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叶棠就醒了。
沈崇光的卧室朝东,窗帘是深棕色的厚绒,挡不住那条从缝隙里切进来的光。她侧过身看见他还在睡,呼吸很沉,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昨晚回来的路上他没怎么说话,车开到云顶山庄门口才开口问她饿不饿,她说不饿,他就把车停好,牵她上楼,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说“先睡吧”。她喝了水,钻进被子里,他从背后靠过来,额头贴着她后颈,什么也没做就睡着了。
现在她醒了,脑子里转的是今晚的事。
林氏家族信托的年度慈善晚宴,她是受托人,必须到场主持,还要说几句话。陈瑾前天发来的流程表她看过了,七点入场,九点她致辞,之后是拍卖环节,十一点收场。地点定在汐城丽思卡尔顿顶层的晶宴厅。
她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踩着地毯走到衣帽间门口。
昨晚沈崇光让人送过来的那套衣服已经挂在衣帽间的门上了,外面罩着防尘袋。她把防尘袋取下来,一套一件挂在木质衣架上。
黑色短裤先映入眼帘。面料挺括,高腰剪裁,裤腿短到刚过臀线。再往上是黑色短袖crop top,小立领,袖口收紧,衣身只到锁骨下两寸。然后是黑色尖头过膝皮靴,靴筒细长,鞋跟至少八厘米。旁边挂着那件黑色斗篷——连帽长款,垂到脚踝,面料厚实有坠感,帽口和前襟用暗扣衔接。银色手镯和几枚银戒指装在天鹅绒小盒子里,大号金色圈形耳环放在旁边。Kelly包是黑色的,银色五金。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取下来搭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然后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弄头发。
平时她的头发都是挽起来的,后髻梳得一丝不苟,露出整个后颈和下颌线。今天她把头发放下来了,用卷发棒把发尾卷出松散的波浪,梳通以后披在肩上,黑发衬着白皮肤,在镜子里看起来跟平时的叶棠完全是两个人。
沈崇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她。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还没系扣子,正在把袖口往上卷。
“今天穿这个?”他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怎么了?”
“没怎么。”他走到衣柜前开始系领带,透过衣柜的穿衣镜看她,“就是腿露得挺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没接话,拿起那条黑色短裤站起来,脱掉睡裤,把短裤往上提。面料贴着大腿根滑上去,腰线卡在胯骨上方,裤腿刚刚盖住臀部下沿。她在镜子里转了身,侧面看过去整条腿从大腿中段往下全是裸露的皮肤。
“确实挺多的。”她自己也说了句。
沈崇光在镜子里笑了,把领带结推到喉结下方。
她把crop top套上,从头上拽下来,面料落在锁骨下面,整个腰腹全部露在外面。肚脐、腰侧的弧线、肋骨下沿的阴影,全都明晃晃地摆着。她拉了拉袖口,对着镜子调整了领口的位置。
然后坐下穿靴子。尖头,细跟,靴筒贴着小腿一直拉到膝盖下方。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很清楚。
她站起来,在全身镜前面看了一眼。黑色短裤、黑色crop top、黑色过膝靴,中间空出大片裸露的腰腹和大腿。跟平时Chanel花呢裙加珍珠耳钉的叶棠完全是两个物种。
拿起银色手镯扣在左手腕上的时候,沈崇光在她身后开口了。
“棠。”
她从镜子里看他。
他站在衣柜前,领带已经系好了,手搭在柜门上,看她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柔软一些,但也比平时沉。
“挺好看的。”他说。
“谢谢。”
“短裤和靴子中间那截腿,”他顿了,“很漂亮。”
她没回头,把银戒指一枚一枚套到右手上。食指一枚,中指一枚,无名指一枚。
“你是夸我呢还是提醒我呢?”她问。
“都有。”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他没碰她,只是很近地站着,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刚洗过的衬衫味混着古龙水。
她拿起那对大号金色圈形耳环,穿过耳垂的洞扣好。镜子里的人立刻不一样了。耳环的重量让她下意识把下巴抬了一点,锁骨的线条更明显。
最后她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斗篷。
抖开的时候面料发出一声很闷的响,厚重的织物在空气里展开。她把它搭上肩,帽兜垂在后背,前襟的暗扣还开着,整个人的轮廓被斗篷撑起来又压下去,露出的那一截腰腹和大腿在黑色斗篷的框架里格外显眼。
“这样去?”沈崇光问。
“这样去。”
“你今天是要把慈善晚宴变成你自己的秀场。”
“我是受托人,”她把暗扣扣上,斗篷在胸前合拢,只露出小腿和靴子尖,“我去主持的。”
“你现在扣着,进了场还会打开的。”他说。
她没否认。她确实会打开。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了。陈瑾发来的消息,简短明确:
“棠姐,流程确认过了。七点入场,晶宴厅在顶层,您的位置在主桌。九点致辞,稿子我发您邮箱了,您看一眼。顾总和罗芸姐确认到,沈总那一侧的座位也排好了。何老师那边说他自己到,不用接。”
叶棠看完把手机放下。
“何老师也来?”沈崇光问。他显然也看到了消息,或者陈瑾之前就跟他说过。
“他是受邀嘉宾,艺术评论那一块的。”叶棠说,“顾承业拉来的。”
“嗯。”沈崇光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在镜子里整理了一下,“我陪你进去。”
“你不用……”
“我陪你进去。”他重复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声音是温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推。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叶棠扫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四十。化妆造型还没做,但她打算自己弄。今晚是另一面的她。
她坐在梳妆台前打底的时候,沈崇光靠在门框上喝咖啡看她。
“你不走?”
“等你。”
“还有一会儿。”
“我知道。”他喝了口咖啡,“看你弄。”
她没再说话,继续上粉底。镜子里他的身影一直在,安安静静的。
车在丽思卡尔顿门廊下停的时候,叶棠先下去。
她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门廊下的穿堂风把斗篷的帽兜往后掀了,露出她散在肩上的黑发和那对金色的耳环。她站起来,斗篷在身后展开,前襟的暗扣被风撑开又合上,一闪而过的是黑色crop top下面裸露的腰腹。
沈崇光从另一边下来,绕到她这一侧,手虚虚地搭在她后腰上。斗篷在那个位置被撑开,他的手隔着一层厚实的面料贴着她的腰。两个人并排往里走,门童拉开玻璃门,里面水晶灯的光一下子泼出来。
门廊外停着几辆豪车,有几个举着相机的八卦记者在护栏外面蹲点。叶棠一出现,快门声就密了起来。
“叶总……”
“叶总看这边……”
“沈总……”
她没停步,也没低头,目视前方走过去,斗篷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沈崇光半步在她身后,手始终搭在她腰侧,脸上是那种社交场合标准的微笑——礼貌、得体、不近不远。
进了大堂,大理石地面把高跟鞋的声响弹回来。叶棠放慢脚步,抬手把斗篷的前襟暗扣解开了。
斗篷从胸前滑开,向两侧垂下去,露出里面的全套行头——黑色crop top、裸露的腰腹、黑色高腰短裤、裸露的大腿、黑色过膝尖头靴。在大堂水晶灯的光线下,她的皮肤白得有点刺眼。
旁边几个等着入场的人转头看她。一个穿深蓝晚礼服的女人盯着她的腿看了,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沈崇光在她身侧低声说了句:“嗯,打开了。”
“你说的对。”她回了一句,嘴角动了。
晶宴厅在顶层,专属电梯上去,出电梯就是一个敞开式的迎宾区。慈善晚宴的签到台设在门口,陈瑾已经在了,穿白衬衫灰长裤,黑框眼镜后面看见叶棠来了,快步走过来。
“棠姐,里面都布置好了,主桌在正中间。沈总的位置在您右手边。”她视线扫过叶棠这一身,顿了,“您今天……”
“怎么了?”
“很好看。”陈瑾说,语气里有一丝她没藏住的意外。
叶棠笑了,把Kelly包递给她,“帮我放一下。”
沈崇光接过签到台递来的纪念册,替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晶宴厅。
厅很大,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都有鲜花和烛台。主桌在最前面,正对着一面临时搭起来的展示墙——那是今晚慈善拍卖的艺术品展区,几幅当代国画和油画已经挂上去了。
主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叶棠走过去的时候,顾承业先站起来了。
“叶总!”他声音很大,带着那种投行partner特有的自来熟,“好久不见,来来来,坐这儿。”
顾承业中等身材,头发往后梳,脸上永远挂着社交笑容。他穿了身深蓝条纹西装,领带夹是铂金的。旁边罗芸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视线先到叶棠脸上,然后迅速下移,扫过斗篷、crop top、短裤、靴子,再回到脸上。
“哟。”罗芸说了一个字。
罗芸前fashion editor转socialite,身材保持得很好,今晚穿了件墨绿色丝绒长裙,珍珠项链叠了两层。她的眼睛很毒,看人先看衣服,看衣服先看版型。
“叶棠你这是……”她站起来,绕着叶棠看了一圈,斗篷被她拨开一角看了看后面的腰线,“你把慈善晚宴当巴黎时装周了?”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叶棠拉开椅子坐下,斗篷在身后铺开搭在椅背上,“出席要有态度。”
“态度是有了,”罗芸坐回去,端起香槟抿了一口,“你这身我给你拆一下——黑色连帽长斗篷,当outerwear走的是drama路线,结果里面是crop top加热裤,中间全空的。你是要drama还是要sexy?你两个都要。”
“不行吗?”
“行,太行了。大女主gala look,”罗芸说,“你今天是 trustee hostess,你穿成这样,全场的焦点都在你身上。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吧。”
叶棠没接话,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在膝上。
沈崇光在她右手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的香槟杯往她手边推了推。顾承业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沈总今天当护花使者来了?”
“叶总的安全我来负责。”沈崇光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那是那是。”顾承业笑着举杯。
罗芸凑过来低声跟叶棠说:“你注意到没有,沈总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是那种,我拿了的感觉。现在是那种,我等你的感觉。”
叶棠扭头看了一眼沈崇光。他正跟顾承业聊什么地产基金的事,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来对她笑了,很淡。
她收回视线,喝了口香槟。
七点半左右,人陆续到齐了。晶宴厅坐了大约两百人,大部分是汐城商界和文化圈的面孔。叶棠作为受托人,需要站起来跟几个重要宾客打招呼。她起身的时候斗篷从椅背上滑下来,她没管,由它拖在身后走。每走一步,斗篷的前襟就会分开露出里面的短裤和裸腿,再合上。
几个中年男性宾客跟她握手的时候眼神控制不住地往下飘,她假装没看见。
她走了一圈回来坐下,罗芸低声说了句:“你这一圈走下来,半个厅的男人都不会看画了。”
“画又不是给他们看的。”叶棠说。
“给谁看的?”
“给出钱的看的。”
罗芸笑了,“行,你清醒。”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叶棠注意到展厅那侧多了一个人。
何生站在一幅油画前面,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穿了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颗,整体比沈崇光随意,但不算失礼。他看起来刚到不久,还在看画。
顾承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哎,何老师来了!我之前给他发了邀请,说让他来看看画,写篇评论。”
他站起来朝那边招手,“何老师——这边!”
何生转过头,看见顾承业招手,端着香槟走过来。他走路的样子不急不慢,到了主桌边上先跟顾承业握了手,然后视线很自然地落到叶棠身上。
“叶总。”他说,语气是那种社交场合恰到好处的礼貌。
“何老师,好久不见。”叶棠说。
她的声音很稳。但她清楚上一次见他是画廊那晚之后,在loft里三个人挤在地毯上的事,他清楚她也清楚。现在两个人穿着晚宴装,站在两百人的慈善晚宴上握手,谁也不会提那个。
“叶总今天这身很……”何生顿了,选了个词,“很有气势。”
“谢谢。”
罗芸在旁边插嘴:“何老师你只说有气势?你没看出来这身的关键是中间那段吗?”
何生笑了,没接话。
顾承业站起来把何生引到沈崇光面前,“何老师,这位是沈氏地产的沈总,我中学同学。沈总,这是何生,写小说的,《长夜线》你看过没?”
“看过。”沈崇光说,站起来,伸出手。
何生跟他握了手。
“沈总。”何生说。
“何老师。”沈崇光说。
然后两个人同时松手。
叶棠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嘴边。她注意到沈崇光松手以后嘴角微微动了,何生则很自然地把空出来的手去端香槟杯。
她喝了一口香槟压下去那股说不清的感觉。
何生在主桌旁边站了一会儿,跟顾承业和罗芸聊了几句,然后说去那边看看画就走了。他离开的时候叶棠没看他,但她的余光一直跟着他走到展厅那面墙前面才收回来。
罗芸凑过来说:“何老师长得不错。”
“你今天话真多。”
“我观察力强嘛。”
沈崇光在旁边没说话,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九点整,叶棠上台致辞。
她从主桌站起来的时候把斗篷的前襟扣上了,走到台前又解开,让斗篷从肩上滑开搭在身后,露出整个上半身的轮廓。她站到话筒前面,两百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说得很简短。林氏家族信托今年资助了什么项目,善款流向哪里,受助群体的情况。她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女中音,不急不缓,每个字咬得很清楚。说到最后她加了一句:“信托的工作不需要被看见,需要被信任。谢谢各位。”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点了头,转身下台。经过展厅那面墙的时候,她看见何生站在一幅画前面,侧过头看她。
她没停步,回了主桌。
拍卖环节开始之前是自由社交时间。展厅那面墙前聚了不少人,叶棠作为受托人需要过去露个面。沈崇光跟她一起站起来,两个人往展厅走。
何生还在那面墙前面,只不过换了一幅画在看。
叶棠走过去,发现他看的是一幅油画——灰蓝色的河面,雾蒙蒙的,对岸的山影模糊不清,笔触很沉很厚,像是把颜料堆上去再用刮刀刮过的。
她在这幅画前面停了。
沈崇光站在她左边,何生在她右边。三个人面对同一幅画。
“这幅不错。”沈崇光先开口了,“河面的处理很厚,是堆出来的。画家应该学过雕塑。”
何生点了头,“刮刀痕迹明显。他在用厚度控制光线的折射角度——河面远处的雾其实是靠颜料的厚度差做出来的。”
“你从技术角度看。”沈崇光说。
“你从收藏角度看。”何生说。
两个人同时笑了。
叶棠站在中间,视线落在画面上那条模糊的对岸山影上。她没说话,但她的身体微微动了。左手抬起来,指尖搭在斗篷前襟的暗扣上。
五年前。沧澜大饭店。三楼晶宴会厅。
那晚也有一幅河景油画。第十二号拍品。
她记得自己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然后有个人走到她身边。那个人说的第一句话是关于画家的私人画册的。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懂画,后来发现他懂的不只是画。
现在她站在另一幅河景前面,左边是那个人,右边是另一个人。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沈崇光转头看她,“棠,你觉得呢?”
他用了那个私下才用的称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何生能听见但旁边其他人听不见。
何生也转过头看她,等她说。
叶棠盯着画看了,然后说:“河面上没有船。”
沈崇光愣了。何生也愣了。
“一个画河的人不在河上放船,”她说,“他画的是岸。他站在岸上看过这条河,但他没下去过。”
说完她转身走了,斗篷在身后扫过地面。沈崇光和何生同时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对视了一眼。
何生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崇光也没说话,跟上去。
回到主桌坐下以后,罗芸凑过来说:“你刚才在展厅那边站了挺久啊。”
“看画。”
“跟两个帅哥一起看画。”罗芸补了一句,“那幅河景确实不错,但我看你好像没在看画。”
叶棠没理她。
沈崇光坐回她右手边,把一杯气泡水推到她面前。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感觉到银手镯凉了一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银色手镯,银戒指,金色耳环。跟那晚戴的珍珠项链和银手镯不一样。但那种被首饰压着的感觉是一样的——身上有东西在响、在晃、在提醒她,她是谁,她在这儿。
十点零几分的时候,拍卖环节开始了。叶棠的受托人义务已经完成,她靠在椅背上喝香槟,斗篷搭在椅背后面。她的手机在Kelly包里亮了。
她拿出来看。
何生发的消息。很短。
“叶总,楼上有个套房,东西想给你看看。”
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第二条消息进来。沈崇光发的。
“棠,同一个房间。我钥匙已经有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包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展厅那面墙。何生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又看了一眼右手边。沈崇光正跟顾承业说话。
她站起来,拿起Kelly包。
罗芸抬头看她,“去哪?”
“补妆。”
“你这妆还好好的呀。”
“补一下。”叶棠说,理了理斗篷前襟,往侧门走。
出了晶宴厅,走廊里安静了很多。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她进去,按了高区行政楼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黑色斗篷,里面是crop top和短裤,过膝靴,金色耳环,银手镯。她把帽兜拉上来兜住头,镜子里只剩一个黑斗篷的剪影。
电梯到了。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地毯吸掉了所有声音。她走到门牌号跟前,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推门进去。
套房是行政角房,有吧台、低矮的沙发组合、里间卧室隔着帘子。灯只开了几盏,光线昏黄暧昧。
两个人都在里面。
沈崇光站在吧台边,刚倒了一杯威士忌。何生坐在沙发上,香槟杯已经空了,搁在茶几上。
叶棠走进来,把门带上。
斗篷的帽兜还兜在头上,前襟扣着,整个人裹在黑色里。
“叶总。”何生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天短信里那种半正式的调子。
她站在门口没动。
沈崇光从吧台那边走过来,绕到她身后。他抬手把帽兜从她头上掀下来,她的黑发散落在肩上。然后他的手指移到她喉咙前面斗篷的暗扣上。
“可以吗?”他在她耳边问。
她没说话。但她没有动。
他把暗扣解开了。
斗篷从她喉咙前面松开,沿着肩膀往两侧滑下去。沈崇光在背后接住它,把它搭在沙发靠背上。
何生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
斗篷打开以后,里面的东西全部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黑色crop top裹着胸口,锁骨到衣领之间是一段裸露的脖颈和胸口的皮肤。衣摆以下到短裤腰线之间,整个腰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短裤往上提着,裤腿短得刚盖住臀线,大腿从根部到靴口之间全是裸的。
何生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他走过来,很近。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左手腕上的银手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嘴唇贴上手腕内侧。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血在流。他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是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皮肤上。
“叶总。”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她没退。
沈崇光在背后把双手搭上她的腰侧,掌心贴着裸露的皮肤。她的腰很细,他的手几乎能掐住。他的拇指在她的胯骨上方轻轻按了。
何生牵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沙发前面。她坐在沙发中间,沙发很矮,她坐下去以后膝盖比腰高,靴子的尖头点在地毯上。沈崇光绕到沙发后面,坐在沙发靠背上,她的头发散下来蹭在他衬衫前襟上。
何生在她面前跪下来。
他抬手,指尖碰到crop top的下摆,往上推。面料沿着她的肋骨往上走,一点一点地叠上去,最后堆在锁骨下面。整个胸腔和乳房全部露出来。乳尖在灯光下是浅粉色的,因为空气里的凉意已经微微立起来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左侧乳房。
他的嘴唇覆在乳晕上,呼吸打在乳尖上,然后慢慢张嘴含住。
“嗯~”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一点。
沈崇光在沙发背后伸手下来,掌心覆上她的胯骨,拇指沿着短裤的腰线内侧滑了一下,没有探进去,只是沿着边缘走了。
何生的舌头在乳尖上打了个圈,然后轻轻吸了。
“唔……”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比沈崇光的软,摸起来不一样。
“叶总。”何生松开她的乳尖,抬头看她,嘴唇亮亮的,“你今天穿成这样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
“想什么?”她的声音已经不太稳了。
“想你斗篷里面是什么样子。”他说,手掌贴上她另一侧的乳房,拇指蹭过乳尖,“现在看见了。”
沈崇光在背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后颈。他的呼吸比何生重,打在她皮肤上是热的。他的手从胯骨移到小腹,指尖碰到短裤的拉链。
“棠。”他在她耳边说。
她偏过头,下巴蹭到他的鬓角。
“崇光。”她说。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叫他这个名字。
何生在下面把她的另一侧乳房含进嘴里,舌头抵着乳尖往上顶。她的后背拱起来,肩胛骨夹紧,身体往后靠进沈崇光怀里。沈崇光一只手环过来横在她肋骨下面,另一只手从正面探进短裤的腰线。
她的短裤很紧,他的手指挤进去的时候面料绷得更紧了。指尖碰到的是光滑的皮肤——她没有穿内裤。
“今晚就没穿?”他在她耳边问。
“嗯。”
“从出门到现在?”
“嗯。”
他的手指往下探了一点,指腹贴上耻骨的弧线,还没到最里面,但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那里是湿的。
何生松开嘴,抬头看了一眼沈崇光。两个男人对视了,什么都没说,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眼之间交换了。
何生重新低下头,这次嘴唇贴上她的右侧乳房,含住乳尖的同时手掌覆上左侧,拇指和食指捏着乳尖轻轻拧了。
“啊~”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腰往前弓。
沈崇光的手指趁机往下探到尽头,指腹碰到湿润的阴唇。她确实湿了,黏腻的液体已经沾上了他的指尖。
“棠,”他说,声音哑了一截,“你湿了。”
“别……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
她没回答。她回答不了,因为何生的牙齿轻轻磕了她的乳尖,电流一样的东西从胸口窜到小腹,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沈崇光的手指被她夹在腿间,他没抽出来,反而往前推了一点,中指滑进阴唇的缝隙里,指腹蹭过阴蒂。
“唔——!”她的腰弹了,背往后撞上沈崇光的胸口。
“嘘。”沈崇光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慢慢来。”
何生抬起头来,手指替下了嘴,拇指按着她的乳尖慢慢揉。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已经乱了。
“叶总,”他说,“你的表情比我想的好看。”
“你……闭嘴。”她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喘。
何生笑了,低下头重新含住她的乳尖,舌尖在上面快速地拨弄。沈崇光的手指在她腿间慢慢抽动,指腹每次经过阴蒂都会按一下。两个人的节奏不快,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她的手抓着沙发扶手,银戒指硌在皮革上发出很轻的响。她的头往后仰,靠在沈崇光的肩上,黑发散在 他的衬衫上。斗篷搭在沙发靠背后面。
“崇光……”她又叫了一声。
“我在。”他说。
“何老师……”
“在。”何生松开她的乳尖,声音闷闷的。
“你们……”
她没说完。沈崇光的手指滑进了她的身体里,湿润的粘膜裹住他的指节,她的话断在了喉咙里。
沈崇光把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
她面朝前坐在他的大腿上,背靠着他的胸口。她的短裤被他扯到一边堆在一条大腿根上,卡在靴口和胯骨之间,没有脱掉。她的双腿分开,搭在沙发两侧,靴跟点在地毯上。
crop top还是堆在锁骨下面,整个胸腔和乳房裸露着。金色的耳环在她摇头的时候晃了晃。
何生跪在她两腿之间。
沈崇光从后面进入她的时候是慢的。他的龟头抵在阴唇口的时候停了,她的身体绷紧了,然后他一点一点地推进去,她的内壁被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能听见——咕嘟一声,湿润的、黏腻的。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尾音往上挑。
他全部没入以后停住了,两只手环过来横在她肋骨下面,下巴搁在她肩上。她能感觉到他硬挺的整根埋在自己身体里,小腹贴着她的尾椎,呼吸打在她耳朵后面。
“叶总。”何生跪在前面,抬头看她。
她低头看他,眼睛已经有点蒙了。
何生的手掌覆上她的大腿内侧,拇指在靠近腿根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左侧的乳房。
他的嘴含住乳尖的时候,沈崇光在身后开始动了。
很慢。退出来一半,再推回去。每推到底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会被顶得往前挪一点,何生就顺势把她的乳房往嘴里送深一点。
“嗯……唔……”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手指抓着沙发扶手上的皮革。
“棠,”沈崇光在她耳边说,“你里面很热。”
“别……别说话。”
“为什么?”
“你一说话我就……”
“就什么?”
她没回答。何生的舌头在她乳尖上绕了一圈,她的腰猛地往前弓,内壁收缩了,沈崇光闷哼了一声。
节奏维持在不紧不慢的状态里。沈崇光从后面顶弄,每次到底都会停,再退出来。何生在前面用嘴和手照顾她的乳房,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看她半闭的眼睛和张着的嘴。
她的冷感总裁的壳在这种节奏里一点一点地被磨掉。她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一只搭在何生的肩上,另一只向后伸去,手指扣进沈崇光放在她肋骨上的手里。他握住了她。
“崇光……”她的声音已经变了,低哑的,带着气音。
“嗯。”
“你……慢一点。”
“已经很慢了。”
“还慢……”
何生松开她的乳尖,嘴唇沿着乳房下沿的弧线往下走,经过肋骨,经过肚脐。他的下巴蹭过她的皮肤,一直到小腹。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的腰线看了一眼沈崇光。
然后他开口了。
“沈总,”他说,声音很平,“五年前那天晚上——沧澜大饭店——你跟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叶棠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沈崇光在她身体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甚至比刚才更慢了。
她的手在何生肩上攥紧了。指甲掐进他的衬衫面料里。
“别说了。”她说。
何生没看她,还是看着她身后的沈崇光。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大腿内侧,拇指慢慢地画圈。
“我想听。”他说。
叶棠的手在发抖,因为何生问出来的那句话把她整个人拽回了那个晚上。
沈崇光在她耳后的位置开口了。声音很低,是那种讲过去事的语调——平的,远的,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五年前,沧澜大饭店,三楼晶宴会厅。”
他的手从她肋骨下面移上来,掌心覆上她的乳房,拇指搁在乳尖上没动。
“那天有个慈善拍卖。第十二号拍品是一幅河景油画。她一个人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何生的嘴唇贴上她的小腹,呼吸打在皮肤上。她的腹肌绷紧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沈崇光说,“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关于画家的私人画册。她转头看了我一眼,说她有一本,但是缺了最后那章。我说我那本有。”
叶棠的手指在何生肩上掐得更紧了。她记得。她记得那本画册,记得他说话时的声音,记得自己当时心里那一点点“这个人懂”的松动。
“后来我们一起去衣帽间取外套。她穿的是黑色蕾丝吊带配白色A字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沈崇光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在衣帽间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是叶棠。我说她站着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她问像谁。我说像我妈年轻的时候。”
“别说了……”叶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裂。
沈崇光没停。他的手在她乳房上轻轻揉着,拇指终于动了,蹭过乳尖。
“她没接话。两个人回到大厅,我给她拿了一杯香槟。后来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我跟她说,今晚不用叫陈瑾来接了。”
叶棠的身体在发抖,因为那些记忆被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身体深处翻出来了。她那时候站在走廊拐角,听见他说不用叫陈瑾,手指在包里摸到手机,按了静音键,又放了回去。
“她跟我上了电梯。五十二楼。”
何生在她小腹上的嘴唇移开了,他直起身来,重新含住她的乳尖。舌头绕着乳晕打圈,吸了。她的身体往前弓,内壁裹紧了沈崇光。
沈崇光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
“进了房间她坐在床边。我开始一件一件脱她的衣服。吊带先下来,然后裙子。脱到只剩内衣的时候我停下来,把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和手腕上的银手镯和耳朵上的珍珠耳钉都留着,其他的全部脱掉。”
“嗯……”叶棠的声音已经不像她自己了。低哑的,碎的,带着喘。
何生的嘴在她乳房上换了一侧,另一侧的手掌覆上来,拇指按压着乳尖。两个人的手和嘴在她身上前后配合:沈崇光在身后,掌心揉着她的胸,手指偶尔捏乳尖;何生在前面,嘴含着一侧,手揉着另一侧。
沈崇光在她身体里慢慢动着,每一下都顶到底再退出来。
“她在我床上睡着了。”他说,“我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窗边看汐城的天际线。后来她醒了,天花板是白的,我坐在床尾。”
叶棠的手在抖。她的银手镯跟着她的脉搏在腕骨上磕着,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她张嘴想说什么。她想说’不’。”沈崇光的声音更哑了,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她说不出来。我的拇指在她乳尖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发抖,嘴里说的是不,身体说的是别的。”
“崇光……”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别说了……求你……”
“她问我,她明天是不是要去找信托的律师。”沈崇光没停,“她说了一半,她说她会让我——她没说完。我说,你是一个我已经拿下的女人。”
何生在前面抬起了头。他的嘴唇亮亮的,离开她的乳尖时带出一声很轻的啧。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角已经泛红了,嘴唇咬着,下巴在抖。
何生把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拇指沿着短裤拉链被扯开的边缘蹭了。
“那天晚上他还用了一个词。”何生说,声音很轻,“一个很难听的词。”
叶棠猛地屏住了呼吸。她知道何生说的是哪个词。
那个词她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过。
沈崇光的手在她胸前停了。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慢。他继续说。
“第二天晚上她回来了。”
叶棠的呼吸乱了一拍。
“是紫貂。”沈崇光的声音在她耳边压得更低了,”她夜里翻墙进了云顶山庄,切了外围监控,撬开后门。走廊上她放倒了我两个保安。她推开我书房的门。”
叶棠的手指在何生头发里攥紧了。
“我正坐在写字台后面喝威士忌。”沈崇光说,”我抬头看她,说’我还在想今晚会不会有人来’。”
“别……”
“她隔着桌子质问我昨晚在沧澜的事。她说她是替朋友出头。”沈崇光的手掌覆在她乳房上没动,”我笑了,跟她说——叶棠倒在我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嘴挺好看的,跟你差不太远。”
叶棠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了两滴。何生舔掉了一滴。
“她掐住了我的下巴。”沈崇光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她的手套很凉。她告诉我不要再提叶棠。可惜她不知道我早就装了机关。”
“崇光……”
“她转身去翻我墙上的保险柜。她刚拿到一枚贴着女人名字缩写的U盘,地板上的钢制约束杆就弹起来锁死了她的脚踝。头顶的钢索也拉起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架在书房中央。”
叶棠的身体在发抖。何生的嘴含着她的乳尖,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打在皮肤上。
“我把她带下地下室。”沈崇光说,”地下室里有一具钢制十字约束架。我把她铐上去,四肢分开。”
叶棠的嘴唇张开了,没发出声音。
“我拉开她皮衣的V领拉链。她的乳房弹出来。”沈崇光的声音贴在她耳廓,”我一边揉她的胸一边告诉她——她比叶棠大一号。她穿成那样,本来就是给人看的。”
“别说……崇光你别说……”
“我又拉开了她大腿外侧的隐藏拉链。我摸到她已经湿了。我告诉她——她嘴很硬,身体不硬。”
叶棠的头往后仰,靠在沈崇光的肩膀上。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我把她压在十字架上操了她。我一边操一边告诉她——我昨晚操叶棠的时候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不一样,她能夹。她咬牙硬撑。她最后忍不住绞紧了。她高潮了。”
“呜……”叶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后来我把她拖到石面长桌前面。”沈崇光的声音更低了,”我解开一边手铐,让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腕反绑固定。我从背后再次进入她。我告诉她——叶棠要是知道你今晚替她挨操,会不会觉得你们两个是同一张脸。”
叶棠的手指陷进了何生的头发里,掐得他都吸了一口气。
“她在桌上喘。”沈崇光说,”我问她哭没哭。她说——叶棠没哭,我也不会哭。”
叶棠的眼泪一直在流。何生擦不完了,就让它流。
“最后我蹲下来。”沈崇光的手在她乳房上又开始动了,”她不让我碰她的面罩。我告诉她,我早就说过要她配合。我解开了她面罩后脑的搭扣。我把貂首面罩从她脸上揭下来放在桌上。”
叶棠的身体在两个人之间僵住了。
“我看见了她的脸。”沈崇光说。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像是在告诉她一件他自己都还没消化完的事,”我看见的是叶棠——就是我昨晚在五十二楼强暴过的那个邻居。”
“崇光……”
“我愣住了。我嘴唇动了。我只叫出半个’叶’字。我说不下去了。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动不了。”
沈崇光说完了。他的手贴在她的乳房上没有动。何生跪在她面前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层湿。
叶棠的整个身体在两个男人之间抖着。她的嘴张着,没有声音。
“他只说了一次。”何生继续说,手掌往下移,指尖碰到了她的阴蒂。
她的腰弹了起来,被沈崇光从后面按住。沈崇光在她身体里顶了,比之前深。
“啊——!”她的声音裂开了。
何生的手指开始在她腿间动。拇指按着阴蒂画圈,食指和中指沿着沈崇光进入她的位置边缘滑动,指尖能感觉到她内壁裹着沈崇光的轮廓,能感觉到液体从接合处渗出来沾在他的手上。
沈崇光在她身后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带着力道顶进去,顶到最深处的时候碾,再退出来。她被顶得身体往前滑,何生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胯骨把她按回来。
“嗯啊……唔……”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冷感总裁的壳在这个房间里根本不存在。
何生低下头,重新含住她的乳房。他的嘴张得很大,几乎把大半个乳房都含进去了,舌头在乳尖上快速地拨弄,吸吮的声音啧啧啧地在房间里响。
“妈妈。”何生含着她的乳房,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叶棠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攥紧了。
“别……别叫那个……”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乳尖,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松了,又攥紧了。她没推开他。
沈崇光在她身后听到了那个词。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他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到她的肋骨,环着她,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
“棠。”他在她耳边说。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了一滴,因为那晚和现在叠在了一起,她分不清自己在哪个晚上。
“崇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何老师你们……”
她的话又没说完。何生的手指在她阴蒂上加快了速度,沈崇光在她身体里顶得更深了。她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前面是何生的嘴和手指,后面是沈崇光的身体,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叶棠。”沈崇光叫了她一声。是全名。
她的身体猛地缩了,内壁痉挛着裹紧他。
“啊……崇光……”
“我在。”他说,“我在你里面。”
何生松开她的乳房,抬起头来看她的脸。她的脸上有泪痕,嘴唇是红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那滴泪抹掉。
“叶总,”他说,声音很温柔,“你不用忍。”
“我没忍……”
“你在忍。”他说,手指没停,“你一直在忍。这些年都是。”
她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沈崇光在她身后又顶了,很深,停在里面没动。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肋骨,下巴搁在她肩上。
“棠,”他说,“今晚不用忍。”
她的壳裂开了。
沈崇光在她身体里动了,比之前更深更重,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再碾过去。她的腰被他的手固定着,跑不掉。
何生跪在前面,嘴重新含上她的乳房。他的舌头在乳尖上画圈,吸吮的节奏跟沈崇光顶弄的节奏咬合在一起——沈崇光推进去的时候,他吸一口;沈崇光退出来的时候,他松开一点。
“嗯……唔……啊~”她的声音已经断成了音节,被两个人的节奏切碎了又拼起来。
她的手一只抓着何生的头发,一只向后扣着沈崇光环在她肋骨上的手臂。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乳房。
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了,然后松开。
“爸……”她的嘴张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何生的动作顿了。然后他的嘴唇在她乳房上弯了——是笑。
“叫爸爸。”他说,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
“爸……爸……”她的声音碎在嘴边,是被顶出来的。沈崇光每顶一下,那个音节就从她嘴里被挤出来。
何生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是湿的,嘴唇张着,呼吸又急又浅。他的手掌从她的小腹移到她的另一侧乳房上,拇指和食指捏着乳尖轻轻拧。
“啊——崇光——!”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内壁猛地收缩了。
沈崇光闷哼了一声,咬住她的肩膀。他的节奏更快了,每一下都带着力,她的身体被顶得在沙发上往前滑,何生用两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回去。
“棠。”沈崇光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人声,“你要到了。”
“我……我不知道……崇光……”
“你知道。”他说,“你现在知道。”
何生的手指在她阴蒂上加快了,拇指快速地搓动着那颗已经肿胀的小核。她的腰弹起来又按下去,身体在两个人之间被拉扯着——后面是沈崇光越来越重的顶弄,前面是何生嘴和手的夹击。
“啊……啊……唔……崇光……爸……”
两个称呼从她嘴里交替着出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叫谁的。崇光是沈崇光的,爸爸是何生要的。但两个词在她的喘息里纠缠在一起,变成了同一种声音。
何生把脸埋进她的乳房里,嘴唇贴着乳尖,含含糊糊地叫:“妈妈……”
沈崇光在她耳边低低地叫她:“棠……叶棠……”
她的身体绷到了极限。腰弓起来,腿夹紧了,手指在何生头发里攥得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在沈崇光手臂上掐出红印。银手镯在她手腕上磕着,金色耳环在她摇头的时候甩出弧线。
“崇光——!”
她的声音在最高处裂开了。内壁剧烈地痉挛着裹住沈崇光,一波又一波地收缩,液体从接合处涌出来打湿了何生的手指。她的腰在两个人之间弓着抖,腿在靴子里绷直了,靴尖在地毯上蹭出痕迹。
沈崇光被她裹得闷哼了一声,咬着她的肩膀不放,在她身体里最后顶了几下,射在了最深处。热的液体灌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又抽搐了,嘴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何生的手指在她阴蒂上没停,一直搓到了她高潮的最后一波。然后他的手掌平贴在她的下腹上,不动了,只是贴着。他的脸还埋在她的乳房里,嘴唇贴着乳尖,呼吸打在她皮肤上是热的。
没有人动。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沈崇光还在她身体里,没有退出来。他的手臂横在她肋骨下面,环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何生跪在前面,脸贴着她的胸口,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何生的头发,落下来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从沈崇光的手臂上松开,手指顺着他的前臂滑下去,找到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手腕上的皮肤,那里的温度是暖的。
银手镯还贴在她自己的腕骨上,凉的。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城市灯光好像暗了。
何生先动了。他慢慢地从她的乳房上抬起脸来,嘴唇上还带着一点湿润。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是湿的,嘴角有一条浅浅的压痕,是刚才咬嘴唇咬出来的。
“叶总。”他轻声叫了一句。
她没睁眼。
沈崇光在她身后慢慢地退了出来。她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何生伸手接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乱了一半。crop top还堆在锁骨下面,乳房裸露着,上面有何生嘴唇蹭出来的红印。短裤还堆在一条腿的大腿根上,靴子还穿着,耳环还挂着,手镯还在手腕上。她没有被脱掉,只是被打开了。
何生站起来,去吧台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晃了。
沈崇光从沙发后面绕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她没抵抗,头靠在他肩窝里,闭着眼。
何生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过了几分钟,叶棠的声音从沈崇光的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何老师。”
“嗯。”
“你故意问的。”
何生没否认。
“你故意让他讲的。”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何生愣了。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嘴唇弯了。
“不用谢,叶总。”
三个人先后离开了套房。
何生先走。他整理好衬衫和西装,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叶棠坐在沙发上,沈崇光站在她旁边,正在帮她扣斗篷的暗扣。他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然后是沈崇光。他倒了两杯新的香槟,先端着出去了。
最后是叶棠。
她在套房的浴室里照了照镜子。头发已经重新梳过了,松散的波浪恢复了原状。嘴唇上补了一层薄薄的唇色。斗篷重新扣好,前襟合拢,帽兜垂在背后。除了眼角有一丝洗不掉的微红外,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深呼吸了,拉开门,走过走廊,坐电梯回到顶层。
晶宴厅里拍卖环节快收尾了。她从侧门进去,走到主桌。罗芸看见她回来,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
“你去哪了?补个妆补这么久?”
“人多了,排队。”叶棠说,坐下来。
罗芸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颊上停了。
“你脸怎么红红的?”
“走的急,电梯里闷。”
罗芸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说了句:“拍卖快结束了,你最后还得上台说一句。”
叶棠点头。
拍卖师落槌,最后一幅画拍出去了。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叶棠站起来,走到台前。斗篷搭在身后,前襟没扣,走路的时候露出里面的crop top和短裤。
她站在话筒前面,声音稳得跟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感谢各位今晚的支持。林氏家族信托今年的善款已经全部落实。明年见。”
掌声。她点头,转身下台。
散场的时候人陆续往外走。叶棠在衣帽间取外套的时候,沈崇光在门口等她。何生也在,正在穿外套。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何生伸出手。沈崇光握住。
跟几个小时前入场时的那次一样,握的时间比社交需要长了一点。两个男人的眼神交汇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然后松开。
“沈总,”何生说,“今晚辛苦了。”
“何老师客气。”沈崇光说。
何生对叶棠点了点头,“叶总,晚安。”
“晚安,何老师。”
何生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堂的旋转门外面。
沈崇光把叶棠的斗篷往她肩上拢了拢,手在她后颈上停了。
“走吧。”他说。
“嗯。”
车在门口等着。上了车以后叶棠靠在后座上,头歪向车窗。汐城的夜景从玻璃上滑过去,灯光拖成长线。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银手镯在腕骨上晃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镯还在,戒指还在,耳环还在,靴子还穿着。斗篷搭在身上,里面有crop top和短裤,还有沈崇光和何生留在她皮肤上的温度。
车开到云顶山庄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一点灰白,是那种天亮之前最深处的灰。
沈崇光开门,她先进去。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灰蓝色的。
她站在玄关把斗篷的暗扣解开了。斗篷从肩上滑下来搭在玄关的凳子上。她弯腰拉靴子的拉链,左脚先脱,右脚再脱。靴子摆在玄关旁边,她光脚踩在地板上。
crop top没脱。短裤没脱。手镯戒指耳环都没摘。
她走到沙发边上,蜷进角落里,膝盖缩到胸前,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沈崇光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他把她那杯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没去拿咖啡。她把身体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头靠在他胸口上。她的黑发散在他的衬衫前襟上,跟几个小时前在套房沙发上一样的姿势。
他抬起手,搁在她头顶上,没动。
“棠。”他说。声音是那种快要睡着的低。
“嗯。”
“睡吧。”
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匀。
“崇光……”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已经半睡了。
“嗯。”
“……崇光。”
她又叫了,像是确认他在。
他的手在她头顶上动了,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拢了拢。
“在。”他说。
窗外灰白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是那种冬天早晨才有的、干净的、冷的灰白。它从落地窗外面渗进来,慢慢爬过地毯,爬上沙发,爬到她蜷着的身体上。
她的呼吸很稳。银手镯在她手腕上反射了一点灰白的光,很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动。手一直放在她头发里。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