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柳千岚】凡尔赛全日游,王后小庄园干草棚里,E罩杯长发熟女逼作家重演匿名笔名《谷仓》情节,隔牛仔裤揉阴蒂捏乳尖,猛然喷奶,尾音娇喘”作家先生~”,大特里亚农宫内她亮出两本匿名旧作,全对上她身体…

      何生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灰白的光。巴黎十月底的早晨,天亮得迟。

      他侧过头。枕头旁边有一根深棕色的长发,弯弯地搭在白色枕套上,大概是她翻身时留下的。他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一会儿,伸手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床单边缘有一小片口红印,模糊的。深红色。他认得这个颜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纸条,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名字。玄关柜上那个哑光黑的硬壳箱子不在。厨房台面上昨晚放着两个杯子,现在只剩他用的那个。她喝过的白色马克杯收走——不对,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杯子在水槽里,洗过的,杯沿干净,但杯壁外侧靠近把手的地方还有一小圈没洗掉的深红唇印。

      他把杯子拿起来,对着窗光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客厅沙发上坐垫还留着一片干透的白色痕迹,形状不规则,边缘发黄。他没碰。

      昨晚那个女人穿深酒红漆皮紧身衣,挂脖深V,金链腰带,渔网袜,六寸细跟长靴,半脸面罩。她从塞纳河堤岸的石阶上摔进他怀里,笑着说“接得不错呀”。她带他回这间公寓,让他解开胸衣上的D形环扣,他捧住她的乳房,用嘴含住她的乳尖,她浑身绷直,两侧乳头同时喷出白色液体,落在他脸上和沙发垫上。

      她叫他“作家先生”。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何生洗漱,换衣服,把昨晚的衬衫丢进洗衣篮——衬衫前襟有两块干掉的奶渍,洗得掉洗不掉再说。他穿深灰长袖棉衫,黑色长裤,深棕皮鞋,套上黑色薄呢外套。收拾背包,手机,钱包,房卡。

      今天计划是凡尔赛。采访签书会已经办完,昨天本来要去的,夜里碰上那件事就没去成。现在去也不晚。RER C线从巴黎市区到凡尔赛,半个多钟头,他查过路线。

      出门前他在玄关站了。柜子上空着,昨晚她放黑箱子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连灰都没多一层。

      他锁门,下楼,走过旺多姆广场。广场中央的柱子在灰天底下显得比平时暗,鸽子在石板地上走。他穿过 rue de Rivoli,到地铁站,刷卡进站,RER C线往西。

      车厢里人不多。他靠着窗坐,看巴黎郊区一栋接一栋的奥斯曼建筑往外退,然后是矮一些的住宅区,然后是树。

      他告诉自己不要找她。没有名字,没有电话,没有联系方式,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面罩遮着半张脸,他只见过她的嘴和下巴。红唇,下巴线条利落,嘴角有一点上挑的弧度。

      不找。当作一个闭合的环。一个女人从夜色里摔进他怀里,又在天亮之前消失。他能写进小说里当素材,就这样。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一直到列车报站凡尔赛左岸。

      出站,沿着 avenue de Paris 往凡尔赛宫方向走。十月底的风从西边刮过来,干冷,带着落叶腐烂的味道。他没有从正门进,绕到侧面,从 Petit Trianon 的入口进去。

      小特里亚农宫是路易十六送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礼物,新古典主义的小楼,白石头立面,柱廊规整,比主宫殿安静太多。这个时段游客稀少,院子里落叶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他慢慢走,看墙线,看窗框,看天花板的浮雕,脑子里却一直在转昨晚那个声音——她在他耳边低喘时的中低音,尾音往上翘的那个弧度。

      他走进楼后的花园。花园比前面更空旷,修剪整齐的黄杨矮篱,石质花瓶,远处一小片树林连着通往王后小庄园的路。灰天压得很低,空气里有泥土和枯草的气味,偶尔有乌鸦叫。他在一个石花瓶旁边停下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花瓶口积的雨水。

      何生在心里把昨晚重新过了一遍。她的身体——E罩杯的丰满在他手掌里的重量,乳尖在他嘴里硬起来的触感,隔着漆皮三角裤他手指压下去时她的呼吸节奏。她高潮时全身绷直,两侧乳尖喷出的白色液体落在他的衬衫上,有温热,有奶腥气。那之后她扣好胸衣,靠在他旁边问他的小说结局——凶手在月台等着,为什么?

      “你想好了告诉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平下来。

      何生盯着石花瓶里的雨水,灰色的,映着天。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结束。今天看凡尔赛,明天飞东京,东京有签书会和采访,之后是首尔,之后是上海。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

      他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准备往王后小庄园的方向走。


      “作家先生。”

      声音从他右侧传来。低,中音偏沉,尾音往上拐了一个弯。

      何生转头。

      她站在三步外的花园小径上。

      没有面罩。没有深酒红漆皮紧身衣。没有渔网袜和长靴。

      她穿一件深芥末橄榄色的丝绸缎面挂脖背心,深V领口开到胸骨下缘,E罩杯的乳沟整片露在十月冷风里。肩膀和上背全裸,缎面在灰天底下泛着暗哑的光。下面是贴身的蓝色紧身牛仔裤,把腰线和胯骨的弧度勾得很清楚。脚上一双棕色漆皮过膝细跟长靴,尖头,靴筒紧贴小腿,靴跟踩在碎石小径上。

      深棕色的长卷发垂过腰,被风微微吹起来。红唇。手腕上一条粗金手链,手指上一枚金戒指,腰带上一个金色方扣。左手拎一只棕色皮面小手袋,手袋带子从裸露的肩膀上滑下来一半。

      她歪着胯,一只靴子往前迈半步,看着他。

      何生认出她——那个声音。昨晚她在高潮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就是这个调子,在他耳边炸开的。

      “是你。”他说。

      她笑,嘴角往上提,红唇弯出一个弧度。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说。

      “找?”她偏了头,卷发从肩膀滑到胸前,搭在缎面背心的V口边缘,“你昨天夜里沿着塞纳河跑,方向是往西。今天你往凡尔赛走。作家先生,你很规律呀。”

      尾音落在“呀”上,中低音拖了,呼吸感从鼻腔里透出来。

      何生看着她。她的脸——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整张脸。下颌线跟昨晚面罩底下露出的部分一致,利落,嘴角天生上挑。颧骨不高,眉眼之间的距离很近,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深棕色的眉毛,没有过度的修饰,跟发色一致。

      “你叫什么名字。”他说。

      她伸手把滑下来的手袋带子拨回肩膀上,指甲是深红色的,跟唇色接近。

      “不给你。”

      “为什么。”

      “因为呀,”她往前走,离他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你昨天夜里也没问,今天早上也没找。你现在问了,说明你不是非知道不可。”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他外套的领口,没用力,只是搭着。

      “你跟我走,”她说,“今天你跟着我。”

      何生没动。她看他不动,又笑,尾音拖起来——

      “放心,不干坏事。”

      她转身往王后小庄园那条路走,漆皮靴跟在碎石上嗒嗒响,卷发在后背晃,挂脖背心的深V口从后面看露出整条脊椎沟和肩胛骨的线条。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红唇弯着,没说话。

      何生跟上去。

      六寸细跟踩碎石路,每一步都稳。她让何生走在她左侧,偶尔肩膀碰他的手臂,缎面背心的光滑触感隔着外套蹭过来。

      “你今天穿成这样,”何生说,“不冷。”

      “冷,”她说,“但是好看。”

      她又看他一眼,眼睛眯起来,嘴角上挑。

      “你不也没穿大衣。”

      何生没接这句。他穿的是薄呢外套,巴黎十月足够。她穿挂脖背心,肩膀和大半个后背裸着,乳沟在冷风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没缩。腰挺直,胯微微摆动。

      “你来凡尔赛看什么。”她问。

      “看建筑。”

      “嗯。”

      “你呢。”

      “看你。”

      她说完这句没看他,继续往前走。前方树林尽头出现几座茅草顶的小屋,王后小庄园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让人在这里造了一个假农庄,茅屋,磨坊,池塘,田园牧歌的布景,女王的过家家。

      柳千岚没有走游客主路。她拐进一条窄一些的碎石小径,往农庄后方走。游客全在前面拍照,这条路上没人。

      “去哪。”

      “你跟着就好。”

      小径两侧是矮树丛和高草,走到尽头是一间石头和木头搭的干草棚,半嵌在土坡里,正面木墙,侧面石墙,正好挡住游客方向的视线。空气里有湿干草和泥土的气味,棚子里面黑洞洞的,堆着整捆的干草。

      她停下来,转身,后背靠上木墙。挂脖背心的缎面贴着粗糙的木板,她的肩膀往后压,胸口的深V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撑开,乳沟的阴影更深。

      “作家先生,”她说,声音压低,“你写过一本……不对,你用一个名字出过一本集子。”

      何生没动。

      “里面有一个短篇,写一个女贼被追到谷仓后面。”她的眼睛眯起来看他,“追她的人捏住她的乳尖,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后来还是叫出来。”

      她顿了,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加重。

      “你还记得你写的那段吗。”

      何生的脊背从尾椎到后颈僵了。她说的是他匿名笔名“南窗”出的那本集子,里面一个叫《谷仓》的短篇。那本书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印量很少,没有正规渠道,是地下出版物的路子。

      “你读过。”他说。

      “读过好多遍呀。”

      她伸手把挂脖背心的领口往下拉,缎面滑过皮肤,两侧乳房从布料里弹出来。E罩杯的丰满在冷风里微微颤了,乳尖在冷空气里已经硬挺,深粉色的乳头收缩成小硬粒,乳晕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她抓住何生的右手,放到她左侧乳房上。他的手掌贴上去的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乳尖硬得像一颗小石子硌在他掌心。

      “你写的那段,”她的声音又低下去,中低音从胸腔里压出来,“他捏住她乳尖的时候,书里写的是’指腹感受到那一点硬结在发烫’。”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作家先生,你现在做给我看。”

      何生的拇指和食指合拢,捏住她左侧的乳尖。轻轻碾了一下。

      “嗯~”

      她的呼吸从鼻腔里漏出来,尾音拖在嗯的尾巴上,后背往后压,脊椎弓起来。他的手指捏着那颗硬挺的乳头慢慢转,指腹感受着乳晕边缘的颗粒感和乳尖本身的弹性。她的嘴唇张开了,红唇之间露出一截牙齿的白色。

      “就是……这样,”她的声音断了,”书里写的……就是这样。”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覆盖住她右侧乳房,拇指找到乳尖,按下去,碾着画圈。两侧同时被刺激,她的胯往前送,紧身牛仔裤的裆缝压上了什么——何生能看到她牛仔裤正面微微鼓起的弧度,她的胯有节奏地往前顶。

      “你写的时候,”她偏过头,红唇凑到他耳侧,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想的是谁的。”

      何生没回答。他加大力度,两侧乳尖同时被捏着拧了。

      “啊——”

      她的叫声短促,被她自己咬断,牙齿咬住下唇。但胯顶得更用力,牛仔裤前面的缝压在她阴蒂上,她借着这个压力磨蹭。何生看到这个,右手从她乳房上滑下来,掌心贴上她牛仔裤正面隆起的位置,隔着牛仔布料按下去。

      “唔……”

      她的大腿合拢又分开,分开又合拢。他隔着布料摸到那条缝——阴唇的轮廓在紧绷的牛仔布下面隐约可辨,他指尖沿着缝往上滑,按到最顶端的位置,阴蒂的形状隔着布料硬硬地顶回来。

      “你写的那本里,”她的声音已经不稳,呼吸夹在字缝里,“追她的人……也是隔着裤子按她那里……”

      “你还记得那么清楚。”何生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每个字都记得呀……”

      他的手指隔着牛仔布用力按下去,画圈。布料粗糙的纹理压在阴蒂上,她的整个身子颤了,后背撞上木墙,干草从棚顶簌簌落下来。

      “嗯啊……”

      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隔着外套布料掐进去。他继续揉,指腹隔着牛仔布的力度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她追着他的手指顶胯,重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缩,膝盖发软。

      两侧乳尖在冷风里硬挺着,他的另一只手回到左侧乳房,捏住乳尖往外拉。拉到一定长度松手,乳尖弹回去,乳房颤了。

      “你……”她的声音哑了,呼吸全部从嘴里出来,“你是不是……写的时候就想着这样……对我……”

      “是。”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嘴贴着她的耳朵,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她浑身一抖。

      “哈啊——”

      她的胯猛地往前顶,牛仔布压在他掌心里,他能感觉到布料底下湿了——一小片温热浸透过来,贴在他手心。她的腿在发抖,整个身体绷直,后背紧紧压着木墙。

      然后两侧乳尖同时喷出来。

      白色的液体从两个硬挺的乳头射出来,在十月的冷风里画出两道细弧,落在何生的深灰棉衫前襟上,落在她挂脖背心的缎面上,落在她自己牛仔裤的腰口附近。液体的温度和冷空气形成反差,隐约升起一缕白气。

      “呀~~”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中低音在高潮里变成了一声绵长的喊,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整个身体在木墙上颤了几秒,然后软下来,膝盖弯,往下滑。

      何生伸手托住她的腰。她的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急促,热气打在他的颈窝里。他的棉衫前襟湿了两块,温热的,贴在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作家先生,”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写过的那些……你写得比我自己摸自己还好。”

      他没回答。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裸露的皮肤,温度烫手。

      她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挂脖背心——缎面上两块深色的湿渍,正好在乳尖的位置,洇开来,深芥末橄榄色的布料变成两团暗斑。

      她没擦,没遮,把背心的领口拉回原位,湿渍隔着缎面贴在乳尖上,颜色深得明显。

      “走吧,”她说,“大特里亚农宫还没看。”

      她拎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手袋,转身往小径外走。湿渍在挂脖背心上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晃动,两块深色的印记像某种刻意的装饰。她走得跟来时一样稳,六寸细跟在碎石上嗒嗒响。

      何生看着她的背影。卷发垂过腰,裸露的肩胛骨在走动时微微活动,背心上两块奶渍在灰天底下泛着暗光。

      他跟上去。


      从王后小庄园到大特里亚农宫之间有一条林荫道,两侧种着整齐的椴树,十月底的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半,踩在脚底沙沙响。远处粉色大理石立面的大特里亚农宫在林荫道尽头露出来,柱廊规整,午后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大理石上泛出肉色的暖调。

      她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慢。何生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她没看他,眼睛看着前方的宫殿,但嘴角弯着。

      “你背上冷。”他说。

      “你手暖。”她说。

      他没把手放到她背上。她也没要求。

      走进大特里亚农宫的柱廊,靴跟从碎石路面换到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变了,从沙沙变成清脆的嗒嗒声。游客比小特里亚农宫多一些,但工作日的午后不算拥挤。她领着何生穿过前厅,走进国事厅,粉红色大理石的壁炉,镀金镜子,天鹅绒窗帘。

      她身上那两块湿渍在宫殿的光线里更加显眼。有人看她一眼,她不在意,走路姿态没变,腰挺直,胯微微摆,下巴微抬。那两块深色的洇渍很显眼,她穿得理直气壮。

      走到一条侧廊,两侧挂着油画,窗外是大特里亚农宫的花园。这条廊子这个时段没有别的游客,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走廊里回响。

      她在一个窗边停下来。

      “你过来看。”

      何生走过去。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远处一片水池倒映着灰天。

      她转身面对他,打开那只棕色皮面小手袋。

      从手袋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平装书。

      书不大,大概跟手掌差不多宽,封面是哑光的深灰色,印着一行竖排的小字。书角磨得发白,翻口处有几页折了角,整本书被翻过很多遍的痕迹。

      何生低头看书名。

      《夜猎志》。

      封面上没有作者照片,只有一个笔名:南窗。

      他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这本,”她把书举起来,立在两个人之间,“你用’南窗’这个名字出的。一共印了几百本,地下渠道,没有正式上架。”

      她翻到一页折了角的书页。

      “还有这个。”她从手袋里又抽出一本,封面是暗红色,书名叫《暗室》,笔名:沈夜。

      “这两个名字,”她把两本书并排举着,“都是你。”

      何生看着那两本书。沈夜这个笔名他只用过,发在很小的论坛上,没出过实体。她不但找到了,还印了出来。

      “你怎么——”

      “你先别说。”她把《暗室》收回手袋,手里留着《夜猎志》,翻到一个折角的页面。

      “你听好。”

      她低头念。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有回音,中低音撞在大理石墙面上弹回来。

      “她穿深红色的紧身衣,挂脖,V领开到胸骨以下。乳沟在布料下面像一道阴影。她的头发长过腰部,深棕色,走动时扫过后背。她的嘴唇是深红色,说话时尾音上翘。”

      她停。

      “这一段,你写的是《夜猎志》第一篇,《石阶》。”

      何生没说话。

      她翻到另一个折角。

      “她的乳房是E罩杯,丰满,乳尖在冷风里硬挺。高潮时两侧乳头同时喷出白色液体,温热,有奶腥气。”

      她抬头。眼睛眯起来,红唇微微张开。

      “作家先生。”

      她往前走半步,离他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你写这本书的时候,”她说,“你用的是哪个女人的身体。”

      走廊里安静。远处隐约有游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但不在这一层。

      “罩杯,”她竖起一根手指,“E。头发,深棕色,过腰。红唇。呼吸感。喷奶。”

      她把书合上,书脊抵在他胸口。

      “这些不是你编出来的。你在写一个具体的人。”

      何生看着她。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的血丝——她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她红唇的颜色在侧廊的光线里偏深,像是补过,但补得潦草,下唇边缘有一点晕开的痕迹。

      “你知道我是谁。”她说。

      “对。”何生说。

      “你一直知道。”

      “昨晚才知道。”

      “骗人。”她笑了,尾音没出来,是真正的笑,低低的,从喉咙里闷出来,“你写我写了那么久,你闻到我的味道就知道了。”

      何生没否认。她说的接近事实——昨晚在书报亭的窄缝里她贴着他躲藏,她的体温和皮肤的气味,他在那一瞬间就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但真正确认是后来,她高潮时喷奶,他脸上的温热和奶腥气,跟他在脑子里写了多年的那个画面重叠。

      “你叫什么。”他说。

      “不给你。”

      “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对呀。”

      她笑得更深,眼睛弯起来。

      “这就是我今天给你的。”她伸出手指,指尖上的金戒指碰到他的嘴唇,“你不用回答什么。我已经知道答案。”

      她的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滑到他的下颌,托了。

      “跟我来。”

      她拿着那本《夜猎志》,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何生跟上去。她在一个侧门前面停下来,门把手是老式的铜质旋钮,她拧开,探头看了一眼里面,走进去,回头对他招了手。

      何生跟着进去。

      是一间小客厅,开放给游客但此刻没人。一张矮榻靠墙摆着,窗户外面是大特里亚农宫的粉色大理石柱廊,午后的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打在矮榻的天鹅绒面上。墙上有一面高大的镜子,镀金框,把整个房间反射成双倍的深度。

      她把门关上,转了铜锁。

      咔哒一声。


      她坐到矮榻上,天鹅绒面在她裸露的大腿后侧压出纹路。她仰头看他,卷发从肩膀滑到背后,挂脖背心上两块奶渍正对着他。

      她拍了拍矮榻旁边。

      何生坐下来。矮榻不大,两个人并排坐,肩膀靠在一起。她伸出手,食指弯曲,金戒指的冰凉边缘贴上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她。

      “你那本《夜猎志》里,”她说,“第三篇。叫什么来着。”

      “《镜厅》。”

      “对,《镜厅》。”她微笑,“你还记得。那篇里写什么。”

      “写一个女贼在宫殿里被堵住。”

      “谁堵她。”

      “男主。”

      “男主做了什么。”

      何生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在午后的斜光里收缩,虹膜的颜色是深棕偏黑,跟他写的一模一样。

      “他含住她的乳尖。”

      她的呼吸顿了。红唇微微张开,舌尖在下唇内侧舔了。

      “你写那段的时候,”她说,声音压到很低,“想的是谁的乳尖。”

      她伸手把挂脖背心的领口往下拉。缎面滑过皮肤,两侧乳房从布料里露出来,乳尖上的湿渍还没完全干透,在冷风里微微泛光。她的乳房比昨晚在漆皮紧身衣里更清楚——E罩杯的丰满形状,乳肉柔软,因为刚才的刺激还微微充血,乳晕颜色比平时深,乳头硬挺着。

      “你做给我看,”她说,“你写的那段。”

      何生低头。他的嘴贴上她左侧乳尖。

      温热的。

      他的嘴唇包住乳头,舌尖抵住乳尖顶端,轻轻顶了。她的呼吸从鼻腔里漏出来,一声短促的”嗯”。他吸了,口腔里的负压把乳头拉进去,舌面贴着乳晕边缘画圈。

      然后奶来了。

      温热的液体从乳尖渗出来,不是喷,是涌,涌进他的口腔。淡淡的甜腥味,比昨晚喷在脸上的更浓——直接从源头喝跟被溅到不一样。他吞了一口,又吸。

      “嗯啊……”

      她的手抬起来,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把他的头往胸口按。他的嘴贴着她的乳房,鼻尖埋在乳肉里,呼吸打在她皮肤上。她的味道——皮肤本身的暖意混着一点盐分和奶的甜。

      “你写的那本里,”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断断续续的,“男主含住她的时候……你写的是’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她的呼吸停住又碎裂开来’……”

      何生的嘴没松开,含着一个“嗯”字。

      “你写的时候,”她往下看,他的脸埋在她胸口,她的乳房溢出他的嘴唇边缘,“你在想什么。”

      “你。”

      这个字从他的嘴里闷出来,震动通过她的乳尖传进乳房。她浑身一颤。

      “哈……”

      她笑,但笑声很快被喘息取代。他的右手搭上她牛仔裤正面,掌心隔着牛仔布料按下去。她的腿分开了一些,矮榻上天鹅绒面发出摩擦的声响。

      “你写的……每一段,”她低头看他,他的嘴还在她乳尖上,舌尖轮流拨弄两侧乳头,“我都一边看一边想……你写的时候硬了没有……”

      他的手掌隔着牛仔裤找到那条缝的位置,指腹压下去,画圈。牛仔布粗糙的纹理隔着薄薄一层内裤碾在阴蒂上,她的胯跟着他的手指动。

      “嗯……你硬了没有……”

      他没回答,嘴换到右侧乳尖,含住,吸。奶又来了,从右侧涌出来,他吞着,舌面在乳尖上来回扫。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抓得更紧,另一只手撑在矮榻面上,指甲掐进天鹅绒。

      “你说呀……”

      他的手指隔着牛仔布加重力度,两根手指夹住阴蒂的位置,隔着布料上下搓。她的腰弓起来,胯追着他的手顶,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写《镜厅》那篇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碎了,字跟字之间全是呼吸,“你想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坐在这里……让你做你写过的那些……”

      他松开她的乳尖,抬头看她。她的脸离他很近,红唇张着,眼睛半闭,瞳孔散焦。他嘴里还有奶的余味,温热的。

      “想过。”

      他说完,低头重新含住她的乳尖,同时手指隔着牛仔裤猛地用力按下去。

      “啊——”

      她的腰弹起来,整个人从矮榻面上弓起,大腿夹住他的手。奶从两侧乳尖同时涌出来——这次不只是渗,是被高潮挤出来的,两道白色弧线从他嘴里和乳尖边缘溅出来,打在他的棉衫前襟上,打在她的挂脖背心缎面上,打在她自己的手背上。高大的镀金镜子把这一切反射成双倍——她弓着腰,乳房暴露在斜光里,两侧乳尖喷出白色液体,他的头埋在她胸口,手按在她牛仔裤裆上。

      “呀~~作家先生~~”

      她的尾音在高潮里拖成长音,中低音碎了,变成两截,中间夹着一口气。她的腿在抖,靴跟在大理石上磕了。

      然后她软下来,往后倒在矮榻上,卷发散开,铺在天鹅绒面上。何生的嘴还含着她的乳尖,奶的流量变小,从涌变成渗,他轻轻吸着,舌尖偶尔动一下。她的手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松开,但力道变轻,手指在他头皮上慢慢摩挲。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有鸟叫。

      “你写过这一段。”她闷声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高潮后的沙哑。

      “写过。”

      “在哪一篇。”

      “《镜厅》最后三段。”

      “嗯。”

      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动了。

      “你写的时候,”她说,“男主含着她,等她平静下来。你写的是’他没有松开,让她在他的嘴里慢慢变软’。”

      何生的嘴唇在她乳尖上动了。

      “你现在做的,跟你写的一模一样。”她说。

      他终于松开嘴,抬头。她的乳尖湿漉漉的,唾液和奶混在一起,在斜光里泛着水光。他直起身,棉衫前襟湿了一大片,从领口到胸口,温热的,贴在皮肤上。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挂脖背心——两块原来的湿渍现在扩大成两片深色的水痕,从乳尖的位置往四周洇开,几乎覆盖了整片布料的下半段。

      她把缎面背心拉回原位,湿透的布料贴在乳房上,形状一清二楚——乳尖的硬挺轮廓、乳晕的边缘、乳房本身的弧度,全部被湿渍勾勒出来。

      “走吧,”她站起来,拎起手袋,“小特里亚农宫还开着。”


      从小特里亚农宫走回大特里亚农宫的林荫道上,光线已经开始变了。十月底的巴黎,下午四点多太阳就矮下来,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碎石路上,金黄和灰蓝交错。她的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声和靴跟的嗒嗒声交替出现。

      她走得比来时慢,何生也是。两个人并肩走,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她没有拎手袋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他没有握她的手。她也没主动握。但那个距离一直保持在那里,指尖可触的范围。

      回到小特里亚农宫的花园,她没走主路,拐进一条侧面的矮树篱小径。树篱高过人头,把游客的声音隔在外面。小径尽头是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个石凳,旁边是一处荒废的假山洞穴,石头上长满青苔。

      “这里。”她说。

      石凳冰凉,她坐下去的时候吸了一口气,紧身牛仔裤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导十月底石头的温度。她把一条腿的靴子脱了——没脱,是蜷起来,一只靴子的鞋跟压在石凳边缘,膝盖竖起来,另一条腿垂着,靴跟踩在落叶上。她侧过身靠在何生肩膀上,卷发扫过他的脖子。

      “你那本《夜猎志》,”她说,“第一篇,《石阶》。什么时候写的。”

      何生想了想。“大概……那段时间。”

      “我给你写信的时候。”

      他说不出话来。她说的信是那封粉丝信——她十九岁那年从欧洲回香港,读了他的侦探小说《影子的味道》,写了一封信寄到他汐城的工作室。他回了六个字:“谢谢你的信。我记得你。”

      那封信他一直收在书房抽屉右侧。

      “你那时候在写《石阶》,”她说,“你在写我。你不知道我是谁,但你在写我。”

      “不完全是。”

      “哪里不完全是。”

      何生沉默了一会儿。树篱外面有游客的笑声传过来,很远,模糊的。

      “写东西的人,”他说,“有时候会写一个还没出现的人。不是具体某个人,是……一个形状。你知道这个形状存在,但你还没碰到。你写的时候是在等。”

      她没说话。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卷发被他外套的领子压住一缕。

      过了一会儿,她坐直身体,转过来面对他。

      她吻他。

      红唇贴上他的嘴唇,温热的,唇膏的味道有一点蜡质感和甜。她的手搭在他脸侧,金戒指冰凉,贴着他的颧骨。她的嘴唇张开,舌尖碰到他的下唇,试探性地碰了。

      何生的手抬起来,按在她后颈上,把她拉近。她整个上半身靠过来,挂脖背心湿冷的缎面贴上他的外套,乳房隔着两层布料压在他胸口。这个吻很慢,不是昨晚在公寓里那种被欲望推着走的节奏,是另一种东西,像她说的那个“形状”终于跟实体重合。

      他们吻了很久。树篱外面游客的声音渐渐稀了,凡尔赛快要闭园。

      她退开一点,红唇上唇膏花了,嘴角有一点被他蹭出来的弧度。她看着他,眼睛没眯,是全开的,瞳孔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你把手放上来。”她轻声说。

      何生伸手,把挂脖背心的领口拉下来。两侧乳房露出来,乳尖上的湿渍已经干了大半,布料拉扯时干涸的奶渍在乳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痕迹。他的手覆上去,掌心包住一侧乳房,拇指找到乳尖,轻轻按。

      “嗯。”

      她的呼吸很轻,尾音没有拖,只是从鼻腔里溢出来一声。另一只手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放到牛仔裤正面的位置。他的手掌隔着牛仔布料贴上去,她的胯微微抬起来迎接他的手。

      这个节奏很慢。他的拇指在乳尖上画圈,力度轻得几乎是在抚摸。她靠着他的肩膀,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领口。他的另一只手在牛仔裤上面慢慢揉,不急,不重,顺着那条缝的轮廓上下移动。

      “你不用……快。”她说,声音闷在他脖子里。

      他没快。保持着同一个节奏,拇指在乳尖上转,手指在牛仔裤上揉。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加重,身体慢慢绷紧,潮水一样慢慢涨上来。

      “何……”她开口,停了,改口,“作家先生……”

      “嗯。”

      “你那本书……最后一段……”

      “哪一篇。”

      “《石阶》。”

      “《石阶》最后一段写她在月光下转身走掉,长发的尾端扫过他的手背。”

      “嗯……”

      她的呼吸在“嗯”的尾巴上拐了一个弯,很轻的尾音,像是只给他一个人听的声音。

      “你写她转身走了,”她说,“你没写他追不追。”

      “没写。”

      “你当时想的是追还是不追。”

      何生的手指隔着牛仔裤加重了一点力度,拇指在乳尖上捏了。

      “追。”

      她全身抖了,脸埋进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呼出来的气是烫的。她的高潮来得很安静,不像前两次那样猛烈——是一阵细密的颤抖从腰腹蔓延到四肢,阴蒂隔着牛仔布在他的手指下跳动,两侧乳尖同时喷出一小股奶,温热的白色液体溅在他的衣襟上,也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冰凉的石凳面上。

      “嗯~~”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动了,整个身体靠着他,手攥着他的外套下摆。

      何生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石凳冰凉,她的身体温热。奶的甜腥味很淡,混在泥土和落叶的气味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树篱外面偶尔有闭园广播的尾音飘过来,模糊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天色从金黄变成灰蓝,第一颗星出现在树篱上方的天幕里。

      过了一阵,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闭,红唇上唇膏几乎全蹭到他脖子上了,嘴唇裸出来的颜色是偏淡的玫瑰色。

      她站起来,把挂脖背心的领口拉回原位。缎面上三重奶渍叠在一起——最早的两块已经干透发黄,后来加上的还微微泛着潮意。她没遮,从手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用指尖抿了抿嘴角,把手袋合上。

      “主宫殿快关了,”她说,“你想去看镜厅吗。”

      “你说的《镜厅》那个镜厅?”

      “那个镜厅。”

      何生站起来,石凳上留着几滴白色液体干涸后的痕迹,在冰凉的石面上像几滴蜡。

      她伸出手。

      他握住。


      从 Petit Trianon 走回主宫殿要穿过整个凡尔赛花园的中轴线,路过 Grand Canal,运河水面在暮色里变成灰蓝色,倒映着两边修成几何形状的树林。灯柱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碎石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披上,遮住挂脖背心上三重奶渍的痕迹。开衫颜色是奶油白,松松地搭在肩膀上,深V领口的乳沟还是露着。她没扣扣子。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她几乎没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天,偶尔低头看路。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指尖微凉。

      到主宫殿的时候已经接近闭园,最后一批游客在往出口走。他们汇入尾巴上,穿过国事套房,走过战争厅,走进镜厅。

      镜厅在黄昏的光线里跟白天完全不同。水晶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镀金装饰上反射出层层叠叠的亮,十七面拱窗对面是三百多面镜子,把整个厅反射成无限延伸的走廊。她的棕色漆皮靴跟踩在镶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混在几个游客的脚步声里。金手链和金戒指在吊灯的光线下闪。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面停下来。镜子里映着她——奶油白开衫,深芥末橄榄色挂脖背心的领口,乳沟,卷发垂过腰,红唇残余的颜色,眼睛。何生站在她身后,也在镜子里。

      “你写《镜厅》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他,声音很轻,“你写的那面镜子,是这个吗。”

      “不是。是我想象的。”

      “但你看过这个。”

      “看过。”

      “所以你在想这个的时候写了一面不是这个的镜子。”

      何生没回答。她在镜子里对他笑了,嘴角弯了弯。

      他们继续走。王后寝宫,天鹅绒帷幔,镀金栏杆。她看了一眼那张床,什么都没说。何生也没说。

      出主宫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金色大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走过前院,走到凡尔赛镇上的街道。

      镇子不大,街道窄,石头路面被傍晚的薄雾打湿了,在路灯下反光。餐厅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里面吃饭,玻璃上起雾。她靠在他肩膀上走,开衫的领口滑下来一边,露出裸肩。

      “你饿不饿。”她问。

      “有点。”

      “你请我喝一杯。”

      她拐进一条侧街,挑了一家小咖啡馆。橱窗里透出暖光,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小黑板。推门进去,暖气扑面,烤面包和咖啡的味道。

      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点红酒,他点咖啡。她把开衫的领口拢了拢,手袋放在桌角,那本《夜猎志》从手袋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封面。

      她喝了一口红酒,红唇在杯沿上留了一个完整的唇印。

      “你明天去哪。”她问。

      “东京。”

      “签书会。”

      “嗯。”

      “你下一本侦探小说写什么。”

      “还没定。”

      “凶手还在月台上等吗。”

      “还在等。”

      她笑了,手指转着酒杯的杯脚。

      “你让他说话了吗。”

      “还没有。”

      她看着他,眼睛半闭,嘴角弯着。

      “你让他跟侦探说,”她停了,“’我等你不是因为我想跑,我等你是因为你一直在追。’”

      何生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尾音没出来,声音很平,是这一整天里她最接近真实语气的一刻。

      咖啡来了,热气往上冒。她又喝了一口红酒,杯沿上又多一个唇印。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表。

      何生注意到了。

      “你要走。”

      “嗯。”

      她站起来,把开衫的扣子系了一颗,手袋拎起来。《夜猎志》没有收进手袋里,留在桌面上,折角的页面露着。

      “你叫什么名字。”何生说。

      她看着他,红唇弯起来,那个熟悉的调子又从喉咙里漫出来。

      “作家先生,”她说,“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的身体,你知道我的声音。你写了我那么久。”

      她伸手,指尖碰了他的嘴唇,金戒指冰凉。

      “你不需要我的名字。”

      她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很轻,唇膏的蜡质感一碰即离。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门,出去。

      何生坐在窗边,看着她走过湿漉漉的石头路面。路灯是钠灯,光打下来是偏橙的暖色,她的棕色漆皮靴跟在湿石板上嗒嗒响,卷发垂过腰,奶油白开衫的领口滑下来一边,深芥末橄榄色缎面背心的领口露着乳沟。她没有回头。

      走到街角,她的身影被钠灯的光拉长,又缩短,然后拐过墙角,消失了。

      何生把咖啡端起来。凉了。

      桌面上那本《夜猎志》安静地躺着,深灰色封面,折角的页面,书脊磨得发白。他翻开她折角的那一页——《石阶》最后一段。

      页面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唇印。完整的,清晰的,跟咖啡杯沿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

      窗外的钠灯照着空荡荡的湿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