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列·白羽篇②】畅销作家何生上海签售后深夜被神秘义警白羽女侠闯入酒店讨债,拉链暗藏裆部径直骑乘顶到最深处喷了一身,白日再化身冷艳女总裁揭穿身份办公室二度交欢,还因黑雀吃醋当面隔空对骂…

      签售会安排在南京西路那家老牌书店的二楼,场地不大,来的人不少。何生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摞着码好的《雾港迷案》,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队伍从桌前排到楼梯口拐弯,他一边签名一边跟读者聊天,嘴上应付得游刃有余。

      “何老师,您写那个凶手用冰块做凶器的桥段,物理上其实不太成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

      何生抬头看他,笑了:“你学物理的?”

      “材料力学。”

      “那你算过冰刀从那个角度刺进去需要多大压强吗?”

      男生愣了:“……没算过。”

      “我也没算。”何生把签好的书推过去,“所以咱俩都别认真,看书就行。”

      排队的几个人笑起来,气氛松快。何生接着往下签,手上不停,眼睛偶尔扫一眼窗外。南京西路这边的梧桐树影子打在玻璃上,晃来晃去的,他脑子一半在想签售的事,另一半挂在那条线上——前海瑞通贸易,深圳那边查到的离岸壳公司,注册地址一路追过来,上海有中转节点。叶舒珩给他的那批文件袋里夹着一张海运单据,收货港写的是上海外高桥。

      他来上海这一趟,签售是名义,踩那条线是真的。

      “何老师帮我写个’祝小敏每天开心’可以吗?”一个女孩把书递过来,声音细细的。

      “当然可以。”

      何生低头写字,旁边书店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后面还有几十个人,他点点头加快速度。又签了一阵,队伍渐渐散了,最后几个读者合了影走了。他站起来活动肩膀,书店经理递了瓶水过来,两人客套几句。何生谢过,下楼出了书店。

      七月上海的傍晚,天还没暗透,热气从地面往上蒸。他沿着南京西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路,找了家本帮菜馆坐下来。点了红烧肉、腌笃鲜、一份酒香草头,一个人吃得不紧不慢。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了——微信消息,备注“小九”。

      “哥哥,今天签售顺利吗?”

      何生擦了擦手,回了过去:“顺利,读者比深圳那场多。”

      “上海人嘛,会挑。”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己想。”

      何生对着屏幕笑了笑,打了几个字:“想你了,小九。”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少贫。吃饭了吗?”

      “在吃。”

      “别喝太多酒。”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你妈管不了你,我能。”

      何生放下手机,端起碗继续吃饭。吃完出门,天已经黑透了。南京东路方向的灯全亮起来,外滩那边的建筑群在远处发着金光。他没打车,沿着马路往酒店方向走,路过一栋写字楼的转角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高处闪了。

      白色的。

      很快,快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他抬头看,对面写字楼外墙干干净净,玻璃幕墙映着路灯的暖光,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看更高的位置,几栋楼之间的缝隙里,天空是深蓝色的,偶尔有云丝飘过去。

      何生站了几秒,摇摇头,继续走。可能是谁家晾的床单,或者鸟。

      进了酒店房间他把空调调低,洗了个澡出来,坐在窗边翻手机。小九又发了一条过来:“那个瑞通的单据你看过了吗?”

      “看了,外高桥那边有个仓储地址,明天去看看。”

      “小心点,别又自己往里钻。”

      “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铺开在眼前。远处陆家嘴那几栋标志性的超高层亮着灯。

      又有白影。

      这回他看真切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边缘,有个白色的东西极快地掠过,一闪就没了,像是被风吹走的布片。何生站起来走到窗前,鼻子几乎贴上玻璃。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再出现。

      上海的楼顶,风大,什么都有可能。

      他拉上窗帘,关了灯。


      何生是被阳台的响动弄醒的。

      空调还开着,房间暗沉沉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窄的路灯光斜切进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钟,凌晨两点十几分。响动又来了,很轻。

      阳台上有人。

      何生没动,手慢慢伸向床头柜摸手机。手指刚碰到壳,窗帘忽然被从外面撩开了。

      白色。

      月光和路灯光混在一起,照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阳台门口。连体衣,长披风,过肘手套,过膝长靴。高领遮住下半张脸,上面只露出半张面具——白色的、光滑的、只遮上半脸的面具。披风在夜风里轻轻摆动,月光打在胸前那片纯白氨纶上,把胸前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两团饱满的弧度顶在高弹面料下,乳尖的形状明显地凸出来。

      何生坐起来。

      “白羽女侠。”

      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弯了。

      “何生。”她的声音经过高领变声器,低沉但不失柔韧,“你胆子不小,一个人住这种高层,阳台门还不锁。”

      “锁了。”何生说,“你进来的方式不是走门。”

      白羽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披风在身后拖过地板。她在床尾站定,低头看着他,姿态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决定要买的东西。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何生问。

      “你在我的地盘上。”白羽说,“你落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何生靠回床头,抱起胳膊。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还稳得住。“你跟踪我?”

      “保护你。”她纠正,语调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上回在汐城要不是我,你在铁锈区那条巷子里就被郑坤的人堵了。”

      “那回救我的是黑雀。”

      白羽沉默了。“……她手快。”语气里有一丝不甘。

      何生笑了一声。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她站在那里,月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身体轮廓勾成一道发光的剪影。腰细得不像话,往下撑开的臀部曲线在白色面料下绷得紧紧的,裆部的位置,面料勒进两腿之间,骆驼趾的形状被月光勾出来。

      何生看见了。他知道她知道他看见了。

      “这么晚来,”他说,“就为了检查我的门锁?”

      白羽抬起下巴,面具后面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有点不像话。

      “我来收债。”

      “什么债?”

      “汐城那晚,你欠我的。”她一步跨上床,膝盖压进床垫,披风扫过何生的腿,白色手套撑在他腰两侧。“你射在我里面那次——忘了?”

      何生呼吸重了一拍。他的身体已经有反应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白羽女侠,那个汐城夜莺走廊里跨坐到他身上、潮吹在他小腹上的白色幽灵。开关翻了。血液往下半身涌,阴茎在裤子里迅速硬起来,撑得裤裆发紧。

      白羽看了一眼他的胯下,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还好,”她说,“没让我白跑一趟。”

      她伸手过来,白色漆皮长手套的手指捏住他睡裤的裤腰,往下一扯。何生抬起腰让她拉下去,阴茎弹出来,已经硬得发胀,柱身青筋鼓着,龟头充血发紫。白羽低头看了一眼,没急着碰,先把自己的披风解了搭到一边,又伸手到背后。

      后拉链的声音很细——从后颈一直拉到尾椎。白色连体衣的领口松开一截,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伸到前面,拉开裆部的隐蔽拉链。拉链分开,露出底下的皮肤。两腿之间的缝隙被拉链口框出来,阴唇微微外翻,已经有些湿意了。

      何生盯着那道拉链口看了几秒。“你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他说。

      “我做什么事都提前准备。”白羽说。她重新把手套戴上,爬过来跨坐到他腰上,白色长靴的靴筒贴着他大腿外侧。她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他的阴茎。

      手套的漆皮是凉的,裹紧的掌心是热的。何生倒吸一口气,胯往上顶了。白羽的手不紧不松,拇指在龟头下面那圈沟里慢慢磨了一圈,他的腿根抽搐了。

      “别急。”她说,语调不疾不徐的,“你急什么。”

      “你握着它说别急?”

      白羽笑了一声,低低的,从面具底下漏出来。她把手收回来,屈膝抬高腰,对准了,缓缓坐下去。龟头抵上阴唇口的时候她顿了,何生感觉到了——那层软肉是热的、湿的,正在一点一点地吞他进去。

      “嗯~”她吐出一口气,腰往下沉,阴茎整根没入。白色连体衣的裆部拉链口紧紧箍在阴茎根部,她的阴道壁裹上来,又热又紧又滑,层层叠叠地绞。

      何生咬住后槽牙,双手掐住她的腰。手套隔着一层氨纶,掐上去的触感滑腻结实。她的腰比他想象的更细,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一收一缩都能感觉到。

      白羽自己动起来。她把重心压在他身上,臀肌收紧,腰像磨盘一样转,阴茎在阴道里被带着搅动,龟头顶过阴道壁上一层层的褶皱。她微微仰起头,从面具后面吐出一声气音。

      “你的……比上回还硬。”她说,声音断了一截,“顶到最里面了……”

      何生一只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扣住她的屁股。白色面料绷在臀肌上,他隔着氨纶把两瓣臀肉往两边掰,又往中间挤,她的阴道口跟着收缩了,绞得他头皮发麻。

      “你慢点动,”他说,“你再磨我射了。”

      “那就忍着。”白羽说,腰又转了一圈,“男人连这个都忍不住?”

      “你里面太紧了。”

      “是吗。”她语气平淡,但身体出卖了她——又一股淫水从拉链口渗出来,淌到何生的小腹上。她的乳尖隔着白色氨纶硬硬地凸起,随着身体的晃动在胸前画小圈。何生伸手去揉,隔着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面料,整个手掌包上去,E罩杯的分量沉甸甸地填满掌心。他拇指摁住乳尖碾了碾。

      “唔~”白羽的腰停了一拍,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披风已经滑掉了,她的上半身压低,巨乳几乎贴上何生的脸。他张嘴咬住一边乳尖——隔着氨纶咬的,牙齿合拢,把那颗硬起来的小肉粒连着布料一起叼住,用舌头顶着碾。

      “嗯啊……你属狗的……”白羽骂了一声,但没推开他。她的腰反而动得更急了,从画圈变成前后摆,每次往前摆的时候阴蒂蹭上他的小腹,往后摆的时候阴茎整根抽出来再顶进去,拉链口发出湿漉漉的咕唧声。

      啪。啪。啪。

      臀肉拍上他大腿根的声音越来越密。何生掐着她的腰往上顶,两个人的节奏对上了。白羽的呼吸明显急起来,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抖。她一直保持着上身挺直的姿势,但肩膀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到了?”何生问,一边加大了往上顶的力度。

      “……还没。”她说,但声音已经绷紧了。

      何生坐起来,改成面对面坐着操的姿势。她的长靴盘在他腰后面,双手搂住他脖子。这个角度阴茎顶得更深,龟头抵住宫颈口的时候她整个人一僵,“嗯~”地叫出来,指甲隔着漆皮手套掐进他后背。

      “这里?”何生顶了。

      “别、别那么深……”她的声音破了,“太深了,顶到最里面了……”

      “你不喜欢?”

      她没回答。她的阴道壁猛烈地收缩了一圈,淫水淌了一股下来。何生掐着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往里顶,每一下都顶到底,她每被顶一下就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断音,嗯、嗯、嗯啊——,身体往前倒,额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何生在她耳边说。

      “闭嘴。”她说,但腰没停,反而夹紧了他的腰,靴跟蹭着他后腰,“继续……别停……”

      他没停。他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揉着她的奶子,隔着一层氨纶把那对E罩杯揉变了形。她的呼吸越来越碎,突然仰起头,面具后面的眼睛瞪大——阴道壁痉挛般绞紧,一股热的液体从拉链口喷出来,浇在何生的大腿上。

      “啊~”她叫了一声,身体弓起来又软下去,趴在他肩膀上喘。阴道还在一缩一缩地绞,何生也到了极限,掐紧她的腰猛顶了几下,整根顶到底,射在她里面。

      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她的身体跟着每一股精液轻微地抽搐。两个人在黑暗里抱在一起喘了好一会儿,空调的冷风吹着两个人汗湿的皮肤。

      白羽先动了。她从他身上起来,阴茎从阴道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混合的液体,拉出一道银丝。她不紧不慢地把裆部拉链拉上,重新整理好连体衣,又拿起披风披上,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出差的行李。

      何生靠在床头看着她。“你每次都这样?”

      “什么样。”

      “做完就走,连句话都不多说。”

      白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面具后面弯出一个半笑不笑的弧度。“你想听什么?”

      “至少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上海是我的地方,”她说,拉上披风的搭扣,“你在我的地方,我当然知道。”

      她走到阳台门口,夜风把她的披风吹起来,月光把她整个身影镀成银白色的轮廓。她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别追那条线了。”

      “哪条?”

      “你知道哪条。”她说完,翻上阳台栏杆,纵身一跃,白色披风在夜风里炸开。

      何生冲到阳台边往下看,什么都没有。几十层楼高的夜空里干干净净的,路灯像一串串琥珀色的珠子铺在地面。

      他关上阳台门,回到床上。床单上一片狼藉,潮吹的水渍和精液的气味混在一起。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


      手机亮了。

      何生侧过身去看,微信消息,小九发的,时间戳凌晨两点四十一分。他刚和白羽结束,时间对得上。

      “哥哥,睡了吗?”

      “还没。”

      “这么晚不睡干嘛呢?”

      何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刚吃完夜宵,在消化。”

      “吃的什么?”

      “本帮菜。”

      “喝酒了吗?”

      “没喝。”

      “乖。”后面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何生正要回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白羽走之前,他手机就在床头柜上亮着。他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白羽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视线扫过床头柜停了。

      他当时没注意。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屏幕上小九的消息对话框开着,备注名“小九”清清楚楚。如果白羽看到了——

      何生皱了皱眉。白羽和黑雀是搭档,互相知道对方的civ身份,这是汐城那晚之后他推测出来的。如果白羽看到“小九”……她会知道这是叶舒珩。

      然后呢?

      他想了想,觉得不对。白羽做完之后走得太干脆了,干脆到像是本来要走,但走之前多看了一眼。确认什么?确认他和小九的关系?

      何生坐起来,又给小九发了条消息:“小九,你跟白羽女侠熟吗?”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怎么了?”

      “没怎么。”何生打字的时候在想怎么措辞,“我在上海,可能碰到她了。”

      对面沉默了更久。然后:“碰到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九回了一条:“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她那个人……控制欲很强。”

      何生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小九话里有话。但他也没多问,发了句“早点睡”就放下手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外滩一线江景的某栋大平层里,王蕾刚把白色连体衣从身上剥下来,赤脚踩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条白色腰带,盯着手机屏幕上何生发来的那条消息——“我在上海,可能碰到她了”。

      她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嗡了。

      是因为他手机上那个备注名。小九。

      她在那个男人走之前看到了。对话框开着,消息弹出来,“哥哥,睡了吗?”——她认识那个备注。叶舒珩。她的搭档。那个深圳来的年轻女孩,黑雀。

      哥哥。

      那个称呼让王蕾站在更衣室里赤着脚愣了很久。她在汐城那晚之后跟叶舒珩有过几次联络,知道叶舒珩去了深圳找何生,也知道叶舒珩在他面前亮了身份。

      她把连体衣挂进隐藏储衣室,拉上暗门,穿上睡袍走出来。客厅里黑着,落地窗外是外滩的灯光和江面。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

      她今年三十八岁。叶舒珩比她小。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但那个“哥哥”就像一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叶舒珩年轻,单身,没有孩子,没有前夫,没有那些拖泥带水的过去。她王蕾有什么?一个离了婚的前夫,一个上高中的女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指甲修得整齐。但三十八就是三十八,数字改不了。

      她拿起手机,何生又发了一条过来:“早点睡。”她没回。


      早上七点,王蕾在厨房煎蛋的时候,李芊语拖着拖鞋从卧室出来。

      “妈,你昨晚没睡好啊?”李芊语揉着眼睛,一头乱发,校服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睡了。”

      “骗人,你眼睛下面青了。”

      “那是昨天妆没卸干净。”

      “你又化妆睡觉?”李芊语拉开冰箱拿牛奶,“何老师写的那个散文集里说,化妆睡觉是女人最……”

      “他写的你就信?”

      “他写得好嘛。”李芊语坐到餐桌对面,捧着牛奶盒喝了一口,“妈,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昨天半夜你回来的时候我听见了。”

      王蕾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又切了半个牛油果摆上去。“你听力太好了。”

      “我本来听力就好。是不是跟那个瑞通有关?香港那条线?”

      “你消息还挺灵通。”

      “我上次帮你查过资料嘛。”李芊语叉起一块蛋,“妈,你要小心点。上次白羽姐在铁锈区……”

      “我知道。”王蕾打断她,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吃你的饭,上学别迟到。”

      李芊语咬着叉子看了她妈几秒。“妈。”

      “嗯。”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王蕾坐下来,倒了杯温水。“没有。”

      “有。”李芊语放下叉子,“你是不是在想男人?”

      王蕾差点呛到。

      “什么?”

      “你脸上那个表情,我跟你说,我同学她妈离婚之后想男人的时候就是那个表情。”李芊语一本正经地说,“就是那种——若有所思但又不想承认的表情。”

      “你同学她妈的表情关我什么事。”

      “所以你在想男人。”

      “李芊语。”

      “好好好我不说了。”李芊语举起双手投降,继续吃蛋,嘴角翘着,“但是妈,你要是想谈恋爱的话我支持你。你已经离婚好几年了,总不能一直当女侠不当女人吧。”

      王蕾没接话。她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江面,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个念头——何生手机上那个“小九”。

      李芊语吃完早饭收拾书包出门,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妈,不管那个人是谁,你别太较真。你条件这么好,谁配不上你?”

      门关上了。王蕾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杯水喝完了。

      条件好。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离了婚,带着个女儿,白天的身份是传媒公司的老板,晚上的身份是穿着白色连体衣在楼顶飞来飞去的义警。这种条件,好在哪。

      但她确实不想放手。

      何生那个人,长得顺眼,说话好听,脑子好使,床上——她想到这儿,嘴角动了——床上也行。汐城那晚之后她就记着他了。所以她才会在上海等他,才会半夜翻上他的阳台。

      但叶舒珩先到了。

      “哥哥。”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个称呼,嘴角那点笑意收了回去。

      她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水声哗哗的,盖住了窗外的江风声。她决定了。退什么退,她王蕾什么时候怕过谁。叶舒珩有叶舒珩的年轻,她有她的阅历。谁能赢,还不好说。

      但她不能只以白羽女侠的身份去找他了。

      那个面具后面的人,他从来没见过。


      外高桥的仓储区,何生蹲了半天什么也没蹲到。

      瑞通贸易在上海的节点是一间注册在保税区的小公司,门面普通,挂牌做转口贸易。何生上午去看了那个地址,办公室锁着,玻璃门里只有几张桌子和落灰的打印机。问了隔壁一家公司的人,说这间公司没什么人,偶尔来个把月收一次件,平时空着。

      何生在附近转了一圈,拍了照,记了几个门牌号,没什么有用的。中午找了家面馆吃葱油拌面,手机响了——微信,不是小九的。一个陌生号码加他,备注写着“白羽”。

      他通过之后,对方发来一条:“外高桥那个点已经空了,别白费力气。”

      何生回:“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高桥?”

      “我说了,上海是我的地方。”

      “你到底在不在盯着我?”

      对面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是何生刚才蹲在保税区门口拍照的背影,从高处俯拍的,角度像是对面楼顶。他甚至没注意到有人在他头顶。

      “行吧。”何生苦笑了,“那你说去哪查?”

      “瑞通的货从外高桥进来之后走内河转到松江一个私仓,地址我发你。但那边现在有人看着,你一个人去不行。”

      “那怎么办?”

      “我去。你在外围接应。”

      何生对着手机屏幕想了想,总觉得这语气不太对。但他没多问,把地址存了。

      当天晚上,他去松江踩点。那个私仓在一条河边,周围是废弃的建材市场,黑灯瞎火。他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岔路口,熄了火,坐在车里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车顶忽然轻响了。

      何生抬头——白羽女侠蹲在他车顶上,披风垂下来搭在挡风玻璃上,面具后面的眼睛在暗处发光。

      “你开车来不锁天窗?”

      “我没天窗。”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她翻身下来,站在车门外弯腰看他。白色连体衣在路灯下泛着微光,胸前那两团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仓库里有三个人,两条狗,摄像头四个,我绕过去了。货还在,装在几个蓝色塑料桶里,标签撕了。”

      “你能确定是瑞通的?”

      “桶底有批次编码,跟叶……”她停了,“跟黑雀在深圳查到的那批对得上。”

      何生注意到那个停顿。她本来要说叶什么,改口了。

      “你跟黑雀联系过?”

      白羽没回答,绕到车另一边拉开门坐进副驾。她的长靴沾着灰,手套上有细微的划痕。

      “你要拍什么就拍,”她说,“拍完走,别多待。”

      何生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叶舒珩给他的那张批次编码纸条,递过去。“你看看对不对。”

      白羽接过来看了一眼。她看纸条的时候面具后面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停了。

      “怎么了?”何生问。

      “没什么。”她把纸条还给他,“对得上。这批货是改良过的,比郑坤那批纯度高。”

      “谁在背后?”

      “还查不到。但钱从香港过来,这条线不短。”

      何生点点头,收起纸条。车里安静了几秒。白羽坐在副驾没动,看着前面的黑暗。

      “你手机响了。”她说。

      何生低头一看,小九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哥哥,在忙吗?”

      他拿起手机回消息,打了几个字。回完抬头,白羽正盯着他手机屏幕看。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腿上。

      “你跟她很熟?”白羽问,语调听不出情绪。

      “谁?”

      “你心里知道我说谁。”

      何生沉默了。“小九是我的朋友。”

      “朋友。”白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称它的重量。然后她拉开车门,一条长腿迈出去。“仓库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吧。”

      “等一下……”

      “不等。”她头也不回,“你回酒店,锁好阳台门。”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何生坐在车里愣了一会儿。他总觉得白羽的反应有点怪——上次在酒店房间里做完走的时候还很从容,这回突然变冷了。

      他发动车子,往市区开。手机又亮了,小九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后天下午。”

      “那后天我去不了机场了,出差。”

      “没事,你忙你的。”

      “你回汐城之后给我打电话。”

      “好。”

      何生把手机放回杯架里,想到白羽刚才的表情。她看纸条的时候手指停了——那张纸条是叶舒珩给他的。她知道那是叶的笔迹?还是她知道叶舒珩这个人?

      白羽和黑雀是搭档。搭档之间互知身份。如果白羽知道小九就是叶舒珩——那她刚才的反应就说得通了。

      她在吃醋。

      何生想着这个念头,觉得又荒唐又有点得意。两个女英雄,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深圳,都跟他有关系,还在暗地里较劲。一个普通侦探小说作家,混到这份上,也真是可以了。

      他笑了,踩油门上了高架。


      第二天晚上,白羽又来了。

      何生从外面吃饭回来,推开酒店房门,灯没开,但窗帘大敞着,月光把整个房间照成银灰色。落地窗前站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披风垂到脚踝。

      “你能不能走正门?”何生把房卡扔到桌上,“万一清洁阿姨看到你……”

      “不会有阿姨。”白羽转过身来,“我查过排班。”

      “你还查酒店排班?”

      “我说了,做什么事都提前准备。”

      何生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到窗前。白羽没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到半臂的距离。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面具以上的半张脸在阴影里,但身体被照得发亮——连体衣绷在身上,胸前的轮廓比白天看得更清楚,乳尖顶着白色面料凸出来两颗小硬点,腰线收进去再往下撑开臀部的弧度。

      “你今晚来是为了什么?”何生问。

      白羽没说话,伸手拉住他的领带,把他往窗边拽了一步。他的后腰抵上窗台,下面是几十层楼高的夜景,陆家嘴的灯光在脚下铺开。她一手拽着他的领带,另一只手解他衬衫的扣子,动作不急不缓,一颗一颗的。

      “上次是你躺着,”她说,“这次我站着。”

      “你不怕有人从对面楼看到?”

      “对面那栋是写字楼,这个点没人。”她把他的衬衫推到肩上,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漆皮手套是凉的,掌心是热的,隔着一层薄汗摸过去,何生的肌肉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他胸口划过,指甲轻轻刮了刮乳头。

      “嗯~”何生没忍住吐了个气音。

      白羽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把手伸到他腰带上,金属扣“咔”地一声打开,拉链拉下去,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推到膝弯。阴茎已经半硬了,垂在两腿之间,随着她的目光一点点抬起来。

      “上回射了那么多,”她蹲下去,面具几乎贴上他的小腹,“恢复得挺快。”

      “你蹲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恢复能不快吗。”

      白羽笑了一声。她伸手握住他的阴茎,手套的漆皮面光滑地裹着柱身,从根部往上撸,到龟头的时候拇指在冠沿下面画了半圈。何生靠在窗台上,手撑着玻璃,低头看她——白色面具的下半截几乎贴上他的阴茎,如果她张嘴——

      她没张嘴。她站起来,松了手,退后半步。

      何生愣了。

      “急什么。”白羽说。她转身面朝窗外,双手撑在玻璃上,腰往下塌,臀部往后翘起来。白色连体衣绷在臀肌上,拉链口已经在裆部打开了,从后面看过去,两瓣臀肉之间的缝隙和拉链口露出的阴唇一览无余——月光打在上面,湿漉漉的。

      “你来。”她说。

      何生走过去,手掌扣上她的腰。她的腰比他手掌还窄,隔着一层氨纶掐着,结实又柔韧。他把阴茎抵上拉链口,龟头蹭过阴唇——她已经湿透了,淫水沾在龟头上,拉出一道银丝。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别废话。”她的声音从面具底下闷出来,带着点颤。

      他推进去。一点一点地,阴茎撑开阴道壁,内壁的热和湿裹上来,层层叠叠地绞。白羽的手指在玻璃上抓紧了,手套的漆皮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整根没入的时候,她的腰往下塌得更深,“嗯~”地从鼻腔里泄出一声。

      “你比上次更紧。”何生说,一边开始动起来。

      “……是你硬得离谱。”她回了一句,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掐着她的腰往外抽,到只剩龟头含在口里,再整根捅回去。啪——臀肉拍在他小腹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白色面料的臀瓣被撞得颤动,一圈一圈的波纹往大腿根扩散。白羽撑着玻璃,每次被撞一下身体就往前滑一截,她收紧臂力稳住自己,手套在玻璃上刮出细长的痕迹。

      “慢一点……”她说。

      “你刚才让我来的。”

      “让你来没让你……啊~”他往深处一顶,她的后半句被顶没了,变成一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呻吟。她的阴道壁猛地绞紧,又一股淫水从拉链口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白色长靴的靴口留下一道湿痕。

      何生一只手从她腰上移到前面,隔着氨纶按上她的阴蒂。那颗小肉粒已经硬了,顶着面料凸出来一颗小豆子。他用拇指碾着画圈,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继续顶。

      “唔、你别……同时……”白羽的声音彻底乱了,撑在玻璃上的手臂开始发抖。她的上身往前倒,额头抵上冰凉的玻璃,面具磕在上面发出轻轻一声响。月光照着她的后背,连体衣的白色面料被汗浸得半透明了,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地透出来。

      “你到了?”何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还没……你别问我……嗯啊~”她的腰猛地弓起来,阴道壁痉挛一样地收缩,把他的阴茎绞得生疼。一大股液体从拉链口喷出来,溅在他大腿上,沿着两个人的腿往下流。她的腿软了,差点跪下去,何生一把捞住她的腰,从后面抱住她。

      “别停……”她说,声音哑了,“继续操我……”

      他把她转过来。白羽背靠着落地窗,月光从她背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烧成一道白边。他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臂弯里,重新顶进去。这个角度更深,龟头直接碾过阴道壁上那块最粗糙的褶皱,白羽整个人弹了,手套攥住他肩膀的衬衫,布料发出裂帛的声音。

      “这里……”她喘着气说,“就是这里……再顶一下……”

      何生顶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碾过同一个位置。白羽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半阖着,嘴唇在高领后面张合着——他看不到她的嘴,但他听得到那些碎裂的声音从变声器里漏出来,嗯、啊、嗯啊、哈啊——。她的乳尖隔着氨纶顶在他胸口,两颗硬的小石子硌着他的皮肤。

      “你的鸡巴……太大了……”她说,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一丝崩溃,“撑得好满……每次都顶到最里面……”

      “你不喜欢大的?”

      “……闭嘴。”

      他加快了速度。啪啪啪的声音密集起来,臀肉和玻璃窗被反复撞击,整面落地窗都在轻微震动。白羽的手从他肩膀滑到他背上,指甲隔着漆皮掐进去,留下一道道红痕。

      “哥哥~”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何生愣了一拍。她叫他哥哥——跟小九一样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他一边顶一边问。

      “哥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我的哥哥……不是她的。”

      何生没说话。他把她另一条腿也抬起来,把她整个人抵在落地窗上,两条长靴盘在他腰后面。这个姿势她完全悬空了,体重压在他手上和玻璃上,每次他往上顶,她整个人都被撞得贴上玻璃又滑下来。白色披风在两个人之间挤成一团,被汗水和体液浸得半透明。

      白羽的呼吸越来越碎,指甲深深地掐进他后背。她的阴道壁开始那种熟悉的痉挛——一波一波地收缩,像要把他的阴茎吞进去。

      “我要到了~~”她说,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到了。”

      她到了。整个身体弓起来,后脑勺磕在玻璃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阴道壁绞得他几乎抽不动,液体从拉链口涌出来,沿着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何生也到了极限,最后猛顶了几下,整根顶到底,射在她里面。

      两个人在落地窗前抱成一团,喘得说不出话。何生的腿在发抖,白羽的长靴从她腰上滑下来,脚尖点在地毯上。月光照着他们纠缠的身体,窗外的上海夜景安静地铺展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羽先动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连体衣,拉上裆部拉链。她的动作还是那么从容,但比上次慢了一些,手指顿了顿。

      “你刚才说’不是她的’。”何生靠在窗台上说。

      白羽的手停了。

      “你知道小九是谁。”何生说,“你是她的搭档。”

      白羽没回答。她把披风披好,走到阳台门口。月光把她的背影切成一道银白色的剪影。

      “你不问我?”何生说,“不问我跟她的关系?”

      “不问。”她头也不回。

      “为什么?”

      “因为不管你跟她是什么关系,”白羽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来,低低的,“今晚你是我的。”

      她翻上阳台栏杆,跳了下去。

      何生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全开了,后背上被掐出好几道痕,大腿上全是水渍。

      手机在桌上亮了。小九。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哥哥,你在干嘛呢?”

      何生想了想,回了句:“在写东西。”

      “这么晚还写?”

      “灵感来了挡不住。”

      “那你写完了早点睡。”

      “好。”

      他放下手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白羽刚才那句话——“今晚你是我的”——她说得很平静,但那个“我的”里面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在脑子里把白羽和小九放在一起比了比,又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算了,不想了。他去洗了个澡,躺下来,但很久没睡着。


      接下来两天,白羽没再出现。

      何生白天去松江那边的私仓踩了点,用手机拍了桶身上的批次编码,又沿着内河查了一段运输路线。瑞通这条线从外高桥进来,走内河到松江分装,再发往内陆几个城市的化工厂——链条很长,终端客户散在好几个省。他把自己查到的东西整理成笔记,发给小九一份。

      小九回:“你真去查了?”

      “你不是让我查的吗?”

      “我没让你一个人去。”

      “白羽女侠也在查,我们碰过了。”

      对面隔了很久,发来一句:“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货从外高桥走内河到松江。”

      “就这些?”

      “就这些。”

      “你确定?”

      “确定。”何生打字的时候在想,小九的语气有点不对。她又问了一遍“就这些”,像是在试探什么。

      小九发了个句号,隔了一会儿又发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何生放下手机。他注意到白羽已经没联系他了,微信也没加——上次那个“白羽”的微信号发完仓库地址之后就再没动静。他试着发了一条过去:“你在忙吗?”没回。

      第二天又发了一条:“后天我走了。”还是没回。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前阵子还半夜翻阳台来找他,这几天突然消失了。女人都这样?不,叶舒珩也这样——热情完了就缩回去,冷一阵热一阵。但叶舒珩的冷是傲娇,她嘴硬心软;白羽的冷不一样,更像是……刻意的后退。

      他坐在酒店窗边,看着外滩的方向发呆。手机又亮了,这回是那个“白羽”的微信号。

      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外滩源某栋写字楼三楼,白羽传媒。你来。”

      何生看着这条消息,愣了。白羽传媒——这是白羽女侠的civ身份所在的公司?她让他去她的公司?

      他回:“去干嘛?”

      “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

      何生对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在发生。但他还是回了句“好”。

      他不知道的是,王蕾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皮椅上,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和黑色铅笔裙,头发盘成低髻,妆容精致,耳坠是小小的珍珠。

      她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她要让何生看到面具后面的脸。

      她要赌一把。赌他要的是这个女人。


      白羽传媒的办公室在外滩源一栋翻新过的老建筑里,三楼整层都是他们的。何生按地址找过去,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他。

      “何先生是吧?王总在等您,里面请。”

      王总。

      何生跟着前台穿过开放办公区,几个员工在工位上敲电脑,没人多看他一眼。到了最里面一扇关着磨砂玻璃门的办公室前,前台敲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何生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落地窗——窗外是外滩的景色,江面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碎金。然后他看到了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的那个女人。

      一个穿烟灰色真丝衬衫的女人,黑色铅笔裙,低髻,珍珠耳坠。三十多岁的面容——不,可能更大一些,但保养得太好,看着只有三十出头。五官是那种不需要化妆也极好看的类型,眉眼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从容。身材——何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走——衬衫被胸前的分量撑出两道明显的弧线,铅笔裙裹着腰臀,腰细到不像话,往下撑开的臀部曲线把裙子的面料绷得笔挺。

      何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

      这副身体。这个腰臀比。这双眼睛——

      “何生。”女人伸出手,声音没有变声器,是真实的、低沉的女声,带着上海女人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我是王蕾。白羽传媒的负责人。”

      何生跟她握了手。手掌干燥、温热、柔软,指甲修得整齐。

      “坐。”王蕾指了指沙发。

      两个人在沙发两边坐下。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她给他倒了一杯,动作优雅得像在做演示。

      “你找我什么事?”何生端起茶杯。

      “瑞通那条线,我查到一个节点。”王蕾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香港那边有一家叫恒裕的贸易公司,是瑞通的实际控制方。这是我在松江那批货的物流单上追到的,恒裕的抬头出现在发货方一栏。”

      何生接过文件袋翻了翻,里面是几张复印件和一张手绘的关系图。“你怎么查到的?”

      “白羽女侠查到的。”王蕾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把东西交给我,让我转给你。”

      何生看着她。“你跟白羽女侠什么关系?”

      “合作者。”王蕾说,面不改色。

      “你见过她的脸吗?”

      “见过。”

      “长什么样?”

      王蕾笑了。“你很好奇?”

      “职业习惯。”何生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他看着王蕾,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响。这副身材、这个声音的底色、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跟白羽女侠太像了。但又不能确定。白羽女侠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变声器,他从没见过她的脸,也没听过她真实的声音。

      可这个女人坐在他面前,穿着真丝衬衫和铅笔裙,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女企业家——如果她是白羽,那她就是把自己的civ身份摊在他面前,赌他认不认得出来。

      “王总。”何生说。

      “嗯?”

      “你平时……健身吗?”

      王蕾挑了挑眉。“偶尔。”

      “练什么?”

      “瑜伽。跑步。”

      “攀岩呢?”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极细的波动。“你怎么知道我攀岩?”

      “猜的。”何生说,“你的手臂线条不像只练瑜伽的人。”

      王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真丝衬衫的袖子是七分的,露出小臂外侧那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确实不像普通女企业家的手臂。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你观察力不错。”她说。

      “写侦探小说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拧。何生说不准——他的直觉在尖叫,但他的理智在踩刹车。叶舒珩那次也是这样,他看着她的红唇觉得眼熟,压下了念头,后来才知道猜对了。这次呢?

      “何生。”王蕾放下茶杯,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光站着,衬衫在逆光里变得半透明,胸前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觉得我好看吗?”她问。

      “……好看。”

      “比我好看的女人你见过吗?”

      何生想到叶舒珩,又想到白羽女侠,嘴上说了句:“不多。”

      王蕾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脸凑到他面前。

      “那你有没有觉得,”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像什么人?”

      何生的心跳快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这双眼睛他在面具后面见过。

      “像谁?”他问。

      王蕾没回答。她直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锁了。咔哒一声,清脆利落。然后她走回来,站到他面前,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你干嘛?”何生说。

      “你说过,”她又解开一颗,“你知道对方是女英雄的时候,你会不一样。”

      何生的呼吸停了一拍。

      王蕾继续解扣子。第三颗,第四颗。真丝衬衫从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那一大片光滑的皮肤。她没穿内衣——或者说,她穿的那种内衣只有薄薄一层,蕾丝边的,几乎什么也遮不住。乳尖隔着蕾丝若隐若现,两团饱满的弧度在衬衫敞开的部分挤出一道深沟。

      “你是不是在想,”她说,“我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王蕾。”

      “嗯。”

      “你是白羽。”

      何生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王蕾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跟白羽女侠在面具后面的半笑不一样——这个笑是完整的,露出了她的嘴唇和牙齿,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笑。

      “你比我以为的聪明。”她说。

      她把衬衫从肩上滑下去。蕾丝内衣兜着那对E罩杯的乳房,乳尖已经硬了,顶着薄薄的蕾丝凸出来两颗明显的小点。她的腰——何生终于不用隔着氨纶看了——腰腹的皮肤紧致光滑,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往下收进去再撑开臀部。

      铅笔裙还在。她没脱。她穿着铅笔裙和蕾丝内衣站在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你之前跟那个女人做的时候,”她说,“跟白羽女侠做的时候——你很猛。”

      “嗯。”

      “那你现在呢?”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裆。那里已经鼓起来了,但还没有到白羽女侠那种让他发狂的程度。他确实觉得王蕾好看,确实对她有反应,但那种开关还没翻。

      他需要确认。

      “证明给我看。”他说。

      王蕾挑了挑眉。“怎么证明?”

      “你不穿战衣。你用你自己的脸、你自己的声音,做一件只有白羽女侠才会做的事。”

      王蕾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她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样东西。

      白色半面具。

      她把面具举到面前,戴上去。遮住上半张脸,露出鼻梁以下的完整面容——红润的嘴唇、精致的下巴、嘴角那道浅浅的笑纹。然后她把声音压下去,用那种他熟悉的、带着控制力的低沉腔调说:

      “何生,现在呢?”

      何生的呼吸粗了。

      面具——白羽女侠的半面具——戴在王蕾脸上。她的嘴唇、她的下巴、她的身体从蕾丝内衣里撑出来的轮廓,他都是第一次在不隔着氨纶的情况下看到。但她戴上面具的那一瞬间,那个气质——那种居高临下的、不疾不徐的、掌控一切的气质——跟白羽女侠一模一样。

      开关翻了。

      血液轰地一下涌到下半身。阴茎在裤子里猛地硬起来,胀得发疼。何生站起来,两步跨到她面前,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推到办公桌上。

      “操——”他骂了一声,嘴唇压上去。

      王蕾的嘴唇是热的、软的、带着口红微微发涩的触感。她的舌头主动伸出来缠住他的,手搂住他脖子,身体贴上来。蕾丝内衣隔着衬衫蹭在他胸口,乳尖硬硬地顶着。何生一只手从她腰上滑下去,隔着铅笔裙揉她的屁股——裙子的面料绷在臀肌上,他把裙子往上推,推到腰以上,露出底下的裸色丝袜和吊带。

      没穿内裤。

      丝袜裆部是开的,两瓣臀肉之间什么也没遮。何生的手掌直接贴上去,臀肌的触感比隔着氨纶时更真实——紧实、饱满、有弹性,手指掐进去会留印子,松开又弹回来。

      “你不穿内裤来上班?”何生在她耳边说。

      “我今天本来就要给你看。”王蕾说,声音带着笑,“我只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方式。”

      何生把她转过去,让她趴在办公桌上。文件袋被推到一边,茶杯差点倒了。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腰往下塌,臀部翘起来对着他。丝袜吊带勒在大腿根,把臀部的弧线框成一个极度色情的形状。

      他拉开自己的裤子,阴茎已经硬到发胀,龟头充血发紫,柱身上的青筋鼓着。他把龟头抵上她的阴唇——已经湿了,两片阴唇之间黏着透明的液体,被他一蹭就拉开了。

      “你的鸡巴……”王蕾回头看了一眼,“比穿着战衣的时候看着大。”

      “你确定?”

      “进来。”

      他推进去。不用氨纶拉链口了,直接是皮肤贴皮肤的触感——阴道壁又热又滑又紧,层层叠叠地裹上来,比隔着那层面料感觉清楚十倍。王蕾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抓,指甲在木质表面刮出声响。

      “嗯~”她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腰往下塌得更深。

      何生掐着她的腰开始动。他现在知道她是白羽女侠,那个在汐城夜莺走廊里跨坐到他身上的女人,那个在落地窗前叫他“哥哥”的女人,那个半夜翻上他阳台的白色幽灵。开关全开。他一下抽到只剩龟头含在口里,再整根捅回去,速度快得臀肉来不及弹回来就被下一次撞击叠上去。

      啪啪啪啪——

      “啊~慢、慢一点……”王蕾的声音变了,“你太猛了……何生……”

      “你叫我什么?”

      “何生……”

      “不是这个。”

      她顿了。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闪了。

      “……哥哥。”

      何生猛地顶了,龟头碾过宫颈口。王蕾整个人弹起来,双手撑不稳,上半身趴到桌面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木桌面。她的乳房被压在桌上挤成两团扁平的肉,从蕾丝内衣的边缘溢出来。

      “再叫。”

      “哥哥……你操死我了……”

      “你之前不是很大牌吗?”何生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从蕾丝内衣的边缘伸进去揉她的乳房。E罩杯的分量填满整只手,乳尖硬硬地顶着掌心,他捏着乳尖拧了半圈。

      “唔~”王蕾的腰弓起来,阴道壁猛地收缩,“别、别捏那里……啊……”

      “白羽女侠的奶子比隔着衣服摸着大。”何生说。

      “你……别说这种话……嗯啊~”

      “为什么?你不是让我看的吗?”

      她没回答。她的身体在发抖,阴道壁一波一波地绞紧,淫水从交合的地方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丝袜上留下一道道湿痕。何生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抽插都带出一声湿漉漉的咕唧声,淫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沾在阴茎根部。

      “你的逼好紧。”何生说。

      “……你嘴上能不能干净点。”王蕾喘着气说,但身体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她的腰在主动往下塌,臀部往上翘,迎合他的角度,“你操得我……整个人都要散了……”

      “你不是女王吗?女王就这么被操?”

      “你……”她回头看了一眼,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骄傲的、不甘的、又带着一丝认命的,“你赢了行了吧……哥哥你轻点……”

      何生把她拉起来,让她转身面对他。她坐在办公桌边缘,双腿分开,他站在中间重新顶进去。这个角度面对面,他能看到她戴着的半面具下面那张完整的脸——嘴唇微张,喘着气,口红被他亲花了,嘴角沾着一点唾液。

      “你的脸。”他说,一边顶。

      “怎么了……”

      “好看。比面具好看。”

      王蕾的眼神动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面具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

      “你喜欢的是白羽女侠,”她说,声音很轻,“还是我?”

      何生没回答。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双腿盘在他腰上,双手托着她的屁股,一边走一边顶。他把她抵到落地窗上——外滩的景色在她背后铺开,下午的阳光照着她汗湿的皮肤,蕾丝内衣已经歪到一边,两团乳房完全裸露出来,随着每一次撞击上下晃动。

      “你说呢。”他回。

      王蕾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那层倔强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软了。她低头看他——他的阴茎在她身体里,她的乳房贴着他的胸口,她的面具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你还没回答我。”她说。

      何生加快了速度。啪啪啪——臀肉拍在他大腿上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落地窗轻微震动。王蕾的呼吸碎了,指甲掐进他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你先到。”他说。

      “你……混账……嗯啊~”她的阴道壁猛烈收缩,一大股液体从交合处喷出来,溅在他小腹上,顺着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滴。她整个人弓起来,后脑勺磕在玻璃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何生没射。他把她放下来,让她跪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她的腿还在发软,跪不稳,上半身趴在桌面上,臀部高高翘起。铅笔裙已经卷到腰上,丝袜吊带勒着大腿根,从后面看过去,两瓣臀肉之间的缝隙和被操得红肿的阴唇一览无余。

      “还没完。”他说。

      “你……你还不射……”王蕾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

      “最后一下。”他走到她面前,阴茎硬挺挺地翘着,上面沾满了她的淫水。他把阴茎抵上她的嘴唇。

      王蕾看着面前那根被她体液浸透的阴茎,面具后面的眼睛闪了。她张嘴,含住龟头,舌头绕着冠沿画了一圈。她的口交跟白羽女侠在酒店房间里那次不一样——那次是隔着面具和高领的暗示,这次是真的,嘴唇直接贴着皮肤,舌头直接碰到肉。

      “唔~”她含着阴茎含糊地哼了一声,舌头从龟头一路舔到柱身底部,又用舌尖在阴囊上面轻轻点了几下。她的嘴唇是软的、热的、沾着口水和口红的,包住阴茎的时候有一种紧致的吮吸感。

      何生扶着她的头,开始小幅地往里顶。龟头顶到口腔深处的时候她没干呕,喉咙肌肉反而收缩了,裹着龟头碾了碾。他倒吸一口气。

      “你口交比做爱还厉害。”他说。

      王蕾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面具下面,嘴唇包着阴茎,嘴角向上翘了,是笑。然后她把阴茎吐出来,用两只手把两侧的乳房挤到一起,把阴茎夹在中间。

      乳交。

      E罩杯的乳房从两边挤过来,柔软的、沉甸甸的肉把阴茎整个包裹住。她微微弓着背,用胸部上下移动,阴茎在两团乳肉之间进出,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又缩回去。淫水和口水混在一起,让整个乳沟湿漉漉的,发出啧啧的水声。

      “你的奶子……太软了……”何生扶着办公桌边缘,腰不由自主地往前顶。

      “嗯……你夹在里面舒服吗……”王蕾抬头看他,用那种低沉的、带着控制力的声音说——白羽女侠的声音,王蕾的嘴唇,“哥哥,射在我上面……”

      何生到极限了。他抽了一口气,腰猛地往前顶了几下,射了。精液喷出来,一道一道地浇在她胸口和锁骨上,白色的液体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沾在蕾丝内衣的边缘。王蕾没躲,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让精液落在她身上,面具后面的眼睛始终看着他。

      “嗯……好多……”她说,声音低低的,“热的……”

      何生扶着办公桌喘了好一会儿,腿在发抖。他低头看——王蕾跪在皮椅上,铅笔裙卷到腰上,蕾丝内衣歪到一边,胸口和乳房上沾满了精液,半面具戴着,下面那张脸带着一种疲惫而满足的表情。

      她伸手把面具摘了。

      何生第一次看到白羽女侠完整的脸。

      没有面具遮挡的五官比他想象的更好看——眉眼之间的英气被柔和的眼尾中和了,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笑起来嘴角有一道极浅的纹路。她三十多岁——现在他知道她可能比三十多更大,但保养得确实好,只有眼角和嘴角那几道细纹出卖了真实年龄。

      “好看吗?”她问。

      “好看。”何生说。

      王蕾站起来,从桌上抽了纸巾擦胸口上的精液,动作不急不缓的,像在补妆。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穿上衬衫——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锁骨和胸口上方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痕迹。

      “你后天走?”她问。

      “嗯。”

      “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

      她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文件。何生站在那里看着她,裤子还没系好。

      “你这就……开始工作了?”

      “我还有会要开。”她头也不抬,“你自己出去,前台会送你下楼。”

      何生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跟黑雀真不一样。”

      王蕾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她怎么了?”

      “她做完会赶我走,但不是这种’我还有会要开’的方式。她是那种……傲娇。你不是。”

      “我不是那种人。”王蕾说,手指继续敲键盘,“我做完就做完了,该干嘛干嘛。”

      何生系好裤子,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王蕾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外外滩的阳光照着她半敞的衬衫和盘起来的发髻,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王蕾。”他说。

      “嗯。”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你喜欢的是白羽女侠还是我。”

      她的手又停了。

      “都是。”何生说,“白羽女侠是你,你也是白羽女侠。没有分别。”

      王蕾没回头。但何生看到她握鼠标的手指收紧了。他拉开门走出去,带上了门。


      何生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手机。小九的消息弹出来:“哥哥,你今天干嘛了?”

      “去见了个人。”

      “谁?”

      “一个上海的朋友。”

      “什么朋友?”

      何生想了想怎么措辞。“女的。”

      对面隔了很久。“什么女的?”

      “做传媒的,聊了聊瑞通那条线。”

      “哦。”

      何生盯着这个“哦”看了好一阵,总觉得里面全是情绪。他刚要打字回她,手机忽然被拿走了。

      不是——他低头一看,手机还在手里。是另一只手——白皙的、指甲修得整齐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王蕾坐在他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阳台门开着,夜风吹着窗帘。

      “你……”

      “嘘。”她把他的手机从他手里抽走,翻到微信界面,找到小九的对话框。何生心跳了一拍,想抢回来,但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她低头看着小九发过来的那些消息——“哥哥”“你在干嘛”“什么女的”——嘴角弯了。然后她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切到前置镜头。

      何生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明白了她要干什么。“等……”

      “别动。”她又说了一遍。

      她把手机举到一个特定的角度——镜头对准她自己的胸口和何生的下半身。何生的阴茎还半硬着,搭在她乳房上面——她故意把衬衫扣子解开了,E罩杯的乳房裸露出来,阴茎的柱身搭在两团乳肉之间,龟头搭在她锁骨下方。整个画面里没有脸——她的脸和何生的脸都不在镜头范围内,只有乳房、阴茎、和沾着汗液和精液的皮肤。

      咔嚓。

      她拍了一张。

      然后她打开小九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没有配文字。

      何生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整个人僵在床上。

      “你……”

      “她不是叫你哥哥吗?”王蕾把手机放回他手边,站起来,扣上衬衫的扣子,整理头发。她的动作从容不迫。

      “我也叫你哥哥。”她说,“她叫你也叫。我让她知道,她不是唯一一个。”

      “你知道小九是叶舒珩。”何生说。

      “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搭档。”王蕾走到阳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去了深圳找你,亮了身份,叫你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

      “何生,”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件事——白羽女侠是我,王蕾也是我。你要哪一个,都是我。但你要是觉得只有她配叫你哥哥,那我今天纠正。”

      她说完,翻上阳台栏杆,跳了下去。

      何生坐在床上,拿起手机。小九的对话框里,那张照片已经发出去了。已读。

      然后消息来了。

      小九——叶舒珩——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何生犹豫了,点开。叶舒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得像冰碴子:“何生,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又一条语音:“那个女人是谁。”

      又一条:“你是不是在上海又跟白羽……”

      她停住了。又发了一条文字:“我知道是谁了。”

      何生看着手机屏幕,手心在出汗。他打字:“小九,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叶舒珩回,“我看到了。”

      然后过了几秒,又来一条:“她故意的。”

      何生没法反驳。确实是故意的。

      他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两个女人——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深圳——开始在他手机上交火。他看不太懂全部的内容,因为有些消息是王蕾直接用他手机发的,有些是叶舒珩发过来的,夹在一起乱成一团。他只能看懂大概的意思——

      叶舒珩:“你让她用你手机发这种东西?”

      王蕾(用何生手机回的):“他自己不知道。是我拿的。”

      叶舒珩:“王蕾你够了。”

      王蕾:“我没够。你有意见?”

      叶舒珩:“……”

      王蕾:“你年轻,你单身,你什么都好。但你别以为他只属于你。”

      叶舒珩:“我没说他是我的。”

      王蕾:“你叫他哥哥。”

      叶舒珩:“……那又怎样。”

      王蕾:“我也叫了。”

      何生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被两辆卡车从两个方向同时碾。他试着插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冷静一下……”

      两个人同时回他:“你闭嘴。”

      何生闭嘴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手机还在响,他不看了。

      两个女人。两个女英雄。一个三十八岁的离异妈妈,一个比他小的深圳女总裁。一个成熟温柔,一个冷硬傲娇。一个穿着白色连体衣在月光里翻上他的阳台,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在书城签售会上递给他一本旧书。

      他何德何能。

      手机响了好一阵终于安静了。他拿起来看,最后一条消息是叶舒珩发的:“你回来之后,我们谈谈。”

      王蕾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何生关了灯,闭上眼。明天要走了。回汐城。回到那个他独居的公寓,回到他的电脑和他的小说。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后天下午,浦东机场。

      何生拖着行李箱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蕾站在出发大厅的角落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头发散着。她没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何生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你来了。”

      王蕾回:“送你。”

      “不进来吗?”

      “不了。我怕我进去就不让你走了。”

      何生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拖着箱子走回去,走到她面前。她摘下墨镜,眼睛底下有一点青——昨晚大概也没睡好。

      “你的照片……”何生说。

      “发都发了。”王蕾打断他,“你别管了。”

      “叶舒珩很生气。”

      “她活该。”

      “你……”

      “何生。”她打断他,声音低下来,“你回汐城之后,该干嘛干嘛。写你的书,查你的线。但是……”

      她顿了。

      “但是什么?”

      “但是别以为这事完了。”她说,“我跟她之间的事,还没完。你……也没完。”

      “我怎么了?”

      “你是我们的。”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行了,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何生看着她的侧脸——下午的阳光从机场大厅的玻璃穹顶照下来,打在她的颧骨和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笑纹在光里若隐若现。

      “王蕾。”

      “嗯。”

      “你那个馄饨摊——你女儿说你读过《汐城夜话》。”

      王蕾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女儿……”

      “猜的。你那种人,女儿肯定读过。”

      王蕾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你下次来上海,我带你去吃。”

      “好。”

      “快走。”

      何生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蕾还站在那里,风衣的衣摆在空调风里微微飘动。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何生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手机里有三条新消息。一条是叶舒珩的:“落地告诉我。”一条是王蕾的:“到了汐城发个定位。”还有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加他微信,备注写着“李芊语”——验证消息写着“何老师好,我是王蕾的女儿,我妈让我加您的,说您写的散文集很好看,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何生对着这条好友申请看了半天,点了通过。

      飞机起飞了。他靠在窗边,看着上海的楼群在云层下面变小、变远,最后被白云盖住。手机关了机,两个女人和一个女孩的消息都安静了。

      他在心里把这几天的经历过了一遍。白羽女侠在阳台上等他,在落地窗前叫他哥哥,在外滩源的办公室里摘下面具。王蕾在更衣室里赤着脚看手机上那个“小九”,在厨房煎蛋的时候被女儿戳穿心事,在出发大厅里说“你是我们的”。

      两个女人。一场战争。一条还没断的香港线。一个刚加了他微信的女孩。

      何生闭上眼,嘴角翘了。

      他想,回去之后得把《雾港迷案》的续集大纲改一改了——侦探的设定太无聊了,得给他加几个女角色。一个白的,一个黑的。打来打去,最后都归他。

      飞机穿进云层,上海留在了下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