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那场签书会拖到很晚。
何生从出版社的小联排别墅里出来时,巴黎的夏天还没黑透,天边挂着一层脏橘色的光。他跟编辑握手道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那棵悬铃木在风里抖叶子。三天采访,两场签书会,外加一个电台直播。他累了。
他拐回旺多姆广场附近的短租公寓,换了身深色跑步装备,把钥匙和手机塞进腰包,出门。
他沿河跑。过了新桥,下到下层石堤步道上,塞纳河的水味在夜风里泛上来。他喜欢这个味道。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沿河跑,跑完才觉得这个城市跟他有关系了。伦敦的泰晤士河是灰色的,东京的隅田川是窄的,巴黎的塞纳河是温的,夏天的夜晚跑起来,风从水面上翻过来,吹在汗湿的脖子上,凉。
他的配速不快不慢。石堤上没有人。路灯的钠光把他的影子拖长又缩短,缩短又拖长。他跑过一排锁着的书报亭,跑过一段塌了半边的栏杆,跑过桥洞底下几个裹睡袋的流浪汉。他们连头都没抬。
他脑子里在转一个小说的结尾。侦探追了凶手横跨欧洲,最后在某个小镇的火车站找到了人,但凶手没有跑,坐在月台的长椅上等他。这个画面他喜欢,但怎么收他还没想好。凶手等他,然后说什么?是认输,还是另有图谋?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改台词,改了几个版本都不满意。
巴黎圣母院的方向,塔尖的轮廓在夜空里浮着,被脚手架和修缮网架包了一半。他朝那个方向跑。
跑到一段长石阶的底部,他慢下来,调整呼吸。石阶从下层堤岸通到上层的堤岸大道,宽,旧,每一级台阶的边角都被脚步磨圆。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跑,上面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有人在全速奔跑。
何生抬头看。
石阶顶端的轮廓线上,一个影子出现了。在动。在往下走——一步跨三级台阶,身体前倾,长发在身后甩成一面旗。深色的,发亮的,在路灯的钠光下泛出一层暗红的光泽。
他来不及让开。
她几乎是砸进他怀里的。
他站在石阶底部,她从上面一路冲下来,速度太快,到最后一截台阶的时候脚跟打了个滑。她身体前冲,胸口撞上他的胸口,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她的后背。
力道很重。她整个人压过来,他后退半步才稳住。
然后他低头看。
近距离的。非常近。她的脸离他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看见深酒红的乳胶紧身衣,挂脖的深V从胸口劈下去,把两团饱满的乳肉从中间挤出来,压在他的胸口上。他感觉到了那个压力——柔软的,沉的,隔着乳胶和薄薄的运动衫传递过来的重量。他看见金色的D形环从胸骨一路往下扣,看见收腰的硬质鱼骨撑出她腰线的弧度。他看见一条金链腰带挂在胯上,冰凉的金属贴在他手背上。他看见渔网袜从大腿靴的靴口往上延伸,网眼细密,每一个菱形格子里都卡着一段皮肤。他看见皮靴的细跟,六寸,靴筒裹到腿根,亮漆皮在灯光下打了一层高光。
他看见她的半脸面罩。只遮眼周,露出下半张脸——红唇。饱满的,润的,唇角微微上翘。口红一点没花,颜色深,跟她的战衣是一个色系。
她仰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面罩后面。深棕色的长直发从面罩两侧倾泻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发尾扫过他的手臂。
她的呼吸急促但很有控制。胸口剧烈起伏,乳肉跟着每一次呼吸挤压他的胸膛。
她开口了。声音低,带着一点沙,呼吸很重,尾音拖了一个小弯:
“接得不错呀~”
他没动。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金链腰带的金属环硌着他的掌心。
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别松手。”
他的手没松。
她歪了歪头,面罩后面的眼睛在打量他。从他脸上扫到肩膀,扫到胸口,又回到脸上。很快,很专业,像在评估一个变量。
“你跑得挺快的。”他说。声音平,不带问句的升调,就一句陈述。
她嘴角动了动。不算笑,只是红唇的唇角往上提了提。
“还行。”
上面的堤岸大道又传来声音了。脚步声。好几个人,跑得很快,靴底砸石头的声音沉闷、整齐、有训练痕迹。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眼神从他脸上移开,往上看,往石阶顶端看。
“他们来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跟我走。”
她拽住他运动衫的前襟,把他往旁边拉。
那是一个缝隙。
旧书报亭的后墙和一间酒窖的卸货铁门之间,一条窄到只容两个人侧身站立的缝。她先侧身滑进去,他跟着。她把他拉到她前面,然后转了个身,背抵着书报亭后墙的砖面,面朝外,面朝着他。
他被挤在她和铁门之间。两个人面对面,胸口贴着胸口。
缝隙很深,路灯的钠光只照到外面一截,他们站在光线到不了的地方。砖墙是凉的,铁门也是凉的,但她身上的乳胶是温的——她跑了那么久,乳胶表面带着体温,贴在他胸口,滑腻腻的。
她的乳肉压在他胸膛上,隔着深酒红的乳胶和那件运动衫。他感觉到乳尖的位置——隔着两层布料,两个硬的点顶着他的胸口。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她没有让他拿开,他自己也没有拿开。金链腰带在他掌心里硌着。
上面传来脚步声。近了。非常近。在堤岸大道上跑过去,从他头顶的位置掠过。好几个人,跑得齐整,靴底声啪啪啪地砸着石头路面,中间夹着一句听不清的话——声音压得低,像是用无线电在说。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五指张开,掌心压着他的胸骨,把他钉在铁门上。
她的脸转向上方,侧耳听着。面罩下面的红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完全屏住了。
脚步声从头顶掠过,继续往西,越来越远。又有一阵脚步跟上,也过去了。远了一截之后,有人停了。在喊什么。声音很远,听不清词。然后又跑起来了,往远处去。
她的呼吸重新放开。
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两个人面对面贴着。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红唇上的光泽,能看到面罩皮革边缘被潮气沁出一圈深色的湿痕。她的睫毛在面罩后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呼吸起伏着,乳肉一收一挤,隔着乳胶和运动衫。他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所有的料子,隔着她腰上那条金链腰带,咚咚地、很稳地跳着。
他的手在她腰上,拇指压着金链腰带最下面那道环。她的腰很细。鱼骨胸衣把腰线勒出来,他的手掌几乎能扣住大半圈。
她的下巴稍微抬了抬。红唇离他的嘴很近。她呼出的气扫过他的嘴唇,带着一点甜的、温热的气息。
“谢谢你呀。”她说。声音很低,尾音上翘,拖了一点,“手真稳。”
“那是你的人?”他问。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她没直接回答。红唇的唇角又往上提了提。
“算是认识的人吧。”
他没追问。她的手从他的胸口移开,指尖在他运动衫上划过,不轻不重。
“你一个人跑步?”
“嗯。”
“这个时候?”
“每到一个城市都跑。”
她的眼睛在面罩后面闪了闪。很小的动作,但距离太近了,他看见了。
“作家都这样吗?”
他没回答。
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了。远处有车经过,轮胎在湿路面上嘶嘶地擦过,然后也走了。
她没有从他身边移开。
他也没有说“你可以走了”。
缝隙里很静。河水的声音从堤岸外面传进来,低低的,持续不断的。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乳胶的味道,带着体温烘出来的甜,混着一点她自己的气息。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他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手指点的是金链腰带的扣环。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深酒红乳胶手套,过肘,指尖有金线装饰。她指尖搭在他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知道。”他说。
她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上滑下来。
“那你还站在这儿。”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先侧身往外看了一眼。缝隙外面的堤岸空了。路灯照着湿石头,远处有车灯从桥上扫过。她深吸一口气,侧身从缝隙里滑出去。
他跟了出去。
下层石堤步道上,钠光灯把她的乳胶战衣照出一道一道的高光。她站在路灯底下,抬手把胸衣前襟最上面那颗D形环重新扣好——刚才跑的时候松了一颗——金色的金属扣在深酒红的乳胶上咔哒一声。她把腋下夹着的硬壳小箱子塞进金链腰带下面一个暗袋里,扣好,拍了拍。然后她抬起下巴,把重心放到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岔开,靴尖点着地。
她就那么站着,在路灯底下,让他看。
她也看着他。下巴抬着,面罩后面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扫过——额角,眉骨,鼻梁,下颌。不急,不带审视,是一种坦荡的打量,像在书店翻一本新书的封面。
他也在看她。
站着不动的时候,那身深酒红乳胶战衣的每一处线条都展开了。挂脖深V从颈后绕下来,在胸前劈出一条长沟,两团E罩杯的乳肉从两侧挤出来,饱满到乳胶的边缘被撑得绷紧,微微往外鼓。收腰的鱼骨从肋骨往下勒出一段弧度,腰腹露出一截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暖色。latex三角裤扣在胯骨上,两侧细带子勒进肉里,从腰腹往下延伸到大腿根。六寸细跟亮漆皮靴裹着两条长腿,靴口到腿根,渔网袜从靴口往上兜着,网眼里露出一块一块的皮肤。金链腰带在胯上挂着,皮鞭垂在一侧,钩索在另一侧。石榴石吊坠在喉结下面的金链上轻轻晃。
面罩遮着眼睛,但红唇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口红是那种深红,不亮,不珠光,是哑光的厚涂,唇线干净利落。
他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个城市有国际犯罪圈的传闻。他写侦探小说,他比大多数人知道得更多。一身深酒红乳胶,金链腰带,石榴石吊坠,半脸面罩——这是有名字的。是那种被悬赏的、值很多钱的、活捉的那种。
他没说那个名字。她也没说。
“作家先生,”她开口了,声音是那种低的、带沙的中音,“附近有暖和的地方吗?”
他看着她。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作家。
“有。”他说。
“远吗?”
“走路。”
她把下巴抬了抬。
“带路吧。”
他转身走。她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细跟靴子敲在石堤上,啪、啪、啪,节奏慢下来了,不再那么急促,是一种有控制的声音,稳的。
他从下层堤岸走台阶回到上层。她跟上来。走过一段桥下,走过一排锁着的铁栅栏门,走过一家关门的面包店。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都是散的状态——半夜了,左岸的深夜,几对情侣,几个醉汉,几个夜跑的人。
每一组经过的人都看她。
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对面走过来,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步子顿了顿,眼睛在她胸口停了一拍,然后移到腿上,然后移开,加快脚步走了。有一个年轻女人从旁边经过,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一个出租车等红灯,车窗摇下来,司机的头转过去,一直看到她走过去。
她不在乎。更准确地说——她在享受这个。
何生走在前面,侧头能看到她。肩膀打开,胸往前挺着,重心在后腰上,每一步都让靴跟在石头上砸出一个干脆的音来。乳胶战衣在每一盏路灯下面都亮一道——深酒红的光泽从乳肉上流过去,从腰腹的裸皮肤上流过去,从亮漆皮靴上流过去,从渔网袜的网眼里流过去。她知道自己在灯光下是什么样。
她凑到他旁边,走在他右侧,跟他的步伐合上了。她的手——深酒红乳胶手套的手——碰了碰他的前臂,顺着小臂的肌肉线条往下滑了一截,指腹擦过手腕,然后收回去。
“三天采访累不累呀?”她问。声音很低,呼吸感重,尾音拐了个小弯。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
“嗯~”她应了一声,“累就说累嘛。”
“你怎么知道三天?”
她没回答。红唇弯了弯。
他们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没有车,但她还是停了。她站在他右手边,重心换到右腿,左胯微微往他这边送了送,靠在他大腿外侧。很轻的,没有重量,只是一个接触。
“你跑步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小说的结尾。”
“什么小说?”
“侦探追凶手。”
“追到了吗?”
他看着前方。红灯变绿了。
“追到了。”
“然后呢?”
“然后凶手在等他。”
她偏过头,在面罩后面看着他。红唇微微张开。
“在等他呀。”她重复道,尾音又拐了拐,“这我喜欢。”
他们继续走。过了圣米歇尔大道,拐进窄街。离旺多姆广场越近,街上的路灯就越亮,行人也越少。这段路她没再说话,靴跟声和脚步声交替着,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路灯下交替拉长又叠在一起。
他的短租公寓在一栋奥斯曼风格老楼的四层。他在门口刷了门禁卡,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进。
她站在门厅里,抬头看了一圈。老楼的门厅很高,大理石地面,黄铜信箱排了一整面墙。她打量了片刻,没说话,往里走了。
电梯很小。两个人进去,门关上。她靠在电梯的后壁上,靴跟离他的脚尖很近。面罩后面的眼睛在镜子般的不锈钢门上看着他的倒影。
“作家先生住的地方都不错嘛。”她说。
“出版社订的。”
“嗯~”
电梯到了四层。门开。他开门,她跟着进去。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落地窗对着街对面另一栋楼的石砌外墙。一盏落地灯亮着,橘色的光打在沙发上和地板上,其余的地方都暗着。
她进去之后没急着坐。先把硬壳小箱子从腰间暗袋里取出来,放在进门右手边的一个窄柜上面。箱子的外壳是哑光黑的,巴掌大,没有任何标识。她放下来的时候轻轻的,手指在箱子表面碰了碰才收手。
然后她转身。
面朝他。重心落在两腿之间,脚微微分开。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乳胶战衣的轮廓从肩到腰到胯全部勾出来。深V前面的乳沟被光照得有一道亮线。鱼骨胸衣的收腰把她的腰勒得极细,腰腹那一截裸露的皮肤在橘光下是暖色的。
他站在玄关的位置,还没换鞋。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你要喝点什么吗?”他问。
“不用。”
他走到她面前。不快。她没有后退。
他抬手,手指搭上她胸衣前襟最上面那颗金色D形环。指尖碰到金属和乳胶交界的地方。金属是凉的,乳胶是温的。
他解开了第一颗。
咔哒一声,很轻。深酒红的乳胶从金属扣里松开,往两边弹了一点。胸口那道深V往下延伸了一截。
她的呼吸没有变。红唇没有动。面罩后面的眼睛看着他。
第二颗。他的手指往下,搭上第二颗环。解开。乳胶又松了一截。V字往下走,两侧的乳肉开始往外涌,被撑开的乳胶边缘往外鼓了一点。
第三颗。他的手指碰到乳胶和皮肤的交界线,指尖擦过那一段被鱼骨勒出来的肋骨弧度。解开。胸衣的前襟松到胸下缘的位置,两团乳肉从乳胶的束缚里往外滑,饱满的,沉的,在落地灯的光里一左一右地垂出来。
第四颗,最后一颗。他解开的时候手指从她的腰腹上划过去。胸衣的前襟全部松开,从胸口一路敞到腰,两侧的乳胶片往后翻,像两扇打开的门。
她的乳房完全露出来了。
E罩杯。饱满的,沉的,皮肤白得在橘光里泛着暖色。乳晕大,颜色深,乳尖在凉意和注视下已经挺起来,硬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他。红唇弯了弯。
“你解扣子也这么不着急呀。”
“嗯。”他说。
他的右手掌心贴上她左侧乳房的下面。掌根托着乳房的重量,手指弯过来扣住侧面的弧度。沉的。他的拇指自然地搭到乳晕的边缘。
他没有马上动。他在感受。掌心里的重量,体温,乳尖抵着他掌纹的那个硬点。
她的呼吸轻轻放出来了一口。
他左手也上来了。同样的姿势,托住右侧。两只手掌心各捧着一团。他的拇指开始动了。
先是左侧。拇指的指腹从乳晕的边缘往乳尖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在翻一页很薄的东西。推到乳尖的时候,指腹在尖端打了个小转。
她的肩胛骨收了收。幅度很小,但他感觉到了——掌心里的乳房往回缩了一点,乳尖更硬了。
右侧。同样的动作。拇指推过去,在乳尖上打转。
她嘴里漏出一个声音。不大,从喉咙深处出来的,尾音拖了一点:
“嗯~”
然后她咬住下唇。红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像是想把那个声音收回去。
他看着她。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左侧的乳尖。
他的嘴不大,刚好含住乳晕的大部分。舌头先是平的,贴着乳尖,不动。然后舌尖从下往上,慢慢地舔过去。乳尖在他舌面上滑过,硬的,表面有一点点粗糙的质感。
她吸了一口气。不大声,但胸腔的起伏他感觉到了——他的嘴贴在她胸口上,她每一次呼吸都通过乳房传到他的嘴唇上。
他开始吸。舌面裹着乳尖往口腔里带,嘴唇收拢,一点点地加力。舌头的动作在吸的同时没有停,绕着乳尖打小圈,偶尔换一个方向。
“啊……”她吐了半口气。声音很短,没有尾音。
他的右手继续托着右侧,拇指的节奏没有断,在右侧乳尖上一下一下地按。他的嘴在左侧。嘴和手同时在动。两边的节奏不同——嘴是慢的、深的、裹着的;手是轻的、快的、点着的。
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她的指甲不长,隔着手套的乳胶,头皮上的触感有一层阻隔。
他换到右侧。嘴唇离开左侧乳尖的时候,口水和乳尖上的光泽在橘光下闪了闪。他含住右侧乳尖的瞬间,她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收紧了。
“嗯~”她漏了一声。这次比刚才的长,中低音往下走了一个台阶再翘上来,呼吸感也跟着重了一分。
她赶紧咬住下唇。面罩下面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压出一道白印。
他没有停。他在右侧乳尖上用舌头的侧面扫过,从左往右,很快就过去。她整个右侧乳房在他掌心里抖了抖。
“作家先生……”她叫他。声音哑了一层。
他停下,从她的胸口抬起脸。下巴离她的乳尖很近。
“嗯?”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左侧的乳尖重新含进嘴里。这次他的舌头的动作变了——从乳尖根部往尖端,用舌面一遍一遍地推。
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攥紧了。
“嗯~嗯……”连着两声,中间换了一口气,第二声比第一声重。这声拖得很长,中音的底色里混了一点什么。
她的身体在往后靠,后腰碰到了窄柜的边缘。她半靠在柜子上,一条腿往前迈出去,靴跟在地板上咔地响。
他跟着她。嘴没有离开她的乳尖。他的上半身前倾,贴着她的身体,两只手从乳房的位置往下滑,扣在她的腰上——金链腰带在他手底下硌着。他的髋部贴着她的髋部,他能感觉到她大腿根的渔网袜隔着他的运动裤蹭着他的腿。
他吸得更用力了。嘴里的乳尖被他的舌头和上颚夹着,吸力一阵一阵地加。左侧。然后换到右侧。右侧用力吸一口,再回到左侧。她的手在他后脑勺上的动作跟着他的嘴走——他换边的时候她的手指会跟着紧一紧。
她的呼吸已经开始不规律了。断断续续的,吸的时候长,吐的时候短。
“你的嘴……”她说。声音断了一截,“你的嘴太……嗯~”
她没有说完。
他的嘴唇从乳尖往下移了一点,含住了乳晕的下缘,用舌尖往上顶乳尖的根部。那个位置——乳尖和乳晕的交界——他的舌尖顶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在柜子上,柜子上面那个硬壳小箱子被震得滑了滑。
“呀~”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套。深酒红乳胶手套的指尖被她的牙齿咬住,面罩下面的嘴唇咬着那根手指,眼睛闭上了。
他停了。抬头看她。
她咬着手套看着他。红唇被手指挤得微微变形。面罩后面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颤。
“怎么了?”他问。
“你问怎么了。”她的声音从牙齿和手套之间挤出来,带着一点闷,“你把别人的乳头舔成这样了还问怎么了。”
他没有笑。他的表情一直是那种温和的、安静的表情。他把她的手从她嘴里拿出来——她的牙齿松开乳胶手套的时候留了一排浅浅的牙印。他把她的手放回他的后脑勺上。
“继续。”她说。声音已经不装了,尾音的弯拐得很自然,“……你继续呀。”
他继续了。
他把她带到沙发上。
那是一张不大的低矮沙发,靠着落地窗旁边的墙。落地灯就在旁边,橘光从侧面打过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让她坐在沙发边缘。她坐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并着,六寸靴跟的靴子踩在地板上,膝盖并拢,往左边歪了一点。胸衣的前襟完全敞开着,两团E罩杯的乳房裸露在灯光下,乳尖被他刚才的嘴弄得泛红,湿漉漉的。深酒红乳胶三角裤还好好扣在胯上,渔网袜从三角裤的边缘往下延伸,金链腰带还在腰上挂着。面罩还在。石榴石吊坠在两个乳房之间随着她的呼吸晃。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膝盖碰到了她的靴子。
他抬头看她。她低头看他。
红唇弯了弯。
“跪得这么乖。”
他的手搭上她的膝盖。隔着渔网袜,他的掌心感觉到了她膝盖骨的形状和皮肤的温度。
他的手从膝盖往下,没有往下——往两侧。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两条大腿上,掌心按着渔网袜的网面,手指隔着网眼能摸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他的右手开始往上移。很慢。从膝盖往上,沿着大腿内侧的弧度,经过渔网袜的网面,手指一格一格地往上。到大腿根的位置,他的手指碰到了深酒红乳胶三角裤的边缘。
他没有拨开。没有扯。他的手指从三角裤的表面往上,指尖落在了三角裤正面的那一小块布料上。
布料是湿的。乳胶的湿光面在他指腹底下变成了一层滑腻的触感,温热的,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底下的形状。
他的手指找到了那个位置。
隔着薄薄的乳胶,她的阴蒂就在他的指尖底下。小豆子一样的一颗,硬的,从两层——她的肉和乳胶——底下顶着他的指腹。
他开始动了。
很轻。指腹在乳胶的表面画圈。绕着那个点,一圈一圈地转。乳胶在他的手指和她的阴蒂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膜,每一次转动他都能感觉到那颗东西在底下被他的指尖推着走,滑开,弹回来,再推,再弹。
她的腿并了并。
“等……”
她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五指扣着他的肩头,指尖陷进运动衫的布料里。
他没停。指腹继续在乳胶上画。圈的大小不变,速度不变。
她的手在他肩上松了一点。又紧了。又松了。
“你……隔着这个……”
“嗯。”他说。
“你不……”她的声音断了一截,呼吸堵在喉咙里,“你不直接……”
“不。”
她的嘴唇合上了。红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又松开。她呼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带着一点声音。
他的嘴同时回到她的乳尖上。
左侧。含住,舌面裹着乳尖,吸一口。右手隔着乳胶三角裤在阴蒂上画圈。两处同时。嘴上的节奏是慢的吸,手上是匀速的转。
她的手从他肩膀移到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头发里,指甲扣着头皮。另一只手撑在沙发坐垫上,指节泛白。
“嗯~……”中音的声调往下压了又翘上来,呼吸跟着变得很重,“你这样……不行……”
她的腿慢慢分开了。大腿内侧的渔网袜绷紧了,网眼被拉开,露出更多底下的皮肤。
他的手指隔着乳胶在阴蒂上换了个角度。从画圈变成了上下——指腹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在阴蒂的正上方推。每一次往上推到顶的时候,指腹在乳胶的湿面上打了一个滑,发出一声极轻的——
啧。
她往上弹了弹。腰从沙发上提起一截,又落下去。靴跟在地板上磕了一声。
“啊~~”
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攥得发白。
“你慢一点……嗯~……太……”
他没有慢。他维持着那个速度。嘴在乳尖上吸一口,舌头打一个圈。手指在乳胶上一下一下地推。两个节奏叠加在一起,嘴是慢的,手是匀的。
她的呼吸开始乱了。吸一口,吐半口,再吸,再吐,中间夹着断掉的音节。
“作家先生……你……嗯~……”
她的腰在动了。跟着他手指的节奏往前送,再收回来,再送。她的身体在追那个节奏,他的手指在乳胶上每往上推一次,她的腰就往前送一次。
她的另一侧乳尖——他嘴没有碰的那一侧——硬得发亮,乳晕上起了鸡皮疙瘩。
他的嘴换到右侧。嘴唇含住右侧乳尖的同时,左手从她的腰上移上来,拇指按上了左侧乳尖。嘴和手的分工换了——嘴在右侧吸,左手拇指在左侧打转。右手在乳胶三角裤上没有停过。
“嗯~嗯~……”她连着漏了两声。第二声比第一声高了半个调,尾音拖到一半被自己的呼吸截断了。
她的腿开始抖了。从膝盖开始,往下走,靴尖在地板上轻轻磕着。她的大腿内侧绷紧了,渔网袜的网面被撑得发白。
“你要……”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要把我……嗯~”
他的手指在乳胶上加快了。
不多,只是快了一点点。从匀速变成了稍快一点。每一次推过去的间隔短了一截。乳胶上那层湿已经从一小片扩大到了整片,他的指腹在打滑,啧、啧、啧地响着。
她的嘴张开了。红唇分开,能看到牙齿咬着舌尖。眼睛在面罩后面闭上了。面罩下面的脸颊泛了红,从颧骨的位置一直红到耳根。
“嗯~~”
一声长的。中音拖到底再翻上来,尾音翘得极高,中间夹着呼吸的颤。她的腰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下腹往前送,腿夹住了他的手。
她的乳尖在他嘴里变了。
他感觉到了。乳尖从硬的小点变成了鼓起来的、饱满的、有压力的东西。乳晕也在变,从平的变成了微微凸起的。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的嘴含紧了。吸力加到最大。舌面裹住乳尖,嘴唇收拢,一口气吸进去——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从脚趾开始,经过小腿、大腿、腰腹、胸腔、肩膀,一路往上锁死。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扣着头皮,另一只手在沙发坐垫上抓出一道褶。
“呀~~”
第一声。
同时——
她的左侧乳尖喷射了。
白色的液体从乳尖射出来。一道细细的白色弧线,从他嘴唇的边缘掠过去,打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甜的气味。
右侧。他没有含着右侧——右侧的乳尖在他左手的拇指底下。右侧也在喷。白色的液体从乳尖射出来,弧线比左侧低一点,落在她敞开的胸衣乳胶上,顺着深酒红的光面往下淌,经过她腰腹裸露的皮肤,在金链腰带的金属环旁边汇成了一小摊。
她又叫了一声。
“嗯~~”
这一声比第一声低,中音的底压到了最低,尾音拖到底再微微翘起来。汐城口音在这时候完全露出来了,带着一点香港味。
她的下腹在抽搐。一阵一阵的,跟心跳一个频率。他的手指还隔着乳胶三角裤按在她的阴蒂上——他感觉到了,每一次腹部的抽搐,她的阴蒂也在底下跟着跳,顶着他的指腹。乳胶已经湿透了,从里面湿到外面,他的指腹几乎是在一层温热的液体上滑着。
她没有动他的手。她没有说停。她的身体在沙发上弓着,腰离开坐垫,肩胛骨靠在沙发背上,脚撑着地板,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腹部的肌肉在橘光下一阵一阵地跳。
她的乳尖还在喷。跟着腹部的抽搐,每一阵都从两侧乳尖同时喷出一小股,弧线比第一次短,落点近,打在他下巴上、落在她自己的乳胶胸衣上、落在石榴石吊坠上。
他的嘴一直在左侧乳尖上。他喝了一口。
温的。淡的。有一点点甜。
他没有停手。嘴在左侧继续吸。手指在乳胶三角裤上继续推。他跟她一起走完了这一段——她的腹部从抽搐变成微微的颤,从颤变成偶尔的跳动,从跳动变成平的。她的呼吸从乱的变成深的,从深的变成一口一口长的、带着余韵的吐气。
她在他头发里的手松了。
五指从攥成拳头到慢慢张开,手指从他的头皮上滑下来,搭在他的后颈上,不着力,就是搭着。另一只手在沙发坐垫上的褶皱里松开了,指节上一道红印——她刚才抠布料抠的。
他没有马上抬起头。
他的嘴唇还含着她的左侧乳尖。吸力收了,舌头还在乳尖上慢慢地、轻轻地打着圈。右手还隔着乳胶三角裤搭在她的阴蒂上,不动了,就搭着。
他抬起头。
她低头看他。
面罩还在。红唇张着,嘴唇上有一层亮——口水的光泽,是他的,刚才他的嘴在她的乳尖上留的。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她的脸颊还红着,从颧骨到耳根。
他的脸颊上也湿的。右侧乳尖刚才喷出来的那道白色液体在他脸颊上留了一片,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了一点。
他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
她伸手过来。深酒红乳胶手套的指尖——食指——擦过他的颧骨,把他脸上那道白色的痕迹抹了抹,抹匀了,然后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碰了碰。
“作家先生。”她说。声音沙了,中音的底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这个……”
她没说完。
她的手从他的后颈上收回来,垂到自己的胸口。指尖搭上胸衣前襟最上面那颗D形环——他刚才解的第一颗。她把金属环扣回去,咔哒一声。深酒红的乳胶把左侧的乳房重新裹进去。
第二颗。她的指尖往下,搭上第二颗。扣回去。乳胶合拢一截。
第三颗。第四颗。
她一颗一颗地扣回去,动作很慢,让他看着她把自己重新收拢。乳胶一片一片地覆盖上去,乳肉被重新挤进深V的沟里,最后两颗扣上的时候,胸衣完全合拢了,恢复成她刚撞进他怀里时的样子——深酒红、金色环、深V、E罩杯的乳沟从中间挤出来。
她的手放下来,搭在自己大腿上。胸口起伏着,深呼吸,一口一口地平下来。
他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
她看着他。
“不上来坐吗?”
他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不大,两个人挨着。她的深酒红亮漆皮靴碰到他的小腿,渔网袜的网面蹭着他的运动裤。她的胸衣扣好了,但乳胶的表面还留着刚才喷出来的白色痕迹——在深酒红的光面上,那道白特别显眼,顺着胸衣的弧度往下流了一截,已经半干了。
她没有擦。
她的身体往他这边歪了一点,肩靠在他的肩上。头微微垂着,长直发从肩上滑下来,盖住了半边脸。面罩下面的嘴唇弯着。
“你写女人。”她说。
“嗯。”
“写什么样的?”
“各种各样的。”
“有没有写像我这样的。”
他想了想。
“试过。”
“写得像吗?”
“不太像。”
她转头看他。面罩后面的眼睛亮了亮。
“这倒是实话呀~”
她把重心往后靠,后背贴上沙发靠背,靴跟在地板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的手搭在自己裸露的腰腹上——胸衣和三角裤之间那截皮肤——指尖轻轻地在金链腰带旁边的皮肤上画着什么。
“你不问。”
“问什么?”
“什么都行。”
他没有问。
落地灯的橘光打在两个人身上。窗外很远的地方有警笛响了一声,又灭了。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已经平下来了,深的,长的,中音的底色还在,但呼吸感收了。
她偏头看他。
“你总是这样?”
“什么?”
“不问。”
他看着前面的落地窗。窗帘没拉,外面是巴黎的深夜,街灯还亮着,对面楼的外墙是灰色的石头,窗全是黑的。
“问了你会答吗?”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看你问什么嘛。”
他又没问。
她笑了一声。不大,从鼻腔里出来的,声调末尾弯了一截。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从腰腹上移开,搭在他搁在沙发上的手背上。深酒红乳胶手套的指尖碰着他的手指,没有握,就是搭着。
“你写的那个凶手。”她说,“在火车站等着的那个。”
他偏了偏头。
“你还记得。”
“我记性好呀~”她说。尾音拐了一个弯,“他为什么等?”
他看着前面。过了几秒。
“不知道。还在想。”
“嗯~”她应了一声,“你想好了告诉我。”
“怎么告诉?”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碰,像在写什么字,但没有写成。
他的眼皮开始沉了。连轴转的采访,一场签书会,一个电台直播,一晚上河岸跑,加上刚才——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该停机了。他眨了眨眼,眨眼的间隔变长了。
她注意到了。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指尖碰了碰他的膝盖。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尾音没有拐弯,平的,“我走的时候会带上门。”
他摇头。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带门还是不用走?”
他想了想,嘴动了动,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
她的红唇弯了弯。
“睡吧。”她又说道。
他没有再撑。他的头往沙发的扶手上歪了过去。她的身体没有移开——他的头靠在扶手上的时候,她的肩还是挨着他的肩,深酒红乳胶的温热隔着运动衫传过来。
他的眼睛闭上了。
她没有动。
他的呼吸慢慢地沉下去,变长,变均匀。
她坐在他旁边,没有动。落地灯的光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沙发对面的墙上,叠在一起。她的长直发披在肩上,面罩遮着眼睛,红唇微微弯着,石榴石吊坠在胸前的深V里静止不动了。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是灰色的。
巴黎夏天的天亮得很早。天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是那种没颜色的、均匀的灰。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哪儿——旺多姆广场附近的短租公寓,沙发,扶手,他的脖子歪了一夜有点酸。
公寓是空的。
落地灯灭了。他记得昨晚没有关灯,他是在灯亮着的时候睡着的。现在灯是灭的。
落地窗对面没有她的影子。玄关没有她的靴跟声。空气中有一点淡淡的、已经散得差不多的气味——乳胶的甜味,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温的,说不清的,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
窄柜上面空了。昨晚她放上去的那个哑光黑硬壳小箱子不在了。
他走到厨房。咖啡机旁边放着一只杯子——白色的马克杯,他没有用过的那只。杯口有一道印。
红色。深红。哑光的。口红的印。完整的唇形——上唇的唇峰,下唇的饱满,都在。压得不重,但很清晰,唇线干净。
他伸手碰了碰杯口。凉的。杯子已经凉了很长时间了。
他把杯子放回去。
走回沙发。
他昨晚坐的位置旁边——她昨晚坐的位置——沙发坐垫上有一小片痕迹。
很浅的。浅到如果不是他知道在哪里找,根本不会注意到。一块比周围布料颜色深一点的、巴掌大的印子,边缘不规整。是液体浸进布料里、干掉之后留下来的。
他弯下腰。
那一小片印子在灰色的光线下面是淡的。他用手指碰了碰——干透了,表面已经没有任何湿感,只是布料的纤维比周围紧了一点,硬了一点。闻不到什么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昨晚她的右侧乳尖喷出来的那一道。落在这块坐垫上的那一部分。干了一整夜。
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那块印子。
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没有纸条。没有杯子上的字。没有镜子上写的 lipstick letter。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会不会再出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口红印和一块干掉的奶渍。
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巴黎的清晨铺在眼前。对面楼的外墙在灰光里是白的,屋顶的锌板反射着一点天光,远处有一个烟囱,更远处有一座塔的轮廓,被屋顶遮了一半。
空气是凉的。夏天的清晨在太阳出来之前还是凉的。
他站在窗前。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什么。嘴唇上、手掌上、指腹上的感觉还在,像一排指纹留在另一个人的皮肤上,翻过来倒过去。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不知道她从哪来。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怎么找到她。
他站在旺多姆广场附近一间短租公寓的落地窗前,看巴黎的天慢慢亮起来,身上穿着昨晚的运动衫,手背上有乳胶手套擦过的触感,脸颊上有一个不存在了的白色痕迹的位置。
灰光从窗外涌进来,照亮了那只杯子上的红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