侠想了想。
“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东西有用。”
“为什么?”
“……”白羽女侠的语气顿了顿,然后恢复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因为有用就该用。别浪费。”
黑雀看她一眼。雀首盔下面的红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从屋脊上翻下去,各自消失在夜色里。
何生第二天收到两条匿名短信。一条来自白羽的号码——他现在能分出来了,因为白羽发短信会带句号——告诉他后天白天动手,让他在外围待命,别靠近。
另一条来自黑雀的号码——没句号——只有短短一句:“别来现场。”
何生回了两条一样的:“收到。”
然后他开始准备。他知道两个女人说“别来”的意思是“别被我们看见来”。他打算在对面的废弃车间里蹲着——跟上次装摄像头一样的位置。他带了望远镜、手机、充电宝,还有一瓶水和两个面包。
动手那天。上午十点。
何生蹲在废弃车间的窗后,举着望远镜看对面的厂房。
白羽女侠先到。她从厂房侧面翻进去。白色身影在窗框上一闪而没。
黑雀紧随其后。她从正门进去——用何生给的布局图找到了正门的监控死角,转眼破解电子锁。黑色身影贴着门框滑进去。
然后里面开始有动静。
何生看不见里面——但他能听见。闷响、叫喊、东西摔碎的声音。不长。没一会儿就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厂房的正门从里面打开。黑雀女侠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银色气体罐。她把罐子放在门口地上,转身又进去。
白羽女侠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郑坤的一个手下——那人的手被白色手套反剪在背后,半拖半走。她把人往地上一摁,又进去。
两个人来回几趟,把厂房里的气体罐、玻璃瓶、冷柜里的浓缩液全部搬到外面。堆了一地。
然后白羽女侠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型喷火器——何生在望远镜里看见那个东西,差点呛口水。她对着那堆东西喷一道火。
银色罐体在高温下变形、熔化。玻璃瓶炸裂。淡黄色液体在火焰里蒸发,冒出一股甜味——随即被火焰烧尽。
黑雀在旁边用手机拍下所有东西的残骸、厂房内部的设备、监控录像的存储盘。她把存储盘塞进腰带暗袋——留着当证据。
整个过程没花多久。
何生在废弃车间里看得目瞪口呆。他写过无数场打戏、搜查戏、爆破戏——亲眼看见真人的效率,才发现自己写的东西全是废话。这两个女人的配合——虽然嘴上互相看不顺眼——行动时默契得像同一个人。白羽负责力量型突击,黑雀负责技术型渗透,一个在前门清人,一个从侧门切入。
收拾完之后,两个人站在火堆旁边。白羽女侠把披风拢了拢,偏头看黑雀。
“郑坤今晚来——看见这堆灰,什么表情?”
“不关心。”黑雀说。
“你不好奇?”
“不好奇。”
白羽女侠笑。她转身往厂房侧面走——走的时候经过废弃车间的方向。她的视线扫过来,在何生藏身的窗户上停了一瞬。
何生屏住呼吸。
白羽女侠的嘴角弯了弯。她没停步,继续走。披风一扬,翻上墙头。
她看见他了。她只是没说。
黑雀跟上去。经过同一个角度时,她的视线没往窗户这边偏——但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何生知道她也知道。
当天晚上,郑坤果然来了。
何生没去现场——这次他真的没去。他在家看新闻。本地新闻频道深夜档播了一条简讯:铁锈区一处废弃厂房被发现藏有不明化学品,警方接匿名举报后到场查封,现场抓获相关人员数名。主要嫌疑人在逃,警方正全力追查。
匿名举报。黑雀的手段。
何生关掉电视。他靠在沙发上想——郑坤跑了。但跑不了多久。他的脸、他的车牌、他的手下都落在警方手里。一个本地小夜场老板,没有境外渠道,没有假身份——迟早被抓。
但何生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个香港的贸易公司。郑坤背后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两个匿名号码各发一条:
“案子结了?”
白羽的号码先回:“郑坤的事结了。其他的还没完。”
黑雀的号码后回,隔了很久:“没完。”
何生把手机放下。
没完——那就还有下次。还有下次——他还能见到她们。
又过两天。郑坤落网。
警方在老北路汽修街的一个窝点里抓到他。他试图坐船从龙门港跑,被截下来。消息传到何生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超市买菜——手机响了,是本地的新闻推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挑了两根黄瓜放进购物篮。
案子结了。郑坤进去了。气体销毁了。夜莺后场的测试间被封。这条线——至少表面上——断了。
但他知道没完。那个香港的贸易公司、那个离岸账户、那个韩国特种气体公司的B2B渠道——这些都不是郑坤这种级别的人能碰到的。上面还有人。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得见她们一面。
何生在夜莺后巷等了三个晚上。
第四个晚上,两个影子同时出现。
白羽女侠从消防楼梯上翻下来。黑雀女侠从后巷尽头的围墙上滑落。一白一黑,在何生面前站定。
三个人在昏暗的后巷灯光下对视。
何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他看看白羽,又看看黑雀。
“案子结了。”
“嗯。”白羽说。
“嗯。”黑雀说。
“那……”何生顿了顿,“……咱们聊聊?”
白羽女侠偏头。半面具下面的嘴角弯起来。
“聊什么?”
“聊那晚的事。”
哪晚?三个人都知道是哪晚。那间被锁的房间。迷情气体。三个人在药物作用下做的事。
黑雀的身体微微绷紧。她的长手套指尖攥了攥。
白羽女侠倒是坦然。她往前走近,站到何生面前,仰头看他。
“你想聊什么?聊那晚的药效?还是聊那晚的技术?”
“都不是。”何生看着她,又看黑雀,“我想聊——之后怎么办。”
“之后?”白羽女侠挑眉,“什么之后?”
“你们查完案子,要回上海、回深圳。我留在汐城。以后……”
“以后没有以后。”黑雀的声音冷硬,插进来,“案子结了,各走各的。”
何生转头看她。雀首盔下面的红唇抿着,但她没走。她站在那里——如果真的不想聊,她翻墙就走,没人拦得住她。
“你不想走。”何生说。
黑雀没回答。
白羽女侠看看黑雀,又看看何生。她的笑意更深。
“何生,你的胆子不小。”
“我胆子不大。我就是……”他找个词,“……不太想就这么算了。”
“哪方面不太想算了?”
“各方面。”
白羽女侠笑出声。那个笑声在后巷里回荡,带着一种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愉悦。
“黑雀……”她转头看黑雀,“……你听见没有?各方面。”
黑雀的嘴唇动了动。她低下头——雀首盔遮住她的表情,但何生看见她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攥着。
“他说各方面。”白羽女侠重复道,语气像在品味什么好笑的东西,“……一个普通人。写书的。不能打。跑不快。各方面。”
“你少说两句。”黑雀终于开口。
“我说的是事实。”白羽女侠走近黑雀,两个人面对面——一白一黑,两个面具,两种气质,“……你不是也不想走吗?”
黑雀没说话。
白羽女侠伸出手。白色手套搭上黑雀的肩膀。
“咱俩——从头到尾就没合得来过。”
“嗯。”
“但这几天——你救过我。”
“那是……”
“别风险评估了。”白羽女侠笑,“你救过我。我也认你这个人。”
黑雀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从雀首盔下面传出来,比平时轻。
“你也是——可以的人。”
白羽女侠挑眉。这是她第一次从黑雀嘴里听到这种评价。
“行。”白羽女侠转回来看何生,“那咱就摊开说——你要各方面。她也要各方面。我也要各方面。三个方面。”
何生眨眨眼。
“……你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羽女侠拢拢披风,语气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慷慨,“……我大方一点。我不跟你争,也不跟她争。”
“谁跟你争了?”黑雀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黑雀的红唇动了动。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传出来,冷硬,但何生听出一丝极其隐蔽的不自然。
“……各取所需。”
白羽女侠看她一眼,又看何生。
“听见没有?各取所需。”
何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穿着紧身衣、戴着面具的女侠,在后巷的昏暗灯光下,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他开口,“……去哪儿?”
“我家。”白羽女侠说得理所当然。
“你家?”
“我在汐城有安全屋。比酒店安全。”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比你家也安全。”
何生不问她的安全屋在哪儿、长什么样。他知道问了也不会说。
三个人往后巷深处走。白羽女侠在前面带路,何生在中间,黑雀在最后。一白一黑两个影子夹着一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在汐城的夜色里穿行。
何生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写的所有小说,加起来都不如今晚荒诞。
安全屋在老西门一栋老楼的顶层。白羽女侠用钥匙开门——何生注意到她用的是实体钥匙。老派。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个小厨房。窗帘拉得严实。
三个人进门。白羽女侠把灯调到最暗——暖黄色的光,跟那间被锁的房间差不多。
何生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白羽女侠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长靴搭在床沿。她拍拍身边的空位。
“坐。”
何生走过去坐下。他的左边是白羽女侠,白色连体衣在暖光下泛着柔光,胸口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乳尖的凸起在薄薄氨纶下一览无余。
黑雀没坐。她靠在窗边,双手抱臂,黑色披风垂在身后。雀首盔下面的红唇抿着。
“黑雀……”白羽女侠偏头看她,“……你不过来?”
“等一下。”
“等什么?”
黑雀没回答。她的手指——黑色长手套的指尖——在自己手臂上捏了捏。何生看见那个动作——是在控制什么。
白羽女侠看出来了。她的笑意柔一些——是一种……理解。
“别绷着。”白羽女侠说,声音比刚才轻,“今晚没有药。没有坏人。就咱们三个。”
黑雀的呼吸乱了一瞬。很短,但何生听见了。
她从窗边走过来。脚步还是那种精准的、无声的步态。她走到床边,在何生右边站住。
何生抬头看她。雀首盔下面,红唇是整张脸唯一有颜色的地方。她的眼睛被盔面遮着,但何生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你确定?”黑雀问。是问白羽。
“确定。”
黑雀的手抬起来。黑色手套的指尖碰到何生的下巴——跟白羽那天在锁房间里做的一样,但触感不同。白羽的手是漆皮的、冰凉的。黑雀的手是哑光的、带着体温的。
她低下头。雀首盔的边缘离何生的脸很近。红唇张开,何生能看见她的牙齿——整齐、白、咬着下唇。
她吻下来。
红唇贴上何生的嘴。口红的味道——微甜、带蜡感。她的舌头伸出来,舔过何生的唇缝。何生张嘴,她的舌头滑进去,跟他的舌头搅在一起。
“啧!”湿热的吻声。
白羽女侠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她伸手,白色手套搭上何生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自己这边转。
“该我了。”
她的嘴唇贴上来。跟黑雀不同——白羽的吻是慢的、带着慵懒节奏的。她的舌头在何生嘴里画圈,然后退出来,舔过他的下唇。
“嗯~”她从鼻腔里哼一声,“……你嘴还挺软。”
何生被两个女人轮流吻。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左手搭上白羽的腰,右手搭上黑雀的腰。两种质感的紧身衣同时在掌心——白色氨纶的滑腻和黑色哑光的粗糙。两个女人的腰都不一样——白羽的腰软、有肉感、往里收得夸张;黑雀的腰硬、肌肉线条清晰、瘦而有力。
白羽女侠拉住何生的领带,把他往床中间拽。
“躺下。”
何生躺上去。白羽女侠跨坐到他身上——跟那晚一样的姿势,但这次没有药物,她的动作更从容。白色披风从两侧垂下来,把他罩在一片白色里。
她低头看他,半面具下面的嘴唇弯着。
“这次没有药。你怕不怕?”
“不怕。”
“嘴硬。”她的手撑在他胸口,腰开始前后磨。连体衣裆部的拉链还没开,氨纶面料隔着何生的裤子压在他胯上。她磨得很慢,每次往前推的时候,阴蒂被布料勒着碾过去,她的呼吸就重一分。
“嗯~”
黑雀在旁边脱掉披风。黑色布料无声滑落在地上。她走到床边,伸手去解何生的裤腰。
“你……”何生偏头看她。
“别说话。”黑雀的声音比平时柔了一点——不仔细听分辨不出来。她把他的裤链拉开,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握住他已经硬起来的阴茎。
黑色长手套的触感裹住那根滚烫的东西。她的手不大,但手指很长,握住的时候刚好能整个裹住。她开始撸——不快,节奏稳,拇指在龟头上画圈。
“唔~”何生闷哼一声。
白羽女侠在何生身上笑。
“她手活不错吧?”
“你……你别说话……嗯~”
“我说的是事实。”白羽女侠的手伸到腰侧,拉开自己裆部的拉链。白色氨纶从裆部分开,露出她的阴部——已经湿了,阴唇微微张开,阴蒂探出来。她抬起腰,对准何生的阴茎。
黑雀的手松开。白羽女侠坐下去。
“啊~”
没有药物放大的前提下,感觉完全不同。她更紧——或者说,更真实。阴道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都清清楚楚地裹着阴茎,温度是正常体温,湿润是真实的分泌。她坐到底,停一会儿,适应。
“嗯~”她仰头,从喉咙里漏出低吟,“……比那晚感觉好。”
“因为没药?”何生的手掐着她的腰。
“因为……”她顿了顿,腰开始前后磨,“……嗯啊~因为这次我清醒……”
她的腰加速。臀肉拍在何生胯骨上的声音从慢到快——啪、啪、啪啪、啪啪啪。白色连体衣裆部拉开,阴茎在粉色阴道口进出的画面清清楚楚。淫水从穴口溢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
黑雀站在床边看着。她的呼吸比平时重——雀首盔下面的红唇微张。她的手——黑色长手套——按在自己裆部,隔着连体衣揉。骆驼趾的竖痕处,布面颜色变深。
白羽女侠侧头看她。
“你……嗯~过来……”
黑雀犹豫片刻。然后她爬上床,跪在何生头侧。她的手伸到身后——拉开裆部拉链。黑色氨纶分开,露出她的阴部。阴唇瘦长,颜色浅粉,阴蒂红硬。已经湿得发亮。
她抬起一条腿,跨过何生的脸。
何生抬头——看见黑雀女侠的阴部正对准他的嘴。黑色连体衣的裆部拉开,白皙的皮肤和粉色粘膜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你……”
“舔。”黑雀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哑而短。
何生伸舌头。舌尖碰上她的阴唇——她浑身一颤。他舔过阴唇的边缘,往上,舔到阴蒂。含住那颗硬粒,轻轻吸。
“啊~”
黑雀的腰一软。她的手撑在墙上稳住自己,胯往下压,把阴部贴紧何生的嘴。她的呼吸变成断续的喘息——“嗯~啊~”——雀首盔下面的红唇大张,能看到舌尖。
白羽女侠在何生身上加速。她一边骑一边看黑雀——看她在何生脸上被舔到失态的样子。
“嗯啊……你……看她……”白羽女侠喘着气对何生说,“……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嗯……叫得多好听……”
“闭嘴……”黑雀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气音。
“我不闭……”白羽女侠的腰猛地往下坐,“……嗯啊~你叫……你也叫……”
何生在下面被两边同时刺激——白羽骑着他操,阴道内壁一波一波地绞;黑雀坐在他脸上,阴蒂被他的舌头拨弄得充血发硬,淫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的舌头在黑雀的阴蒂上来回拨,同时腰往上顶,配合白羽的节奏。
“啊~嗯啊~”黑雀的呼吸越来越碎,她的手指攥紧墙面——钛尖在墙上留下几道划痕,“……你……别停……”
何生加快舌头速度。他吸住黑雀的阴蒂,舌尖快速拨弄,同时两根手指从下面伸进去,插进她的阴道,弯曲抠挖前壁。
“啊~”
黑雀的腰弓起来。她的阴道内壁痉挛,手指般地绞住何生的手指。她从喉咙里发出一串断续的呻吟——“呜~啊~嗯~”——身体前倾,额头上的雀首盔抵住墙面。
她高潮。阴蒂在何生嘴里跳动,阴道喷出一股温热液体,浇在他下巴上。
何生也没能撑住。白羽女侠的骑乘节奏太快,阴道内壁的收缩越来越紧——他掐住她的腰,往上猛顶几下,射在里面。
“嗯~”白羽女侠仰头,感觉到精液灌进来的热度,“……射进来了……”
她没停。她继续磨,把何生射在里面的精液搅成泡沫,从穴口挤出来。她磨着磨着,身体也开始发抖。
“啊~嗯啊~我也要……”
她仰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吟。腰弓起来,阴道痉挛,一股液体从穴口喷出来——潮吹——浇在何生的小腹上,顺着阴茎往下淌。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房间里只有喘息声。
白羽女侠趴在何生身上。黑雀靠在墙上。三个人都在喘。
过了一会儿,白羽女侠撑起身子。她从何生身上下来——阴茎滑出来时精液混着淫水淌了一床。她拉上裆部拉链,坐到床边。
“何生。”
“嗯?”
“你还行吗?”
何生看一眼自己的状态——还行。他说不上为什么,但跟这两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恢复力远超平时。也许是因为她们是女侠。
“还行。”
“行。”白羽女侠转头看黑雀,“该你了。”
黑雀还在靠墙喘气。她的红唇微张,胸口起伏。她听见白羽的话,抬头。
“……我没说要。”
“你要。”白羽女侠走过去,白色手套搭上黑雀的肩膀,“……你绷了一晚上。别绷了。”
黑雀看着她。两个面具对视。然后黑雀的视线移到何生身上。
何生坐在床上,看着她。他什么都没说。
黑雀从墙上离开。她走到床边,单膝跪上去。她的动作跟那晚在药物下完全不同——那晚是被迫的、急促的、带着药物的疯狂。这次她很慢。
她跨坐到何生身上。黑色连体衣裆部的拉链还开着。她的阴部湿得一塌糊涂——刚才高潮喷出的液体还挂在腿间。她扶着何生重新硬起来的阴茎,对准自己。
她坐下去。
“啊~”
她的声音比那晚轻。是真的——放开了的声音。她的腰往下沉,一点一点吞进去。阴道内壁紧紧裹着,是裹住、吸住、往里拉的裹法。
她坐到底。停一会儿。
她的手撑在何生胸口。黑色长手套的指尖攥着他的衬衫。她低头看何生——雀首盔的阴影遮住她的上半张脸,但露出的红唇微微颤抖。
“你……”她开口,声音比何生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轻,“……你怎么……”
她没说完。她的腰开始动。
是慢的、前后画圈的、带着某种韵律的磨动。她的腰往前推的时候,阴蒂碾过何生的耻骨,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嗯~”
白羽女侠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嘴角弯着,没说话。她知道这一刻对黑雀意味着什么。
何生的手掐住黑雀的腰。他往上顶——不快,配合她的节奏。每次顶到底,她的身体就轻轻一颤。
“啊~嗯~”
黑雀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的手指攥紧何生的衬衫,布料发出“嘶”的声响——钛尖戳穿了面料。她的腰加速——是一种越碾越快的、带着情感重量的节奏。
“嗯啊~你……”她的声音断续,嘴唇大张,“……我不……”
“别忍着。”何生说。他的手从腰移到她的背,把她按下来。她的胸口贴上他的胸口——黑色氨纶和白色衬衫贴在一起,两个女人的乳头和男人的胸膛隔着布料相触。他搂住她,腰往上顶。
“啊~”
黑雀的脸埋进何生的肩窝。雀首盔的硬壳硌着他的锁骨——疼,但他没躲。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又热又急。她的腰在动,阴道在绞,整个人在发抖。
“嗯~啊~我不……我……”
她的身体僵住。阴道内壁疯狂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何生的阴茎。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吟——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她自己允许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高潮。全身抽搐,手指攥着何生的衬衫不放,钛尖把衬衫后背划出好几道口子。
何生搂着她,也到。他射在里面——第二次,精液灌进她的阴道。她闷哼一声,身体又颤几下。
两个人抱在一起喘气。过了好一会儿,黑雀撑起身子。她的红唇微张,嘴角有口水的痕迹。她看着何生——雀首盔下面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她从他身上下来,拉上拉链,坐到床的另一边。
白羽女侠看看黑雀,又看看何生。她笑。
“何生。”
“嗯?”
“你衬衫废了。”
何生低头看——后背好几道口子,钛尖划的。
“没事。我有备用的。”
白羽女侠走过来,跨坐到他身上——又来了。
“再来。”
“你……”
“别废话。”
这次白羽面对何生,黑雀从后面贴上来。黑色连体衣的胸口贴着白羽的后背,黑色手套从后面绕过来,隔着白色氨纶揉白羽的奶子。白羽仰头,靠在黑雀肩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
“嗯~你的手……”
“闭嘴。”黑雀的声音恢复冷硬,但她的手没停。她隔着白色连体衣揉捏白羽的E罩杯,拇指摁住乳尖打转。白羽的乳尖硬到把氨纶面料顶出尖角,被黑雀的拇指一碾,她整个人弓起来。
“啊~嗯~”
何生在下面拉开白羽裆部的拉链——又拉开了。他扶着自己的阴茎,从下面顶进去。
“啊~”
白羽被上下夹击——下面被操,上面被揉。她的身体在两个人之间前后晃,白色披风垂在身后,跟黑雀的黑色披风交叠在一起。
“嗯啊~你……你们两个……”
“受不了?”黑雀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哑。
“谁说……啊~受不了……”
黑雀的手从胸口往下摸,摸到白羽和小腹的交界处——隔着氨纶按住她的阴蒂。白羽的身体猛地一弹。
“啊~你……”
“我帮你。”黑雀的手指隔着布料碾白羽的阴蒂。同时何生在下面顶。
白羽的叫声拔高。她的手攥住何生的肩膀,指甲——漆皮手套的指尖掐进肉里。
“嗯啊~啊~太……我不……”
她高潮。阴道痉挛,潮吹,液体喷在何生小腹上。她的身体弓成一张弓,在两个人之间颤抖。
然后是黑雀。白羽从何生身上下来之后,黑雀第二次坐上去——这次她面对何生,白羽从旁边帮她揉胸。黑雀的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长——她的身体绷直,脚趾在长靴里蜷缩,手指攥着床单,从牙缝里挤出一串断续的呻吟。
何生最后射在黑雀里面。
三个人瘫在床上。何生的衬衫彻底报废,裤子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白羽的连体衣拉链全开着,裆部一片湿。黑雀的连体衣也差不多,裆部拉开,大腿内侧全是液体。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天光。已经凌晨了。
何生躺在两个女人中间,左手搭着白色的腰,右手搭着黑色的腰。两个面具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白一黑。
“……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白羽女侠说。
“明天?”
“嗯。上海的线还在等。”
“我后天。”黑雀说。声音恢复平淡,但比平时柔。
何生沉默一会儿。
“你们——以后还会来汐城吗?”
白羽女侠侧过头看他。半面具下面露出的嘴角弯起来。
“看心情。”
“看心情?”
“嗯。看心情。”她的手搭上他的脸,白色手套的指尖擦过他的颧骨,“……也看你。”
黑雀没说话。但她的手指——黑色长手套的指尖——在何生的手背上碰了碰。很短。像是不小心的。
何生知道不是不小心。
天亮了。
安全屋里三个人先后起来。白羽女侠先去洗手间——单独进去的,门关着。何生知道她是去处理面具下面的脸,不能让他看见。他没试图偷看。
黑雀坐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外面。清晨的老西门很安静,楼下有早餐摊在支棚子。
白羽女侠从洗手间出来,连体衣拉好了,披风整理整齐。她看起来跟昨晚走进来时没什么区别——高领白色制服从颈包到脚踝,腰带系好,长手套拉平,长靴擦干净。
何生穿好自己的衣服——衬衫废了,他套着外套遮住后背的口子。他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人。
“我送你们?”
“不用。”白羽女侠说,“我们分开走。”
“……分开?”
“嗯。她先走。我后走。”白羽女侠看一眼黑雀,“……免得被人看见两个义警一起出现在老西门。”
有道理。何生点点头。
黑雀从窗边站起来。她走到何生面前,抬头看他——她比他矮,但气场不矮。
“何生。”
“嗯?”
“……你的《汐城夜话》写得不错。”
何生愣了愣。这是黑雀第一次主动提他的书。
“……谢谢。”
“那篇写老西门夜市的……结尾那句……”她顿了顿,“……不矫情。”
白羽女侠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
“你昨天不是说矫情吗?”
“我说的是……”黑雀的红唇动了动,“……重新想过了。”
她没再多说。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清晨的阳光从楼道里透进来,照在她的雀首盔上。
她回头,看何生一眼。又看白羽一眼。
“走了。”
黑色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何生和白羽女侠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
“她喜欢你的书。”何生说。
“她喜欢的是你的书。”白羽女侠靠在桌边,双手抱臂,嘴角弯着,“……她不会说。但她喜欢。”
“你呢?”
“我?”
“你喜欢我的书吗?”
白羽女侠看着他。那种慵懒的、居高临下的目光——但比以前柔。
“喜欢。”
“哪本?”
“《汐城夜话》。”她顿了顿,“……老西门夜市那篇。结尾那句。”
“你觉得矫情吗?”
“不矫情。”她直起身,走到他面前。白色手套的手搭上他的脸,“……写得挺好。”
她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额头。短短一吻。
“走了。”
她拉开门。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色连体衣发着光。披风在晨风里轻轻飘。
“何生。”
“嗯?”
“别找我们。”
“……好。”
“……但也别不找。”
她笑了笑。门关上。
何生一个人站在安全屋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乱糟糟的床上——床单上的痕迹、枕头的凹痕、空气里残留的味道。
他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是提醒自己:
“白羽女侠。黑雀女侠。汐城。夜莺。气体。郑坤。香港。”
最后一行:
“还会回来。”
他把纸折好,揣进兜里。拉开门,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老西门已经醒了。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响。有人骑电动车从他身边过去,按了一声铃。楼下的阿婆在遛狗,狗冲他叫两声。
何生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豆浆的味道、油条的味道、晨风的味道。
没有那股化工甜味。
他笑了笑,往停车场走。
脑子里已经在转——香港那条线、那个离岸账户、那个贸易公司。郑坤进去了,但上面还有人。那个人的气体还在别的地方流。白羽女侠和黑雀女侠都知道——她们追的线没断。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老西门的街道在往后退。阳光很好。他想起白羽女侠最后那句话——
“别找我们。但也别不找。”
何生踩下油门。
他想,他会找的。
他不知道她们是谁。不知道面具下面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白天做什么工作。他只知道两个代号——白羽女侠,黑雀女侠。一个从上海来,一个从深圳来。一个骄傲到轻敌,一个冷静到孤独。一个骂人不带脏字,一个从来不哭。
但这些够了。
他是写侦探小说的。找线索是他的本行。
何生把车开出老西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的嘴角带着笑,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一亮。一条推送——本地新闻:铁锈区化学品案主犯郑坤已被检方批捕,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他划掉推送,打开备忘录,在最下面敲了一行字:
“下次见面,我请她们吃夜市。”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窗外,汐城的天很蓝。
(第一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