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梯的铁栏杆在她手套底下冷得发涩。她翻上六楼平台蹲在窗台边沿,侧耳听屋里。没有键盘声。
她伸手推窗。插销还是松的,上次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窗扇无声滑开,她翻身落地,靴底踩进地毯,声音被吞得干干净净。
收藏室。
她站起身。展示架空了。上次来的时候这面墙挂满了她的画像——铅笔素描、水彩写生、偷拍照打印件——从地板到天花板贴得密不透风。软木板上的剪报、地图、时间线全拆了,只剩密密麻麻的图钉眼和拉丝的小洞。角落那个廉价相框还在,框里的内容换了,她没细看。
地板上陈列柜也清空了。爪套模具不在了。迷药喷雾瓶不在了。上次摔碎在地上那片甜腥白雾的痕迹被擦得很干净,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她面罩底下的眼睛在暗光里收了。没停步,穿过去走走廊。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半开着,台灯亮着,光从门缝切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一条暖黄色的长条。
她走到门口站住,没进去。
他坐在书桌前。键盘在手边,手指搭在键位上,屏幕开着文档,光标在行首闪。文档是空的。他的脊背靠着椅背,肩膀松着,像在等什么人替他把手指按下去。
她目光落到桌面右侧。一叠打印稿用回形针别着,顶页右上角有咖啡渍。上次来的时候那个渍就在那里。她记得那个渍的形状,深褐色,边缘洇开,像一只没有翅膀的蛾子。
没动过。一个字都没动过。
她靠在门框上,过肘手套的指尖在门框木头表面轻轻敲了。
“这么久了。”
他转过来。椅子轴承轻轻咯了一声。他的脸上没有吃惊。他看她的方式跟她上次走的时候看她的方式是连续的,中间没有断过。
“是。”他说。
“一个字都没写。”
“对。”
“连上次那页都没翻。咖啡渍还在那个位置。”
“我没碰过那叠稿子。”
她往书房里走了两步,战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比收藏室里硬。她的视线在他身上过了一遍。他穿着家居的深灰T恤,肩线撑得起来。体格保持得不错。这跟她上次压在他身上时的手感对得上。
“你停了。”
“你让我停的。”
“我让你做的事情多了,你每件都听?”
“这件听了。”
她站到书桌侧面。台灯把她皮革战衣上的高光勾出来,从锁骨到腰线一道弯曲的反光。她没坐。她站着看他,他坐着看她。高度差让她的视线从上往下落,他抬着脸。
“你手上还有我的东西。”
他没否认。“你拿走的那张画像。”
“我说是没收证据。”
“是。”
“你没拿出来交易。”
“没有。”
“也没拿去报警。”
“也没有。”
“那你留着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顿了顿。“就留着。”
她嘴角动了,不确定是笑还是冷意。面罩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嘴唇下巴,所以他只看见她嘴角的弧度变化。那个弧度跟他上次在她身下/身上感受到的她的表情是配套的。嘴硬的弧度。
“我顺路。”她说。
“嗯。”
“梧桐街那边有个线索要查,路过你这片。”
“嗯。”
“别以为我是来看你的。”
“没以为。”
“你桌上那个咖啡渍是上次我碰倒的。”
“是。”
“你不擦。”
“没顾上。”
她往前迈了最后一步,站到他两腿之间。他的膝盖没合拢,也没有张开迎她,就保持原样。她低头看他,面罩侧翼的豹耳形轮廓在台灯光里投下小片阴影。
“你的手。”她说。
他把手从键盘上拿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扶手上。她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过来,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她面前。她的握力精确地控制在远低于她真实力量的刻度上。他感觉得到,她明明可以捏碎他腕骨,但她只用了一个女人对手腕施加的力道。
她拇指隔着皮手套按住他腕动脉的位置。
“心跳有点快。”
“你站在这个位置,正常。”
“你天天跟踪我的时候不快?”
“那时候不知道你在看。”
她松开他的手腕。他的手落回扶手上,没缩回去。
她环顾书房。靠墙的书架塞满了参考书和小说,中间空出一格摆了台小录音笔和几本黑色硬皮笔记本。书桌左手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字迹潦草,她看不清内容但认得他的笔迹。
“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看书。做饭。跑步。”
“跑步。”
“嗯。”
“你写打斗戏的时候研究过我腿部动作。跑步有助于你的……研究?”
“跑步有助于我不想。”
她没接话。台灯的光把她皮革连体下装高开衩边缘那道弧线照得很清楚。大腿内侧有一截皮肤露在皮革和靴口之间的间隙里,肌肉线条收紧。
他看见了。他知道她知道他看见了。
“你瘦了。”他说。
“你眼睛倒没瞎。”
“饭量正常吗?”
“不关你的事。”
他没追问。她也没改口。书房里台灯嗡嗡地响,光稳定地铺在他脸上。他的脸轮廓清晰,下颌线干净。
她忽然伸手揪住他T恤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椅子轴承咯地叫了一声。他站起来,没挣扎,顺着力道起身。她的手没松,揪着他领口把他往墙边推。他的后背贴上墙,肩胛骨碰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还攥着他领口,皮革手套的指端钢爪没有弹出来——如果弹出来,他胸口就是五条血线。
她的脸离他很近。面罩下露出的一截皮肤——鼻梁、嘴唇、下巴——正对着他。烈焰红唇的唇线精确得惊人。
“上次是药。”她说。
“嗯。”
“这次不是。”
他看着她。他的视线在面罩的遮盖边缘停了一瞬。看不见她眼睛,但看得见她鼻翼收紧了一点点。他把呼吸放平,脊背贴墙,没有抬手碰她。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个屁。”
她的手松开他领口,但没退开。她的手套手掌按在他胸口,掌根贴着胸肌。她能隔着T恤和胸肌摸到他心跳的位置,跳得比她刚按手腕时更快了。
“你在发抖。”他说。
“闭嘴。”
她的手套手掌从胸口往下滑了一截,经过腹肌的起伏,到T恤下摆。她的动作不快,一路都带着停顿,像是给自己留出反悔的余地。他站着不动,呼吸的节奏在她手掌经过腹肌的时候碎了一拍。
她的手停在他腰带上。
“你说过你研究过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些写女英雄的本子里有没有写过一个场景是女英雄主动的。”
“写过。”
“你写的时候用的什么词。”
他没回避。“主动。”
“不是’被迫’?不是’失控’?不是’中了药’?”
“那次不是。那次是主动。”
她低头看他的腰带扣。金属扣在台灯侧光里泛着一层冷光。她的手指捏住扣环,皮革手套的触感和金属的触感之间隔着一层薄皮革。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
“嗯。”
“我是来查线索的。”
“嗯。”
“梧桐街。翡氏珠宝工作室那个方向。你住的位置正好顺路。”
“嗯。”
“你要是敢跟别人说……”
“不会。”
她把他腰带扣解开了。金属环松脱,皮带尾端垂下来。她没有看他的脸,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手上。手指捏住西裤纽扣,拇指推开,拉链往下拉。她的动作带着执行任务式的精确,每一步都干脆利落,像拆一个装置。
他的裤子松了。她的手套指尖碰到他内裤边缘的时候,他的腹肌收紧了,不剧烈,但她的手套手掌还在他腰侧,她感觉得到那肌肉变硬。
“紧张?”
“有一点。”
“上次你比这次硬。”
“上次是药。”
“你上次在我身上硬起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矜持。”
他的喉结动了。她没看他脸,她单膝跪下去,战靴的靴跟在地砖上磕了一声。皮革连体下装高开衩的边缘在她下跪时绷紧又松开,露出大腿外侧一长条皮肤。她的另一个膝盖也落下去,双膝跪在他面前的地面,面罩底下的嘴唇正对着他小腹的位置。
她把他内裤往下拉。他的阴茎弹出来,半硬,在空气里微微跳动。她看了一眼。
“才半硬。”她说。语气是评价式的。
“你也没给我药。”
“你写我的时候写我胸多大?”
“D。”
“你每次写都写D。”
“是D。”
“行。”她直起身,手套手伸到自己胸口。抹胸的皮革边缘紧贴着她锁骨下方的弧线,深V的开口把乳沟压出一道深沟。她捏住抹胸顶缘,往下拉。皮革抵抗了,然后屈服了。D罩杯的乳房从皮革束缚里弹出来,两团饱满的肉从抹胸上沿翻出来,乳头在空气里微微挺立,颜色偏深。抹胸被拉到乳房下方,皮革边沿卡在乳房根部,把两团肉从底下托起来,挤出一道更深的沟。
她的上半身从脖子到抹胸上沿之间全是裸露的皮肤:锁骨、胸口、两团被皮革从下方托起的乳房。战衣的其余部分纹丝没动:过肘手套、面罩、烈焰红唇都在。
他低头看她。她跪在他面前,面罩遮住眼睛但露出嘴唇,红唇抿着,嘴角微微上翘。她的乳房因为被抹胸下沿托着,从正面看形状比正常站立时更前突,乳尖指向他的小腹。
“你在看我。”她说。
“是。”
“写进你下一本里?”
“你要我写?”
“我没说。”
她的手套手掌撑在他腰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拢起自己的两团乳房,从两侧夹住他的阴茎。皮革手套的手掌贴着乳房外侧的弧度,把两团肉从两边推过来。他的阴茎被夹进乳沟深处,肉是热的,柔软的,包得很紧。
她没动。先夹着。
“你上次射在我身上的时候。”她说。“你射在哪了。”
“你胸口。”
“那次也是我让你射的。”
“是。”
“今天还是我让你射。”她往前送了胸,把他阴茎在乳沟里推了一截。啧。皮肤之间一点微弱的湿润声。他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她感觉到了——他的阴茎在发烫,热度隔着乳房的软肉传过来。
她开始动。幅度不大,上半身前后移,用乳沟夹着他的阴茎来回推。节奏慢,每一下都推到龟头顶到她胸口最高的位置再退回来。皮革手套撑在墙上,钢爪收着没弹出来,她的指尖扣着墙面缝。
啪。两团乳房在他阴茎根部撞了。软肉的声音闷得厚实,像被皮革手套从两边箍着挤出来的那种声音。
“你写这种体位的时候怎么描写。”她说。节奏没变。
“……从视觉写。”
“不写触感?”
“写不了。没试过。”
“现在试过了?”
他没答。他的手垂在身侧,没碰她。她说过让他别动——她没说过,但她的整个姿态写满了这个指令,他就收到了。
她加快了节奏。胸前的幅度拉长,每一下推上去的时候龟头会从乳沟顶端冒出来,顶到她锁骨下方的皮肤,然后被她退回来时吞回乳房深处。啧、啧。湿润声变清晰了,是他阴茎前端渗出的前液,在乳沟里被碾开,变成一层薄薄的黏液。
“你前液不少。”她说。嘴硬的语气。像在汇报一个观察结果。
“……你夹得太紧。”
“嫌紧?”
“不是。”
“那你说什么。”
她又夹紧了一点。他阴茎的热度隔着乳沟里的前液变得更明显,龟头的形状在柔软的肉里清晰地顶出来。她的乳房被手套从两边箍着推来推去,乳尖在空气里随着节奏晃,蹭到他小腹的皮肤,她感觉到他腹肌又收紧了。
啪、啪。节奏稳着往上加。她的手臂开始有点酸。她换了手,撑墙的那只手收回来,改成两只手套手都拢在乳房外侧,从下方把肉往上托,让乳沟的深度在夹着他阴茎的同时变深一截。这个角度让他的阴茎几乎整个埋进她的胸口。她低头的时候能看见龟头的边缘在自己锁骨下面一进一退。
“嗯~”他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低,克制。
“你叫什么叫。”
“你换姿势的时候……”
“怎么了。”
“深了。”
“嫌深你可以退。”
他没退。他的后背贴着墙,头微微往后仰。她的面罩底下的红唇在龟头进出的节奏里始终保持着那道精确的弧线:唇线没花,颜色没蹭,口红牢牢地覆在嘴唇上。她没含他。从始至终她只用胸。
“你好些天没打了。”
“什么?”
“你没碰过自己。”
他没答,但她已经从他的反应里读出来了。他龟头在她胸口跳动的频率比一个经常释放的男人高,他腹肌收紧的次数太频繁了。
“算你听话。”她说。“攒着。”
“你……”
“闭嘴。”
她加快了。不再慢慢推,改成短促的前后颠,乳沟里的水声从啧变成了咕唧。前液混着她胸口皮肤的汗意,在两团被挤压的乳房之间被搅成一摊湿滑的薄膜。他的阴茎在深处的跳动频率变了,不再是偶尔的弹跳,是持续的硬挺,温度也在往上走。
她感觉到了。
“快了。”
他没说话。他的手终于离开了身侧,按在自己大腿上,指尖扣着裤子布料,指节发白。
“射哪。”她说。
“你说。”
“锁骨上面。别弄到抹胸。”
她退开一点距离,把乳房松开,改用一只手套手拢着两团肉从下方托起来,另一只手空出来。他的阴茎从乳沟里滑出来,硬挺在空气里,龟头泛着深红色,前端已经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液膜。她空出的那只手套手握上去。皮革包着手指,握住他根部。皮手套的凉和他阴茎的烫之间隔着一层薄皮革。她开始撸。
不快。节奏跟刚才用胸的时候一样,慢,稳,拇指在每次推到根部的时候碾。他喉结上下滚了。他的腰往前送了一下,幅度很微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推送。
“别动。”她说。“我说了别动。”
“嗯。”他的声音哑了。
她继续。拇指从根部推到龟头下方,掌心包着龟头转了半圈再推回去。皮革手套内侧被前液蹭湿了,滑得很快。他的腹肌在一下一下地跳。他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指节更白了。
“快了。”她又重复了。这次是陈述。
他张嘴想说什么——
“别说话。射。”
她把手套手松开,退开一点。他阴茎在空气里跳了几下。第一股精液从龟头喷出来,白色的弧线落在她锁骨上,热的。第二股力度弱了一些,落在她胸口上方、抹胸上沿以上的位置,顺着皮肤往下滑。第三股只出来一点,挂在龟头前端,慢慢滴下来,落在她托着乳房的手套手背上。
她没动。等着他阴茎跳完最后几下。他的腰往后靠回墙上,后脑勺碰到墙面,喘着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精液在锁骨和乳房之间的皮肤上散开,白色对比着她裸露皮肤的暖色调,从锁骨顺着一侧的弧度流到抹胸上沿卡住的地方,停住了。没沾到皮革。
“不错。”她说。语气跟刚才评价“才半硬”一样。
她还跪着。手套手背上那一滴精液还没擦。她用另一只手的拇指隔着手套把那滴精液从他阴茎前端蹭掉,抹在他大腿外侧的裤子上。
他低头看她。她跪在他面前,面罩遮着眼睛,红唇没花,抹胸被拉到乳房下方,胸口裸露着,精液挂在锁骨和上胸口的皮肤上,在台灯侧光里泛着一点湿亮的光。她的战靴、手套、面罩都在。她的表情——从嘴能看见的那部分——是平的,像在确认一件事做完了。
她站起来。
她没急着整理自己。她站起身的时候精液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截,她没管。她走过他身边,往走廊那边去了。他靠着墙,裤子还挂在胯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收藏室。
这次她看得比刚才仔细。软木板大面积拆空了,图钉眼密密麻麻,但她开始辨认钉眼的分布。有些钉眼集中在左上角,那是原来贴她的素描群组的位置。有些在中间偏右,那是偷拍照片打印件的区域。右下角有一片钉眼围着一个矩形——那个相框的位置。
相框还在角落。她走过去拿起来。框里装的不是原来的画像——原来那张被她上次拿走了。框里现在是一张纸,打印的,分辨率不高,边缘有锯齿。
她把纸从框里抽出来展开。
是她上次拿走的那张画像的翻印件。
打印质量很差。像是从什么低分辨率截图重新放大出来的。线条模糊,颜色偏灰,连她战衣的皮革光泽都印成了一片死板的黑色。但画的是她。姿势是她上次拿走的那张原作里的姿势,站姿,面罩侧脸,红唇。
他重新打印了一份放回去了。
她拿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她的拇指隔着皮手套摸着纸面粗糙的打印纹理。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手写标记,是日期。两周前的那天。她走后的第二天。
“你重印的。”她在走廊那头说。声音不大,但书房那边听得见。
他的脚步声从书房出来,穿过走廊,在收藏室门口停住。他靠在门框上,裤子拉上了但皮带没系,T恤下摆塞得歪歪扭扭。他看她手里拿着那张纸。
“是。”
“你把我拿走的东西又印了一份放回去。”
“是。”
“你找不到原作了。”
“对。所以印的。”
“为什么不挂回去。”
“挂在原位就是原作了。印的代替不了。”他顿了。“但钉子还在。”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打印的线条把她的轮廓简化成了几个灰色的色块,红唇变成了一片暗红,面罩的豹耳侧翼模糊成一团灰影。难看。比原作难看十倍。上次她拿走原作的时候说那是“没收证据”,她说得理直气壮。她拿走的是他画得最好的一张。
他第二天就重印了一份放回相框里。
“你这两天有没有试着画新的。”
“没有。你说停了。”
“我说的是不写我。没说画。”
“你不会让我画。”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把最好的一张拿走了。你会拿走每一张。”
她嘴角又动了。这次动的幅度比刚才大,几乎看得见犬齿的边缘。她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连体下装胯侧的暗袋里。
“这张我也没收。”
“好。”
“你别再印了。”
“好。”
她走出收藏室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抬了手。他的手指碰了她下颌,面罩下沿以下、嘴唇边缘那一小条裸露的皮肤。他的指尖碰到她嘴角的位置。
她停住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拍。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快了一拍地选择了停住。他的手指很轻地搁在她下颌侧面,没有扣住,没有用力。他的手背上有上次她钢爪划的浅痕,已经结了痂,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点。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残余的清淡味道和他皮肤底下温热的体味。他的脸低下来。
他的嘴唇落在她嘴角,面罩下沿和红唇之间的那一条皮肤上。那一条面罩遮不住、红唇覆盖不到的窄窄的区域。
他的嘴唇是干的。温的。贴了。
她没推他。她的手还搁在暗袋口上,指尖触着刚塞进去的纸。她的身体没有往前迎,也没有后退。面罩底下的呼吸碰到他的脸。呼出来的气是热的,吹在他嘴唇上方。
他退开了。手从她下颌收回来,垂在身侧。
她站着没动。她的视线——面罩挡着看不见——落在他的喉结上。他的喉结上下滚了。
“你……”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他等着。
“你亲的是面罩。”她说。
“不是。”
“是。你亲的是面罩旁边。”
“那就是面罩旁边。”
“你为什么不亲嘴。”
“你戴着面罩。”
“你怕碰到面罩?”
“不是怕。是不想越线。”
她盯着他。他的表情没有躲闪,也没有迎上来。他就是看着她,那种他看她时一贯的、连续的目光。
“你上次碰我的时候没说什么越不越线。”
“上次是药。你今天没药。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
“让你觉得我在占便宜。”
她沉默了。走廊里台灯的光从书房那边漏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切成一明一暗。她站在暗的那半边。他的脸在明的那半边,嘴角线条平着,不笑也不绷。
“你跟我来。”她说。
他跟着她走。
卧室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深色床单,枕头只有两个。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和一杯水。窗帘拉着,从缝隙里漏进一线街灯的冷白光。
她推他。手按在他胸口,力道还是控制过的,但比书房那次大了一点。他向后倒在床垫上,弹了。深色床单衬着他的浅灰T恤。他的裤腰带没系,裤腰松松地搭在胯骨上。
她站在床边看他。
她的手伸到胯侧——暗袋旁边——把那张折好的纸拿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展开,翻过来面朝下,搁在床头柜上。相框的边角没能完全盖住纸的边缘,折痕露在外面。
“放着。”
“嗯。”
她手伸向自己的腰际。连体下装的高开衩从前方一直开到大腿根部,皮革边缘用暗扣固定。她找到侧面的暗扣,咔。按开了一颗。咔。第二颗。高衩的皮革边缘松开,露出里面的丁字裤底和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她把开衩的皮革往两侧拨开,拨到大腿根能活动的宽度。丁字裤的窄条布料横在耻骨上,她用拇指勾住那一条布往旁边一拽。
她的阴户露出来了。在皮革、手套、靴子、面罩中间,唇瓣闭合着,外侧有薄薄一层光泽,是她从书房走过来这段路上就开始分泌的水。她的身体在她嘴还在说“顺路”的时候已经做了决定。
她一只膝盖跪上床垫边缘,然后另一只。她跨坐在他身上,两条腿分开在他腰两侧,战靴的靴筒卡在他大腿外侧。她的连体下装开衩的两片皮革垂在两侧。
她的手套手掌撑在他肋骨上。皮革手套的掌心隔着他的T恤按着他肋骨的弧度。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肋骨扩张和收缩的幅度,平稳的,不快不慢。他在控制自己的呼吸。
她往下坐。她空着的那只手在他胯间摸了——他裤子已经松了,她上次解过。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拽,内裤也拽下去,他的阴茎在空气里半硬地弹出来。她用皮手套包着他的根部撸了,他很快就硬了——比书房那次快,她的手刚撸他就完全硬挺了,龟头的颜色又变深了。
“这次比刚才快。”她说。
“你坐在——”他没说完。
“我坐在你身上。嗯。所以呢。”
“所以快了。”
“你承认得倒是痛快。”
她调整了位置。她的臀部落下来,阴唇的裂缝对准他的阴茎,龟头碰到她唇瓣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个温度——他烫,她湿。她的前液从唇瓣内侧渗出来,蹭在龟头上,变成一层滑。
她往下坐。龟头撑开她唇瓣的时候她吸了口气。鼻腔里轻轻嘶了一声。她不紧。她从书房开始就在分泌,足够滑了。但他的尺寸在进入的第一截时让她感觉到了内部被撑开的胀。她控制着速度,一点一点地往下吞。
“你……”他的声音从身下传上来。
“别说话。”
她继续往下。阴道内壁裹着他的阴茎一截一截地吞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度从内部传到他的皮肤上,又从他的皮肤传回来。她坐到底的时候,他的阴茎整个埋在她体内,根部抵着她的入口。她的臀肉压在他耻骨上。
她没动。停了一会。
“你的手。”她说。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放在她的胯骨两侧。他的手掌贴着她连体下装皮革的上缘和裸露的胯骨皮肤之间的交界线。手指没有用力,就搁着。掌心的温度隔着皮手套和皮革的几层材质传过来,变成一种模糊的暖。
她开始动。
幅度小。腰前后摆,胯骨带着他的阴茎在阴道里挪动一截再挪回来。她的手套手掌撑在他肋骨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角度让他的阴茎在进出的时候蹭到她阴道前壁的位置。
“你这么久没写东西了。”她说。节奏没变,腰还是那么摆着。
“嗯。”
“你没写东西是因为我让你别写我。”
“是。”
“你其他东西也不写了。”
“……写不进去。”
“为什么写不进去。你又不是只会写我。”
他没答。他的手在她胯骨上微微收紧了,拇指隔着皮革蹭了蹭她的大腿外侧。
“你写不了别的东西。”她说。“因为你脑子里全是上次。”
“不全是。”
“那你说。”
“有一部分在想你会不会来。”
她前后摆的幅度加大了一点。他的阴茎在抽出的时候带出一点前液和淫水的混合液,白色的细丝在连接处拉伸又断掉。咕唧。湿的声音从她身体和身体的接合处传出来。
“你以为我会来。”
“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等。”
“不等你也会做别的事。”
“别的事。”
“看书。跑步。做饭。”
“你把插销留着不修。”
“……是。”
“你把插销留着不修是因为你知道我会从那个窗户进来。”
“是。”
“你把我的画像重印一份放回相框里。”
“是。”
“你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是。”
“你做的每件事都在等我回来。”
他没说话。他的手从她胯骨滑到她的腰侧,掌根贴着连体下装的皮革腰线。他的拇指在她裸露的腰窝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圈。那一下碰到她没有皮革覆盖的皮肤,温度直接传过来。
“你碰到我了。”她说。
“嗯。”
“我没让你碰。”
“你要我松手吗。”
她没说让。她也没说不让。
她的腰前后摆的节奏开始加快。从慢的、小幅的摆动变成更大幅度的前后推。她的臀每次往前推的时候他的阴茎在她体内顶到一个位置,她每次往后退的时候抽出一截再坐回去。啪。臀肉碰到他耻骨的闷声。啪。啪。
“嗯~”她的嘴唇间漏出来的声音。低。从鼻腔里出来的。她立刻咬住了。红唇抿紧。
“你在出声。”他说。
“闭嘴。”
“你刚才嗯了一声。”
“我说闭嘴。”
她加快了。腰的摆动变成了上下颠。她用大腿的力量把自己撑起来再坐下去,每次坐下去的时候他的阴茎整个捅进去,入口被撑开到最大再收缩。啪啪啪。臀肉拍打他耻骨的声音变得密集。她的大腿内侧夹着他腰两侧,战靴的靴筒蹭着床单发出皮革和布料摩擦的嘶嘶声。
咕唧、咕唧。她阴道里的水被阴茎反复搅动的声音。淫水从接合处被挤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蹭在皮革开衩的内侧边缘上。她的连体下装皮革被体液沾湿了一截,颜色变深。
“你湿了。”他说。
“你话真多。”
“你……湿得……”
“我说了闭嘴。”
她的一只手套手从肋骨上抬起来,按住他的嘴。皮革手套的掌心盖着他的嘴唇。他的呼吸喷在她手套掌心里,热的、急促的。她感觉到了他嘴唇动了。他在她掌心底下轻轻亲了一口手套内侧。
“你亲我手套干什么。”
他嘴被捂着,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没松手。另一只手套手继续撑在他肋骨上,腰继续上下颠。她的脸——面罩——正对着他。面罩底下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变急了。烈焰红唇的边缘没花。
啪啪啪啪。节奏越来越快。她的腹肌开始不自觉地收紧,阴道内壁在每次他抽出时绞紧再在每次坐回去时被撑开。她的身体开始发出一种她控制不了的反应: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阴蒂在每次身体前倾蹭到他耻骨时被碾。
“你……快了。”他的声音从她手套掌心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她把手从他嘴上拿开了。
“你闭嘴就行了……啊~”她的声音在最后那个字上抖了。
她颠的幅度变小了,频率变高。不再大幅坐下去,而是在他阴茎顶端那一段范围内快速地前后磨。她的阴蒂在磨他耻骨。她的腹肌在跳。她面罩底下的呼吸急促到能听见,从鼻腔里急促吸气的声音。嗯。嗯。嗯。嗯。她的嘴唇间漏出的声音变成了有节奏的、克制的短促呻吟。
“嗯~啊~~”
她的腰猛地往前顶了,僵住了。整个下体绞紧。阴道壁在他阴茎上疯狂地收缩,一阵一阵地绞。一股液体从她尿道口喷出来,温热的,溅在他耻骨和大腿根部的皮肤上,也溅在自己大腿内侧和连体下装皮革开衩的内侧。她的身体在痉挛中前后晃了,手套手指扣着他肋骨的T恤布料,指尖发白。
潮吹。她的体内涌出来的液体在两个人接合的地方挤出来,把床单洇湿了一片深色。她的腹肌还在跳。她的大腿在发抖。
她的力量没有消失。
她的超能力没有消失。她的力气跟高潮之前一样充沛。她的乳房没有喷奶。乳头在空气里挺着,颜色深,没有渗液。她没有失禁。那股液体是潮吹的水。她没有瘫软。她的身体在痉挛缓解之后稳住了,手套手掌还撑在他肋骨上。
她在高潮之后依然完整。
“……你就这?”她说。声音还在喘,但语气已经回到了她平时的调子。
他看着她。他的脸上——她能看见的部分——有一种她不想辨认的表情。
“什么?”他说。
“你看我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你在想这件事跟上次不一样。”
“……不一样。”
“上次我中招了你才碰我。这次我自己来的。你脑子里在转这个。”
“我在想你没倒下。”
“我为什么要倒下。”
“上次你……”
“上次是药。这次没药。我不会倒。”她把腰直起来,坐直了在他身上。他的阴茎还在她体内。高潮的痉挛过后她的阴道松了一截,他还是硬的,还有余温。“你也没射呢。”
“没有。”
“你忍得住。”
“不是忍。是你在上面。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她重复了。嘴角的弧度。傲。她又开始动了。
这次从零起步。她用大腿撑着自己慢慢上下移,幅度从小到大,速度从慢到稳。她的阴道在高潮后更滑了。自己的潮吹液混着他的前液在接合处被搅出咕唧咕唧的水声。她的身体从高潮后的松弛逐渐绷紧,每一下坐到底的时候她的腹肌又跳了,是余韵和新的快感叠加在一起的反应。
“你硬了多久了。”
“——从书房。”
“从书房到现在你一直硬着。”
“中间你……停过。”
“你中间半软过?”
“一点。你拿纸的时候。”
“现在呢。”
“硬。”
“射不射。”
“你说了算。”
她的节奏稳定地往上加。臀肉拍打他耻骨的啪啪声又回来了,跟之前一样的密集,但她的控制力比之前好。高潮之后的身体更听话了,她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她把速度提了一截,大腿肌肉绷紧,战靴靴跟扣着床单。
“里面。”她说。
“什么?”
“射里面。”
他喉结上下滚了。“你……确定?”
“你上次射里面的时候我也没让你拔出来。”
“上次是药。”
“这次更不是药了。你还想说什么。”
他没说了。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胯骨两侧,掌根贴着她的骨盆。他的拇指按在她腰窝的裸露皮肤上。这次用了力,按着。他的手指扣住她胯骨两侧的弧度。
她感到了他的节奏变了。他的腰开始从下往上微微送,幅度不大,但在她每次坐到底的时候加一个推送。他的龟头在她阴道深处顶到更前的位置。她的手套手指在他肋骨上收紧了。
“嗯~”她从鼻腔里漏了一声。“别……你加什么……”
“可以吗。”
“我没说你可以……”
“你不喜欢?”
她没回答。她的阴道在他推送的时候绞紧了。她的身体回答了他的问题。
啪。啪。啪。两个人的节奏合在一起了。她从上往下坐,他从下往上送,接合的力度比她单独动的时候重了一倍。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的频率变高了。嗯。嗯。嗯。嗯。断断续续的,每个音节都被坐下去的力道撞碎。她的嘴唇——红唇——微微张着。没有发出大声的叫喊,全部的声响都压在鼻腔和喉头之间。
“你……嗯~你停……”
“你让我停?”
“我没说停……我说你……嗯~你别……加……”
他没停。他的推送频率在加快。他的腹肌在跳。她感觉得到,她手套手掌按着的肋骨底下,他的核心肌群在绞紧。他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的频率变了。
“你要射了。”她说。
“嗯。”
“里面。”
“你……”
“我说了里面。”
她又加快了一截。她的大腿在发抖,肌肉在高强度反复收缩后出现疲劳性颤抖。她的手套手指扣着他肋骨,指尖的钢爪收着,但指尖隔着皮手套和T恤在他皮肤上留下了压痕。她坐到底、他送到底的那个瞬间,她的阴道深处绞紧了——她感觉到他龟头在深处跳了一下。
他射了。
精液在深处涌出来的热度她感觉到了。一股一股的,他腰从下顶上来僵住的那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她的手按在他肋骨上,感觉着他呼吸从急促变成深沉的变化。他的手指扣着她胯骨,指尖陷进她裸露的皮肤里。
他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他发出的声音极轻,一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被她手套手掌隔着T恤按在肋骨上的触感吞掉了。
她的身体依然稳。乳尖挺着没有渗液,腿间也干干净净——没有失控的痕迹。她坐在他身上,他的阴茎还在她体内跳着最后几下余韵,精液在她深处慢慢往外渗。
她坐了一会。
然后她用大腿把自己撑起来,慢慢从他的阴茎上滑下来。她的阴唇在离开的时候拖了一线黏液。她的潮吹液和他的精液混在一起,白色的细丝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拉伸又断掉。她的阴道口在退出之后微微张着,一小股精液从里面流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蹭在连体下装皮革开衩的内侧边缘上。
她坐在床边。面罩在。红唇在。手套在。靴子在。抹胸被拉到乳房下方,乳房裸露着,乳尖在空气里微微发硬。她全身上下唯一的凌乱就是胸口残留的上一轮精液——已经半干了,变成一层薄膜附在锁骨和上胸口的皮肤上——和连体下装开衩内侧的湿痕。
她的呼吸平了。
她背对着他站起来。她找到抹胸顶缘,把皮革从乳房下方往上拉。皮革经过乳根的时候有阻力——D罩杯的弧度要被重新压进束胸的形状里——她用两只手套手从两侧拢着往上推,皮革屈服了,乳房被收回去,深V的开口重新压出一道乳沟。抹胸上沿回到锁骨下方。
她扣上连体下装侧面的两颗暗扣。咔。咔。高衩的皮革边缘合拢,重新变成一件完整的连体下装。丁字裤的布条归位,但她的大腿内侧还是湿的。她的体液和他的精液混在一起,从丁字裤边缘往下渗。皮革开衩的内侧有一道深色的湿痕。
她拉上长手套,手套袖口抚平。她弯腰把靴子从膝弯处往上提了提,靴筒里没有上次那种灌水的异响——这次没有失禁,靴筒是干的。
她转身。
他还躺着。T恤被汗浸湿了一块,深灰变成深灰的另一种深。裤子挂在脚踝上。他的呼吸平了,但腰没有完全放松。他看她,看着她一件一件把战衣整理回原状。面罩、红唇、抹胸、连体下装、手套、靴子。她从外观看又变回了黑豹女侠。
她走到床头柜。那张纸还面朝下搁着,折痕露在相框边角外面。她拿起来。
“这是第二次了。”她说。
“嗯。”
“上次拿一张,这次又拿一张。”
“你拿的都不是我画得最好的。”
“你画得最好的那一张我上次已经拿走了。”
“对。”
“你以后不画了。”
“你说的。”
“我说不写了。没说不画。”
“你也不让我画。”
“我没说不让你画。我说你画得烂。”
“……所以不画了。”
她把纸折好,塞进连体下装胯侧的暗袋。暗袋里已经有那张从收藏室拿来的纸。现在两张叠在一起,都是他的东西。
“你下次来的时候还会拿东西。”他说。从床上坐起来。
“谁说有下次。”
“你插销不修。”
“那是你的插销。”
“你不让我修。”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但你每次从窗户进来。”
“我走窗户是因为方便。”
“嗯。”
她走到卧室门口。他的目光跟着她。
“下次什么时候?”他问。
她站在门口。面罩底下露出的一截脸——鼻尖、嘴唇、下巴——朝他的方向停了一拍。
“你问什么问。”
“你上次走的时候没说。”
“我什么时候跟你报告行程。”
“不报告。就问。”
“烦不烦。”
“嗯。”
“等梧桐街的线索查完再说。”
“梧桐街。翡氏珠宝。”
她顿了。她没告诉过他翡氏的事。但他知道。他写女英雄同人的,他的信息渠道跟她的不完全重合但部分重叠。地下kink圈的消息、黑市交易的线人口风,他听得到一些。
“你怎么知道翡氏。”
“圈子里在传。有个女人在收女英雄的体液。”
“你消息倒灵。”
“写东西需要素材。”
“你都不写了。”
“不写也听。”
她靠在门框上。她的暗袋里装着他重印的两张画像。她的连体下装内侧还沾着两个人的体液。她的抹胸锁骨位置的皮肤上还有半干的精液痕迹,被重新拉上去的皮革边缘盖住了大半。她的面罩和红唇一丝没乱。
“我走了。”
“嗯。”
“你灯关了睡。”
“你从窗户出去我再关。”
“随便你。”
她穿过走廊,经过书房,经过收藏室——空荡荡的软木板和钉眼在暗光里一排排静着——走到通向防火梯的窗户。她翻身上窗台,回头看了屋里一眼。
他站在书房门口的走廊尽头,逆着台灯的光。他没跟过来,就站在那里。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上次她钢爪划过的那只手。手背上的浅痂在走廊的光线里是一道暗色的细线。
她翻出窗台,落上防火梯平台。铁栏杆在她手套底下凉了一截。她往下走,一层一层,战靴在铁踏板上敲出清脆的金属声。她的力量是满的。她跳下最后一层防火梯,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靴底在巷子地面上拍了一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窗还开着。他没来关。灯还亮着。
她转身走上巷子尽头,翻上对面楼的低矮外挂梯子,沿墙面上到屋顶。屋顶有一个老式的水箱,铁皮外壳生了锈,顶部有检修口。她绕到水箱背面,背靠铁皮坐下来。铁皮凉,夜风从江面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潮气。
她从暗袋里拿出那两张纸。展开。第一张是上次原作的翻印件,灰扑扑的,线条模糊。第二张是今天从收藏室相框里抽出来的,同样粗糙的打印质量。两张纸上画的都是她。同一个站姿,同一个侧脸,同一副面罩,同一双红唇。
她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折好,塞回暗袋。
六楼的灯灭了。
过了一会,又亮了。书房的灯。他台灯的颜色。
她靠在水箱上,面罩底下的嘴唇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但她的嘴角——在暗光里——是平的。不绷着。不笑着。就是平的。像在等什么人替她把表情按下去。
她的手搁在暗袋上面。指尖隔着皮手套和暗袋的布料摸着里面那两张纸的折痕。
六楼书房的灯又灭了。
她的手没动。夜风把水箱铁皮上的一片锈屑吹下来,落在她手套手背上。她没掸。
**「黑豹女侠」第五卷 · 完**
*梧桐街的线索还没查完。翡姐的黑卡还在面罩侧翼夹着。他的插销还是松的。她还会再翻进那扇窗——不是为了线索。但她不会承认。下一卷,翡氏珠宝工作室的门,会从另一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