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汐城下了一场急雨,柏油路面湿漉漉的,路灯把积水照成一滩一滩橘色的光。
便利店临街的玻璃墙里灯管白亮亮的,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一清二楚。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缩在角落,双手举过头顶,嘴唇在抖。柜台前一个穿黑色帽衫的男人拿手枪指着她,枪口不断往前戳。
门口另一个人拽住了一个男高中生的校服领子。那男生大概十七岁,藏蓝色校服上衣,书包从一边肩膀滑下去拖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白鸢从天窗落下来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
白色湿光漆皮挂脖连体衣贴着她的身体,E罩杯的轮廓在深V领口下绷得清清楚楚,乳尖激凸顶着漆皮面料,两粒小小的凸起在白色光面上格外显眼。金色腰带缠在细腰上,白玉吊坠垂在露出的腰腹空隙里。高开叉丁字裤把半个臀部的弧度露在外面,漆皮过膝长靴的六寸细跟踩在便利店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咯。
她没给持枪那个人反应的时间。
右脚靴尖踢在他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去撞在薯片货架上弹了几下掉到地上。那人弯腰去捡,她已经转过身,肩膀撞进拽住高中生的那个人的胸口,一个贴身的肩把他整个人从男生身上掀开,背摔在地砖上,后脑勺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高中生还站在原地,腿软了,慢慢往下蹲。
白鸢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一只手臂兜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臂托在他膝弯下面,整个人横着抱进怀里。男生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校服布料蹭着白色漆皮,书包彻底从胳膊上滑下去掉在地上,他也没顾上去捡。白鸢抱着他蹬地起跳,从便利店临街的玻璃墙面破出去,碎玻璃哗啦啦撒了一地,落在外面的湿柏油路上叮叮当当弹了几下。
她抱着男生落在街上,靴跟踩进浅浅的积水里溅起一圈水花。
“有没有受伤?”
中低音,从容。
男生搂着她脖子,脸还埋在她颈窝里,全身在抖。半天才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开合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我、我没事……谢谢、谢谢姐姐……”
“快回家。”
白鸢把他放下来,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拍。男生站稳了腿还在发软,书包掉在便利店里面也没敢回去拿,双手攥着校服下摆,抬头看着她。
“你……你叫什么?”
白鸢已经转过身。黑发马尾在背后轻轻甩了甩,红色嘴唇弯了弯没回答,长靴踩着积水往街尾走,白色漆皮在路灯下反着湿亮的光,几步就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男生站在原地,脸还红着,雨水打在校服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挪动脚步往反方向走。
便利店里的收银小姑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蹲到柜台下面去按报警器。天花板上那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镜头把刚才白鸢抱着男生破窗跳出去的那一秒拍得清清楚楚——白色漆皮战衣、金色腰带、黑发马尾、怀里横抱着藏蓝校服的男生,碎玻璃在身后散开。
这段监控录像后来被便利店业主调出来,辗转传给了本地家庭新闻频道的晚间栏目。
陈家瑞家的顶层公寓在汐城CBD最贵的住宅塔楼第四十七层。客厅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夜景,灯光从下面密密麻麻地铺开去,像一盘打翻的碎金。落地窗前面那台嵌墙大屏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家庭新闻频道的女主播正在用平稳的语气念晚间稿。
画面切到了便利店监控录像。
黑白的监控画质,便利店的灯管把一切照得白惨惨的。画面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花板方向落下来,动作快得监控帧率差点没追上。然后是一连串的肢体接触,再然后那个白色身影弯腰从地上抱起一个藏蓝校服的男生——
画面定格在公主抱那一帧。白色漆皮连体衣,深V领口下胸口曲线绷出来,金色腰带缠腰,怀里横抱着男生跳出去,碎玻璃在画面边缘散开。
女主播的声音:“今晚,市中心一家便利店遭持枪抢劫,义警白鸢女神到场处置。监控拍到白鸢救出被困的高中生市民——”
画面循环播放。
陈家瑞站在厨房中岛后面,背对着客厅。中岛上放着一个砧板,砧板上搁着一颗熟透的芒果。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切进芒果的果肉,慢慢往下压,砧板被刀尖磕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切下一块,放到旁边的白瓷盘里。刀抬起来,再切。
“白鸢女神到场处置”——电视里又循环着。
刀刃压下去,砧板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重。
陈家瑞十八岁,清瘦白净,穿着一件灰色圆领棉T和宽松的居家棉裤,脚上踩着白色棉拖。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搭下来遮了半只眼睛。他这个人搁在汐城国际学校的走廊里,别人会觉得他是那种冷淡寡言的豪门少爷。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
他切芒果的动作不快,每一刀都慢条斯理地往下压。果肉是橙黄色的,汁水顺着刀刃流下来沾在他指节上。他没擦。
电梯门在玄关那边响了一声。
是私人电梯,直达这一层。电梯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听得清清楚楚。
杨颖从玄关走进来。
她换过了。她在楼下私密入口那间小更衣室里把战衣脱下来收进暗格里,换上了家居便装。
米色长袖V领上衣,领口是深V,前面一排小扣子从锁骨下方一直排到腰际。布料很薄,贴着皮肤,E罩杯的轮廓在V领下面绷得紧紧的,乳房的弧度被薄面料勾出来,没有穿内衣,乳头的形状在米色布料上顶出两个小小的凸点。上衣的下摆短,到肋骨下面就收了,腰和肚脐之间那一截皮肤露在外面,白皙光滑,腰线收得细细的。
下面是米色七分裤,高腰,在自然腰线的位置卡着,裤腿到膝盖下面几指的地方收口。布料贴着臀部,两瓣臀肉的形状在薄裤料下面分得清清楚楚,前裆贴合的地方把阴部的轮廓压出来,骆驼趾的形状在米色裤料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缝。
脚上踩着白色人字拖,细细的人字带夹在脚趾间,脚趾甲干干净净没有涂颜色。
深棕色的长发放下来了,松松地搭在肩膀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在肩头和后背铺开。没有戴耳环,没有戴手表,什么首饰都没有,整个人散发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家常气。
她人字拖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近客厅。
“家瑞~”
软软的,尾音拖长,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在外面跑了一晚上回来见到家里有人的松弛。
陈家瑞没回头。刀刃正压在芒果上,果肉被慢慢切开,汁水渗出来。
“姐姐你回来了。”
平平的,语气是客气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杨颖的脚步停在厨房中岛侧面。她的视线从他后脑勺上掠过去,落在大屏电视上。画面还在循环。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她绕到中岛侧面,站在他右手边大约一臂远的地方,没有伸手去碰他。
“今天回来晚了~”
她又开口,尾音软软的。
“嗯。”陈家瑞把切好的芒果块拨到白瓷盘里,刀在砧板上磕了一声。“晚饭订了,在桌上。”
“看到了~你订的怀石料理呀?”
“嗯。”
“家瑞~”
她叫他名字的尾音拖得更长了一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身体微微往他那边侧了一点。
刀停了。
停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又继续切下去。芒果核旁边的果肉被削下来,刀尖磕在砧板上。
“你先去吃饭。”他没回头,声音还是平的。
杨颖站在那儿看了他几秒钟。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便利店监控画面又在循环。
她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落在他侧脸上。他下颌的线条绷着,单眼皮的眼睛盯着砧板上的芒果,睫毛没抬。额前碎发遮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头。
“家瑞~你在看新闻呀?”
“路过看到。”
“那个——”
“先去吃饭。”他把刀放下来,拿厨房纸擦指节上的芒果汁,动作很慢。擦完了把纸团丢进中岛下面的垃圾桶,去水龙头那边冲手。水声哗啦哗啦的,盖住了电视的循环声。
杨颖没动。她站在中岛旁边,手搭在台面边缘,看着他的背影。灰色棉T贴着他清瘦的背,肩胛骨的形状在布料下面微微突出来。他洗手洗得很仔细,指缝都搓到了。
“家瑞~”
她又叫了一声。
水关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一张纸擦干。
“芒果切好了,你要吃就吃。”他把白瓷盘往她这边推了一点,还是没看她的脸。
杨颖低头看了看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芒果块。橙黄色的果肉码得很整齐,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刀工很稳。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向是细心的。
她伸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甜的,熟透了。
“好甜~”
他没接话。
电视又循环到那一帧。
杨颖把芒果块咬完了,拿指腹擦了擦嘴角,声音更软了一些:“家瑞~你别生气嘛~”
“没生气。”
他终于把纸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来。但还是没正眼看她。目光从她肩头掠过去,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城市灯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铺了一层冷光。
杨颖就站在他面前一臂远的地方。米色V领上衣在灯光下薄得能看到皮肤的颜色,胸前两粒凸点在布料上顶着,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腰间露出的那一截皮肤白得发光。七分裤贴合着她的胯和臀,前裆那道浅缝清清楚楚。
他看都没看。视线硬邦邦地停在她肩膀后面。
“那你在气什么嘛~”她往前小半步,人字拖啪嗒一声。
“没气。”他退了退。“菜凉了不好吃。你先去。”
“我不饿~你陪我一起吃嘛~”
“我吃过了。”
没吃。中岛上的砧板旁边连一个碗一双筷子都没有,垃圾桶里只有擦手的纸团和芒果皮。他整晚就切了这颗芒果,什么都没吃。
杨颖看见了,但没拆穿。她只是更软地叫他:“家瑞~”
他的肩膀动了动。单音节,轻轻地“嗯”,声音含糊。然后他绕过她往餐桌那边走,拉开了她那一侧的椅子。“坐。”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了一声。
杨颖看着他拉开椅子的动作,看着他低头不抬眼的样子,看着他把她的椅子摆好然后自己坐到对面去。她知道他气的是那个画面——她抱着另一个男生,虽然是救援,虽然那只是个路过的高中生,但那个画面在他眼里是扎人的。
她走过去坐下,人字拖在椅子下面翘了翘,脚趾轻轻蜷了蜷。
餐桌上的怀石料理摆得满满当当。漆盒里码着刺身——三文鱼、金枪鱼大腩、们的白身鱼,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天妇罗另装一盒,炸得金黄酥脆,虾尾翘起来。茶碗蒸冒着热气,表面嵌着银杏和百合。稻荷寿司叠在小方盘里,味噌汤装在黑漆碗里。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手稳,茶水没洒一滴。但倒完茶他就坐下了,筷子摆在筷架上,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不吃呀~”
“说了吃过了。”
杨颖拿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送进嘴里。鱼肉很新鲜,入口即化。她慢慢嚼着,眼睛从刺身盒上方看着他。他坐在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没碰筷子,视线落在桌面的某个点上。
“家瑞~”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一点,V领下面乳沟的阴影加深了一点。“你真的在气那个新闻呀?”
“没有。”
“你气得芒果都切这么慢~”
他抬了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她胸前,又飞快地移开。嘴角紧了紧。
“那小男生也需要姐姐照顾吗。”
话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的,但“姐姐”两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杨颖的嘴角弯了弯。她听出来了。像一个小孩子看到妈妈抱了别人,说不出“我不高兴”,就拐着弯地说“那他也需要你照顾吗”。
“他只是路过的小朋友呀~”她声音更软了,尾音拖得更长,“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哦。”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双没用的筷子,拆了筷套,夹了一片什么东西放进空盘子里,又放下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家瑞~你看看我嘛~”
他没看。把筷子重新搁回筷架上。
杨颖的手在桌面下面动了。
她先把左脚上的人字拖踢掉了。人字拖啪嗒一声落在木地板上。赤脚的脚背白白的,脚趾修长,踩在地板上微凉。
她把脚伸过去,脚尖在桌子底下慢慢挪,碰到了他的小腿。
他身体顿了顿。手在桌面上停住,呼吸停了一拍。但他没反应。脚尖继续往上,脚背贴着他的小腿胫骨,慢慢地、慢慢地往上蹭。经过膝盖的时候,她感觉他的小腿肌肉绷了绷。
她没停,脚背顺着膝盖内侧往上,脚尖碰到了他大腿外侧的布料。
他终于抬头了。
“姐姐做什么。”
四个字,声音压得低,比刚才有了温度。但脸还是绷着,嘴唇抿着,眉心微微蹙。他是在装。她看得出来。
她把身子往前探得更厉害了一些。椅子在地板上吱了一声,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从桌面下面绕过去,搭在他搁在桌面边缘的前臂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家瑞~”
她凑近了。上身越过了桌面中间的漆盒和茶碗,嘴巴凑到他耳朵旁边。呼吸扑在他耳廓上,热的。她米色上衣的领口在这一倾之间敞得更开,V领下面整个乳沟和乳房内侧的弧度都暴露在他低头的视线范围内。
“那个小朋友哪比得上家瑞呀~”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又轻又软,气音裹着尾音。“姐姐抱他是因为他在发抖嘛~他抖得跟你不一样~”
他没动。筷子还搁在筷架上。但她的手能感觉到他前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在收紧。
“哪里不一样。”他问。声音哑了一点。
“他抱起来硬邦邦的,也不会喊姐姐~”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了,尾音飘进去,“哪像家瑞~会喊姐姐~会生气~会偷偷给姐姐订怀石料理~”
他的嘴角动了动。非常小的弧度。但他很快就绷回去了。
“继续说。”
声音还是有气无力,但“继续说”三个字本身已经是投降了。他要是不想听,会站起来走掉。
杨颖的脚还在他大腿上,脚趾从裤子外面轻轻勾了勾他大腿内侧的肉。她的手搁在他前臂上,拇指在袖口边缘来回蹭。
“家瑞是最棒的嘛~”她凑得更近,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姐姐回来看到你切的芒果,摆得那么整齐~知道你一边生气一边还把芒果切得那么好看~”
“别说了。”
“真的嘛~你家瑞一边看新闻生气一边切芒果,还给我订了怀石料理~你气成那样还记得给我订饭~”
他终于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压都没压住,但很快就垮下来。他低头看了看她搁在他前臂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越过来的上半身——米色布料绷在胸前,V领下面一团白花花的乳沟挤出来,上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腰间露出的那段皮肤在桌面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在桌面下面的手终于动了。
指尖在她大腿外侧的裤料上轻轻叩了一下。就一下,很轻。
杨颖的脚趾在他腿上蜷了蜷。
他又叩了一下。两下。间隔很慢,不急,像在打一个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暗号。指腹隔着米色裤料按在她大腿外侧的肉上,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家瑞~”她的声音颤了颤。
“吃饭。”他说。声音已经跟刚才完全不同了,低低的,带一点沙,手还在她大腿上轻轻叩着。
“你不吃我怎么吃嘛~”
他抬起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筷子,从漆盒里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腩,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放下筷子,看了看她。
“吃了。”
“骗人~你就吃了一片~”
“你说你不吃我不陪你,我吃了。”
“好好好~你也多吃一点嘛~”
她缩回身子坐好,但桌面下面那只脚还搁在他腿上,脚趾轻轻蹭着他的大腿内侧。他也没躲。两个人各自夹着刺身,吃着天妇罗,喝着味噌汤,桌面下面赤脚和裤腿贴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茶碗蒸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从桌面下面伸过来,隔着桌面边缘,掌心覆在她搁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没说话。就那么覆着,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来回蹭。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吃茶碗蒸,没抬头,但手没拿开。
杨颖弯了弯嘴角。
“家瑞~”
“嗯。”
“我错了嘛~”
“嗯。”
“下次不抱别人了好不好~”
他搁下勺子,终于抬眼看她了。单眼皮的眼睛里那层冷意已经化了,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有点委屈的十八岁男生。
“下次抱紧一点。”他说。声音很轻。
杨颖的心微微一动。她把手翻过来,十指跟他的扣在一起,搁在桌面边缘。
“好~抱紧一点~只抱家瑞~”
他没回话,手指收紧了一点。
天妇罗吃完了,味噌汤喝到底了,茶碗蒸的碗空了。杨颖刚把筷子搁回筷架上,陈家瑞就站起来了。
他绕过餐桌走到她这一侧。椅子没来得及推,她仰头看他,他也低头看她。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照成半明半暗的。
他弯腰,一只手臂从她背后兜过去,另一只手臂伸到膝弯下面,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公主抱。跟便利店监控录像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姿势。
杨颖的身体在他怀里软下去,一只手勾住他脖子,脸靠在他肩窝里。人字拖还挂在脚上,一只已经半掉了,啪地落到地板上。另一只也跟着掉了。她赤着脚被他从餐桌那边抱到客厅。
“家瑞~”
“嗯。”
他没往卧室走。绕过茶几,把她放在客厅正对落地窗的那张长沙发上。她的背靠着沙发扶手,腿并拢着微微蜷起来,深棕色的长发散在沙发垫子上。
他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跪下来,面对着她。
赤手把她脚边掉的那两只人字拖捡起来,放到茶几底下。然后他双手握住她一只脚,拇指按在脚心的足弓上,慢慢地揉。力道很轻,从足弓到脚掌边缘,再到脚趾根,一颗一颗地按过去。
“姐姐辛苦了。”
他低着头说,声音温温的,像含着一口热的东西。拇指又从脚跟往上推,沿着跟腱到脚踝骨的位置打了一圈。
杨颖缩了缩脚,又被他按住。她的另一只脚也伸过去,搭在他膝盖上。他没说什么,把那只也拿过来一起按。两只脚的脚背都被他掌心包着,指节揉着脚踝两侧凹下去的窝。
“家瑞~你手好暖~”
“嗯。”
他继续揉。从脚踝往上到小腿肚子,拇指沿着胫骨旁边的肌肉推上去,再回来。指腹的温热隔着皮肤透进去,杨颖觉得跑了一晚上的酸胀在一点点散掉。她的手从身体两侧伸过去,手指插进他额前的碎发里,拨了拨。
他抬起头来。
手指还包着她一只脚踝。额前碎发被她拨到两边去了,露出完整的眉眼。单眼皮,眼尾上挑,在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下面,瞳孔里映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灯。他看着她。
“妈妈。”
很轻。两个字从嘴唇之间漏出来,尾音几乎没拖完就被咽回去了。第一次改口,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杨颖的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她的脚趾在他手心里蜷起来又松开,呼吸在胸口堵了一拍,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
“主人~”
她回他。声音比刚才撒娇的时候还轻,还软,尾音拖得长长的,拖到尾音收不住的地方化成气音。她叫他主人,跟他说妈妈的那两个字一样,也是第一次改口,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握着她脚踝的手收紧了一点。
然后他往上移。跪直了身体,双膝从沙发前面挤进她两腿之间。她的腿被他的膝盖分开了,七分裤的裤管蹭着他的裤料。他的手从脚踝往上,经过小腿、膝盖,到她大腿外侧,掌心隔着裤料按着,拇指在裤缝的位置来回蹭了蹭。
他开始解她的上衣。
米色V领长袖上衣前面那一排小扣子,从锁骨下方一直排到腰际。他的手指捏住第一颗,拇指和食指把扣子从扣眼里推出来。布料松了一点,V领往下塌了一截,乳沟的阴影变得更深。
第二颗。V领再往下塌,露出了乳房内侧开始膨起来的弧度。没有穿内衣,扣子解到第二颗的时候,两侧乳房的形状在松开的布料底下全露出来了——饱满的弧度,乳尖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
第三颗。布料彻底松开往两边倒,E罩杯的两团从V领下面整个弹出来,白白的,形状饱满浑圆,乳尖是浅粉色,在客厅灯光下微微挺立着。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乳房跟着一上一下。
他的手停在她胸前,没立刻碰。低头看了一眼。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低低的。
杨颖的乳尖在他视线里立得更硬了。她伸手过来,手指勾住他棉T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主人~”
他俯下身去。嘴唇贴上她左边的乳尖,含进嘴里。
温热的口腔包裹着那颗浅粉色的凸起,舌尖绕着乳尖画圈,然后轻轻吸。一只手从她上衣底下绕过去,掌心贴着她后背往上托,把她的上身往自己这边送了一点。
泌乳在他说第二声“妈妈”的时候就触发了。
渗。像泉水从泉眼里慢慢涌出来那样,清甜的、稀薄的液体从乳尖的细孔里渗出来,渗到他含着乳尖的嘴唇之间。他愣了愣,喉结动了动,然后咽了下去。
杨颖的手指插在他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颤。嘴唇微张,呼吸从嘴唇之间溢出来,带着细碎的气音。
“主人~慢一点~”
他换了一边。嘴唇从左边乳尖移到右边,走的时候左边乳尖上沾着一层湿亮的口水和奶水的混合物,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含住右边乳尖的时候,左边那边的泌乳还在继续,奶水从乳尖慢慢渗出来,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流,淌到胸口乳沟的位置。
他又吸了几口。嘴唇包着乳晕,舌头在乳尖上来回拨,奶水一波一波地渗进他嘴里。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后背撤出来,去解她七分裤腰上的那颗扣子。拇指和食指把扣子捏开,然后拉下拉链。金属齿链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他把裤腰往外剥。布料很紧,贴着她的胯和臀部,他得把裤腰撑开一点才能往下褪。裤子被褪到大腿中段的时候,她配合地抬了抬腰,让他把裤子从臀部底下抽过去。然后他一路把裤子往下拽,经过膝盖、小腿,从脚踝那地方整个抽掉了。
她现在身上只剩那件解了扣子的米色上衣,敞开着挂在肩膀上,布料堆在身体两侧。下面什么都没有。双腿之间是干净的、修剪过的阴部,阴唇的形状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颜色是比皮肤深一点的浅褐色,闭合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发光。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看了一眼。然后俯下身去,嘴唇重新贴回她左边的乳尖。一边吸一边把另一只手从她上衣底下绕过去,掌心贴在她裸着的小腹上,慢慢往上,又慢慢往下,指腹蹭过肚脐周围那层薄薄的软肉。
“主人~”她叫他。声音带了一点喘。“别光看嘛~”
他没说话,嘴唇包着乳尖又吸了一口。奶水渗进他嘴里,他咽了下去,嘴角溢了一点,顺着她乳房的弧度淌下去。她伸手过来,拇指在他嘴角轻轻擦了擦,把那道奶痕抹掉。
“妈妈~”他在她乳尖旁边含混地叫了一声。
“主人~”她回他,尾音拖得要化掉。
他的手从小腹往下滑。指腹擦过阴阜上那层薄薄的绒毛,到阴唇外侧。他没急着进去,只是在外侧的皮肤上来回蹭,掌心的温度隔着那层皮肤传进去。她的腿微微动了动,膝盖往外打开了一点。
“妈妈。”
“嗯~主人~”
他的中指从阴唇外侧滑到缝里面,指腹碰到了阴蒂的位置。那颗小小的凸起在他指腹底下微微发硬,他的指腹压了压,又松开,来回蹭。杨颖的腰往下塌了一点,从沙发上往下滑了一点,她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到他肩膀上,指甲轻轻掐了掐他的棉T。
“主人~你轻一点~”
他没停。指腹继续在阴蒂上画圈,慢慢的,不急。奶水还在从他另一边嘴唇包着的乳尖往外渗。她身体同时被两个地方照顾着——胸口的吸吮和下面手指的画圈——她的呼吸开始不那么稳了,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一些,乳房跟着一颤一颤的,他得追着乳尖含。
“妈妈~”他在她胸口叫了一声。
“主人~你慢一点嘛~”
他手指的节奏慢下来了。画圈变成了轻轻地按压,间隔很长。她的阴唇在他手指底下慢慢变得湿润,液体从里面渗出来,沾在他的指腹上,又被他蹭开了。
他的嘴唇从她乳尖上离开,沿着乳房的弧度往上走,经过胸口,到锁骨,到颈侧。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呼了一口气,热的。她的手插在他头发里,指尖轻轻抓了抓。
“主人~”
“妈妈。”
他凑近她的脸。她仰着头,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扑在他嘴唇上。他凑过去,嘴唇贴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嘴张了一点,他的舌尖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尖,搅了搅,又退回来。嘴唇还贴着。她在接吻的间隙里含混地叫了一声“主人~”,声音被他的嘴唇包住了,闷在两个人之间。
他的手从她下面撤出来,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垫子上。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单手解了自己的棉T,从领口拽过头顶丢到地毯上。清瘦的上身露出来,皮肤白,肋骨的形状隐约能看到,肩胛和锁骨都薄薄地削出来。
他的居家棉裤也脱了,从腰上推下去,踢到一边。
“妈妈~”他在她嘴唇旁边叫。
“主人~”她的手指从他肩膀往下滑,指尖擦过他的肋骨,到他的腰侧。“你上来~”
他把她从沙发扶手上放平。她的长发散在沙发垫上,米色上衣的布料摊在两侧,整个人光着平躺在那儿。他俯下身来,覆在她身上,一条腿挤进她两腿之间,她的膝盖自动往外打开了。
“妈妈。”
“嗯~主人~”
他的手在下面扶着自己。龟头碰到她阴唇外侧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顿。她的手搁在他后腰上,指尖轻轻按了按。他往前送了一点,龟头慢慢挤进去,阴唇分开,里面有湿热的液体裹上来。
慢。非常慢。
他分着送进去的,一点点地往里走,每送进去一点就停一停,等她的身体咬着适应了,再继续。她的手在他后腰上收紧又松开,呼吸从他嘴唇旁边过去,热的,带着奶水的甜味。
“主人~你慢一点~”
“嗯。”
他还在往里走。进到一半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腰往下塌了塌。他停住了,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一层湿,嘴唇张着,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没事~”她说。“继续~主人~”
他又送了一点。这次进到底了。两个人贴在一起,他的耻骨抵着她的耻骨,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腰侧。她的手从他后腰往上,搂住他脖子。
他开始动。慢慢的,贴着她身体往前推,再慢慢退回来,退到只剩龟头还在里面的时候停一停,再推回去。每次都贴得紧紧的,他的小腹蹭着她的阴阜,摩擦到阴蒂的位置。
“妈妈~”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叫。
“嗯~主人~”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气音,尾音拖得很长。“再深一点~”
他往里顶了顶,这下比前面的慢推重了一点,她的身体跟着往上挪了一点,背部蹭着沙发垫。她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指甲掐进他后颈的皮肤里。
“啊~主人~”
“妈妈。”
他在她颈窝里叫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热气扑上去。他的节奏没变,还是慢慢地往里送。她的腿从沙发上抬起来,膝盖弯着搭在他腰后面,脚趾蜷着。
奶水又渗出来了。他胸膛贴着她的胸膛,随着他每次前推,他胸口的皮肤蹭过她挺立的乳尖。奶水从乳尖渗出来,沾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把那一小片皮肤弄得湿漉漉的。
他低头,嘴巴从她颈窝往下移,贴住一边乳尖又吸了一口。奶水混着口水在他嘴里,他咽下去。她的手插在他头发里,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走。
“主人~你吃得好乖~”
他在她乳尖旁边哼了一声,嘴唇包着乳晕又吸了一口。下面还在慢慢地动,每次都推到底再慢慢退回来。她的腰跟着他的节奏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了。
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失去什么的声音。然后他侧过身来,躺到她身后。沙发不够长但够宽,两个人侧着躺勉强挤得下。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条腿挤进她两腿之间,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掌心从下面托起她一边乳房。
“妈妈~”
“主人~”
他的手在她的乳房上轻轻托着,手指在乳尖旁边轻轻捏了捏。泌乳又渗出来了,顺着他的指缝淌下去。他把头搁在她肩膀上,侧过脸去,嘴唇够到她乳尖的位置,含住,一边吸一边从后面慢慢进去。
这个角度进去的深度不一样。她的腰往后弓了一点,屁股往他这边贴了贴。他的一条腿在她两腿之间,她的另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他髋骨上。
“嗯啊~主人~”
“妈妈~”
他的节奏还是慢的。从后面往里送,每次都比前面稍微深一点。手掌还在她乳房上托着,嘴唇包着乳尖时不时吸一口,奶水从嘴角往下淌到她乳房上,他就用拇指擦掉。
她的手伸到后面去,摸到他的胯骨,指尖按了按。“主人~你快一点嘛~”
他快了一点。每次送进去的时候她的腰就往后塌一塌,他往回退的时候她的腰又回来。两个人贴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他又停了。
他翻过身去,仰面躺在沙发上。他的呼吸有点急了,胸膛起伏着。他偏头看她。
“妈妈。”
她坐起来了。长发从一边肩膀上垂下来,米色上衣还敞着挂在肩上,胸前两团白白的在灯光下晃了晃。她翻身跨到他身上,跪在他髋骨两侧,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主人~”她低头看他。眼睛里的水雾更浓了,嘴角弯着。
她往下坐。他扶着自己,她慢慢地把他吞进去。坐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按在他胸膛上,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留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开始动。腰往前送,再慢慢往后退,每次他的龟头都碾过里面前壁的位置,她的大腿内侧在他腰侧夹紧了。
“主人~嗯~”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带着喘。
“妈妈~”他的手伸上来,两只手一起包住她两边的乳房。奶水从乳尖渗出来,沾在他掌心里,他双手捧着她的乳房,让奶水在掌心积起来。他抬起头,凑到她一边乳房旁边,嘴张开,她看见他把自己的手掌心凑到嘴边,把积着的奶水喝下去。
“主人~你好乖~”她的声音在颤。腰前后摇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他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到她腰侧,掌心掐着她的腰,帮她稳住。她的手按在他胸膛上,腰越摇越快。沙发上垫子在他们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混着两个人交合处湿漉漉的水声。
“嗯~主人~主人~”
“妈妈~妈妈~”
她的呼吸越来越碎。腰摇着摇着忽然顿住了,整个人绷了绷,然后慢慢弯下去,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她的腿在他腰侧夹紧了,脚趾蜷着,手指掐着他的肩膀。高潮来了。她嘴里叫着他的称呼,声音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颤音的低吟。
“主人~嗯~”
她的身体在他上面颤了好一阵才慢慢松下来。他搂着她的腰,手在她后背上来回抚。她自己还在轻轻地前后摇着,帮他。他没过几秒也到了,在她身体里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妈妈~”
两个人都没动。她趴在他胸膛上,长发散在他肩膀和沙发垫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来回蹭。他的嘴唇贴在她一边乳尖旁边,还在轻轻地吸。奶水还在渗,他一口一口地咽。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侧着身窝进他怀里。沙发不够两个人平躺,她蜷着腿,脚趾卡进他小腿之间。他从沙发扶手上拽过来一条毛毯,抖开盖在两个人身上。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暗了。落地窗外面的城市灯光还亮着,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冷色的光。他的手从毛毯底下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他也是。
天亮的时候客厅里是灰蓝色的,落地窗外面天空刚刚开始发白。城市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混在晨光里变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陈家瑞先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脸就在他下巴底下。长发散在他胸口上,米色上衣的布料皱巴巴地堆在肩膀周围,一只乳房从布料边缘露出来,乳尖在晨光里是淡淡的粉色。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毛毯从一边滑下去了一截,他伸手把毯子拉回来盖好。然后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轻轻地,没留印。
她又睡了几秒,然后睫毛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灰蓝色的光映在瞳孔里。她看见他的脸,嘴角弯了弯。
“家瑞~”
声音是哑的,带着刚醒的软。尾音拖得长。
“姐姐早。”
他的声音也是哑的,低低的,温温的。称呼回到平时了。
她缩了缩,脸在他胸口蹭了蹭。他低头在她头顶又亲了一口。
“饿了没?”
“嗯~有一点~”
他慢慢坐起来,毛毯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他先把她身上的毯子掖了掖,然后从沙发上下来,踩着棉拖走向厨房。
“我去煮粥。”
“好~”她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过来,带着笑。她裹着毛毯坐起来,头发乱乱的,米色上衣敞着挂在肩上,她也没急着扣好。赤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脚趾踩在地板上缩了缩——凉的。
她裹着毯子走到厨房吧台前,爬上高脚凳。陈家瑞已经站在灶台前面了,米倒进了电饭锅里,水加好了,按下了煮粥键。然后他打开另一个灶眼,把牛奶倒进小锅,开小火慢慢温着。
杨颖坐在吧台后面看他。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搁在台面上。毛毯裹在肩上,米色上衣的扣子还是散着的,但她没管。长发从肩膀上垂下来,遮着一边胸口。
“家瑞~”
“嗯。”
“你在生什么气呀~”
“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芒果切那么慢~”
他没回头,手在搅牛奶。“怕切坏。”
“骗人~你就是一边看新闻一边生气一边切芒果~”
“没有。”牛奶表面起了一层薄皮,他把火关小了一点。
“那你以后不许看那个频道了~”
“……不一定。”
“家瑞~”
“万一姐姐又去救什么人呢。”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有一点点认真的东西。“我得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杨颖的心又软了下来。她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声音更软了。
“那你看嘛~看了就不许生气了~”
“没生气。”
“你气了一整晚~”
“没气。”他关了灶火,把温牛奶倒进一个马克杯里,端到她面前。手指碰了碰她的下巴。“喝。”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的,奶皮还在。她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抬头冲他笑。
“谢谢家瑞~”
“粥还要一会。”
“好~我等你~”
粥在电饭锅里咕嘟着。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从灰蓝色慢慢变成暖金色,铺在厨房台面上,铺在她肩膀上,铺在他站在灶台旁边的清瘦身影上。
她坐在吧台后面看他。他看着电饭锅的倒计时。
粥煮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搁在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绕到吧台另一边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她用勺子搅了搅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家瑞~”
“嗯。”
“你煮的粥好喝~”
“就是白粥。”
“白粥也好喝~”
他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窗外城市已经完全亮了。早晨的阳光照进顶层公寓的客厅,照在沙发上的毛毯上,照在散落的人字拖上,照在茶几底下那双被摆整齐的白色细带拖鞋上。照在厨房里面对面喝粥的两个人身上。
杨颖把粥喝完了,马克杯里的牛奶也喝完了。她趴在吧台上看他,手指在台面上画圈。
“家瑞~”
“嗯。”
“今晚还看新闻吗?”
“……看了再说。”
“家瑞~”
“姐姐。”
“你看了不许生气~”
“没生气。”
“那拉勾~”
他伸出手来,小指勾住她的小指。摇了摇。
“没生气。”
她笑出声来,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
阳光铺在厨房台面上,白粥的碗底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