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颖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顾竟远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指尖刚好卡在深绿亮片挂脖鱼尾裙那条隐形拉链的边缘。他没拉,只是搁着。入冬的风灌进走廊,她侧头看他,他在笑,笑得很正常。
可她注意到另一件事。
进餐厅之前,他在车里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替她拉安全带,手背从她锁骨划下去,经过胸口,停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没动,手背贴着她右胸外侧的漆皮亮片布料,像在确认什么。当时她没说话,他也立刻把手收回去系好安全带,说“系好”,语气跟平时一样。
饭桌上更明显。
他对面坐着,切牛排的时候忽然冒出一句,说前几天看新闻又刷到白鸢的图,是金融塔那天的仰拍。“那个胸……”他说到这里自己笑了,拿酒杯挡住了嘴,“我说不好,就觉得比例很特别。E吧?大概。腰又特别细。”
他说的是尺寸。
杨颖当时端着酒杯,手腕稳得很,笑了一声说“你对这个倒是观察入微呀”。尾音收得刚好,不重不轻。顾竟远也笑了,说“职业病嘛,做投资的看什么都爱建模”。
可那个“E吧”不是猜的。
是量过的。
她丈夫去世好多年,这些年里她跟无数男人打过交道,客户、对手律师、合伙人、街边混混,男人看她胸的眼神她见得太多了。猜罩杯的男人多得是,论坛上天天有人发帖分析。但顾竟远说“E吧,大概”那个语气,是在跟记忆里的触感做交叉验证。
金融塔那天他掌心扣在她右胸上,隔着一层薄漆皮,乳头硬起来顶他手心。他当时僵住了,她也是。之后他在家被她逼着描述细节,“E罩杯”“乳头马上就硬了”“像开关一样”,那些话是他自己说的,说的时候他眼里没有怀疑,全是兴奋。
可怀疑是后来的事。
后来他一个人消化那个触感,消化早报上仰拍照片里漆皮胸口乳尖的轮廓,消化杨颖湿透衬衫下的乳尖,三组数据在脑子里跑,跑到今晚饭桌上脱口而出“E吧,大概”。
杨颖在电梯里等他关门。门关上的一刹那她维持着笑,嘴角收住,眼皮垂下来。电梯往下走,她靠在金属壁上,闭上了眼。
回家。
她没开灯,玄关感应灯一亮就灭了。她换鞋的时候赤脚踩在地砖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客厅。落地窗外是汐城的夜景,密密麻麻的灯光,像一张打满数据的表格。
她走进书房旁边的密室。指纹锁,虹膜锁,进去。墙上挂着三套备用战衣,白色湿光漆皮在冷光灯下泛着壳。她没看战衣,坐到工作台前,拿起那部专用手机,翻出陆青荷的号码。
凌晨一点多。她拨了。
响了三声就接了。陆青荷的声音很清醒。
“喂。”
“前辈,是我。”杨颖的声音压得很低,密室隔音好,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压着。“麻烦你了,这个点。”
“没事,我也没睡。”陆青荷顿了顿。“说吧。”
杨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背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她用律师陈述事实的节奏,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没提顾竟远的名字,没提律所,只说“一个跟我很近的人”。
“他这周说了两个信号。第一个,他碰过我胸口,隔着衣服,很近那种碰。第二个,他这两天开始拿数据说话,罩杯、腰围、触感,在跟记忆里的另一组数据做比对。”
“另一组数据是什么?”
“白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杨颖听见陆青荷那边有很轻的瓷器碰击声。
“他是威胁还是目标?”陆青荷问。
“都不是。”
“那就是你不想让他确认。”
“对。”
陆青荷没立刻接话。杨颖等着。密室的冷光灯嗡嗡响,她盯着墙上那三套战衣的漆皮反光,白色泛着冷蓝。
“行。”陆青荷终于开口。“我想到了一个人。给我一个小时,我回你。”
“谢谢前辈。”
“别客气。姐妹之间的事。”
挂了电话。杨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坐着,没动。密室的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她穿的是刚才那件深绿亮片裙,肩膀和后背都露在外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没起身去拿外套。
她在等。
一小时差几分钟的时候手机亮了。陆青荷的短信,很短,一个名字一个号码:温棠。
杨颖看着这两个字,想了想。温棠。名字她听过。T台时代的顶级模特,退圈好几年了。走秀的时候业内有个外号叫“骨架妖精”,肩线腰线腿的比例在镜头前几乎挑不出毛病。退圈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公开露面,连社交媒体都清空了。
她拨过去。
“喂?”对面女声偏低,有种练过的松弛感,像刚睡醒又不是。
“温棠姐,我是杨颖。陆青荷前辈给我的号码。”
“哦,青荷刚跟我说了。”对面传来水龙头开关的声音,然后安静了。“她说你需要一个替身。”
“不是替身。”杨颖纠正她,语气温和。“是互换。前辈帮晚辈消影子。”
温棠笑了一声,声音沙沙的。“行,你比我专业。什么时候见一面?我看你方便。”
“明天下午,可以吗?我那边有场地。”
“可以。青荷把地址给我了。”温棠顿了顿。“杨颖,我看过你的新闻。白鸢。”
“嗯。”
“战衣挺好看的。”
“谢谢。”
“明天见。”
“明天见。”
杨颖挂了电话,这次直接站起来,拉上密室的门。走廊里黑着,她赤脚走回卧室,把深绿亮片裙从身上剥下来扔进脏衣篓。浴室镜子里的她卸了妆,红唇只剩一点残色,黑发散着。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转身打开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脑子里自动跑数据。顾竟远说的“E吧,大概”,如果明天温棠能穿上她的战衣在暮色里从八楼往下看做一个标准的白鸢式降落和打击,那么顾竟远脑子里那组触感数据和视觉数据之间的等号就会被打断。白鸢在下面,杨颖在上面,两个女人同时在画面里,逻辑上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需要他亲眼看见。
那是八楼距离、黄昏光线、肉眼分辨不清五官的那种远。她需要他在那个距离上同时看见白鸢和杨颖。
花洒的水打在她锁骨上,顺着胸口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胸部的弧度在热水下泛着粉。她伸手关了水,拿浴巾裹住,走出浴室。
床上铺着明天要穿的衣服——一件烟灰色羊绒高领毛衣,一条黑色阔腿裤,平底鞋。她要让自己今晚看起来像一团模糊的灰色,没有任何体态特征能跟楼下那个白色身影做对比。
她关灯,躺下。天花板的暗影里什么也没有。她盯着那片暗,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下午两点温棠来的时候要先对比肩线,然后是腰臀比,然后是胸的投影面积。
然后她睡着了。
下午两点刚过,门铃响。
杨颖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平底鞋,黑色长风衣,头发在脑后松松绑了个低马尾。素颜。个子跟杨颖差不多,骨架偏窄,但肩线打开,走T台练出来的那种天然展肩习惯。
“温棠姐。”
“叫我温棠就行。”她进门,眼睛扫了一圈玄关和客厅。“青荷说你有密室。”
“在书房旁边。先进来坐。”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两端,中间茶几上放着两杯热水。温棠脱了风衣搭在扶手上,里面是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身材轮廓露出来——胸不大,但形状很挺,腰收得窄,胯骨的宽度跟杨颖差不多。
杨颖看了一眼,心里已经在算。
“我先说说情况。”她把杯子端在手里,没喝。“有个人——不提名字了——他这周一直在拿我身体的参数跟白鸢的参数做比对。他碰过白鸢的胸口,隔着战衣,触感记忆很清晰。同时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碰过我,隔着我的衣服。两组触感数据在他脑子里跑,加上新闻照片里的视觉数据,他已经开始往’同一个人’那个方向靠了。”
温棠点头,没插话。
“我需要他在同一个画面里同时看见白鸢和我。”杨颖放下杯子。“白鸢在下面街上做一个标准的降落和打击,我坐在他旁边八楼的露台上。黄昏光线,肉眼看不清脸。距离拉够,他只能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和一个穿便装的我。逻辑上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距离多远?”
“直线大概三十米出头,高低差八层楼。”
温棠想了想。“这个距离,黄昏,从上往下看——肩线和身高是主要的辨别特征。脸看不清,胸的细节也看不清,只能看轮廓。”
“对。所以我需要你的肩线、身高、腰臀比跟我接近到我坐在他旁边他也分不出来。”
温棠笑了笑。“你先站起来。”
两人站起来,面对面。温棠比了比肩宽——她的手按在自己肩上,又平移到杨颖肩上比了比。“差不多。你肩比我宽一点,但穿漆皮战衣有垫肩效果的话基本一致。”
“战衣没有垫肩。”杨颖说。“漆皮本身有硬度,会撑起来一点。”
“那就更接近了。”温棠弯腰看了一眼杨颖的腰。“腰呢?”
“你摸。”
温棠伸手摁了摁杨颖的腰侧,又摁了摁自己的。“差不多。我生完孩子腰粗了一点,你比我细,但从八楼看下去这种差距肉眼分辨不了。”
“胸呢?”
温棠看了她一眼。“你比我大。”
“战衣是深V,漆皮贴身,从上面八楼看下去能看到的主要是乳沟的阴影和胸的投影面积。”杨颖说。“你的胸虽然比我小,但穿战衣深V的话投影面积差不了太多。这个距离外看不清具体大小,只能看到有没有。”
温棠点头。“行。那胯和腿呢?”
“战衣高开叉丁字裤,从八楼看下去主要是腿的长度和靴子。你腿跟我差不多长,穿六寸细跟长靴的话比例一致。”
“好。”温棠靠回沙发。“战衣呢?”
“密室里有备份。”杨颖站起来。“你跟我来。”
密室门打开,冷光灯亮起。温棠走进去的时候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墙上三套备用战衣整齐挂着,工作台上摊着工具和零件,角落里有一个立柜,里面是手套、靴子、面罩、金腰带、白玉吊坠。
温棠走到战衣前,伸手摸了摸漆皮表面。手指划过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嚓嚓声。
“料子手感跟我以前那套不一样。”她说。“我这个退了好几年了,当时还是老版。你这个是什么时候换的?”
“两年前。”杨颖从架子上取下一套完整的。“这套给你。连体衣、丁字裤、长靴、手套、面罩、腰带、吊坠。全套。”
温棠接过战衣,抖开来看。白色湿光漆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深V的领口往下切到胸骨以下,挂脖的扣子是磁吸的,一按就开。她翻过来看后面,整片露背。
“做工比以前好多了。”她摸着腰侧的接缝说。“以前我们那套接缝处会硌皮肤。”
“这套内层有亲肤膜。”杨颖也摸了摸。“外层漆皮,内层贴膜,中间夹一层弹力网。穿上去不会硌,但漆皮的硬度和光泽都在。”
“骆驼趾呢?”温棠翻到下面看丁字裤。“以前那套穿久了会压痕。”
“这套前裆有定型。”杨颖指了指。“漆皮按体态预压过,穿上之后阴部的形状会自然透出来,不用额外调整。”
温棠把战衣拎起来对着自己比了比。“行。那打击目标呢?”
杨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平板。“我查了汐城最近这段时间的街头案件分布。商业步行街后段,就是滨河路跟汇源巷交界那块,基本上每隔一两天就有一起抢包或者酒鬼骚扰。时间段集中在傍晚六点到八点,天刚暗下来那会儿。”
“你的位置呢?”
“步行街对面有一栋商业楼,八楼是个露天餐厅的露台区。我订了靠栏杆的位子。俯角大概三十度。”
温棠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卫星图。“这个角度好。从露台看下去刚好能看到步行街后段整条街。”
“降落点呢?”
“步行街后段有个服务阳台,在一楼门面房的二层顶上。你从那个位置往下跳,做一个标准的白鸢式落地——单膝跪、手掌撑地、起身。整个过程在顾——在目标视线里。”杨颖差点说漏嘴,顿了顿。“在视线范围内。”
温棠没追问那个差点说出来的名字。她点了点头。“打击目标呢?抢包的还是酒鬼?”
“都行。你到了之后看哪个先发生。如果都没有,我安排了一个托……”杨颖顿了顿。“不需要。到时候自然会有。那条街傍晚人流量大,小偷和酒鬼基本不会缺席。”
“好。我打完之后呢?”
“打完就撤。往汇源巷方向走,拐进巷子就消失。不要说话,全程一句话都不要说。你的声音跟我不同,万一被录到就麻烦。”
“明白。”温棠把战衣折好,又看了一眼。“面罩呢?”
“半面罩。跟我的同款。”杨颖从立柜里拿出一副白色皮质半面罩。“只遮眼周,露下半张脸。这个距离外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红唇。”
“红唇……”温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没涂口红。”
“密室里有。”杨颖打开抽屉,拿出一支正红色口红。“你用这支。跟我平时涂的色号一样。”
温棠接过去看了看色号,点了下头。“行。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落地姿势。”杨颖站到密室中间空地上,演示起来——右脚先落地,左膝跟着跪下,右手掌撑地,然后起身。“标准的白鸢式。这个动作我在新闻上做过很多次,他见过。你做的时候要跟我的节奏一样。”
温棠看完,原地模仿起来。“这样?”
“对。落地之后不要停太久。打完就撤。整个动作控制在……”她没说具体时间,“很快就行。”
“行。”温棠把战衣和配件收进一个黑色旅行袋里。“我明天傍晚五点半到位。服务阳台我提前踩点。”
“好。我六点跟他到露台。你在六点一刻左右降落。”
“明白。”温棠拎起袋子,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杨颖。”
“嗯?”
“你确定他只是怀疑?不是已经确认了?”
杨颖想了想。“我确定他还差一步。但那一步他自己走不过去,他不可能找到白鸢和杨颖同时出现的反证,除非我给他一个。”
温棠笑了笑。“所以你给他一个。”
“对。我给他一个最干净的反证。”
温棠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她穿回风衣,杨颖送她到门口。门关上前温棠回头说了一句:“战衣洗了还你。”
“不急。”
门关上。杨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凉。
第二天傍晚五点四十,汐城的天色从橘红往灰蓝过渡。那种光线是杨颖特意选的——太阳刚落到楼线以下,天还没全暗,街灯刚亮,暖黄光和冷蓝天混在一起,所有远距离的视觉细节都会被这层光晕吃掉。这段距离外只能看到轮廓和色块,五官糊成一团。
杨颖站在顾竟远公寓楼下等他。烟灰色羊绒高领毛衣塞进黑色阔腿裤腰里,平底鞋,头发散着,没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整个人灰扑扑的。
顾竟远下楼看见她愣了愣。“你今天……”
“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感觉你今天特别素。”
“不行吗?”
“行。好看。”他拉开车门。“走吧,我订了六点的位子。”
车上他开得平稳,没怎么说话。杨颖坐在副驾,眼睛看前面,余光扫他的手。他右手搭在档把上,左手扶方向盘,没碰她。
“你这周忙吗?”他问。
“还好。周三有个跨境并购的尽调会,周四要见一个英资客户。”
“嗯。”他点了点头。“那个英资的,上次谈判你跟我说过的?”
“对。”
车停在商业楼底下。两人上电梯到八楼,露台餐厅的服务员领他们到靠栏杆的位子。杨颖坐下之前特意看了一眼栏杆外面的角度——正对步行街后段,服务阳台在左前方约三十米处的二层顶上,高度差刚好。温棠应该已经在那边了。
“这个位子不错。”顾竟远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他坐在她对面,侧面朝栏杆。
杨颖坐下来,背对着街面。她需要让顾竟远面朝栏杆方向看。她假装看了一眼菜单,然后抬头说:“你坐这边嘛,我想看你的脸。”
“啊?”
“换个位置嘛~”她拖了拖尾音,手指点了点他旁边的位置。“你坐这边,我坐那边。”
顾竟远笑着站起来换到她旁边。“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呀~”
“撒娇。”他坐下来,侧头看她。“你最近好像……”
“好像什么嗯?”
“好像心情好了。”
杨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翘着。“也许是吧。”
服务员过来点单。杨颖要了一份意面和一杯气泡水,顾竟远要了牛排和红酒。等菜的时候杨颖把椅子往栏杆方向挪了一点,侧身对着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阔腿裤的布料垂下来,把腿的轮廓全遮了。
“你这周看起来气色好了。”顾竟远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上周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今天好像没了。”
“睡好了呗~”
“就这个?”
“嗯~不然呢。”她接过酒杯,手指在他手背上划了划。“你呢,这周怎么样呀?”
顾竟远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天。“我啊……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没什么。”他笑了笑,喝了口酒。“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呀~”
“就是……”他顿了顿,眼睛看着杯里的红酒。“之前有一阵子我老觉得有什么不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把一些不相干的东西往一块儿拼。”
杨颖心跳快了半拍。她脸上不动,端着酒杯慢慢转。
“后来想明白了。”他说。“有些事就是巧合。不能因为巧合多了就非往一处凑。”
“你说的好玄哦~”
“是挺玄的。”他扭头看她,笑得很松弛。“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有点神经?”
“有一点嘛~”她用杯沿挡着嘴笑。“你上周老走神,我以为你工作压力大了。”
“也算吧。”他转回去看栏杆外面。天色暗了一层,步行街的灯亮起来,人流在下面走动。“这边风景挺好。”
“对吧,我特意选的。”
“你选的?”
“嗯~你不是说上周太累了嘛,我想带你出来看看景,放松放松。”
顾竟远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杨颖。”
“嗯?”
“你对我真好。”
她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喝酒。杯沿挡住了她的脸,她趁这工夫往栏杆外扫了一眼——步行街后段,人流正常,没什么异常。温棠应该在服务阳台那边的阴影里等着。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杨颖把话题往工作上引,说了几个律所的趣事,顾竟远笑着听。她刻意把语速放慢,声音放软,尾音拖得比平时更密。他每次笑的时候她都跟着笑,笑的时候手搭在他小臂上,指甲轻轻划过他衬衫袖口的布料。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竟远忽然放下刀叉,身子往栏杆方向倾了倾。
“怎么了?”杨颖问。
“下面好像有人在抢东西。”他眯眼看下面。“你看,那个……”
杨颖不急不慢地转过身,往栏杆下面看。步行街后段,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人的包,女人在尖叫,周围的人在往后退。就在这时……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二层顶的服务阳台跳下来。
右脚先落地,左膝跟着跪下,右手掌撑地,漆皮长靴的跟在地面敲出一声脆响。然后起身。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节奏跟杨颖在密室里演示的分毫不差。
白色湿光漆皮在街灯下泛着光,深V领口的阴影,高开叉丁字裤露出半个屁股的轮廓,六寸细跟长靴,金腰带,半面罩,红唇。从八楼看下去,就是一个标准的白鸢。
顾竟远“啪”地拍了栏杆。
“快看!那是白鸢!”
他整个人站起来了,手撑着栏杆,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下面。杨颖慢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往下面看。
白色身影抓住抢包男人的手腕往外一拧,包掉在地上。她一脚扫过去把男人放倒,靴子踩在他锁骨上,另一只手朝被抢的女人挥了挥——走吧。
女人捡起包跑走了。
下面围观的人开始拿手机拍。白色身影抬了抬头——从八楼看下去只能看到半面罩和下面露出的红唇——然后转身往汇源巷方向走了几步,拐进巷口的阴影里,消失。
整个过程中她没说一个字。
顾竟远还撑着栏杆,半张着嘴。杨颖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是精心排练过的——先是愣住,然后好奇,然后轻微的惊叹。她侧了侧头,眼睛发亮。
“哇……”她说,声音是平民的惊讶。“真的是白鸢吗?”
“是!”顾竟远扭头看她,眼睛亮得吓人。“你没见过吗?就那个义警!新闻上老有的!”
“我见过照片啦,没见过真人……”她又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白色身影已经没了,只剩围观人群在拍空荡荡的巷口。“好快啊。”
顾竟远还在盯着下面看。杨颖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正在发生变化。从兴奋慢慢过渡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撑着栏杆的手指松了一点,身体往后靠了靠。
“怎么了?”她问。
他没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来看她。
杨颖站在他面前。烟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阔腿裤,平底鞋,素颜,散着头发。灰色的一团。跟刚才下面那个白色身影从颜色到轮廓到材质,没有任何一丁点相似。
“没什么。”他说。语气松了。
“你确定?”她歪了歪头。“你刚才表情好奇怪哦。”
“真的没什么。”他笑了笑,坐回去。“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呀~”
“说出来你别笑我。”
“我不笑你嘛~”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前阵子我一直有个挺荒唐的念头。”
“什么念头?”
“就是……”他看着她的脸,眼睛里有一种卸下重负之后的松弛。“我之前老觉得你跟白鸢有什么关系。”
杨颖脸上恰到好处地顿了顿。然后笑出来。
“啊?”
“你看,荒唐吧。”他也笑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是金融塔那天我碰到了她的胸口,然后回家之后老觉得那个触感……跟你像。然后就开始瞎想,越想越觉得像,罩杯、形状、乳头的反应……”
“顾竟远。”
“嗯?”
“你拿我的胸跟别的女人比?”她故意板起脸。
“不是不是……”他赶紧摆手。“就是脑子里自己跑数据,我也控制不了。”
杨颖噗一声笑了。“你建模建到我身上了呀~”
“你别笑我了。”他捂着脸。“今天算彻底打脸了。”
“怎么打脸了?”
“她刚在下面,你在这上面。”他放下手,看着她。“两个人同时出现。我之前那个念头可以彻底死了。”
杨颖低头喝酒,杯沿挡住了她的嘴角。她在笑。
“那以后不许再拿我跟别人比了哦~”
“不比了不比了。”他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就你。”
“嗯~”
她喝了口酒。栏杆下面步行街已经恢复了正常人流,抢包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跑了,围观的人散了大半。汇源巷口空空荡荡,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杨颖。”
“嗯?”
“对不起。”
她愣了愣。
“干嘛突然道歉呀?”
“之前那阵子我老走神,有时候看你的眼神可能……让你不舒服了。”
“什么时候不舒服了?”
“就是我看你的时候,其实有时候不是在看你。是在把你跟另一个人比。”他垂下眼睛。“对不起。”
杨颖看着他。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颧骨上。他看起来真的松了。这些天的执念在他脸上散掉了,像雾被风吹开。
“没关系嘛~”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我不生气。”
“真的?”
“真的呀。”她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你要是想比就比嘛,反正比完了还是我最好对不对~”
顾竟远笑了。笑得很大声,很放松,是杨颖跟他在一起以来听到他笑得最松的一次。“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嗯?”
“没怎么。”他握紧她的手。“吃完饭去我家?”
“好呀~”
顾竟远家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沙发和茶几圈在中间。酒瓶搁在茶几上,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损了边角,是一瓶存了十几年的波尔多。两个杯子,一个满一个见底。
顾竟远坐在沙发左边,领口松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杨颖缩在沙发右边,赤脚 tucked 在屁股底下,手里端着那杯见底的酒。她把烟灰色毛衣的袖子拉到手指根部,只露出指尖捏着杯脚。
“你今天选那个位子是故意的吧。”顾竟远忽然说。
“什么?”
“露台那个位子。你说让我坐这边你看我的脸。”他扭头看她。“其实你是想让我面朝栏杆看下面。”
杨颖没否认,也没承认。她端着酒杯抿了抿嘴,眼角弯起来。
“被你发现了呀~”
“你什么时候看到白鸢要来的?”
“我没看到呀。”
“那你为什么选那个位子?”
“我想看风景嘛。”她把脚从屁股底下抽出来,脚趾碰了碰他的大腿侧面。“你不觉得那个角度看下去整条街都亮亮的很好看吗?”
顾竟远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再是之前那些天里偶尔冒出来的、带着审视底色的笑。是纯粹的、放松的、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可爱的笑。
“杨颖。”
“嗯~”
“我这周挺混蛋的吧。”
“有一点嘛。”
“哪里有一点?”
“你想哪里就哪里~”她把酒杯放到茶几上,侧过身面对他。毛衣的领口因为侧身的动作往一边歪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她没拉正。“你脑子里想了什么我不管,但你这两天跟我吃饭的时候老走神,这个我有意见。”
“我走神了吗?”
“你以为我没发现呀~”她伸手戳了戳他额头。“昨天吃饭你切牛排切了半天没送嘴里,刀叉举着愣神。今天开会你看文件看了好一会儿翻了一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顾竟远被戳得往后仰了仰,笑着抓住她的手。“行行行,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该走神。”
“还有呢?”
“不该拿你跟别人比。”
“还有呢~”
“还有……”他想了想。“还有什么?”
杨颖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腰侧。隔着毛衣的羊绒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腰的曲线。“你不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应该多想想我。”
顾竟远的手在她腰上停了停,然后收拢,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她的腰很细,羊绒毛衣的布料薄,他的手掌几乎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我现在在想你了。”他说。
“现在才想呀~”
“之前也想。就是想歪了。”
“歪哪去了嗯?”
“歪到一个穿白色漆皮的女人身上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杨颖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圈。“那个女人有我好看吗?”
“没你好看。”
“真的?”
“真的。”
“她胸比我大吗?”
顾竟远愣了愣,然后笑出来。“你怎么连这个都比。”
“你比了我当然也要比嘛~”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你说呀。”
“差不多吧。我哪知道。我又没……”他顿了顿。“我就碰了下。隔着衣服。”
“碰了下就知道是E了?”她故意问。
“我没说E。”
“你说了。上周吃饭你说的。”
顾竟远的表情僵了一瞬。杨颖看着他僵的那一瞬,心里飞快地想清楚了,他知道说漏了。但他不知道说漏的是什么。
“我当时随口说的。”他圆场。“新闻上不是有人分析过嘛。”
“你对别的女人的胸也挺关心嘛~”
“那不是别的女人,那是……”他停住了。
“那是什么呀~”
“那是……白鸢。”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微妙,像在说一个已经被打上“过去式”标签的东西。“反正以后不提了。今天看完了,死心了。”
杨颖没追问。她跨过他的腿,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搭在他肩上。毛衣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腰。阔腿裤的布料堆在他腿上。
“你死什么心呀?”
“就是不瞎猜了。”
“猜什么了嘛?”
“没什么。”
“说嘛~”她低下头,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碰着他的鼻尖。“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
顾竟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他呼了一口气,手从她腰上滑到她后背。
“我之前觉得你可能是白鸢。”
他说出来了。直直地说出来了。
杨颖的表情没有变。她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脸控制得很好。
“为什么呀?”她问。声音还是那个撒娇的尾音。
“因为太像了。”他说。“身形、气质、说话有时候漏出来的那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有些瞬间我觉得你跟她是同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今天我自己打脸了。”他笑了笑,苦笑。“她在下面,你在上面。我亲眼看见的。”
杨颖看着他苦笑的样子,心里某个绷了很久的东西松了。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很轻,碰了下就起来。
“傻不傻呀~”
“傻。”他认了。
“你以后不许再瞎想了哦?”
“不想了。”
“你发誓。”
“我发誓。”
“发什么誓嘛~你倒是说呀。”
顾竟远被她逗笑了。“我发誓杨颖就是杨颖,白鸢就是白鸢。两个不是同一个人。行了吧?”
“行~”她满意地坐直了,手撑着他的肩膀。“那作为补偿,你今晚要对我好一点。”
“怎么个好法?”
“你猜呀~”
“猜不出来。”
“那你就慢慢想~”她从他腿上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他续了一杯。“想出来了告诉我。”
顾竟远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的余味在舌根上转了一圈。他看着杨颖缩回沙发另一端的样子——灰色毛衣裹着,赤脚 tucked 在身下,端着自己那杯见底的酒——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好看,是沙发灯光下、红酒杯沿上、眼角弯起来时候的那种好看。
“杨颖。”
“嗯?”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呀?”
他犹豫了片刻。酒劲上来了一点,脸有点热。“你别笑话我。”
“不笑话你。”
“你能不能……”他又喝了一口酒。“穿一次白鸢的衣服给我看?”
杨颖端着酒杯的手停了停。她的脸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眼睛睁大一点,嘴微微张开,然后迅速收成一种带着羞意的笑。
“你说什么?”
“就……cosplay嘛。”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你不是说不想让我再想白鸢嘛。那我想的时候就看你就好了,你穿那身衣服,就是你,不是她。”
“顾竟远。”
“嗯。”
“你怎么这样嘛~”
她把脸偏到一边,声音压低了,尾音拖得又软又长。那个“嘛”字从喉咙底部滚上来,带着一点气音。
“你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他放下酒杯,手搭上她的手腕。“我找了你很久。”
“你找白鸢找了很久,又不是找我。”
“现在不一样了。”他捏了捏她的手指。“现在我想看你穿。不是想看白鸢。是想看你变成那个样子。”
杨颖低下头,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她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想看?”她问。声音更轻了。
“真的。”
“看了之后呢?”
“看了之后就不想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那……”她抬起头,脸红了一点。她确实红了——是忍笑憋的。但那个红在暖黄灯光下看起来跟害羞一模一样。“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啊?”
“我去浴室换。你不许看。”
“好好好。”顾竟远乖乖转过头去面朝墙壁。“我不看。”
杨颖站起来。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真的面朝墙壁坐着,没偷看。她推开浴室门进去,锁上。
浴室的灯是白色的,打在瓷砖上反光。她靠在洗手台边上站了一会儿,呼了一口气。然后她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暗格——这个暗格是她上次来他家过夜的时候装的,顾竟远从来没注意过——从里面拉出一个黑色的压缩袋。
撕开压缩袋。白色湿光漆皮在白光灯下泛着冷光。完整的战衣:连体衣、丁字裤、长靴、手套、面罩、金腰带、白玉吊坠。
她的战衣。真的那套。
她对着镜子开始穿。
先是连体衣。从脚套进去,漆皮贴着小腿往上滑,过膝盖、过大腿,冰凉的触感让她皮肤起了一层栗粒。她把漆皮拉过胯骨,前裆的定型布料贴上阴部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 Camel toe 的形状在漆皮下面清晰地透出来,阴唇的弧度被预压过的漆皮卡得严丝合缝。她拉上挂脖扣,深V的领口把两侧乳房往中间挤,乳沟深到几乎能看到底部。漆皮贴着乳头,没有内衣垫,两颗乳头在冷漆皮下面顶着,形状一清二楚。
丁字裤。高开叉,半个屁股露在外面,漆皮带子卡在胯骨上。她调了调前面,确保骆驼趾的形状没有被带子压歪。
长靴。六寸细跟,拉链拉到膝盖上方,漆皮紧紧箍着小腿。
手套。过肘长度,手指部分贴得很紧。
腰带。金色,缠在腰上,扣好。
吊坠。白玉,金链,挂在锁骨中间的乳沟上方。
最后是面罩。白色皮质半面罩,遮住眼周,露下半张脸。她戴上,对着镜子调整了下角度。
镜子里是一个完整的白鸢女神。
跟新闻上、论坛上、顾竟远脑子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白鸢女神。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漆皮箍着身体,每一寸都被包裹着又被展示着——胸的形状、乳头的硬度、腰的弧度、阴部的轮廓、腿的线条。她能感觉到漆皮内层的亲肤膜贴着皮肤,冷,但正在被体温暖热。乳头在漆皮下面硬着,阴蒂被前裆的定型布料压着,走路的时候会摩擦。
她已经很久没在非战斗状态下穿战衣了。身体对漆皮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乳尖更硬了,阴部有一点潮湿的趋势。她夹了夹腿。
对着镜子最后看了看。然后她打开浴室门。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顾竟远坐在沙发上,面朝墙壁,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他整个人定住了。
杨颖站在浴室门口。白色湿光漆皮从头包到脚,挂脖深V连体衣把胸部往中间挤出一道深沟,乳头顶着漆皮,两颗硬着的轮廓清清楚楚。腰被金色腰带勒出一道弧线,下面是高开叉丁字裤,半个屁股的弧度露在漆皮外面,骆驼趾在前裆漆皮下透出形状。六寸细跟长靴拉到大腿,白色过肘手套裹着两条手臂。半面罩遮着眼周,下面露出红唇。
顾竟远的嘴张开了。他站了起来,酒杯还捏在手里,忘了放下。
“你……”
杨颖没动。她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曲着,靴跟点在地砖上。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变——惊讶、辨认、兴奋、然后是一瞬间的困惑——那种困惑来得快去得也快,被酒劲和“已经确认杨颖不是白鸢”的信念压下去了。
但他一定认出了这套战衣的材质。
他的手掌摸过白鸢胸口那次,隔着的就是这种湿光漆皮。他不会忘那个触感。可他刚才亲眼在八楼露台上看见白鸢在下面街上打架,杨颖坐在他旁边,所以这套衣服只能是租来的cos服。他的大脑自动跑了这道逻辑,把那一瞬间的困惑压了下去。
杨颖看着他跑完这道逻辑。她看到了他脸上困惑消失的那个瞬间。
她走过去。
漆皮长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跟踩在水泥地上不一样。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走他手里的酒杯放到茶几上。
“怎么样~”她歪了歪头,尾音拖出来。“好看吗?”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从哪弄的这身?”
“租的呀~网上有那种cos服租赁的店。”她编得很流畅。“质量还不错嘛,跟真的好像。”
“跟真的……”他伸手碰了碰她腰侧的漆皮,手指划过去的时候发出嚓嚓声。他顿了顿。“手感太真了。”
“贵的嘛~”她往前凑了一步,胸口几乎贴上他衬衫。“你要不要摸摸看,跟真的有什么区别呀~”
顾竟远的手悬在她腰侧没动。他看着她——面罩遮着眼睛,只能看到红唇和下巴。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她胸口。漆皮深V领口下面两只乳房被挤在一起,乳头的硬度顶着一层薄漆皮,两个小凸起点在灯光下反光。
“杨颖。”
“嗯~”
“你把面罩摘了吧。我想看你。”
“不摘~”她退了半步,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你就当我是白鸢嘛。你不是一直想看她吗?”
顾竟远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然后他伸手,手掌贴上她的脸侧,拇指摩挲着面罩下缘的皮肤。
“你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嗯~”
“你说话的方式。”他的拇指从她嘴角划过。“你平时不这么说话。”
“那平时怎么说话呀?”
“平时你……”他想了想。“平时你比较正式。”
“现在不正式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衣。“穿成这样怎么正式呀。”
“也是。”他笑了,手从她脸侧滑到她后颈,碰到挂脖的漆皮带子。他摸了摸那个磁吸扣。“这个扣子……”
“一按就开~”她抓住他的手指,按在扣子上。“你要试试吗?”
“可以吗?”
“可以吗?”“你按下去就知道了呀~”
他按了。
磁吸扣“咔”一声松开,挂脖的漆皮带子往前滑落。深V领口失去了挂在脖子上的支撑,往前坍了一点,但漆皮的硬度撑着没全掉下去,只是胸口的领口又往下开了一点,乳沟的阴影更深了,两侧乳房的弧度从漆皮边缘露出来更多。
“嗯~”杨颖轻轻吸了口气。领口松开的时候漆皮蹭过乳尖,那种触感让她的乳头又硬了一点。
“怎么了?”顾竟远问。
“没什么~”她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引导着放到自己胸口。隔着漆皮,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左乳上。他的手很大,几乎把她整个胸口罩住了,掌心刚好压在乳头上。
两个人都没动。
然后杨颖把身体往前送了一点,让自己的乳房更紧地贴着他的手掌。乳头顶着他的掌心,硬的,隔着漆皮他也能感觉到那个小凸起的形状。
“你摸摸看,”她低声说,“跟你想的一样吗~”
顾竟远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的手指陷进漆皮和乳房的柔软里,指腹感觉到了乳头的硬度顶着手心。他吸了一口气。
“杨颖……”
“嘘~”她把食指竖在自己的红唇前面。“今晚别叫我杨颖。”
“那叫你什么?”
“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呀~”
他看着她面罩下面露出的红唇,喉结又动了动。他的手从她左乳移到右乳,掌心覆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同样的硬度——乳头在漆皮下面顶着,像一颗小石子。他揉了揉,漆皮发出嚓嚓的声音。
“嗯~”杨颖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带着气音。
“你……”
“你揉嘛~”她的手搭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是想摸很久了嘛。”
“我……”
“你上周脑子里一直在想对不对~”她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按。“想白鸢的胸是什么手感。现在你摸到了呀。”
顾竟远的脸贴在她胸口漆皮上。他能闻到漆皮的化学味道,底下是她皮肤的体温。他的嘴唇碰到了领口边缘露出的那截乳房皮肤,柔软的,热的,跟漆皮的冷硬完全不一样。
“亲亲。”她说。
他张嘴含住了领口边缘那截露出来的乳房皮肤,舌头舔了舔。漆皮的边缘硌着他的嘴唇,但里面的肉是软的。
“嗯~”她的手指在他后脑勺收紧了。“对,就这样~”
他的手从她右乳滑到她腰侧,金腰带的金属扣硌着他的手指。他顺着腰往下摸,碰到丁字裤的带子,那根细细的漆皮带子卡在她胯骨上。他顺着带子往后摸,摸到了裸露的半个屁股——漆皮带子切进去的那道痕,臀肉的弧度在他手掌下面弹了下。
“你屁股……”他的声音更低了。
“怎么了嗯~”
“比我想的还……”
“还什么呀~”她把他的头从胸口拉起来,让他看着她的脸。面罩下面,红唇微微张着,能看到一点牙齿的白。“说完嘛。”
“还软。”他说。
“那当然嘛~”她笑了一声,气音很重。“你试试更软的地方好不好~”
她的手拉着他的手,从她屁股上绕到前面,往下。他的手指碰到了前裆的漆皮——骆驼趾的形状就在他手指底下,两瓣阴唇的弧度被预压过的漆皮卡得清清楚楚。
他顿住了。
“摸呀~”她催了一声。
他的手指顺着骆驼趾的形状按了按。漆皮底下是热的。隔着漆皮和内层亲肤膜,他能感觉到她阴部的轮廓和温度。他按了按,又按了按,手指卡在两瓣阴唇中间的凹槽里。
“嗯~”杨颖的腰往前送了一点,把他的手指压得更深。“对,就那里~”
“你湿了。”他说。他的手指感觉到了,漆皮内层有一点点潮,不是漆皮本身的温度能解释的。
“嗯~”她没否认。“穿这个……会这样。”
“穿这个会湿?”
“你摸了就会嘛~”她把嘴凑到他耳边,红唇贴着他的耳垂。“你一直在摸我,我当然会湿呀~”
顾竟远的呼吸重了。他的手指还压在她前裆的漆皮上,感觉那片潮在扩大。他低头看了一眼——漆皮表面还是完整的,看不出什么,但他手指底下能感觉到那层亲肤膜正在被下面的热度浸透。
“我想看看。”他说。
“看什么呀~”
“看里面。”
“你……”她退了半步,红唇张着,像是被这句话惊到了。这个惊不全是装的。“顾总,你好色哦~”
“你不让我看?”
“我没说不让呀~”她伸手摸了摸连体衣前面的拉链。战衣的拉链在正前方,从领口往下到裆部,可以打开前面整片而不需要脱掉整件。“但你要帮我拉开~”
顾竟远的手指捏住拉链头,从领口开始往下拉。拉链滑过乳沟、过腹部、过肚脐、一直到裆部。漆皮往两边分开,她的身体从中间露出来——两边的乳房还卡在漆皮的半圆领口里没有完全弹出来,但中间的皮肤全部露了,从胸骨到下腹。乳头的位置还卡在漆皮边缘,没完全露出来,但能看到乳晕的一圈深色边缘。
“等一下~”杨颖伸手把左边漆皮领口往下拉了一点,左边的乳房整个从漆皮里弹出来。乳房的弧度在灯光下晃了晃,乳头硬挺,颜色深粉,乳晕的纹理清晰。然后她把右边也拉出来,两只乳房都暴露在空气中,漆皮的冷和空气的凉让乳头缩得更硬。
“嗯~”她吸了口气,乳房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冷。”
“我来暖。”顾竟远低下头,嘴含住了左边乳头。
“啊~”杨颖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指甲掐进他的头发里。他的舌头在乳头上打转,热的,湿的,跟刚才漆皮的冷硬完全不同。“嗯~你别……别太用力~”
他吸了吸。嘴里的乳头更硬了,顶着他的上颚。他用手托着左边乳房的底部,把乳晕也含进去,舌头碾着乳尖。
“嗯啊~”她的腰往前顶了顶。他的另一只手还在她前裆的漆皮上,手指隔着漆皮按着她的阴部。她两边同时被刺激——嘴在左乳上吸,手指在前裆按——身体开始发热。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有一种熟悉的压力。
从乳房深处涌上来的那种胀。乳汁在乳管里聚集,被他的吸吮推到了乳头口。
“等……等一下……”她推了推他的头。
他抬起头来,嘴唇上有一点白色的液体。他舔了舔嘴角,愣了。
“这是……”
“嗯~”她的脸在面罩下面红了。红唇咬着下唇。“你别……你别吓我……”
“你流奶了。”
“我知道嘛~”她偏过头去。“穿这身……然后你那样吸……就会……”
“甜的。”他说。
“你……你尝了?!”
“刚才。”
杨颖把脸埋在手里。这个害羞不全是装的。在战衣状态下被男人吸到泌乳,这件事的羞耻程度比她在战斗中被反派逼出来还要高,因为这个男人是她选的,是她自己穿上战衣走到他面前的。
“杨颖……”
“你别看我~”
“你什么时候会这样?”他问。“流奶这个。”
“我不想说~”
“是不是每次穿这个都会?”
“不是嘛~”她从手指缝里偷看他。“你吸的时候才会。你别吸了不就行了。”
“可是甜的。”
“顾竟远!”
他笑了。那种彻底放松的笑。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手拿开,看着她面罩下面那张红透了的脸。
“你流奶的样子好可爱。”
“你变态~”
“可能吧。”他低下头又含住了右边乳头。
“啊~你……”
他的舌头在右边乳头上转了一圈,然后吸。这次吸力更大,乳管里的乳汁被吸出来涌进他嘴里。他吞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嗯~不要……你吸太……”她的手指掐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衬衫掐进肉里。左边的乳房没人碰,但乳汁自己也开始渗了,从乳头上慢慢淌下来,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流,滴在敞开的漆皮内层上。白色液体在湿光漆皮上挂成一条线,慢慢滑下去。
“左边也在流。”他松开右边的乳头说。右边乳尖上还挂着一滴白色的乳汁,他舔掉了。
“我知道嘛~”她的声音带着颤。“你吸右边的时候左边就会……嗯~”
他又含住了右边,同时左手伸上去捏左边乳头。手指捏住乳尖往外拉了拉,乳汁从乳孔里被挤出来,涌在他手指上。
“啊~”杨颖的腰弓了弓。两边乳房同时被刺激——嘴吸右边、手挤左边——那种感觉从胸口的胀痛往下坠,一直坠到小腹,坠到阴蒂。前裆的漆皮内层更潮了。
“你好能流。”他松开嘴说。嘴唇上全是白色的乳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别说了……”
“为什么?”
“羞……羞死了嘛~”她把脸转向一边。面罩下面,红唇咬着,脸颊烧得发烫。
他站起来,嘴唇上的乳汁还没擦,直接吻上她的嘴。
她愣了一瞬,然后张嘴接住了。他的舌头伸进来,带着乳汁的甜腥味。她轻轻含住他的舌头,乳汁在两个人嘴里混着,有点咸,有点甜。她咽了一口。
“嗯~”她从吻里退出来,嘴唇上亮亮的,分不清是口水还是乳汁。“你嘴巴好甜~”
“是你的奶甜。”
“你……”她笑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顾竟远,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穿成这样我就不像话了。”他伸手把她敞开的前裆漆皮往两边拨了拨。拉链拉到底之后前裆整个可以打开,她的下体从漆皮里露出来——阴毛刮得很干净,阴唇的形状跟漆皮上透出来的骆驼趾完全一致,两瓣阴唇微微张着,中间已经湿了,阴蒂的包皮被充血顶起来。
“你……”他看着她的下体,声音低了。
“看什么呀~”她的膝盖并拢,又被他用手分开。
“你。”
“我没穿裤子了你当然看我了嘛~”
“不是。”他蹲下来,脸凑到她小腹的高度。“我想看很久了。”
“你……你看白鸢的新闻照片就看嘛~”
“照片看不清。”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阴唇外侧。热的,湿的。“这个看得清。”
“嗯~”她吸了口气。他的手指从阴唇外侧往中间滑,碰到了阴蒂包皮的边缘。她的腿抖了抖。
“你敏感。”
“你……你别评论了……”
“为什么?”
“因为……嗯~”他的手指按了按阴蒂,她的话断了。“因为你一评论我就……就更……”
“更湿?”
“嗯~”她咬着嘴唇点头。
他站起来,拉着她往沙发走。她走得有点不稳——六寸细跟长靴加上腿在发软——他扶着她的腰。到了沙发旁边他坐下来,让她站在他两腿之间。
“脱靴子?”他问。
“不脱~”她低头看他。“你不是想看白鸢嘛。白鸢不脱靴子。”
“那你要一直穿着?”
“嗯~”她弯下腰,手指勾着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想让我脱了变成杨颖呀?”
“不。”他看着她面罩下面的红唇。“你就这样。”
“好~”她直起腰,手撑着他的肩膀,一条腿踩上沙发边缘。六寸细跟的长靴踩在沙发垫上陷下去,她的腿分开着,敞开的前裆正对着他。
他伸手摸她的大腿内侧。漆皮长靴的上缘卡在膝盖上方,往上全是裸露的皮肤——大腿内侧的皮肤很白,很滑,他的手指往上滑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汗。
“你腿在抖。”
“站不稳嘛~六寸跟~”
“不是靴子的问题。”他的手指滑到了大腿根部,碰到了阴唇的外缘。“是这里。”
“你……嗯~”他的手指从阴唇外缘滑到中间,沾到了一手指的湿。“你就不能……不说话嘛~”
“不行。”他把沾着淫水的手指举起来给她看。“你湿成这样了我不说?”
“你看就行了嘛~别……别举着……”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他躲开了。
“看着。”他说。灯下面,他手指上的液体反着光,透明的,拉出一条细丝。“这是你的。”
“我……我知道是我的……”
“你知道吗,你流奶的时候我就想看这个了。”
“你……”她的声音破了。“你到底……要把多少东西……说出来才够……”
“全部。”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干净了。“你的奶是甜的,下面也是甜的。”
“不是甜的……”她的脸烧得快着火了。“你别瞎说……”
“你自己尝?”他把手伸向她。
“我才不要……”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下来吻。他的舌头伸进她嘴里,她能尝到自己下面的味道——微酸,微腥,不难闻。她唔了一声,嘴被他堵着,发不出完整的音。
吻完他松开她。她的红唇被吻得有点肿,口红蹭掉了大半,面罩下面露出的嘴唇亮晶晶的。
“杨颖。”
“嗯~”
“我想舔你。”
“你……”她的腿抖了抖。“你刚才不是……”
“不是舔上面。”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往下推了一点。“是下面。”
“下面……”她咽了口唾沫。
“嗯。”
“你……你会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嘛~”她偏过头去。“我又没……让你……”
“上次试过了。”他说的是上次在三亚她穿他衬衫那次。“你那次腿软了。”
“那次是……那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次我没穿这个……”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漆皮战衣。“穿这个被你舔……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她咬着嘴唇。“就是……白鸢被你……”
“白鸢被我怎么?”
“被你舔……嘛~”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顾竟远看着她的表情,呼吸重了。“你说一遍。”
“不……”
“说。”
“白鸢被你……舔下面……”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
“你……你欺负人……”
“你说不说?”他的手指在她阴蒂上按了按。
“啊~”她的腰往前弹了弹。“好……我说……白鸢……被你舔下面……行了嘛~”
“好。”他把她那条踩在沙发边缘的腿往下拉,让她两腿分开站在他面前。然后他蹲下来,脸凑到她腰的高度。
她的前裆漆皮敞开着,下体全部暴露在他面前。阴唇充血微微张着,中间的淫水挂成一条线往下滴,滴在漆皮内层的边缘上。阴蒂的包皮被充血顶起来,小半截露在外面。
他伸出舌头,从阴唇底部往上舔了一道。
“啊~”她的双手撑在他肩上,指甲掐进衬衫里。他的舌头很热,很宽,从底下一直舔到阴蒂上面,把整条缝都盖住了。
他又舔了舔。这次舌尖顶到了阴蒂。
“嗯~啊~”她的膝盖一软,六寸细跟的靴跟在地砖上磕了一声。他伸手托住她的屁股,两只手抓着她的臀肉,把她往自己脸上按。
“你别……按……”她的声音发抖。
“你站不稳。”他含糊地说,嘴贴着她的阴唇。“我扶你。”
他的舌头开始在她阴蒂上打转。先是慢的,画大圈,从阴蒂外围慢慢往中间收。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在他肩膀上掐得越来越紧。
“嗯~你……你慢一点……”
他没听。舌尖顶上阴蒂的中心,快速地左右拨。
“啊~不要……太快~嗯啊~”她的腰弓起来又塌下去,臀肉在他手掌里绷紧又松开。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你流好多。”他松开嘴说了一句,嘴唇亮晶晶的。
“你别……说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又贴上去。这次不光用舌头,一只手从她屁股上移开,手指摸到阴道口,沾着淫水往里推了一点。没进去,只是指尖卡在口上。
“嗯~”她的腿夹了夹他的头。
“我可以进去吗?”
“你……你问什么呀~”
“手指。”
“你……”她咬着嘴唇。漆皮战衣的前裆敞开着,他的脸埋在她两腿之间,手指卡在她阴道口上。白鸢的战衣,白鸢的面罩,白鸢的红唇,被一个男人蹲在面前舔着下面。这个画面在她脑子里炸开,羞耻感像一盆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可以……”她小声说。
他的手指推进去。一根,弯着,指腹贴着前壁往上按。
“啊~~”她的声音陡然尖了。“你……那里……”
“这里?”他按了按。
“嗯~对~啊~~”她的腰开始跟着他的手指动。他的嘴同时含住了阴蒂,舌尖快速地拨。手指在前壁上一下一下地按,嘴在阴蒂上一下一下地舔。
“嗯……啊……我不……你……”她说不成句子了。双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撑在他头顶上,指甲刮着他的头皮。漆皮手套的指尖硌着他的皮肤。
“你要到了吗?”他含糊地问。
“我……不知道……嗯~别停~”
他没停。舌头加快了速度,手指按得更深。
“啊~啊~嗯~~”她的腿开始抖得厉害,六寸细跟的靴跟在地砖上哒哒哒地磕。她的腰弓到极限,小腹绷紧,阴道壁收缩着箍住他的手指。
“我……我要~”
“来。”他说。
“啊~”
她到了。
阴道壁痉挛着绞紧他的手指,一阵一阵地收缩。阴蒂在他的舌尖下跳着。她的腰往前弹了弹又塌下去,膝盖弯了,整个人往他身上倒。他接住她,把她放到沙发上。
她躺在沙发上喘着气。战衣的拉链还敞着,前裆漆皮往两边分开,下体湿得一塌糊涂。两只乳房从漆皮领口里弹出来,乳尖上还挂着干了一半的乳汁痕迹。面罩还戴着,下面露出的红唇张着,喘息声断断续续。
“你……”她喘了半天说出一个字。
“嗯?”
“你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
“你……你把我弄成这样……”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漆皮战衣敞开着,乳房裸露,下体湿透,身上全是汗和奶和口水的混合痕迹。“你看我像什么了……”
“好看。”他说。
“你……”
“真的好看。”他坐在沙发边上,手搭在她大腿上。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漆皮长靴的靴筒在大腿上箍着。“比我想的好看。”
“你想过什么?”
“想白鸢被……这样。”
“你……”她伸手打了他手臂。“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
“很多。”他老实说。
“变态~”
“嗯。”
她躺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了。然后她翻身坐起来,战衣的漆皮发出嚓嚓的声音。她跪在沙发上,面对着他。
“你帮我……”她指了指自己敞开的前裆。“帮我拉上。”
“不拉了。”他说。
“为什么?”
“还没完。”
“你……你还想……”
“你呢?”他反问。
她看着他。面罩下面的红唇弯了弯。
“我……”
“嗯?”
“我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裤腰。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了里面硬着的东西。“你刚才一直……硬着……”
“嗯。”
“不难受嘛~”
“有点。”
“那我……”她的手指去拉他的皮带。手套的漆皮指尖滑过金属扣的时候发出叮的一声。“帮你……好不好~”
他没说话,看着她解他的皮带。她拉下皮带,解开扣子,拉下拉链。他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硬挺,龟头充血发红。
“你……”她的手握上去。漆皮手套的冷和阴茎的热碰在一起,他吸了一口气。“好硬~”
“你穿这身……能不硬?”
“你一直……从我开始穿就这样了……”她笑了一声,手指顺着阴茎从根部往上滑到龟头,漆皮的指尖在冠状沟的位置打了个圈。“你忍了很久吧~”
“嗯。”
“那我不让你忍了嘛~”她俯下身。漆皮手套握着他的阴茎,红唇凑到龟头前面。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龟头——热的,有一滴前液挂在尿道口,她舔掉了。
“嗯~”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碰到面罩的边缘。
她张嘴含住了龟头。热的。嘴里还有刚才咽下去的乳汁残余,甜腥味跟前液的咸混在一起。她的舌头在龟头上转了一圈,然后往下吞了一点。
“啊~”他的手指收紧了。
她开始动。嘴包着阴茎前后动,舌头在下面不停地舔。漆皮手套的手指握着根部跟着嘴的节奏上下撸。她的红唇包着阴茎的柱身,口红蹭在皮肤上留下一圈红色的痕迹。
“你……”他喘着气。“你的嘴……”
“嗯~”她含着阴茎发出闷闷的声音。嘴没停,一直在动。
“停……停一下……”
她停了,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口红全花了。
“怎么了呀~”
“我要~”
“你要射了?”
“嗯~快了~”
“那射嘛~”她舔了舔嘴唇。“射哪……”
“你……”
“你说嘛~”
“你嘴里。”
“好~”她又低下头含住了。这次动得更快,舌头在龟头上快速地拨。他的腰往上顶了几下,手指掐着她的后脑勺。
“啊~~我……”
她感觉到阴茎在嘴里一跳,然后一股热的液体涌进来。她含着没松口,吞了一口,又一口。精液有点多,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漆皮战衣的领口上,白色液体在湿光漆皮上挂着。
他射完了。她松开嘴,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缕白色的精液。她伸手擦了擦,漆皮手套的手指沾上了精液,她看了一眼。
“你好多~”
“你……”他喘着气。“你吞了?”
“嗯~”她咽下去给他看。“咸的。”
“你……”
“你的是咸的,我的是甜的~”她笑了笑,把沾着精液的手指放到他嘴边。“你尝不尝~”
他偏头躲了躲。“不……”
“你刚才舔我的时候不是什么都尝了嘛~”她把手指追到他嘴边。“就一口……”
“杨颖……”
“嘛~”她故意拖长尾音。“你不喜欢嘛?”
“不是……”
“那你尝嘛~”
他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漆皮手套的指尖顶着他舌头,上面有他自己的精液和她口水的混合物。他舔了舔。
“嗯~”她把手指抽出来,在他嘴唇上抹了抹。“你看……你的也是咸的……我说对了吧~”
“你这个人……”他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她跪在沙发上往前倒,倒在他怀里。漆皮战衣敞着,乳房压在他衬衫上,精液和乳汁的痕迹蹭在他胸口。
“顾竟远……”
“嗯。”
“你刚才……是叫我杨颖还是白鸢?”
他愣了愣。“杨颖。”
“真的?”
“真的。”
“你没想白鸢?”
“……想了一点。”他老实说。
“哪一点?”
“你穿着这身的时候。”他的手摸着她后背裸露的皮肤。“看着面罩和红唇的时候。”
“那你现在……”
“现在是你。”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杨颖穿着白鸢的衣服。不是白鸢。”
“嗯~”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漆皮和皮肤贴着他的衬衫,汗水把衬衫弄湿了一块。“那就好~”
“杨颖。”
“嗯~”
“你能不能……不脱?”
“不脱什么呀~”
“这身。不脱。”
“你要我穿着睡~”
“嗯。”
“你变态程度又升级了哦~”
“可能吧。”他笑了。
她想了想,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把前裆的拉链拉上去了一点——没全拉,只拉到小腹位置,下面还敞着。然后把领口的磁吸扣重新按上,挂脖带子回到原位。两只乳房还露在外面,她把漆皮领口往上拉了一点,勉强把乳头的位置遮住——但乳头的硬度还是顶着漆皮。
“这样?”
“嗯。”他看着她。“就这样。”
“那……”她站起来,六寸细跟的靴跟磕在地砖上。“我去洗洗……下面……”
“要我帮你?”
“不用~”她赤着——不,穿着漆皮长靴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面罩下面红唇弯着。“你等我~”
她进了浴室。关门之前听到他在外面说了一句。
“杨颖。”
“嗯~”
“今晚……你是白鸢也是你。两个都是。”
她没回答。浴室门关上了。
镜子里,白鸢女神站在灯光下。漆皮战衣半敞半合,乳房的弧度从领口边缘露出来,乳尖上还有干了的乳汁痕迹。面罩下面红唇花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精液的痕迹。前裆的拉链拉到小腹,下面敞着,大腿内侧全是干了一半的淫水痕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说的对。白鸢也是她。杨颖也是她。两个都是。他不知道这两个是同一个人,但他用另一种方式说对了——白鸢和杨颖都是他的女人。
她拧开花洒。
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亮线。杨颖先醒了。
她侧躺着,眼睛睁开看了一会儿窗帘的缝隙。身上穿着顾竟远的白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锁骨和大腿都露着。漆皮战衣搭在床头的椅背上——挂脖带子垂着,金腰带盘在椅座上,长靴并排搁在椅子脚边,面罩搁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就像一套用过的cos服。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多。顾竟远还在睡,背对着她这边,被子只盖到腰。
她走出卧室,进厨房。咖啡机的按钮一按,嗡嗡响起来。她打开冰箱拿了牛奶和鸡蛋,站在灶台前煎蛋的时候,手机亮了。
陆青荷转发的消息。温棠发的。
“姐妹,战衣还你。昨晚的动作干净,没留话。步行街后段的监控拍到了一段手机视频,画质很糊,已经传到本地新闻群里了。你那位应该也看到了。另外,如果以后还需要换人,我随时在。这个活挺好玩的,比走秀有意思。”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本地新闻群里的手机视频截帧——暮色里一个白色身影站在抢包男人身上,六寸细跟长靴踩着,半面罩下面红唇模糊。画质确实很糊,看不清任何五官细节。
杨颖看着这张截图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战衣先不急。谢了姐妹。以后可能真要麻烦你。”
发完把手机扣在灶台上。蛋煎好了,她盛到盘子里,又倒了两杯咖啡。
身后有脚步声。顾竟远光着上身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全睁开。他走到她身后,两只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早。”
“早呀~”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衬衫领口因为他的搂抱往一边滑,露出一截肩膀。
“你在做什么?”
“煎蛋嘛~”
“嗯。”他的脸在她颈窝蹭了蹭。“你身上好香。”
“洗衣液的味道吧~”
“不是。”他吸了一口。“是你。”
“你鼻子好灵~”
他没接话。两个人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咖啡机咕嘟咕嘟地响。
“杨颖。”
“嗯~”
“那套cos服……今天还吗?”
“还有几天呢~”
“几天?”
“租了好些天嘛~”
“好些天?”他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那你……还会穿?”
她没回答。端起锅把最后一个蛋铲到盘子里,关火。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灶台,手撑着台面。白衬衫的下摆只盖到大腿中段,腿光着,赤脚踩在地毯上。她仰头看着他。
“你想让我再穿?”
“想。”
“那要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你……”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这周不许再走神了。”
“不走了。”
“也不许再拿我跟别人比了。”
“不比了。”
“那你……”她踮起脚,嘴凑到他耳边。“周六晚上……我再穿给你看~”
他的手臂收紧了。
“好。”
“嗯~”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先吃早饭。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端着盘子从他怀里钻出来,走到餐桌边。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打在椅背上搭着的白色漆皮战衣上。湿光漆皮在阳光里泛着暖金色的光,挂脖带子垂在椅腿边,金腰带盘在椅座上闪着点。
顾竟远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套战衣,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切蛋的杨颖——白衬衫、散头发、赤脚、嘴角翘着。
“杨颖。”
“嗯?”
“你穿那身的时候……”
“嗯?”
“跟不穿的时候……”
“不一样嘛~”她叉了一块蛋送进嘴里。“穿那身的时候是白鸢,不穿的时候是杨颖。”
“哪个是真的?”
她嚼着蛋想了想。
“都是真的呀~”
顾竟远坐下来。阳光把他的侧脸打亮了一半,另一半在阴影里。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
“都是真的。”他重复道。
“嗯~”
杨颖低头吃蛋。手机在灶台上又亮起来,她没去看。
窗外汐城的天很蓝。步行街后段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人流,昨天的抢包事件没留下任何痕迹。汇源巷口的阴影里什么也没有。八楼露台餐厅的栏杆上,阳光照着昨天两个人站过的那个位子。
她叉起最后一块蛋。
“顾竟远。”
“嗯?”
“今天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好。”
“那快吃嘛~我九点半有个会。”
“杨律师好忙。”
“嘛~要养活自己嘛~”
他笑了。她也笑了。阳光打在两个人中间的咖啡杯上,热气往上飘。
椅背上的白色漆皮战衣安静地挂着,湿光在阳光里泛着暖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