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澄把钥匙丢在鞋柜上,皮鞋踢到一边,光脚踩进拖鞋。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半截,他没管。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外卖,盒面结了层油皮,他看了一眼关上门,倒了杯威士忌站着喝。
下午听证会拖了三个小时。对方律师每个异议都要引三条判例,法官不动声色全部采纳,他在证人席上把保险理赔的时间线从头到尾讲了好几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衬衫后背贴着一片冷汗。
这间单身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住人刚好。沙发塌了一角,弹簧软得往下陷,扶手上磨出毛边。客厅尽头连着个窄厨房,灶台上面挂了排调料瓶,大部分是过期的。书架靠墙立着,法律工具书和旧案卷宗码在一起,第二层搁着个相框,林婉清送的,里面是她拍的雾港天际线,某次她办公室落地窗拍的,背面写了个日期没写字。
他把威士忌喝到一半,门铃响了。
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是她。上周咖啡馆那个。
深灰西装外套,丝质高领打底衫,铆钉皮带卡在腰上,漆皮细高跟。头发散着,跟上次盘起来不一样。手里拿个牛皮纸文件夹。
韩澄把门打开。
“韩先生,打扰了。”她笑了笑,不多不少,“文件需要您今晚签,明天一早我要归档。打电话您没接,前台说您可能已经回去了。”
“手机没电了。”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进来,漆皮鞋跟敲在玄关瓷砖上两声,踩上木地板就轻了。目光扫过客厅,不长不短扫过,在他没来得及收的沙发上停了半拍。坐垫歪着,毯子团在一边。
“喝什么?”
“您喝什么我喝什么。”
他给她倒了杯威士忌。她接过去在吧台高脚凳上坐下,文件夹往台面上一搁推过来。
“保险理赔案的全部补充材料,三份需要您签字,最后一页骑缝。”
他翻了翻。材料齐,格式干净,连附件编号都对得上。三份文件签完推回去。她收进文件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急着走。
“您这地方挺安静的。”她说,视线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转了转,“一个人住的好处。”
“凑合。”
“书架那张照片拍得好。”她朝那个方向抬了下下巴,“雾港的天际线,是您拍的?”
“朋友拍的。”
“哦。”
她没追问。杯里的威士忌转了转,冰块碰壁叮一声。
“韩先生今天看着挺累的。”
“案子拖的。”
“什么案子?”
“保险的事。”他顿了顿,“跟您找我的那个有关联。”
“哦,理赔对不上的那批?”
他嗯了一声。她点点头没继续问,从高脚凳上下来,端着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站在吧台边没动。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来吧,站着累。”
他过去坐下了。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没说话,喝了口酒,他也喝了口酒。客厅就一盏落地灯,暖黄光照到沙发这边已经暗了大半。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转头看他。
“韩先生,上次在咖啡馆,我跟你说的话……”
“你说完了。”
“嗯,我说完了。你也说完了。”
“对。”
“那今天就不说那些了。”她的手搁在他膝盖上,没用力,掌心贴着牛仔裤的纹路,“就坐一会儿。”
她的手没动。他也没动。
她的手往上移了一截,掌心贴着大腿内侧的布料慢慢碾。
韩澄靠在沙发背上没躲。脑子里有根弦应该绷起来的,这几天一直绷着,从听证会到现在,从上周咖啡馆到现在。那根弦现在松了。她的手贴上来的时候它就该绷,但它没有。她的手指温的,指甲修得短,动作慢,不急,像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他没做决定。他就那么靠着。
她偏过来吻他。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威士忌的气味,温的,软的,舌尖碰了他下唇就退回去。他回了。嘴张开一点,舌头碰到她的,她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亲得挺被动的。”她退开一点说,嘴角带着笑。
“你要我主动?”
“我要你舒服就行。”
她的手从大腿往上,指尖碰到他腰带的金属扣。他低头看她的手,修过甲,没涂甲油,手指细长,拇指上戴了枚窄银环。她的手解他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不快。他抬手想帮她,她按住他的手按回沙发扶手上。
“我来。”
扣子解完,衬衫往两边敞开,她手掌贴上他胸口,掌心温热,从胸骨往下滑到腹肌。他的呼吸在腹部收紧。她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腹肌挺好。”
“做这行得锻炼。”
“我知道。”她的手继续往下,指尖碰到裤腰,“咖啡馆那天你坐下来的时候衬衫底下就能看出来。”
她把他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掌重新贴回他胸口往上推,拇指碾过他左边的乳头。他吸了口气,她没停,换右边碾。
“这地方你敏感。”她说。
她解他皮带,拉开牛仔裤扣子,拉链往下拽。裤子褪到膝盖,她又把内裤一起拽下去。他整个人光着靠在沙发上,她跪在他两腿之间,从下往上打量他。
“你练过。”
“跑步加基础力量。”
“不是健身房的那种练法。”她的手握住他已经半硬的东西,拇指从根部往上推了一道,“你的肌肉线条是长距离跑出来的,不是器械堆出来的。”
他没接话。她的手法稳,力道匀。拇指到顶端停一个呼吸再下来,食指沿冠状沟画了半圈。他硬了。
“上次你说你在跟人谈恋爱。”她说,手没停。
“嗯。”
“现在呢?”
他没答。她的手加了一点力。
“你不说也行。”她俯下去,头发落在他小腹上,舌尖从根部舔到顶端,嘴唇包住龟头含进去。
温热,湿,她口腔裹上来的力度刚好。她慢慢往下吞,舌头铺在底下托着,到一半退出来,在顶端吮了一口。
“你的反应比我想的诚实。”她抬头说,嘴唇亮着一层水光。
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指尖碰到她耳后。她的呼吸顿了一拍,很短,短到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她直起身,站在他面前。他的视线从下往上看她,漆皮高跟鞋,裤脚堆在鞋面上,铆钉皮带卡在腰间,丝质打底衫紧贴身体。她的手搭上自己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动作跟解他衬衫的时候一样不急。外套敞开,她从肩膀上褪下来搭在椅背上。
打底衫下面什么都没有。她把丝质面料从腰间往上推,过肋骨,过胸,从头顶扯下来丢在地上。
两只乳房弹出来。
她的胸不算大,但形状好,乳头颜色浅,空调里硬挺着。腰细,肋骨线条清楚,铆钉皮带底下的小腹平坦,肚脐浅。她光着上身站在那里,皮带和裤子还穿着,漆皮高跟鞋踩在地上,整个人上半截和下半截像两个季节。
“你看着我干嘛。”
“在看你。”
她弯腰把裤子拉链拉下来,往下推到大腿中段卡住。底下也没穿。她跨上沙发,膝盖分开跪在他两侧,小腿卡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之间,漆皮鞋跟抵住沙发垫边缘。
她的手握住他的东西扶着,髋部往下沉,龟头抵上入口。热的,湿的,她已经够润。她慢慢坐下去,一截一截吞进去,内壁一层一层裹上来。她的腰往下塌了一点,呼吸从鼻子里重出来。
“放松。”他说。
“我没紧张。”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比我想的大。”
她坐到底,两人胯骨贴在一起,他的整根埋在她身体里。她的内壁在适应,收紧、松开、再收紧,像在量尺寸。
“别急着动。”她按住他的髋骨,“让我来。”
她的髋骨开始画圈。慢的,幅度不大,每转一圈他的龟头就在她深处碾过。她的呼吸开始碎,嘴微微张着,眼睛半闭。铆钉皮带在她腰上一圈,金属扣碰着他小腹的皮肤,凉的。
她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指甲陷进去一点。
“上次在咖啡馆,”她俯下来,嘴唇贴着他耳朵,“你坐在我对面,右手一直握杯子,拇指在杯壁上画圈。你紧张的时候有这个习惯,你的拇指会找东西碾。”
她的髋骨往下重重一坐。
“我当时就在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碰他耳廓,“你那根拇指碾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他骂了一声,髋部往上顶。她闷哼一声,笑出来。
“你看,诚实了吧。”
她加快了,不再是画圈,改成前后摆。往前碾的时候阴蒂压上他耻骨,她呼吸断一拍。她的乳房在他胸口晃,乳尖扫过他的皮肤。铆钉皮带扣磕在他腰侧,金属和皮肤碰在一起的声音混在两个人的呼吸里。
“换个地方。”
她从他身上下来,漆皮鞋跟踩在地板上两声。她的手握着他的东西,拉他站起来,牵着他往卧室走。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碰到铆钉皮带的金属边缘。
卧室不大,一张一米八的床,床单是灰蓝色的,铺得不算整齐。床头柜上一盏台灯没开,客厅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出她身体的轮廓。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跨上来。漆皮鞋跟踩在床单上,把灰蓝色的布料压出两个凹。她重新握住他坐下去,这次比沙发上深,她的腰往后弓了一点。
“这次好点。”
“你适应挺快的。”
“我学东西快。”
她开始骑。双手撑在他胸口,髋部起伏,每次坐到底再抬起来到龟头快要脱出来的位置,再坐下去。她的节奏稳,力道匀,呼吸从鼻子里重出来。她的头发垂下来,在他脸上扫。
她的手从胸口往上,指尖碰到他脖子侧面,拇指按上他的脉搏。
“你心跳快了。”
“你在骑我。”
“我知道。”她的拇指在他脉搏上碾了碾,“但是比预想的快。你喜欢我骑你。”
他没说话,髋部往上顶了一记。她的声音断了一拍,嘴张着没合上。
“操——你顶得挺准。”
她俯下来,嘴唇贴上他的。舌头搅在一起,她咬了他下唇一口,不重,带着点牙齿的触感。她直起身继续骑,节奏比刚才快,幅度比刚才大。她的乳房跟着晃,乳尖硬挺,颜色浅,空调的冷风和两个人之间的热度交替贴着她皮肤。
她的呼吸开始不稳。句子越来越短。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她的内壁开始收缩,每次他往外抽的时候都绞着不放。她的手在他胸口攥紧,指甲陷进去留了红印。
“你要到了。”
“嗯~别停~”
她的髋部不受控地加快,不再匀速,节奏乱了。她的腰往后塌,大腿内侧肌肉绷紧,整个人弓起来。她的嘴张着,呼吸卡在喉咙里。
然后她到了。
她的身体绷成一条弓,内壁猛烈收缩,绞得他几乎动不了。她的嘴张着没出声,或者出了声被自己的呼吸盖住了。她的乳房在他面前挺着,乳尖硬到发红。
然后两道白色的液体从乳尖同时射出来。
不猛,是涌出来的。两股,从乳晕周围渗出来变成细线,顺着乳头的弧度往外弹,落在他的胸口上。接着又一股,这次远一点,有一滴溅到他下巴上。她的乳房在痉挛中轻轻颤动,乳尖的液体断断续续渗着,顺着她肋骨的弧度往下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又看了一眼他胸口上的白色痕迹。
“……操。”她说,声音哑的。
她的脸红了,从脖子往上漫,到耳根。她的内壁还在收缩,余韵一阵一阵地绞着他。
他没问。他的手按住她的髋骨,从底下往上顶。她被顶得往前栽,手撑在他肩膀上撑住。
“等……等一下……”
“没事。”
她没再让他等。她的身体还在余韵里抖,内壁又紧又热又湿,绞着他不放。他掐着她的髋骨从底下顶,节奏比她刚才骑他的时候快,每次顶到底她的声音都碎一截。
“你……慢……”
“你要慢?”
“我没说慢。操!”
他加快了。她的声音完全碎掉,剩下的都是气声和碰撞声。她的头发全散下来贴在脸上,汗把发丝粘在额头和颧骨上。她的乳房随着每次撞击晃动,乳尖上还挂着没干透的白色痕迹。
他到的时候整根顶进去,按住她的髋骨不让动,射在深处。她的内壁在他射的时候又绞了一轮,把他裹得死紧。
两个人喘了一会儿没动。她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汗把两个人的皮肤粘在一起。
过了片刻她直起身,从他身上下来。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整理头发。她的后背线条很好看,脊柱两侧的浅沟在暗光里若隐若现。乳尖上干了的白色痕迹在侧乳的位置留下淡淡的印子。
她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打底衫套回去,拉过外套披上,把裤子提上来拉好拉链。铆钉皮带重新扣好。她站在穿衣镜前。没有穿衣镜,她对着卧室门的玻璃看了一眼自己,把头发拨到耳后,别好胸口的胸针。
她走到床边,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碰嘴唇。
“文件签好了,明天不来取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干练调子,像刚开完一个会。她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厨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她把外套的袖口往上撸了撸,又放下来。然后她走了。
韩澄躺在床上没动。床单上两摊湿痕,一摊在中间偏右,她的奶水,白色的,已经开始渗进布料里。另一摊更大,两个人的体液混在一起,还没干。灰蓝色的床单被汗和液体染深了一片。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门铃响的时候他刚冲完澡,腰上系着浴袍,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
猫眼里是林婉清。
他愣了一拍。她从没在这个时间来过。他开门,她站在走廊里,炭灰色西装外套,丝质衬衫,直筒裤,中跟鞋。头发盘着低发髻,有几缕被风吹散了贴在脸颊上。她的脸色很平。
“林律师。”
“韩先生,”她说,“没睡吧。”
“没有,进来。”
她走进来。他的钥匙还在鞋柜上,她的视线扫过客厅,停在沙发上。坐垫歪着,毯子团在一边。她的鼻子动了动。空气里还留着一点陌生的味道。
她没说话。走到厨房吧台边,看见台面上搁着一样东西,一只折叠的丝绸口袋巾,深灰色,边角绣了一个看不清的小字母。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
“这是谁的?”
韩澄站在厨房入口,浴袍带子攥在手里。他看了她一眼。
“今天下午来送文件那个女人。”他说,“她来了。上了床。”
一个句子。干的,平的,没修饰。
林婉清把口袋巾放回台面上,手指在台面边缘划了划。
“嗯。”
“我没拒绝。”
“我知道。”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卧室。韩澄站在原地没跟。他听见她顿了顿,大概看见了床单。然后她没出来,也没说话。
他走到卧室门口。她坐在床沿上,背对着他。灰蓝色的床单上那两摊湿痕还在,中间偏右那摊白色的已经开始干成淡黄色的印子。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冷的,沉的,底下压着什么。
她拍了拍床沿。
“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她站起来,面对他。她的手搭上他浴袍带子,没解,攥着。
“你跟我说了。”她说,“挺好。”
“嗯。”
“别的地方不用再说了。”
她松开浴袍带子,手掌贴上他胸口推了一把。他倒在床上,后背碰到床单,凉的,那块湿痕的位置就在他右肩胛骨底下。她的目光在他肩膀的位置停了一瞬。
她跨上床,膝盖分开跪在他两侧。她没脱外套,没脱衬衫,手伸到腰间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往上推,推到胸口。黑色蕾丝文胸露出来,托着她胸的分量,跟白天律所里那件丝质衬衫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对上了。
她的手拉开裤子拉链,把直筒裤往下推到大腿中段。底下一条黑色蕾丝内裤,她没脱。
“你别动。”她说,“今天我来。”
她俯下去,嘴唇碰上他的。她的嘴唇是干的。他脑子里闪过那个女人然后被她咬了嘴唇。她的舌头进来,搅了搅,吮了他的舌尖,退开。
“看我。”
他看她。她的脸离他很近,眼角那几道细纹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下颌线利落。她的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几缕,垂在他脸侧。
她伸手把自己拉链再往下拽了一点,把内裤拨到一边,手伸下去摸了摸自己。她的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是湿的。
“你今天被人弄过了。”她说,“我不问几回。”
“一回。”
“嗯。”
她的手握住他,扶着,髋部往下坐。她的入口热,紧,比平时湿得多。她一寸一寸往下吞,内壁裹上来的力度比以往每次都紧。她的呼吸从鼻子里重出来,嘴唇抿着。
坐到底,她停住。两个人胯骨贴在一起,他的整根埋在她身体里。她的内壁在裹着他,一阵一阵地收缩。
“你到过一次了,”她说,“这次能久点。”
“你今天话多。”
“我话多的时候你该小心。”
她开始动。一上来就稳,髋部前后摆,幅度不大,每次都碾到底再退出来大半截。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拇指按在他锁骨下面。
她的呼吸开始碎。她没闭嘴。
“你的身体我比她熟。”她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你左边比右边敏感,你快到的时候腰会先弹,你咬嘴唇的时候在忍。”
她的髋部往下重重一坐。
“这些东西她不知道。”
他骂了一声。他的手想往她腰上放,她按住他的手按回床单上。她的手掌按在他手背上,手指扣进他指缝里。
“别动。”
她的节奏没变,稳的,匀的,每次都到底。她的脸上有薄汗,眼角那几道细纹被汗沁亮了。她的嘴唇微张,呼吸从齿缝里漏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的右手松开他的手,撑在床单上,撑在他右肩旁边,那块白色湿痕的边缘。她的掌心按上去,按在那块干了一半的印子上。她的手指展开,掌根贴着床单。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手。他知道那是什么。她也知道他知道了。
她的掌心在那块湿痕上按了按。然后她的手没挪开,继续撑在那里,继续骑。
她的髋部加快了。不再是匀速,节奏开始不稳,每次往下坐的时候她的呼吸都碎一截。她的内壁开始收缩,绞着他,又紧又热。
“你……”他开口。
“别说话。”
她的手在他胸口攥紧,指甲陷进去。她的腰往后塌,大腿内侧绷着。她的呼吸卡住了,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她到了。
她的内壁猛烈收缩,一层一层绞死。她的身体弓起来,嘴张着,一个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然后她的胸口开始渗。
白色的液体从蕾丝文胸的边缘溢出来,从被推上去的衬衫布料底下漫出来。不猛,是涌。两股,从乳尖的位置开始,浸透蕾丝,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流,滴在他的胸口上。白色的液体落在他皮肤上,温的,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
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女人胸前流出来的一样。从同一个人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又看了一眼他。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解释。她喘着,内壁还在绞着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说。
“你闭嘴。”
她没停。她的髋部继续动,带着余韵的痉挛一阵一阵绞着他。她的胸口还在渗,蕾丝文胸洇出两团深色的湿印,白色的液体顺着她肋骨往下流,滴在两人的结合处。
他到的时候整根顶进去,手按住她的髋骨,射在深处。她的内壁在他射的时候又绞紧了一阵,把他裹得死紧。
两个人没动,喘着。她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汗和别的液体把两个人的皮肤粘在一起。她的胸口还在一阵一阵地渗,余韵的,断断续续的。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身上起来。她站在床边,把衬衫下摆拉下来盖住胸口。湿痕盖不住,两团深色的印子透过丝质面料清清楚楚。她把裤子拉上来,拉链拉好,外套抻平。她的手抬到脑后把散掉的发髻重新别了别,没别好,几缕还垂着。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床单不用换。”
她说完转身走了。他听见玄关的门开了一声,关了一声。
林婉清回到顶层公寓的时候快十一点半。
她把外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丝质衬衫没脱,湿痕还在胸口。她走进浴室冲了几分钟澡,把身上的味道冲掉。出来套了件黑色T恤,头发没擦干,滴着水。
她走进卧室,拉开衣帽间最里面的柜门。
哑光黑分体战衣挂在那里。露脐短装,暗紫描边,猫头拉链。热裤。长靴。过肘手套。头套。工具腰带。她一件一件取下来,一件一件穿上。内衬贴上皮肤的时候凉的,体温把面料捂热需要时间,她没等,拉好拉链,扣好腰带,套上长靴。银手镯摘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头套扣上去之前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湿头发盘进头套里,猫耳硬质定型,只露眼睛和嘴。她把变声器choker扣上,试了一声,低沉带气声,猫式尾音。
她从落地窗翻出去。
雾港的夜风是潮的,带着江水的腥味。她从四十五楼的天台起跳,抓住对面楼宇的外墙排水管往上攀,翻上屋顶,然后开始在楼宇之间跳跃。猫式buff让她在暗处的视力比常人好一档,脚落在瓦楞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上周的监视已经确认过,东区旧工业区边上的一栋服务式公寓楼,二十三层,她的窗户朝北。
她没走隐蔽路线。今天不需要。
她从三个街区外的屋顶一路跑到那栋楼的对面天台,蹲在女儿墙后面看了一眼。二十三层北向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缝隙里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她从天台边的通风罩上找到一根铁管,用猫爪弹出的钛合金刃尖敲了三下。声音不大,在夜风里传不远,但二十三层开着窗的人能听见。
窗户那边的走动停了。
几秒后,窗户推开。那个女人出现在阳台上。
她换了装。黑色无标识战术长裤,紧身的哑光黑长袖压缩衣,战术靴,半指手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腰侧枪套里有一把枪,没拔。耳朵里挂着通讯耳机,但没开,线垂在领口。
她抬头,看见了对面天台上蹲着的黑色轮廓。
猫耳。头套。露脐短装。暗紫描边。猫铃。
她没有躲回屋里。她站在阳台上,手搭在栏杆上,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朝对面的屋顶比了一个手势——过来。
林婉清打出抓钩,钢索绷直,她整个人荡过去落在阳台上。落地的时候靴底碰栏杆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她稳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一臂的距离。
阳台的灯光从落地窗里漏出来,照着那个女人的脸。她比白天在律所里看起来瘦一点,颧骨高一点,眼窝深一点。她的眼神很沉,带着一种审视。
“你来得比我预估的快。”她说,嗓音是白天那个干练调子,没有变声器,“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再花一周才确认我的住址。”
林婉清没回话。
“猫女郎,”那个女人说,“你比我收集的资料里描述的要矮一点。”
林婉清动了手。
她没预警。右手猫爪弹出钛合金刃,横切那个女人的腰侧。那个女人侧身后退半步,左手拍开她的手腕,右手从腰侧拔出一把格斗刀,刃身短,单刃,刀背厚。
她们在阳台上交手。
这个女人会打。她的路子是军队近身格斗,直线、刚硬、不浪费动作。她不躲,她挡,挡完立刻反击,拳肘膝撞配合得紧。
林婉清的伸缩鞭从腰带后侧抽出来甩了一记,鞭梢缠住那个女人的持刀手腕。那个女人没松刀,反而借着鞭子的拉力往前一步,左肘朝林婉清的太阳穴砸过来。林婉清偏头让过,鞭子松开收回,换成猫爪飞镖从腰侧弹出来朝她肩膀掷过去。那个女人侧身,飞镖擦着她压缩衣的袖口飞过去,在布料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个女人的短刀划过来,林婉清后仰躲过,刀锋从她下巴底下掠过。她用靴跟踹那个女人的膝盖弯,踹中了,那个女人单膝跪下又站起来。
她们打了十几个回合。林婉清的呼吸重了,那个女人的嘴角有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飞镖蹭的。
然后那个女人的短刀划了过来,这次角度刁钻,从下往上挑。林婉清侧身闪躲慢了半拍,刀锋在她右大腿外侧划了一道。不深,但见了血。战衣热裤没有覆盖大腿,皮肤直接被刀刃划开,一道火辣辣的疼。
林婉清退了一步,伸缩鞭甩过去缠住那个女人的持刀手臂,猛地一拽。短刀脱手飞出去落在阳台地面上。林婉清第二记鞭子抽在她肩膀上,把她按在阳台栏杆上。
她用鞭子勒住那个女人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的位置,把她压在栏杆上。那个女人的背靠着栏杆,脸朝上,呼吸急促。压缩衣肩膀的位置被鞭子抽破了,渗着血。
“你的刀法比你的替身好。”林婉清说,变声器把她的声音压成低沉带气声的调子。
“她只是个演员。”那个女人说,声音有点哑,“我才是原件。”
“谁雇的你。”
“你觉得我会站在这儿告诉你?”
林婉清收紧鞭子。那个女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你掐不死我,”她说,“你要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你不动手是因为你需要知道我背后是谁。杀了我就没了线索。”
林婉清没松手。
那个女人仰着头看她。她的眼神不慌,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东西。
“我们不是非得站在两边。”她说。
林婉清的手顿住。
“上面的人觉得我是消耗品,”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我替他们办事,他们随时能换掉我。我不是他们的资产,我是他们的工具。工具用久了会想清楚一些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和我不是一类人,但我们踩在同一条线上。线那边的人不在乎你我谁先掉下去。”
她看着林婉清的眼睛。夜风把她低马尾的碎发吹到脸上。
“也许有一天我们不用站在两边。”
林婉清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手没松,鞭子还勒着。那个女人的肩膀在渗血,滴在阳台地面上。
林婉清松了手。鞭子收回腰带。她后退一步。
她的视线落在阳台地面上,那个女人脱手的短刀旁边,还搁着一个小东西。方形,哑光黑,拇指盖大一号。硬质外壳,边缘有一圈微型接口。
她弯腰捡起来。那个女人没拦。
林婉清打出抓钩,钢索勾住对面天台的边缘。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站在阳台上,手按着肩膀的伤口,看着她。
“你的腿在流血。”那个女人说。
“不关你的事。”
她荡了出去,落在对面天台上,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四十。顶层公寓很安静。
林婉清从窗户翻进来,在玄关脱掉长靴,把战衣一件一件卸下来挂回柜门里。右大腿外侧的刀伤不深,她用医用酒精棉擦了擦,贴了两条免缝胶带,缠上纱布。穿回黑色T恤和宽松长裤。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没加冰。
岛台上搁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个哑光黑色存储设备,硬壳外壳,边缘一圈微型接口,从那个女人阳台地上捡回来的。右边是一方折叠的丝绸口袋巾,深灰色,边角绣了一个看不清的小字母。韩澄在她走后跟她说了这个,她离开他公寓的时候从厨房台面上拿走的。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个是那个女人的工具。一个是那个女人留在韩澄家里的东西。
她端着威士忌坐在岛台高脚凳上,看着这两样东西。
她喝了一口酒。威士忌在喉咙里烧了一道。
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把口袋巾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那个绣字,太小了,灯光下看不清。她把口袋巾折好,压在存储设备底下。
她端起两样东西走进卧室。床头柜上银手镯还在,旁边空着的台灯座。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压着几本法律工具书和一个防水文件袋。她把存储设备和口袋巾一起放进防水文件袋里,封口压紧,推回抽屉底层,合上。
她关了卧室的灯,走回客厅。威士忌杯里还剩半杯。她端起来喝干了,杯子搁在岛台上,指尖在杯沿转了转。
窗外的雾港天际线暗了大半,只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她的右大腿纱布上洇出一点淡红,不多,已经止了。她用拇指按了按纱布边缘,有点疼,松手。
她走进浴室拧开淋浴。热水冲上后背的时候她闭上眼,脸仰着,水流从额头淌下来灌进嘴角。她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