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汐城老城区比白天安静不到哪去。巷子里串堂风裹着烧烤摊的孜然味,路灯一半是坏的,另一半闪。
蜘蛛少女蹲在人行天桥栏杆外侧,靴尖踩着钢管边缘,倒挂视角看桥下 ATM 区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玻璃门里灯管白得发青,收银台后面的小哥在低头刷手机。ATM 隔间里没人,只有一台老式空调外机嗡嗡响。
她本来要走的。蛛感一整晚都很安静,老城区这边没什么大事,顶多有两个醉鬼在天桥底下比谁尿得远。姐姐今晚没跟她出巡,留了张便签在鞋柜上写着“自己转一圈,别往太深的地方走”,笔迹潦草得很。蜘蛛少女看了一眼便签就知道姐姐今晚大概又去忙她自己的事了——姐姐写“别往太深的地方走”的时候说明她自己要去一个更深的地方。
她从栏杆上翻身下来准备往回荡,手碰到了什么。
栏杆扶手中间那根竖栏上,缠着一根白色蛛丝,打成一个小小的结。不是她打的结。她蹲下来凑近看——苗银蛛纹结。六股丝交叉绕三圈收口,纹样跟她腕上那枚银蛛缀腕链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这是她和雏鹰约好的信号。
那晚在地铁隧道废弃站台,她在他面前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结,让他看到这个结就知道她在附近。他当时说她“什么时候想见我就打一个,我画一只鹰”。后来她没打过。但他说过他也会留记号。
她抬头扫了一眼 ATM 摄像头外壳,想起自己上次说过的话——“下次别在让人尴尬的地方”。天桥栏杆旁边就是便利店,灯火通明,监控正对。她笑了,把这个结的选址在心里记了一笔账,打算下次见到他当面算。
顺着蛛丝结留的方向,她荡过三栋楼,落在老货运场旁边一栋仓库楼顶。仓库区是汐城旧城改造遗留下来的,拆了一半停了工,剩下几栋铁皮屋顶的空仓库圈在围墙里,白天有保安巡逻,晚上没人管。她落地的仓库隔壁那栋更高一点的楼顶上,蓝色披风在夜风里飘。
雏鹰蹲在天台边缘的空调外机后面,白色短袖束腰上衣贴着精瘦的少年身体,蓝色雏鹰徽章在月光下泛白。他看见她落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喊了句“蛛姐姐”。
蜘蛛少女蹲到他旁边,发现他已经在天台上趴了——束腰上衣后背沾了灰,短裤边沿有铁锈印子。她没问他在这里蹲了多久,先看他的手指。手套指尖干干净净,说明今晚还没动过手。
“你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她问的是天桥栏杆上的结。
“路过顺手打的,”他声音还是发颤,带着那种见了她就紧张的发颤,“你说过让我留记号。”
“我说的记号是画一只鹰。”
“我不会画画。”
她差点笑出来,忍住没笑。两个人的对话节奏跟上回在地铁隧道里差不多,他紧张她放松,他话少她话多。但今晚她看得出来他有正事要说,因为他蹲的是蹲哨姿势——重心压低,眼睛一直盯着隔壁仓库。
“你发现了什么?”
雏鹰往隔壁仓库方向偏了偏头。那栋仓库比他们蹲着的这栋矮两层,铁皮屋顶,两面有窗户,其中一面的窗透出灯光。灯光不亮,是暖黄色的。
“那个人每天晚上十一点来,早上五六点走。来了就进这间仓库改的办公室,拉窗帘,但有一面窗户的窗帘杆断了拉不上。我趴在这看了四天了。”
“看什么了?”
“他搬箱子。密封的玻璃罐子,空的,一箱一箱往里搬。还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摆了一堆工具——我不确定是什么,但看着像实验室的设备。墙上有个软木板钉着纸。”
“你确定不是做生意的?”
“他搬空罐子进来,没搬满罐子出去。而且他那个墙上的纸——”他顿了顿,“我带了望远镜,看到纸上画了个红色的圈,圈里有字,我认不出来,太小了。”
蜘蛛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蛛感没有报警。但“空罐子”和“墙上钉着纸”这两件事让她心里不舒服。她想起姐姐前几周提过,地下圈有人收集蛛丝,按克卖。她没往深处想。
“你怎么判断他是改造人?”
“不确定,”雏鹰老实说,“但他走路的时候右手臂有一个角度不对,像肘关节反着弯了。而且他搬箱子的时候只用左手,右手始终揣在口袋里。”
“所以你叫我来看,因为你一个人搞不定。”
他没说话,耳朵尖红了。
蜘蛛少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去看看。”
两人从天台滑到隔壁仓库屋面,雏鹰用短棍撬开了天台检修口的锁。蜘蛛少女先下,指尖蓄着蛛丝,倒贴着铁梯内壁往下滑。仓库内部漆黑,只有最里面一间改过的办公室透出光。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速溶咖啡的香气。
办公室的门是铁皮门,没关严。她和雏鹰分两侧贴过去,蜘蛛少女从门缝往里看——
折叠桌两张,上面摆着廉价玻璃器皿和几个空的带盖密封罐。设备推车一辆,上面摊着胶带、一个震动跳蛋、一个棕色喷瓶。墙上的软木板正中间钉着一张打印纸,纸面上有个红圈,红圈里写着“A-07”。
她的血凉了半截。
“雏鹰,退——”
话没说完。铁门被她推开的瞬间,门口地面上拉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激光线。她的靴尖碰到激光,头顶横梁上“啪”一声弹开一张编织渔网,沉甸甸的,网坠是铅块,整张网从天花板砸下来把她和雏鹰罩在一起。
蜘蛛少女被网坠的重量带倒,膝盖撞地。她伸手要射蛛丝割网,发现渔网的网线是涂了特氟龙的——指尖蛛丝粘上去就滑开,挂不住。
雏鹰被网缠住半边身体,短棍掉在地上滑进桌底。他挣扎着要站,铅坠把他压回去。
办公室深处的储物间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穿着灰色夹克配工装裤,脚上是沾了水泥灰的劳保鞋。四十多岁,国字脸,头发剃得很短,右手揣在夹克口袋里,左手端杯子。他走路的时候右手臂确实有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倒像是习惯性地藏着。
他看见网里两个人,端着咖啡站在门口没动,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那种下班回家发现老婆做了拿手菜的笑容。
“哟,”他说,“两个一块来了。”
他的声音是那种菜市场跟摊主砍价的声调,平平的,带一点本地口音,尾音往上翘。
蜘蛛少女在网里抬头看他,面具底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嘴巴想说什么但身体先动了——蛛感在狂叫,但她被铅坠网压得动不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软木板,“A-07”三个字印在脑子里。
“别急别急,”中年男人走过来,蹲在网旁边,用空着的左手拍了拍网的表面,像检查自家菜地的防鸟网,“我这网等了三个月了,就等你们这些会爬墙的往里钻。一个人来我还怕不够用,两个人——”他看了看蜘蛛少女又看了看雏鹰,吹了一声口哨,“凑齐了。”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子放在折叠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银色胶带。
“我叫汪叔,”他边撕胶带边说,语气松松垮垮的,“以前在研究所干后勤的,清洁工,不是研究员,别误会。打扫卫生的时候顺手复印了点资料,离职的时候带走了。也不算偷吧,复印件而已,又不是原件。”
他把渔网的边缘掀开一角,伸手去抓蜘蛛少女的手腕。蜘蛛少女挣了,但铅坠网太重,她的蛛丝又粘不住特氟龙网线。汪叔把她的右手拽出来,用胶带缠了两圈固定在身旁的桌腿上,然后去抓左手。雏鹰在他身后拼命蹬腿想踹他,被网缠住只能把靴子踢得砰砰响。
“小伙子力气挺大,”汪叔头也不回,“省着点,待会有你使劲的地方。”
他说的“待会”是那种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的语气。蜘蛛少女两只手都被胶带固定住之后,他开始处理雏鹰。雏鹰比她矮半个头,挣扎得更凶,但汪叔用膝盖压住他的小腿,就把他的手腕也缠死了。
“你们义警是不是都一个毛病,”汪叔把最后一段胶带扯断,拍拍手站起来,“不看地面。天花板的网你们能躲,地上的激光线你们从来不看。我老婆说我干活糙,但这激光线可是我调了三天的角度,你们还真踩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速溶的,别嫌弃。研究所的咖啡机坏了好些年没人修,我早就喝惯速溶了。”
汪叔把两张折叠椅搬出来面对面摆好,间距不到一臂。他把渔网从两人身上掀开,蜘蛛少女和雏鹰各自被拖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胶带重新缠过——手腕固定在扶手上,脚踝分开缠在前后椅腿上。两个人的半面具都没被摘。
蜘蛛少女坐进椅子的时候往后挣了,胶带勒进手腕皮肤。她对面就是雏鹰,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面罩下面露出的半张脸——嘴唇抿得发白,下巴绷着,脖子的青筋一根根浮出来。他的蓝白色战衣在灯光下沾了灰,蓝色短裤裤腿卷了一边,露出大腿根一大片白皮肤。
汪叔在两张椅子之间站了一会,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打量他们。
“行,”他说,“先弄谁呢。”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硬币,往上一扔,单手接住拍在手背上。揭开看了一眼。
“小帅哥先来。”
他走到雏鹰椅子旁边。雏鹰抬头看他,眼神是那种被堵在巷子里但嘴上不肯服软的眼神,嘴唇动了没发出声音。
汪叔弯腰,两只手捏住雏鹰蓝色紧身短裤的裤腰。那是一条超短热裤,腰线本来就在胯骨上沿,弹力面料紧紧裹着少年的腰臀。汪叔的手指插进裤腰和皮肤之间,往外翻了翻。
“等……等一下,”雏鹰终于出声了,声音劈叉。
“别动,”汪叔说,语气跟哄小孩穿衣服一样,“我又不是弄疼你。”
他把裤腰往下翻,弹力面料卷成一条卷贴着少年胯骨往下滑。蓝色短裤被褪到膝盖,露出雏鹰没有穿内裤的下半身。少年的阴茎半硬不软地搭在右侧大腿根,茎身白净,龟头颜色浅粉,下腹部的皮肤光滑没有毛——少年人的身体。
蜘蛛少女就坐在对面。一臂之遥。
她的眼睛先是被钉在那上面,然后猛地想转头。但椅背和胶带限制了活动范围,她的头最多偏十五度。
雏鹰的脸从发际线开始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锁骨以下消失在白色束腰上衣的领口里。他的手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他想并拢腿但脚踝被分开缠着,膝盖只能往中间夹,反而把阴茎挤得更显眼——半勃的状态被挤压后完全翘起来,龟头从搭在大腿上变成直直指向前方。
指向前方就是指向蜘蛛少女。
“你看,”汪叔站在旁边,双手插兜,完全没碰少年的身体,只是把裤子扒下来展示,“十八岁,恢复力好得很。”
他像菜市场给顾客展示活鱼一样,把雏鹰的裤腰又往下拽了一截,短裤滑到小腿被胶带缠住的脚踝处卡住。雏鹰整条腿从胯到膝盖全暴露在灯光下,精瘦、白、少年肌肉线条刚起来一点还没长开,阴茎直直竖着,茎身上一根青筋因为充血鼓起来。
蜘蛛少女的嘴张开又闭上。她想说什么,脑子里闪过五六句话——“你干嘛”“变态”“放开他”——最后只挤出一句,声音比她预想的小:
“你能不能把裤子给他拉回去。”
汪叔看了她一眼,完全不接她的话茬。他走到折叠桌旁边拉了一张塑料凳坐下来,面对着两张椅子,距离刚好是看电影的位置。
“你俩认识吧?”他问。
没人回答。
“肯定认识,”他自己回答自己,“一块来的嘛。小帅哥,你叫什么?不用说真名,代号就行。”
雏鹰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也行,”汪叔一点都不急,“你们义警都有规矩,不说真名不说住址不说家里几口人。我懂。我在研究所干了八年,保密协议签过四份,比你懂。”
他顿了顿,从设备推车上拿起一个空的密封玻璃罐,对着灯光转了转,罐子干干净净。
“你知道这个在地下能卖多少吗?”他问的也是空气,“湿的一克四千,干的一克六万。你别觉得贵,这东西只有一个人身上有,全汐城就一个。”
他把罐子放回去,又拿起那个棕色喷瓶看了看标签,放下。拿起了胶带卷掂了掂,放下。拿起震动跳蛋在手里转了,放下。他在挑工具。
“你,”他指蜘蛛少女,“我等了挺久了。A-07。”
蜘蛛少女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缩了一下。她的手在胶带里握紧又松开,脚踝上的胶带因为腿的绷紧发出吱嘎声。她没说话,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十二次一分钟变成二十次。蛛感在她后脑勺嗡嗡响。
汪叔站起来走到软木板前面,用手指点了点那张打印纸。
“这个是你们的档案,”他说,“研究所的,编号A-07,写的是你的。身高体重血型月经初潮年纪都有,连你第一次来研究所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都记了。”
他回头看蜘蛛少女。
“你当时穿的白色卫衣,灰色运动裤,头发扎马尾。两个军医架着你进的隔离区,你一路哭,哭到嗓子哑。这些档案上都写着呢。”
蜘蛛少女的嘴唇在面具下面抖了。她想说“闭嘴”,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十二年前的画面,从档案里被一个陌生人念出来。
“资料上还写了别的,”汪叔把目光移到蜘蛛少女胸口,“说你姐姐的奶头会吐丝,你的不会。你的丝从下面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折叠桌边坐下。
“我当年扫地的时候见过你姐姐,”他说,“那时候她还没觉醒能力,就是来探视的家属。长得很,嗯,”他找不到形容词,用手比了个大胸的手势,“反正研究所那帮人后来全盯着她。没想到后来她也变异了,还挺厉害的。不过我今天不想等她,太麻烦,她来了我搞不定。你就好办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蜘蛛少女椅子旁边。
“先把这个脱了。”
他捏住蜘蛛少女白色露脐上衣的后颈拉链头,往下拉。拉链从颈后一路开到肩胛骨中间。白色高弹面料松开,露出后背一长条苍白的皮肤。蜘蛛少女的脊柱沟在灯光下是一条浅浅的凹线。
“别……”蜘蛛少女挣了,胶带吱嘎响。
汪叔不说话,两只手抓住露脐上衣的领口从肩膀上往前翻。面料从锁骨滑到肩头再滑到上臂,白色长袖卷成一条堆在手臂根部被胶带挡住。蜘蛛少女的胸从领口下面弹出来——C罩杯,少女的乳房圆润饱满,乳晕浅粉,乳尖因为仓库里夜风灌进来已经微微立着。
她没穿内衬。战衣就是她唯一的衣服。
汪叔退后看了看。
“行,跟档案写的一样。”他说,“不大不小,刚好。”
他走回折叠桌拿起那个空密封罐,又走回来蹲在蜘蛛少女右边,罐子举到她右乳下面。
“来吧,”他说,两只手伸出来,粗糙的手掌——指节大、掌心有老茧——捏住蜘蛛少女右边的乳尖,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头往外捻。
“嗯!”蜘蛛少女身体弓起来,肩膀往后仰,嘴张着。她的乳尖极度敏感,这是她跟姐姐体质上最大的区别——姐姐的乳尖会出丝但敏感度一般,她的乳尖不出丝但碰一下就过电。
汪叔捻了,力度不轻不重,拇指指腹在乳晕上画圈。蜘蛛少女的乳头在指间迅速硬起来,变成一颗深粉色的小硬粒。汪叔把罐子凑近,等着。
什么都没有。乳尖干干净净,没有白色蛛丝渗出来。
“咦?”汪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蜘蛛少女的乳头。他换左边,同样的手法捻了几下,蜘蛛少女又是一声闷哼,乳尖硬到发红,但还是什么都没出来。
汪叔站起来,把罐子放回桌上,走到软木板前看那张纸。他看了,嘴里念叨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转过身来。
“哦对,”他一拍脑门,“你跟姐姐不一样。你上面不出丝,下面出。我记反了。”
蜘蛛少女的胸口在灯光下一览无余——两只乳房裸露着,乳尖被捏得充血发红挺立,从锁骨到肋骨的皮肤泛着薄汗。她对面的雏鹰短裤被扒到膝盖,阴茎直挺挺竖着,两人的眼睛都往别处看但都做不到。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蜘蛛少女的声音比刚才还小。
“着什么急,”汪叔摆摆手,已经推着设备推车往她正面来了,“裤子还没脱呢。”
他蹲在蜘蛛少女面前,手伸向她白色热裤前裆的蛛纹装饰环。那个白色小环是战衣设计的一部分,表面看是装饰,实际是她阴道口蛛丝射出的通道。汪叔的手指碰到装饰环——
蜘蛛少女的整个身体绷紧了。
她的蛛感炸了。阴道口的生物机制被触发,危机模式启动,白色浓稠蛛丝从装饰环中心喷涌而出,迅速封住整个阴道口区域。蛛丝网在热裤裆部内侧扩散开来,从外面看,白色热裤前裆鼓起一块白色泡沫状的东西,像是被人挤了一整管发胶。
“好!”汪叔拍了下手,“就是这个,档案上写的处女守。”
他站起来走到推车旁,拿起那个棕色喷瓶,对着蜘蛛少女裆部喷了。
喷出来的液体带着刺鼻的酒精味。医用酒精。铝箔壳标签上蓝底白字,是研究所内部医用物资的格式——跟蜘蛛少女上次在地铁上那个拾荒大叔蛇皮袋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酒精喷在蛛丝网表面,外层蛛丝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一点,白色泡沫塌下去一层。
蜘蛛少女感觉到了。酒精渗过蛛丝网接触到的皮肤有凉意,像冬天用酒精棉片擦手的那种凉。她本能地恐惧——如果酒精把蛛丝全溶了——她的身体立刻做出反应:阴道口新蛛丝分泌,从软化层的下方重新涌出来,把缺口补上,比之前更厚。
汪叔又喷了。外层软化,内层补上。再喷,再补。
他叹了口气,把喷瓶放回推车,拉了塑料凳坐下来,面对着两张椅子。
“档案上写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走到软木板前把那张A-07打印纸取下来,拿在手里,“酒精可以软化外层,但样本反复分泌导致无法完全溶解。这是十二年前的结论,看来现在还是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编号A-07,蛛蛊女血脉第三代,觉醒年龄十二岁,自然显化型。核心能力:信息素分泌、蛛丝生物射出、攀壁、蛛感预警。特殊机制——”他停顿了,推了推老花镜,“处女守机制。当检测到实质性侵威胁时,阴道口蛛丝分泌腺大量射出白色黏丝封堵阴道口,形成物理屏障。蛛丝黏韧度等同指尖蛛丝,天然拉不断。已知溶解方式:高浓度酒精可软化外层但无法完全穿透;唾液可缓慢溶解但操作过程中舔舐刺激会导致更多分泌;手术刀切割可制造缺口但新丝会迅速再生。”
他把纸放下来,看着蜘蛛少女。
“你十二岁那年他们就把你研究透了,”他说,语气不温不火的,“你在隔离舱里住了多少年来着?我看看——”他翻了纸,“十年。哦,我走的时候你才十五,后面几年我不在了。”
蜘蛛少女咬着嘴唇。她的手在胶带里发抖。
“你这资料过时了,”她突然开口,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老版本了,后面修订过三版。你拿的是初稿。”
汪叔愣了,然后笑了。
“是吗?那你告诉我哪条过时了?”
“不告诉你,”蜘蛛少女下巴抬了,面具底下的嘴唇撇了撇,“你自己慢慢试。”
雏鹰在她对面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短裤还在膝盖以下挂着,阴茎还是硬的,前液从龟头渗出来沿茎身淌下去沾在小腹上。他一直在听,一个字没说,但他的耳朵红得发烫。
汪叔没理蜘蛛少女的嘴。他站起来走到雏鹰旁边,从推车上拿起那颗震动跳蛋——白色,鸡蛋大小,有线遥控器。他把跳蛋抵在雏鹰阴茎根部,龟头朝上的茎身被跳蛋贴着阴囊上方那块皮肤。
“你干嘛……”雏鹰声音发紧。
“测个东西,”汪叔按下遥控器,跳蛋开始低频震动。
雏鹰的身体在椅子上弹了。他的膝盖往中间夹,阴茎在震动中晃了,龟头渗出更多前液。他的手在扶手上抓得指节发白,嘴张着喘了两口气。
十五秒不到,他射了。
精液从龟头喷出来,白色液体弧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溅了几滴到大腿根。他的阴茎跳了几下,最后几股精液沿茎身淌下去糊在跳蛋上。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呼吸急促,脸还是红的——但这次的红跟之前羞耻的红不一样,是高潮后的血色。
蜘蛛少女在对面看完了全程。她的嘴张着,面具底下的眼睛瞪得很大。她看到了——从跳蛋贴上去到射出来,总共不到十五秒。她的身体又做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反应:裆部的处女守蛛丝又厚了一层。
汪叔关掉跳蛋,拿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精液,把跳蛋放回推车。他自言自语:
“恢复时间快,排空量大,药代动力学指标优秀。商业级别。”
他转向蜘蛛少女和雏鹰中间的空气。
“你们两个搭配很有意思。她的丝值钱,你的精……也挺值钱。地下市场现在收两样东西——蛛丝按克算,童子精按毫升算。你十八岁对吧?刚好。”
雏鹰在椅子里缩了,膝盖想并拢但被胶带分开着,精液还在从小腹往下淌。他看了蜘蛛少女一眼,很快又移开。
蜘蛛少女没看他。她在看汪叔。她在算——汪叔离推车多远,胶带能挣脱多少,蛛丝能不能射出去。
“你别打主意了,”汪叔说,“那椅子我焊过,胶带是工业级的,你手腕挣不脱。而且你那个手——”他指了指蜘蛛少女被胶带缠住的手指,“指尖出丝的嘛,胶带缠到第二个指节,你射不出来。”
他说完又喝了口咖啡,凉的,皱了皱眉。
“我老婆把我从卧室赶出来二十年了,”他突然说,没人问他,“那时候她嫌我打呼噜,让我睡沙发。后来搬客厅。后来搬阳台。去年我搬到这个仓库来了,还挺清净的。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我跟老婆分居这么多年,现在跟两个义警关在一起倒热闹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不停——从推车上拿东西放东西,整理密封罐的标签,擦玻璃器皿。他完全不在乎对面两个“客人”是被他绑来的。
“我以前在研究所就干这些——擦试管、换培养液、收拾样本台。研究员们写论文的时候我在旁边拖地,有时候听到几句就记住了。后来精简编制把我裁了,赔偿金给了两万块,连个社保都没交够。我就把那份档案复印件带走了,想着哪天能派上用场。”
他把胶带卷在手里翻来翻去。
“等了十来年,总算等到了。”
汪叔从塑料凳上站起来,活动了脖子。他走到两张椅子中间,弯腰检查胶带,确认蜘蛛少女和雏鹰都绑得结实。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从推车上拿出剪刀,把两人手腕上的胶带剪断了。
蜘蛛少女的手脱开的一瞬间本能地要射蛛丝,但汪叔动作比她快。他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往雏鹰方向拽,同时另一只手把雏鹰的手腕也拽过来。他把蜘蛛少女从椅子上拉起来,雏鹰也从椅子上被拉起来。
“别想跑,”他说,“门锁着,窗户是钢化玻璃加铁栅栏。”
他让蜘蛛少女面对雏鹰站着,然后用力把她往前推。蜘蛛少女踉跄撞在雏鹰身上,她的裸露的胸贴上雏鹰的白色束腰上衣。雏鹰的阴茎还半硬着,隔着蜘蛛少女白色热裤的裆部顶在她小腹下面。
“你……”蜘蛛少女刚要说话。
“别说话,”汪叔在她们身后忙活,把两张折叠椅并排放倒当垫子,又从推车底下抽出一块薄纸板铺在上面。然后他把两人推到纸板上。
蜘蛛少女被推倒在雏鹰身上,面对面压着他。她的C罩杯裸露的乳房压在雏鹰胸口,乳尖隔着白色束腰上衣的面料蹭到他胸肌轮廓。她的白色热裤裆部——那团厚厚的处女守蛛丝——直接压在雏鹰竖起来的阴茎上。
“手腕,”汪叔蹲在旁边,把蜘蛛少女的两只手拉到雏鹰背后,用胶带缠在一起。然后他把雏鹰的手也拉到蜘蛛少女背后,同样缠住。“脚踝。”
他把两人的脚踝并在一起缠死。蜘蛛少女的白色过膝战靴和雏鹰的白色短靴并排被胶带裹成一团。两个人像被塑封在一起——面对面,胸贴胸,腹贴腹,她的裆部压着他的阴茎,中间隔着那一层厚厚的白色蛛丝。
雏鹰在她身下喘着气,热气喷在她锁骨上。他的面具下面的嘴唇在发抖。蜘蛛少女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少年的睫毛,在面具边缘翘着,每眨眼都在轻轻颤。
“别动,”汪叔站起来,走到两人侧面,弯腰用手推了折叠椅的框架。椅子带着两人整体晃了。
蜘蛛少女的身体因为晃动在雏鹰身上滑了一点点,她的裆部——蛛丝网和热裤面料——在雏鹰的阴茎上蹭过去。雏鹰“嘶”了一声,腰往上弹了一点点。
“嗯!”蜘蛛少女也被蹭到了。蛛丝网隔着热裤压在她自己的阴蒂上,虽然隔着好几层,但压力传过来还是让她抽了一口气。
汪叔把椅子推了又拉回来,节奏慢,像摇摇篮。两个人在他制造的晃动里被迫互相摩擦——她的蛛丝封住的裆部蹭着他的阴茎茎身,他的龟头时不时顶到她小腹下面靠近阴唇外沿的位置,被热裤面料和蛛丝网挡住,进不去。
“你看这画面,”汪叔绕着椅子走了,双手背在身后,“一个老前辈——哦不对,她是前辈你是后辈——一个女侠压在一个小帅哥身上,两个人穿得花里胡哨的,脸都盖着,身子贴在一块。我要是有手机拍下来发业主群里肯定炸了。”
他又推了椅子。这次推的角度刁一点,蜘蛛少女的身体往前滑了一截,她的裸露乳房从雏鹰胸口滑到锁骨再滑到下巴。她的乳尖划过雏鹰喉结的时候他整个身体一僵。
“我以前在研究所看过一个纪录片,”汪叔边推边聊,“说苗疆的蛛蛊女到了年纪要找一个童子配对,叫做’引丝’。说是蛛蛊女的丝只有在童子面前才会大量分泌,因为信息素对童子的反应最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当年在研究所的时候你们那批样本还小,没测过这个。”
他停下来,从推车上拿起那颗跳蛋——刚才用在雏鹰阴茎上的那颗,上面还有精液残留。他用手纸擦了擦,然后弯腰把跳蛋塞进两人裆部贴合的缝隙里——卡在蜘蛛少女的热裤裆部和雏鹰的阴茎茎身之间,正好压在蛛丝网外面。
“别……”蜘蛛少女和雏鹰同时开口。
汪叔按下遥控器。中档。
跳蛋在两人贴合的裆部震动起来。震动传过蛛丝网,传过热裤面料,传到蜘蛛少女的阴蒂和阴唇上。同时传到雏鹰的阴茎茎身上,沿着茎身传到龟头。
“啊~”蜘蛛少女闷哼,身体弓起来,乳房在雏鹰胸口上下颠了。她的手腕在雏鹰背后挣了,胶带吱嘎响。
雏鹰的反应更直接——他在蜘蛛少女身下腰一挺,呼吸变得急促。他刚才射过,但年轻的恢复力加上跳蛋的震动和蜘蛛少女压在上面的触感,他的阴茎又完全硬起来了,硬到跳蛋的震动沿着整根茎身传导。
汪叔又开始推椅子了。这次节奏快了一点,晃动的幅度让两个人的裆部摩擦更剧烈。蜘蛛少女的处女守蛛丝一直在分泌——每一次恐惧和刺激叠加都让她的身体启动新分泌——新的蛛丝从阴道口涌出来,浸透热裤面料,沿着裆部缝隙渗出来,糊在雏鹰的阴茎茎身上。
白色的黏丝在两人贴合的裆部形成一层润滑。
“你看,”汪叔蹲在旁边,指了指两人结合处渗出的白色液体,“她的丝在给你当润滑。你自己看看,这东西多滑。我老婆要是知道还有这种天然润滑剂,她当年也不会——算了不说了。”
他站起来继续推椅子。节奏越来越快。
蜘蛛少女的脸埋在雏鹰肩窝里,她的呼吸打在雏鹰的脖子侧面。每次椅子晃动她的裆部就在雏鹰阴茎上滑,蛛丝和前液混在一起,滑腻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很清楚——咕唧、咕唧。
“嗯、不……”蜘蛛少女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
她的身体在背叛她。蛛丝在分泌,阴蒂在被震动刺激,乳尖蹭在雏鹰胸口上也被摩擦着——她全身上下的敏感点全被同时触发。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状态:被绑在一个男人身上,所有敏感部位同时被压着、蹭着、震着,而这个男人是——
是那个在地铁隧道里喊她“蛛姐姐”的少年。是那个射在她胸口还红着脸说“也就多了一分钟吧”的人。
“蛛姐姐~”雏鹰在她耳边小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喘息和绝望。他快了。跳蛋的震动加上她身体的重量加上蛛丝的润滑,他撑不了多久。
蜘蛛少女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抖了——血脉链接,她的蛛感接收到了雏鹰身上的生理信号,那个信号跟那晚在地铁隧道里接收到的一样,但这次更强烈,因为两个人贴在一起。
“你、别喊……”她说。
“我快……”雏鹰的声音断在喉咙里。他的腰往上顶了,阴茎在蛛丝和热裤面料的夹层里跳了几下,第二次射精。精液从龟头喷出来,被热裤面料和蛛丝网挡着往两边流,溅在蜘蛛少女的大腿内侧、溅在白色热裤外面、溅在白色露脐上衣卷起来的下沿。白色精液在白色面料上洇开——但这次分不清哪些是精液哪些是蛛丝。
“啊~~”蜘蛛少女也到了。不是阴道内高潮——她的阴道被封着,什么都没进去——是外部刺激叠加的高潮。跳蛋顶在阴蒂上震了太久,加上摩擦加上乳尖刺激加上血脉链接传来的雏鹰高潮信号,她的身体过了临界点。她弓起背,乳房从雏鹰胸口弹起来,乳尖硬到发疼。阴道口的蛛丝分泌腺在高潮瞬间加倍运转,新一波蛛丝从处女守网里往外涌,把两人裆部的缝隙填得更满。
她的嘴张着,没有声音出来,或者说声音卡在嗓子里。她的手在雏鹰背后攥紧又松开,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
汪叔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俩这搭配真的不错。小帅哥恢复快,你也给力。这丝的量——”他估摸着看了看两人裆部白色黏液渗出的面积,“比我自己搞三个月采集的都多。”
他走到推车旁,拿了一个干净的密封罐,走回来蹲在两人旁边。他把罐子凑近两人裆部结合处,想接渗出来的蛛丝。
“你那个苗疆引丝的说法——”他一边接一边说,“我觉得有道理。你看你俩贴一块,丝就出来了,量还大。要是把你姐姐也弄来,三个人——算了她太危险了,上次在老小区那回,我听人说她一个人放倒了一楼的人。”
他弯腰接蛛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罐子和两人裆部之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凑得很近。
他的后背对着蜘蛛少女的双手。
蜘蛛少女的手被胶带缠在雏鹰背后,但十指的第二指节——指尖——露在胶带外面。汪叔绑胶带的时候缠到了第二个指节,但没封死指尖的蛛丝出口。这是他犯的唯一一个错误。
她感觉到雏鹰在她身下还在喘,他的阴茎软下来了但还贴在她的裆部。跳蛋还在震,低档了——汪叔可能不小心碰了遥控器。她的手在雏鹰背后,指尖能活动。
“蛛姐姐。”雏鹰又喊了一声,这次是在叫她。
蜘蛛少女在面具底下闭了眼。她把信息素腺体打开了一条缝——不是全开,全开会把汪叔迷倒但也会暴露太多——开了一条缝,让信息素浓度升一点点。她的身体微微发热,指尖的蛛丝分泌腺启动。
十根手指同时射出白色蛛丝。
蛛丝从她指尖喷出,越过雏鹰的背,越过两人叠在一起的身体,精准地射向身后的汪叔。白色黏丝缠上汪叔的后背、腰、手臂。汪叔“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转身,蛛丝已经把他整个人裹在推车上——十指蛛丝交叉缠绕,把他的躯干和推车绑在一起,他的手被蛛丝固定在身体两侧动不了。
“你……”汪叔回头看她,脸上写满惊讶,“你手指能动?”
蜘蛛少女没回答。她的手指还在射丝,把汪叔从推车到旁边的折叠桌之间缠成一个茧。推车上的密封罐、胶带、喷瓶被蛛丝黏住一起动不了。
同时,雏鹰在被绑住的脚踝里挣了,他的右脚靴尖碰到了折叠桌腿。桌上那个棕色酒精喷瓶就在桌沿——他猛地一脚踹过去,喷瓶从桌上飞起来砸进储物间的门框,酒精洒了一地。
“好!”蜘蛛少女喊了一声。
她弯腰低头,用牙齿咬雏鹰手腕上的胶带。她的牙齿——蛛蛊女的唾液能溶蛛丝,但胶带不是蛛丝,只能硬咬。咬了四五下,雏鹰的右手腕上的胶带被咬开一个口子,他使劲一挣,手腕脱出来。
雏鹰脱出手以后第一件事是去解蜘蛛少女手腕上的胶带。两个人的手都在对方背后,解起来很别扭。他摸索着找到胶带头,用力一扯,蜘蛛少女的右手也脱出来了。
蜘蛛少女用右手吐唾液在自己的左手胶带上——唾液渗透胶带的缝隙,同时她指尖射出一小股蛛丝裹住胶带往外撑。胶带在蛛丝的张力下崩开。
两只手都自由了。她反手把脚踝上的胶带也撕开——这次不用咬,直接用蛛丝裹住胶带往外拉。雏鹰也撕开了自己的脚踝。
两人从纸板上站起来。蜘蛛少女的露脐上衣还堆在胸口以上,乳房裸露着。雏鹰的蓝色短裤还挂在膝盖。两个人都没顾上穿衣服。
汪叔被蛛丝缠在推车上,嘴还在动。
“你们走不了的,”他说,“门锁是指纹的——”
蜘蛛少女走过去,从推车上拿起他的咖啡杯,倒在他脸上。汪叔被冰凉的速溶咖啡浇了一脸,闭嘴了。
“你那份档案,”蜘蛛少女走到软木板前,把A-07打印纸从板上扯下来。纸被图钉钉了四个角,她一个一个拔掉,把纸折了两折塞进热裤腰带里。“这个我带走。”
她拉好露脐上衣的拉链,把衣服从肩膀上翻回来穿好。雏鹰也在旁边把蓝色短裤拉回腰上。两个人都穿戴整齐后,蜘蛛少女走到天台检修口看了一眼——汪叔进来的时候把办公室铁门关了,但检修口从里面能开。
“走。”
她先爬上检修口,伸手拉雏鹰。两人翻上仓库屋顶,夜风灌进来,蜘蛛少女打了个寒颤。她的白色热裤裆部还是湿的——蛛丝和精液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着皮肤。她没管,弯腰把检修口盖板盖上,用蛛丝封死。
底下仓库里传来汪叔的声音,隔着铁皮屋顶模模糊糊的。他还在说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蜘蛛少女和雏鹰从仓库区围墙翻出来,走了两个街区到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蜘蛛少女在天台上换回便装——灰色卫衣、黑色阔腿裤、板鞋,从她藏在屋顶排水沟里的防水袋里拿出来。白色战衣、面具、手套、变声器塞进袋子卷好。她戴口罩。换好以后整个人就是一个加班晚归的年轻女孩。
雏鹰从背包里翻出一条灰色运动裤套上,把蓝色短裤和战衣上衣卷起来塞包里。他面具也摘了,露出一张年轻的、五官英气的脸,短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两人在便利店柜台各要了一杯热牛奶。蜘蛛少女还加了一个茶叶蛋。柜台后面的小哥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把牛奶放进微波炉。
他们在靠窗的小圆桌旁坐下。面对面。就跟仓库里那两张折叠椅一样的距离。但这次没有胶带。
谁都没说话。蜘蛛少女剥茶叶蛋壳,剥得很慢,一片一片地撕。雏鹰两只手捧着热牛奶杯,手指在杯壁上取暖,眼睛看着桌面。
蜘蛛少女先开口。
“下次你留记号,别留在便利店旁边。”
雏鹰抬头。
“天桥栏杆也不行,”她补了一句,“ATM摄像头拍得到。”
“那留哪?”
“你上次画鹰的那个地铁站台就行。人少,没监控。”
“那个站台现在封了在施工。”
“那等施工完了再说。或者你找一个——”她顿了顿,“找一个你确定只有我会路过的地方。”
“你怎么确定只有你会路过?”
“你不确定就别留。”
雏鹰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微波炉“叮”了一声。柜台小哥把热牛奶递过来。雏鹰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了嘴,吸了一口气。
蜘蛛少女把茶叶蛋吃了一半,另一半放下。她从热裤腰带里——不对,她已经换便装了,A-07打印纸被她从战衣里拿出来塞进了卫衣口袋。她把折好的纸抽出来,推过桌面。
“这个你帮我转一下。”
雏鹰看了她一眼。“转给谁?”
“你有义警圈的联络渠道吧。这个往上送,别走官方。”
“你呢?你不自己处理?”
“我不想让我姐知道。”
雏鹰没问为什么。他拿起那张纸收进口袋,动作很自然,像收一张传单。
“你不看一眼上面写了什么?”蜘蛛少女问。
“我不需要看。”
蜘蛛少女看着他,没说话。他也没看她。两个人各自喝牛奶,各自看窗外天色慢慢变亮。
便利店的玻璃门外面,街道开始有环卫车的声音。蜘蛛少女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姐姐发的。姐姐的微信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头像,从没换过。
“你上面那个抽屉怎么没关好。”
蜘蛛少女盯着这行字看了。上面那个抽屉——她出门前从鞋柜抽屉里拿了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忘关了。姐姐今天在家,看到了。
她打字:“早上风大吹的。”
发出去之后她意识到这个理由有多蠢——鞋柜抽屉在玄关,风怎么吹都吹不开。但消息已经发了。姐姐没回。
她锁了手机塞回口袋。
“我得走了,”她站起来。
“嗯。”雏鹰也站起来。
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蜘蛛少女往右拐,雏鹰往左。
蜘蛛少女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雏鹰还在路口站着,没走。他看见她回头,赶紧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蜘蛛少女没再回头看。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两个街区,拐进一条小路。快到家的时候她停下来靠在一棵行道树旁边,把口罩拉下来透了口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净净的,蛛丝残渣在仓库里用唾液溶掉了。但她的指甲缝里还有一点胶带的黏胶残留,透明的,抠不掉。她用牙齿啃了,没啃掉。
她把口罩拉回去继续走。
路口那边,雏鹰走了两个街区之后又折回来。他确认蜘蛛少女已经不在街上了,才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
他的手心还是热的。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