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少女】美艳女侠白羽少女午后搭网约车与中年宅男司机对上眼,同晚八点戴SL棒球帽穿白高腰短裤赴老西门私宅签下女友模拟契约,沙发被撩T恤扒短裤内裤扯到一边亲吻,卧室摘帽脱衣跨坐娇喘…

      陈志强把手机架在方向盘左下方的支架上,空调出风口吹着凉风,屏幕亮着。周三下午两点的汐城大学南门,马路牙子边站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举着奶茶杯,有人蹲着刷手机等车。网约车平台的派单提示响了好几声,他扫了一眼:起点汐城大学南门,终点梧桐街,两人拼座。

      他点了接单。

      车子往前溜了一小段,停到南门出口的网约车临时停靠区。前面还堵着两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后视镜里能看到校门口的保安亭和半截闸机栏杆。他把车挂了空挡,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等。

      后视镜里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生穿一件灰色宽松短袖,配黑色阔腿裤,手里拎一杯冰美式。后面那个戴顶白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长发从帽檐后面直直垂下来,黑色的,很长,快到腰了。黑色T恤扎进白色牛仔短裤里,短裤短得刚过臀线,露出整段大腿。脚上一双黑白配色厚底运动鞋。左肩挎一个白色帆布托特包。

      陈志强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

      他认出她了。

      是那张脸、那个头型、那条从帽檐下露出来的下颌线,跟两周前在他卧室里被他从战衣里扒出来的是同一个人。照片他存在三个云盘里,一张面罩摘掉的脸,正脸,高清。那之后他又见过一次。上周三晚上第二次,她穿全套战衣来,他已经知道面罩底下是谁了,但她进门那一刻他看的不再是面罩,是面罩边缘那条下颌线。

      现在她站在他车外面,穿一件圣罗兰的T恤。

      后面那个女生,她同学,走到副驾驶那边拉车门。前面那个,白帽子的,拉开后座门坐进来。

      “梧桐街是吧?”陈志强问。声音跟接任何一单都一样。

      “对,梧桐街。”同学回答,已经系上安全带了。

      后座那个把托特包放在腿上,手机举起来看了一眼。她没跟他打招呼。没看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往上滑。

      陈志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帽檐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嘴唇没涂任何东西,就是嘴唇本身的颜色。他想起上次看到这张嘴的时候,它含着他的鸡巴。

      他发动车子。

      从汐城大学南门到梧桐街,走高架的话大概二十分钟,走地面要绕几条主路,红绿灯多,慢一些,但周三下午不算高峰。他选了地面路线,是平台导航默认走地面。

      副驾驶那个同学一直在说话。声音很脆,那种大学女生特有的快语速,气泡音偶尔冒出来一两个。

      “我跟你说那家新开的抹茶店你一定要试,就在二楼,从优衣库那个门上去左手边第一家。他们家那个抹茶千层我跟室友去过三次了,每次都卖完,要早去。”

      后座的白帽子应了一声:“嗯,行。”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少啊不冷吗?空调吹着不冷?”

      “不冷。”

      “你那个帽子好好看,圣罗兰的吧?我上次去专柜看了一眼,七百多,没舍得买。”

      “嗯,生日的时候我妈买的。”

      “你妈对你真好。哎师傅,前面那个红绿灯右拐,近一点的那条路,我上次走过。”

      陈志强答了一句:“好。”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

      后视镜里,白帽子的头微微动了动。她在看后视镜。两个人目光在后视镜的小方镜片里碰上,一瞬,各自移开。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坐在任何一个陌生人的网约车后座上一样。

      陈志强把目光收回到前方路面。红灯。车停下来。他右手搭在挡把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皮套的缝线。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她穿这身衣服的样子。两周前见到的她身上是白色高弹复合纤维的战衣,那东西贴在身上很紧,但那是一种功能性的贴,跑步用的、打架用的、设计来让身体快速移动的。现在她身上这件T恤不一样。纯棉的,薄,洗过很多次那种软塌塌的手感,胸口的圣罗兰字母印花有点起皮了。扎进短裤腰里,把腰线的轮廓勒出来。她没穿内衣,或者穿了很薄的那种,T恤面料在空调冷风里贴着胸口,乳头的形状若隐若现。

      他在红灯变绿之前就把眼睛移回前方了。

      车子穿过一个路口,又穿过一个。副驾驶的同学在讲她室友的恋爱八卦,声音忽高忽低。后座始终安静,偶尔应一个“嗯”。陈志强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她换了坐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运动鞋的鞋底对着车门那侧。大腿的侧面从短裤下面露出来,白色的,干净的,有一小块淡淡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上次他看到这块大腿的时候,大腿上沾着他的精液。

      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一帧一帧扫过挡风玻璃。阳光很亮。她帽檐上的圣罗兰刺绣在光里反着细细的银色。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指甲剪得很短,没做美甲。左手腕上那根细带银表在手腕骨头上晃着。

      他知道这根表。上周三第二次的时候她戴着它来的,战衣外面。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了。

      “师傅前面靠边停就行。”同学说。梧桐街到了。

      陈志强把车靠到路边。同学先下车,站在外面等。后座的白帽子收起手机,拎起托特包,推开车门。一条腿先迈出去,帽檐上的光一下子亮起来。她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关上车门。

      “谢谢师傅。”

      “不客气。”

      两个人走进梧桐街的圣罗兰旗舰店。玻璃门开了又合上。陈志强的车停在原地没动,后面有车按了一声喇叭。

      他挂上挡,往前开了一个路口,右拐,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点进那个没有头像的聊天窗口。备用手机上的,号码只有她知道。

      他打了一行字。

      “今晚八点,老地方。穿今天这身来。”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头靠到座椅靠背上。车窗外有个外卖骑手骑过去,电动车的电机嗡嗡响。

      他在想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操她合约里写好的,每周三一次,已经在执行。他想看的是她穿着李芊语的衣服被他操。是那个坐在他车后座的、戴圣罗兰帽子的、跟同学去逛街的大学女生。

      她的嘴在手机屏幕的光里动了动。拇指打字。一个字。

      “好。”


      老西门的老公寓楼是那种九十年代的预制板结构,楼道灯一半不亮,墙皮起鼓,扶手的铁栏杆锈迹斑斑。李芊语从一楼的安全通道走进来,走的是后面那部货梯楼梯间。货梯坏了很久了,楼梯间几乎没人走,空气里有一股陈年油烟和水泥灰搅在一起的味道。

      她爬到六楼。六零二。门铃是个老式的圆形按钮,按下去“叮咚”一声。她拎着白色托特包站在门口,圣罗兰帽子压得比白天低一点。T恤还是白天那件,短裤还是那条,运动鞋还是那双。包里装着她出门时会带的那些东西——手机、充电宝、纸巾、一支润唇膏。没有战衣。没有面罩。没有手套。

      战衣在她宿舍衣柜最里面那个锁着的收纳箱里。今晚它留在那儿。

      门开了。

      陈志强站在门后面。灰色优衣库T恤,深色牛仔裤,黑框眼镜。跟白天开网约车的时候一样,只是左臂上那个网约车司机的白色袖套摘掉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从他打开的门口走进去,托特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她用手接住。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件T恤上洗衣液的味道飘过去。是纯棉的、软的、穿了一天的、沾了她体温的味道。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孔。

      她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他。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对着电视柜,茶几上放着他喝了一半的水杯和遥控器。窗帘拉着,只有茶几上一盏阅读灯亮着,橙黄色的光打在她白色帽檐上。

      她转过身。

      手伸到头顶,把帽子摘下来,然后停住。手捏着帽檐,悬在头顶上方。她想起那条消息。“穿今天这身来。”帽子是今天这身的一部分。她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

      陈志强看见了。

      “芊芊。”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练习生时期那套东西已经在喉咙里了。眼神微微上挑,嘴角含一个三分笑,气声压低,长句连着说出来。那套脚本跑过几十遍了,从早年在韩国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到上周三穿着战衣在他面前跑这套流程,跑得顺顺当当。“叔叔,你今天等很久了吗”这种句子在这种场景里是自动弹出来的。

      但“芊芊”两个字把这套东西卡住了。

      脚本是给“叔叔”的。脚本里的角色是白羽少女,一个穿战衣的、概念上的、谁都不是的女人。那个女人走进来的时候,门一关,气场一切换,台词就位。可是现在有人叫她芊芊。她叫李芊语。她穿圣罗兰的T恤和白色牛仔短裤。她跟同学去逛梧桐街。她妈妈叫王蕾。她妈给她买的这顶帽子。

      脚本里没有“芊芊”这个角色的台词。

      “叔叔……你今天……”

      起头了。第一句出来,气声是到位的,眼神也对。但第二句接不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客厅里飘着,像一段配错画面的旁白。这个声音应该配的是白色战衣、半透明披风、K-pop舞台灯光。它不应该配圣罗兰T恤和老公寓的阅读灯。

      她停了。

      手指攥着托特包带子,指节发白。

      陈志强走过来了。两步。他的手放在她腰上。隔着T恤的薄棉布。是放上去的,手掌摊开,拇指搭在腰侧,其余四指扣在腰后面。一个很日常的动作。像男朋友从后面揽女朋友的那种放法。他的手心能感觉到棉布底下的体温,和腰侧那块软肉的质感。

      她僵了。

      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战衣在身上的时候她是另一个人,有另一个人格套在外面,可以应对一切。现在没有那层壳。她就是李芊语,十九岁,没有恋爱过的女生,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练习生脚本还在试图运行。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吐出那句“叔叔你慢一点”。但这句台词的语境是:战衣,白羽少女,合同框架,色情角色扮演。现在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站在一个叫她芊芊的男人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志强把她往后推。两步,她的腿弯碰到沙发边沿。她坐下去。坐姿还是练习生的习惯,背挺直,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但这个坐姿现在像一个坐在陌生男人沙发上不知所措的女大学生。

      他蹲下来。在她面前。他的膝盖碰到她运动鞋的鞋面。他把手伸到她T恤下摆。

      “等……”

      她想说什么。练习生脚本抢着接管,“等一下”这个词的尾音应该是上扬的、撒娇的、气声收尾。但出来的声音是干的。就是“等”。没有尾音。没有撒娇。是一个被吓到的女生说的“等”。

      他已经把T恤往上推了。

      薄棉布在皮肤上滑过,一截一截往上走。先是腰腹,她的腹肌线条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清晰了,侧腹那道刀伤已经结了很浅的疤,阅读灯的光从侧面打过去,那道浅痕看得见。然后是肋骨下缘。然后T恤堆在胸口下面。

      她没穿内衣。

      T恤往上堆的瞬间,两团乳房从棉布下面弹出来。比上次他看到的时候更清晰,上次是战衣从上面掀起来。灯光是暖的,打在她的皮肤上,乳白色的。C罩杯,形状挺翘,乳头在空调冷风里已经硬了,颜色是浅粉的,乳晕不大。乳房上没有任何遮挡。她的T恤堆在腋下,圣罗兰的字母印花翻过去看不见了。

      他低头含住一边。

      上次他是在白羽少女身上做这件事,那时候他知道她是白羽少女,她知道自己是白羽少女,中间隔着一层身份。现在这层身份不在了。他的嘴碰到她乳头的时候,她倒吸一口气。

      是真的倒吸气。是喉咙深处突然收紧发出的一声短促的“呃”。她的手抓住了沙发靠垫,指甲陷进人造革的纹路里。

      “你……”

      她又开口了。声音跟白天在车里说“不冷”的是同一个。没有气声。没有压低。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你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里有茫然。她真的在问。她不知道现在该被叫什么。白羽少女?小骚货?小处女?那些词是给战衣的。战衣不在。

      陈志强没回答。他的舌头在她的乳晕上转,然后含住乳头轻轻吮。他的手在另一边乳房上,拇指刮过另一颗硬起来的乳头。

      “嗯~”

      这个声音从她牙缝里漏出来。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她的后背弓起来一点,乳房往他嘴里送了一点。这个反应不是脚本能控制的。上次他摸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体比她的脚本诚实。

      “芊芊。”

      他又叫。嘴唇贴着她的乳房,声音的振动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脚本彻底崩了。

      “别……别叫那个名字。”

      “为什么。”

      “那个……”她的手指攥着靠垫,“那不是这里叫的。”

      “在哪叫。”

      她答不上来。她的嘴张着,呼吸从嘴唇之间出来,急促的,一小口一小口。他抬起头看着她。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中年男人的眼睛。白天开网约车的眼睛。后视镜里跟她对视过的眼睛。

      “你……你答应过,做的时候不戴面罩。”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是你也没说过要穿这身。”

      “我发消息了。你来了。”

      “我没有办法不来。”

      “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的时候,手已经从她的腰移到短裤的腰扣上。棕色皮带,银色扣环。他解开扣子。金属的声音。拉链拉下来的声音。白色牛仔短裤松开,他把它往下推,推到大腿中段。短裤堆在那里,箍着大腿,丹宁面料硬邦邦的皱成一团。

      白色棉质内裤。很薄的那种。就是一条普通的白色纯棉内裤,洗过很多次,腰边的松紧带有点松了。裆部的布料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缝隙,湿的。

      他伸手把内裤的裆部往旁边拨开。

      “不……”

      她的腿下意识往里并。短裤箍在大腿上让她合不拢腿,但膝盖还是往中间挤。他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分开。

      “今天一天都是湿的。”他看着她的脸说。

      她没回答。她的脸在帽檐的阴影下红了。面罩在的时候她的脸是藏在后面的,表情可以是任何人的。现在帽檐只能遮到眼睛以下,她的嘴、她的下巴、她脸颊上的红色全部暴露在阅读灯底下。

      他用两根手指探进去。

      已经湿透了。是从白天到现在,从上车那一刻开始,或者更早,从收到那条消息开始,一整个下午积攒的。手指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阴道壁紧紧裹住他的指节,又热又滑。她的腰弹起,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撞。

      “嗯——!”

      这声比之前的大。是真的叫出来的。她的手从靠垫上松开,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边动手指一边问。

      “你……你知道的……”

      “你说出来。”

      她的嘴在发抖。指甲掐进他肩膀上那件灰色优衣库T恤的布料里。

      “李……”

      第二个字卡住了。她的阴道壁突然绞紧,他的手指被挤得动不了。她的身体在替她回答。她的身体已经不在乎叫什么名字了,它只是在收缩,在一波一波地绞住那个入侵的东西。她的脚趾在运动鞋里蜷起来,大腿肌肉绷紧。

      “李芊语。”

      她说出来了。全名。三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陈志强把手指抽出来。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他的手指上全是透明的黏液,拉出一根细丝,在阅读灯的光里闪着。

      他站起来。把运动裤的松紧带往下拉。勃起的阴茎弹出来,柱身上一根青筋从根部延伸到中段。龟头已经胀得发紫,冠状沟的边缘泛着深红色。他用手握住根部撸着,前端的马眼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液体。

      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沙发靠背上。运动鞋的鞋底蹭着人造革面。短裤还箍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内裤的裆部被他拨到一边,嫩粉色的阴唇从白色棉布的缝隙里露出来,上面沾着亮晶晶的液体。T恤堆在腋下。帽子歪了。银表在手腕上反着光。

      他扶着自己的鸡巴,对准那个湿透的入口,推了进去。

      “啊——!”

      是真正的、从肚子底下顶上来的、嘴来不及合上的那种“啊”。上次第一次的时候她僵住了没叫出声,这次身体已经有了记忆,阴道壁在被撑开的瞬间分泌出更多液体裹住他。他进到底的时候她的腰弓起来,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帽檐往后翻了。

      “嗯~你、你慢……”

      脚本还在试图运行。“你慢一点”是台词。但“你慢”后面的“一点”没出来。因为她不想让他慢。她的身体不想让他慢。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运动鞋的鞋带蹭着他后腰的皮肤。

      “芊芊。”

      他的阴茎埋在她身体里,停着不动,嘴巴凑到她耳边说这两个字。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她的脚本彻底死了。

      “别……别叫……”

      “你里面咬得好紧。”

      “你别叫那个名字……啊——!”

      他开始动了。是慢的、深的,每一次都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然后整根推回去。她的声音从短促的“啊”变成连续的、跟他的节奏同步的“啊。啊。啊。”。每个音节在他推到底的时候被从她胸腔里挤出来。

      “叫什么。”他一边操一边问。

      “李芊语……你别……你别问……”

      “不是问名字。问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她答不上来。她的手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指节发白。她的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一点。她的眼睛——帽檐底下——失焦了。瞳孔扩得很大。她的脚在运动鞋里蜷着,脚背上的筋绷起来。

      “小骚货?学妹?芊芊?”

      每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阴道壁都绞紧。她不知道自己在对哪个词反应。可能都是。可能都不是。可能她只是在对“他叫她”这件事本身反应。有人在操她的时候叫她的名字。是她。

      “你——你答应过——不拍照——”

      “我没拍照。”

      “那你——啊——那你叫名字——”

      “名字不是照片。”

      他加速了。沙发发出吱呀的声音。她的运动鞋蹭着沙发靠垫,鞋底在人造革上留下灰色的印子。她的T恤已经从腋下堆到了锁骨,整个上半身从腰到胸口全部暴露着,乳房随着他每一下撞击晃动,乳头硬着。帽子还歪着挂在头上,帽檐翻到后面,圣罗兰的刺绣在后脑勺那里。她的内裤裆部被拨到一边,白色的棉布蹭着他阴茎的根部,每次他抽出来的时候,柱身上沾着她的液体,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嗯——啊——有什么——有什么不对——”

      她的声音变了。是一种她从来没有用过的声音——破碎的,真实的,带着恐慌的。她的脚本不在了,她的身份不在了,她的战衣不在了。她是李芊语,被一个中年男人压在旧沙发上操着,她的身体在升温,在收紧,在一个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冲过去。

      “我——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个——”

      上次她说过这句话。上次她说“我不知道,我没试过”。但上次是在战衣底下说的,面罩遮着脸,她可以假装是白羽少女在说这句话。现在帽檐翻到后面,她的脸全部暴露着,阅读灯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嘴唇张着,眉毛拧在一起,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她快到了。

      陈志强感觉到了。她的阴道壁在以一种不规律的节奏收缩,她的腰在往上拱,她的大腿在发抖——是真的抖,肌肉自己在抖。

      他停了。

      抽出来。

      “不——”

      她叫了一声。是“不”。一个字。真的。她的身体还在收缩,什么都没有了,她被吊在半路上。

      他站在沙发前面,阴茎直挺挺地翘着,上面沾着她的液体。她的腿还张着,一条搭在靠背上,一条垂在沙发边上。运动鞋的鞋带松了一根。内裤裆部还拨在一边。她的阴唇被操得翻开,入口处泛着红,一小股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

      她看着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乳房上是他口水干掉的反光。

      “你——为什么不——”

      “床上。”他说。


      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他重新接了一杯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短裤扣上了,拉链拉上了,皮带扣好了。T恤拉回去了,圣罗兰的字母印花回到胸口的位置。帽子正回来了,帽檐压到正常角度。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她的运动鞋踩在地板上,他的脚穿着袜子。阅读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墙上。

      “下周也穿这个。”他先开口。

      她没转头。“合同里写的是穿战衣。”

      “改了。”

      “你没有权力单方面改。”

      “你今天来了。”

      她转过脸看着他。“那是因为你已经发了消息。我不来就是违约。”

      “你来的时候穿的是便服,不是战衣。你接受这个条件了。”

      “我没有接受。我来了,不代表我同意以后都这样。”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周也穿便服。穿什么都行,你定。但不要战衣。”

      “这改变了合同的性质。”

      “我知道。”

      她攥着水杯。杯子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滴在牛仔裤上——不对,她穿的是白色短裤。水珠滴在白色丹宁布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合同的范围是白羽少女。”她的声音很平。“不是李芊语。你拍到的照片是白羽少女脱掉面罩的脸。你拿照片威胁的也是白羽少女。白羽少女每周来一次,做完了走人。这是合同。你现在要改的是——把白羽少女换成李芊语。这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

      “不是。”

      “你今天穿着自己的衣服来,我说了你的名字,你叫了。你刚才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对’、’我不知道’——那是你说的,不是白羽少女说的。白羽少女不会说那种话。”

      她不说话了。

      她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一点。杯壁发出轻微的塑料响声。她的嘴唇抿着,帽檐底下的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个遥控器。

      “照片的事,”他说,“还是原来的条件。不会拍新的。不会发出去。”

      “但是名字呢。”

      “什么名字。”

      “你不准在做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他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停了一下。“合同范围之外的东西。你拿到了白羽少女的身体。一周一次。这是合同。名字是李芊语的。你不应该有。”

      “我已经有了。”

      “你有什么?”

      “你的名字。你的脸。你的学校。你穿什么衣服。你跟谁逛街。你今天下午喝没喝奶茶。你的鞋是几码的。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她看着他。阅读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飘着灰尘。

      “这些不是合同里的东西。”她说。

      “不是。”

      “那你怎么拿到的。”

      “你坐了我的车。”

      她的嘴动了动,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水杯里的水面。她的脸映在水面上,被灯光照得暖黄色。帽子,长发,嘴唇。

      “照片不许拍。”她说。“便服的事——以后再说。名字的事——”

      她停了。

      他没有接话。客厅里很安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打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名字的事,我还没想好。”

      他站起来。“我去倒水。”

      他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她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拉到遮住半张脸。她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他的洗衣液味道、茶几上的水垢味道、沙发布料的旧味道,和她自己身上的汗味和sex的味道混在一起。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她把帽檐推回原位。

      他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她坐在沙发上,姿势跟之前一样。背挺直。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还是走。”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来。

      往走廊的方向走。

      他跟在后面。


      走廊很短。三步就到卧室门口。他先走进去,绕过床尾,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拧开。暖黄色的光从旧灯罩里漏出来,照着那张铺了灰蓝色床单的双人床。被子叠得整齐,枕头并排摆着。窗帘拉严,窗户关着,空气里有洗衣液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

      卧室比客厅小,一张床占掉大半空间。床对面是个旧衣柜,柜门上的漆掉了一小块。地板是老式的水泥地刷了漆,有几道裂纹。墙皮起鼓的地方比客厅更多。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没开,只有台灯这一团光。

      她走进来。运动鞋踩在水泥漆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走到床边,停住。

      她伸手到头顶,把帽子摘下来。

      动作不快。手指捏着帽檐边缘,从额头往上拿开,长发从帽子底下散出来,落在肩膀上。她把帽子放在床头柜上,帽檐朝外,圣罗兰的刺绣字母在台灯光里反着一点点银色。

      然后她站在那里。没有面罩,没有帽子。刘海有点被帽子压塌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她的脸全部暴露在灯光下。高鼻梁,下颌线精修过的弧度,嘴唇没涂任何东西,就是本身那种偏深的粉色。眼睛看着床单上的褶皱。

      她来过这个卧室。上次穿着战衣。上上次也穿着战衣。战衣在的时候她是白羽少女,进门之前戴上面罩,走之前摘下来。面罩是一个开关。戴上,进入状态;摘下,退出。今晚没有面罩。帽子摘掉之后,她不知道自己该进入什么状态。

      她的手抓着T恤的下摆。

      是抓着。手指攥着那块洗软了的棉布,指节发白。圣罗兰的字母印花被她攥皱了。

      陈志强站在床的另一边。他看着她。

      “脱了。”

      她听到这两个字,手指松开,又收紧了。

      上次在沙发上是他推的。T恤堆到腋下,乳房弹出来,他在上面含着、揉着。那时候她可以假装是他在做这件事,她是被动的,合同范围内的被动。现在他让她自己脱。

      她把T恤往上拉。

      棉布从腰腹滑过,从肋骨滑过,从胸口滑过。手臂举过头顶,衣服从手指间滑脱。她把T恤丢在地板上。

      光着上半身站在床边。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锁骨和肩膀上有一层薄薄的光,乳房的阴影投在腹部。C罩杯的形状在灯光下比沙发上更清晰,因为她站着,重力把乳房往下拉了一点点,弧度更饱满。乳头硬着,浅粉色的,乳晕的边缘在光里有一圈细小的颗粒。侧腹那道浅疤从腰线延伸到肋骨下方。

      她没有挡。手垂在身体两侧。

      上次他第一次看到她的乳房是从战衣底下。上上次也是。战衣是一种功能性的遮挡,拉开拉链、推上去,是操作,是流程。现在她自己把T恤脱了扔在地上。这件T恤是她今天下午穿去梧桐街的那件。她妈妈给她买的帽子的同一天,她自己去专柜配的那件。现在它在地板上。

      陈志强把运动裤的松紧带往下拉。内裤跟着一起褪到脚踝,他踩着裤脚退出来。灰色T恤没脱,黑框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她的帽子。没戴眼镜的脸露出来,眼窝比平时深一点,鼻梁上眼镜压出的两个红印还在。

      他走过来。绕过床尾,站在她面前。

      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后脑勺往下,沿着后颈的线条滑到脖子根部。是放。掌心贴着她的头皮,指腹压着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

      然后他低头吻她。

      嘴唇碰到嘴唇。是嘴对嘴。他的嘴唇干的,有一点裂皮,压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紧闭着。他的舌尖顶着她的下唇。她的牙齿咬着。他没用力,就是贴着,等。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练习生时期的那套东西有吻戏训练。对着空气练,对着镜子练,嘴唇的角度、头的倾斜度、眼睛在吻之前要闭到什么程度。那套东西在她的肌肉记忆里。但是那套东西的语境是舞台——镜头前、打歌服、导演喊action。它没有“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卧室里被他吻”这个场景的模板。

      她张了嘴。

      是她的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张了。他的舌尖进来,碰到她的舌尖。她的舌头缩回去。他追过来。两个人的舌头蹭在一起,湿的,热的。她嘴里有一股刚才喝的水的味道,他嘴里有茶的味道。他的手从后脑勺滑到她的下巴,拇指抵着她的下颌骨,把她的脸抬起来一点。

      她闭上眼睛了。是闭上就闭上了。

      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一只手攥着身侧的裤腰带,另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他的T恤胸口。手掌贴着那块灰色棉布,底下是他的胸膛。她的手指在那块布料上攥紧。

      他退开一点。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涎丝,在台灯光里闪着就断了。

      “你没被人亲过。”

      是陈述。

      她的嘴唇张着,下唇上有一小块被他咬出来的红印。她没回答。

      “上次没有亲。”

      “合同里没有。”她说。

      “现在也没有。”

      “那你在做什么。”

      “亲你。”

      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那块灰色棉布上抓出的皱褶还没平。

      “这不是合同里的。”

      “你要停下来吗。”

      她没说话。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他把她往后推。她的腿弯碰到床沿,坐下去。他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又吻上来。这次更深。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动,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她的身体往后倒,后背碰到床单,他跟着压下来。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短的、刺手的头发。她的指尖在他的头皮上划着。

      吻断了。他的嘴唇从她嘴上移开,贴着她的下巴往下,经过喉咙,经过锁骨。她的喉咙在他嘴唇经过的时候动了动,吞咽的声音。他的嘴停在她的锁骨窝里,舌尖在那个凹陷里转。

      “嗯。”

      这个声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是一个被亲了喉咙的女生发出的声音。

      “你今天。从上车开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的振动传到她的皮肤上。“就知道我会做这些。”

      她没回答。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收紧了。

      “你湿了一下午。”

      “没有。”

      “你的内裤。”

      “那是。”

      “是什么。”

      “那不关你的事。”

      他笑了一声。是从鼻腔里出来的、闷闷的一声。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下来,经过乳房侧面,经过肋骨,经过腰。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拇指在胯骨上画了一个圈。

      “你叫我什么。”他抬起头看她。

      她看着他。没有眼镜挡着的那双眼睛。瞳孔比平时大。台灯的光在她的虹膜上反着一个小小的亮点。

      “叔叔。”

      “上次你叫叔叔的时候穿着战衣。”

      她咬着嘴唇。“那叫什么。”

      “你自己想。”

      他的手从腰侧滑到她的腹部。掌心贴着肚脐下方那块软的皮肤,手指往下,碰到牛仔短裤松开的腰头。扣子没扣,拉链没拉,裤腰松松地搭在胯骨上。他的手指顺着裤腰滑进去,碰到白色棉内裤的边缘。

      她的腹肌收紧。

      “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的手指从内裤边缘滑到裆部。隔着那层薄棉布,他摸到了那道湿的缝隙。布料完全贴在阴唇上,被液体浸透了,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布料和肉之间没有空隙。

      “嗯——”

      她的腰弓起来。手指从他头发里滑下来,抓着床单。

      “你里面已经流成这样了。”

      “你。别说了。”

      “叫我什么。”

      她张着嘴。呼吸从嘴唇间出来,急促的,带着声音。她的眉心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台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颧骨那块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红。

      “陈。”

      第一个字。卡住了。她的喉咙收紧。但已经出来了。

      “陈。志强。”

      他的全名。三个字。她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合同里没有名字。合同里是“甲方”和“乙方”。她进门叫“叔叔”,走的时候不叫任何东西。现在她叫了他的名字。全名。

      他的手指停住。然后隔着内裤按下去。

      “啊。”

      “再叫一遍。”

      “你别。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

      她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一层一层剥。战衣剥掉了。面罩剥掉了。帽子剥掉了。T恤剥掉了。现在他要把“叔叔”也剥掉。剥到只剩名字。她的名字叫过了。现在轮到他的。

      “陈志强。”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但清楚。

      他的手指把内裤的裆部往旁边拨开。嫩粉色的阴唇露出来,上面沾满了液体,在台灯的光里亮晶晶的。他的手指探进去。两根。没有任何阻力。阴道壁裹上来,又热又滑又紧。她的腰弹起,腿下意识并拢,膝盖夹住他的手腕。

      “分开。”

      她的腿抖着分开了。

      他抽出来。手指上拉出黏液。他站起来,扶着自己的阴茎,龟头顶在她阴唇的入口。没有马上进去。就抵着。龟头在湿滑的阴唇上磨着,从上到下,蹭过阴蒂的时候她的腰又弹了。

      “你叫我什么。”她问。声音在抖。

      “你想我叫你什么。”

      “你。”

      “嗯?”

      “你叫。你叫出来的。”

      “芊芊。”

      她的脚趾在运动鞋里蜷起来。

      “芊语。”

      她的腹肌绷紧了。

      “学妹。”

      她的阴道口一收缩,一小股液体从里面流出来,沿着大腿内侧滑下去。

      他推进去了。

      “啊——”

      整根没入。她的腰拱起来,后背离开床单,嘴张着。他的鸡巴撑开她的阴道壁,一点一点往深处顶,她能感觉到每一寸被撑开的感觉。上次在沙发上他已经操过一次,身体有了记忆,阴道壁在承受的同时分泌出更多液体裹住他。

      “嗯。啊。你。”

      她的手抓住他的前臂。指甲掐进那件灰色T恤的袖口。

      他开始动。慢的。深的。每一下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然后整根推回去。她的声音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是被顶出来的、断的、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

      “啊。啊。陈。啊。”

      “叫名字。”

      “陈志。啊。强。”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运动鞋的鞋底蹭着他后腰的皮肤,鞋带松了的那根在蹭。他加速了一点。床发出吱呀的声音。她的手从他的前臂滑到他的背上,指甲隔着T恤抓出一道道痕迹。他的T恤被她的手指拽起来,露出一截腰。

      “换个。”她的声音碎了。“你来。你来。我在。”

      “你在什么。”

      “我在上面。”

      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阴茎上沾着她的液体,柱身在灯光下亮着。他躺在床上。她坐起来,跨过他的腰,跪在他两侧。短裤还挂在胯上,扣子没扣,拉链没拉,裤腰敞开着。内裤的裆部还拨在一边。她往下坐,手扶着他的鸡巴对准入口,一点一点吞进去。

      她的表情在进到底的那一刻变了。嘴唇抿着,眉头拧着,眼睛往下看,看着自己的身体吞掉他的。她的腹肌在起伏。乳房随着呼吸晃动。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

      “慢点。”他把手放在她的胯骨上。

      “我知道。”

      她开始动。腰前后摆,幅度不大。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手指攥着那块灰色棉布。她骑着的速度是她自己定的。这个跟合同不一样。合同里他定时间、定频率、定穿什么。现在她在上面,节奏是她的。

      “你。你今天。”她一边动一边说,声音跟着腰的摆动断断续续。“你把我当成。”

      “当成什么。”

      “当成你女朋友。”

      他没否认。他的手从她的胯骨滑到她的腰,再滑到她的乳房。拇指刮过乳头。她的腰停住,又继续动。

      “你。没有女朋友。”她说。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今天下午坐我车的时候。”

      她的腰停了。

      “后视镜。”他说。“我看了一路。”

      她的眼睛移到旁边的床头柜上。她的帽子在那上面。圣罗兰的刺绣字母在台灯光里。她今天戴了这顶帽子坐他的车,跟同学坐在后座,经过十几个红绿灯,他在后视镜里看了一路。

      她开始动。比刚才快。是她的腰自己在动。她的手从他的胸口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撑着身体,腰往下压,每一下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声音从嘴唇间漏出来,不再是断的音节,是连成一串的。

      “嗯。啊。啊。嗯。啊。”

      “芊芊。”

      “别。啊。别叫。”

      “你里面咬得好紧。”

      “你别。你别说话。让我。”

      “让你什么。”

      她答不上来。她的腰在加速。她的腹肌在收缩。大腿在发抖。运动鞋蹭着床单。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沿着颧骨滑下去。她的嘴张着,呼吸从嘴里出来。

      他扶着她的腰,腰往上顶。两个人撞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声音变了——是一声短促的、从肚子底下顶上来的“呃”。

      “你快了。”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真的。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上次你说不知道。这次呢。”

      “这次。嗯。这次也不。啊。”

      她的手从大腿上滑下来,撑在他的腹部。她的指甲掐进他的T恤。她的腰停不住。速度越来越快。她的阴道壁在收缩,一波一波的,不规律的。

      他把她翻过去。

      她的后背砸在床单上。头发散在枕头上。他抓着她的膝盖往上推,腿分开,他自己对准推进去。整根。她的腰拱起来,嘴张着,没有声音出来。卡住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看着我。”

      她的眼睛睁开。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没有面罩,没有帽子,没有刘海挡着。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瞳孔扩得很大,虹膜被挤成细细的一圈。她看着他。没有练习生的眼神。没有三分笑。没有压低的气声。就是一个被操到快高潮的十九岁女生的眼睛。

      “你叫什么。”他一边操一边问。

      “李。啊。李芊语。”

      “你是谁。”

      “我是。啊。我。”

      “你是谁。”

      “我是李芊语。”

      她的手抓住床单。指甲把床单抓出皱褶。她的大腿夹紧他的腰,腿肚子绷紧。运动鞋的鞋底蹭着床单,蹭出灰色的印子。她的腹肌在抽搐。一下。一下。不规律的。

      “嗯——”

      一声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后背弓起来,离开床单,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了。她的阴道壁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频率收缩——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一波接一波的痉挛。她的脚趾在运动鞋里蜷着,脚背上的筋绷起来。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然后松了。

      她的后背落回床单上。一声长的呼气从嘴里出来。眼睛还闭着。睫毛湿了。她的阴道壁还在不规律地收缩,一下,一下,越来越弱。她的腿从他的腰上滑下来,瘫在床单上。运动鞋蹭着被踢乱的床单。

      他没停。

      她的身体还在痉挛的余波里,他加速了。她的声音变成了一声一声的“啊”,每一下撞击都从她嘴里挤出一个音节。她的手摸到他的手臂,手指搭着,没有力气抓。

      “我。嗯。我。”

      “我也要。”

      “你。啊。你要。”

      “在里面。”

      “嗯。”

      他顶到底。停住。她的身体感觉到他的鸡巴在阴道深处跳动,一股一股的热液灌进来。她的腰又弓起,一小声“嗯”从喉咙里出来。她的阴道壁裹着他,把每一下跳动都接住。

      他趴在她身上。灰色T恤贴着她的胸口,两个人的汗水混在一起。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她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没有力气,就搭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着。

      台灯的光照着他们。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他的灰色T恤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块。她的运动鞋还穿着,鞋带松了一根,鞋舌歪着。她的短裤还挂在胯上,扣子没扣,拉链没拉。内裤的裆部还拨在一边。他的鸡巴还埋在她身体里,在变软。一小股液体从结合处渗出来,透明的和白色的混在一起,顺着她的会阴流下去,沾在白色棉内裤的布料上。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她没动。呼吸从急促慢慢变成平稳的。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动了动,又不动了。

      “你刚才。”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别说了。”

      “你刚才。”

      “我说别说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还看着天花板。嘴唇上有一块被他咬出来的红印。颧骨上的红色还没退。她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是一种她没有名字的东西。

      她坐起来。他的鸡巴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一小股液体。她没看。她弯腰从地板上捡起T恤,从头上套下去。她低头拉短裤的拉链,扣上扣子,皮带系好。把内裤的裆部从旁边拨回来,贴好。手指在腰带上停住。

      他躺在床单上看着她。灰色T恤还是没脱,裤子和内裤堆在脚踝那里。他的鸡巴软下来,沾着两个人的液体。

      她站起来。弯腰把运动鞋的鞋带系好。左脚,右脚。她的手指在系鞋带的时候没有抖。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面。伸手拿起帽子。

      帽子在手里停住。她把它扣回头上。帽檐压到正常角度。

      镜子里没有镜子。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面镜子。帽子扣回去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微微一收,背挺直了一点。是李芊语的站姿。今天下午坐进网约车后座的那个李芊语。

      她从卧室走出去。走过走廊,走到客厅。茶几上的水杯还在。她没拿。走到门口,蹲下来穿好运动鞋。站起来,把托特包从沙发上拎起来挎到肩上。

      他站在卧室门口。裤子已经提上了。

      “芊芊。”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转身。

      “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这个句子在客厅的空气里停着。它不在合同里。合同里没有这一条。合同里她来,做,走。没有“到了给我发消息”这种东西。这是合同外面的句子。这是一句正常人会说的话。

      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

      “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知道。”

      “那你要我发消息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你到了。”

      她没回答。她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帽子,黑色的T恤,白色的短裤,黑白配色的运动鞋。她走进走廊。门在身后关上。


      六层楼。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过去。她的运动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每走一层,灯在身后灭掉。她走到一楼,推开货梯楼梯间的防火门,走进后面的巷子。

      老西门的巷子很窄。两侧是老式的公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瓷砖掉了一片一片,露出灰色的水泥底。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是昏黄的,照不了多远。她走在巷子中间,运动鞋踩着地上的碎砖渣,发出细碎的声音。

      她的步子不均匀。有时候快两步,有时候慢下来。她的大腿内侧还有液体在往下流,沾在内裤上,黏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热着,腹肌偶尔还会收缩,余波。

      她把手伸进托特包里摸手机。没掏出来。手指碰到手机壳的边缘,停住,又缩回来。

      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刚才。

      是想着她自己做了什么。她把帽子摘了放在床头柜上。她把T恤脱了扔在地上。她自己骑到他身上,自己定的节奏。她说出了他的名字。她叫了“陈志强”三个字。她说“你把我当成你女朋友”。她高潮了。她的身体在一遍一遍地收缩,她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她什么都没想,就是感受着。然后她坐起来,穿衣服,戴帽子,走。

      上一次——第一次——她穿着战衣,他操完之后她拉上裆缝拉链,穿上他给的旧卫衣,走的时候面罩和披风留在他家没拿。那一次她回到宿舍钻进被子,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看墙皮。

      这一次她穿着自己的衣服走的。没有面罩留在他家。没有披风。没有战衣。她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她的T恤穿在自己身上。她身上什么都没留在他那里。

      但她带走了什么。她带走了他的名字。她带走了“到了给我发消息”这句话。她带走了刚才在她身体里炸开的那股东西。她的内裤上沾着他的精液和她自己的液体,混在一起,走一步就蹭。

      她走过老西门的主街。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亮着,里面有个穿围裙的店员在打哈欠。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车灯在她身上扫过就过去了。她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

      她没掏出来看。

      她走到公交站。这趟夜班公交从老西门到汐城大学,四十分钟。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广告灯箱里是某个韩妆品牌的广告,一个女团成员的脸,嘴唇涂得很红,看着镜头笑。

      她看着那张脸。练习生时期她在镜子前练过几百次那种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弯下去的角度,下巴微收。那种笑是给镜头的。是给舞台的。是给一种特定的观看方式的。她用那种笑配着气声、压低的嗓音、碰脖子的动作,跑过一套又一套脚本。脚本在战衣里跑得起来。脚本在他叫她“叔叔”的时候跑得起来。

      今天晚上脚本没跑起来。是她自己脱T恤的时候,手指松开了那个开关。她不知道怎么在叫“芊芊”的时候同时运行那套东西。那套东西没有这个场景。

      公交来了。她上车,刷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车上没几个人。一个打瞌睡的大爷,一个戴耳机看手机的女孩。公交车在夜里的汐城街道上走着,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面掠过,光打在她脸上又滑走。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通知栏里一条微信消息。是她同学——下午一起坐网约车那个。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她点开。

      “芊芊你到家了吗~”

      下面紧跟着一条。

      “对了今天那个网约车司机是不是认识你啊?我坐副驾没太注意,但是我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好像在后视镜里一直盯着你诶🤔”

      她看着第二行。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在反光。

      公交在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颠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着,光标在回复框里闪。

      她没有打字。锁了屏幕。手机放回托特包里。

      公交车到了汐城大学站。她下车,走过南门的闸机。保安亭里的保安在看手机,没抬头。校园里路灯不多,树影很密。她走在那条两侧种着法国梧桐的甬道上,运动鞋踩着砖路,帽檐上的圣罗兰刺绣在路灯光里一闪一闪。

      同学的问题还在她口袋里。没有回答。

      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走在前面的草地上。风从梧桐树的叶子间穿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一截。她的手插在短裤口袋里,手指摸到口袋底部那块皱巴巴的纸巾。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她走进宿舍楼。上楼。走廊。刷卡开门。室友的帘子拉着,台灯亮着,翻书的声音。她把托特包放在椅子上。脱鞋。爬上床。拉上帘子。

      她的手机在包里。她没有拿出来看那条消息。她侧躺着,面朝墙壁。墙上有一小块之前贴海报留下的胶痕,灰色的,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的手指碰着自己的嘴唇。那块被他咬出来的红印还有一点疼。

      她把手缩回来,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包里又震了。可能是同学追发的。可能是别的什么。她没看。


      六零二的门锁了。陈志强转了两圈。他站在门后面,额头抵着门板。

      客厅的阅读灯还亮着。茶几上她的水杯还在,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水垢。他走过去关了灯。走到卧室。

      台灯还亮着。床单皱着。枕头上有她的头发。一根长的、黑色的,从枕套的纹路里伸出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根头发。他伸手把它从枕套上拿起来,在手指上绕着。很细。很滑。

      他把头发从手指上退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她放帽子的那个位置。帽子不在了,她带走了。那个位置空着,只有一根头发。

      他坐到床沿上。床单上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是汗,是体温,是性,是那件白色棉内裤上沾的液体的味道。是李芊语的味道。战衣有一种合成纤维的冷感,那种面料贴在皮肤上的味道和纯棉不一样。今晚床单上是纯棉的味道。是她的T恤、她的内裤、她的汗水浸在棉布里的味道。

      他弯腰。把内裤和运动裤从脚踝那里捡起来穿上。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门,最上面那格,一个旧鞋盒。鞋盒里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是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白羽少女,面罩摘掉,正脸。三张。三份,存在三个云盘里。备份在三个不同的城市。

      他看着那三张照片。照片里的脸跟今晚在床上的脸是同一张。但不一样。照片里是静态的,是一个定格的瞬间,是被发现、被拍照、被用来威胁的那个瞬间。今晚的脸是动的——嘴唇张着,眉毛拧着,瞳孔扩着,汗从额头上滑下来,叫他名字的时候嘴型一点一点地变。

      他把信封放回去。关上衣柜。

      他走回床边,坐下。床垫上还有一点凹陷,是她躺过的位置。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的床单。还是微温的。还是湿的。她的液体和他的精液混在一起,浸在床单的纤维里。

      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她刚才也看着这个。他在想她看到这道裂纹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事情:她的名字。她的脸。她的学校。她的衣服。她的鞋码。她内裤的颜色。她的身体在被操的时候怎么反应。她的声音在脚本崩掉之后变成什么样。她叫“陈志强”的时候喉咙怎么收紧。

      他不知道的事情:她在想什么。她走出这扇门之后是什么表情。她回宿舍之后会不会跟室友说。她下次来的时候会穿什么。她下次来的时候会不会让他叫她芊芊。她下次来的时候——

      下周三。还有六天。

      他躺下去。后脑勺枕在那个微温的凹陷上。她的头发在旁边,绕成一个圈,放在空着的床头柜位置上。

      他闭上眼睛。

      “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说过这句话。她没有回答。没有发消息。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了那句话。那句话不在合同里。合同里她来,做,走。没有到了发消息这种东西。那句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从下午在后视镜里看她的时候。是从她坐在后座,帽檐压着,手机举着,应了一声“不冷”的时候。是从他打“穿今天这身来”这几个字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她的味道在枕套上。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他没有看。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黑暗里,手机的光从边缘漏出来一瞬,灭了。

      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