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婉清往耳垂上扣那颗珍珠耳环。
丝质衬衫扎进西裤腰里,勾勒出她平时不太显的腰线。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脖子。手上的婚戒在灯光下转了转。
“晚饭大概几点能回来?”顾言问。
林婉清对着玄关的穿衣镜侧了侧头:“难说。合伙人聚餐,喝起来没完。你自个儿点外卖,别等我。”
“行。”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发丝扫过他的脸,带着她身上那股惯用的淡香水味。
“走了。”
门关上。咔哒一声。
顾言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拿过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涩味漫开。他伸手把笔记本电脑拖到大腿上,屏幕亮起,光标停在文档空白处。侦探小说的大纲写了三行,后面全是白茫茫一片。
这两个礼拜他什么也写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天台。夜风,雨后的湿气,还有那身哑光黑战衣裹出来的轮廓。她当时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他被拒绝得干干净净,可偏偏从那天起,整个人就丢了魂。
他关掉文档,手指划开社交软件。首页刷出几条动态,他习惯性地想点进那个 coser 的主页,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缩了回来。早取关了。
他退出去,重新打开文档。
光标闪。他敲下两个字,又全删掉。
酒杯推到一边,他仰头盯着天花板。客厅的吊灯洒下暖黄的光,照得四周太安静、太熟悉。他有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往下滑了滑。
硬的。
光是想像那晚她站在天台边缘的背影,他就有了反应。真他妈没出息。他把手抽回来,握成拳搁在腿上,深吸一口气,灌了一大口酒。
就在这时,客厅双开门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顾言猛地转头。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一个黑影从那道缝隙里无声地挤了进来。
她站在门框里。
头顶的吊灯把暖黄的光打在她身上,那身哑光纳米乳胶战衣吸掉所有高光,只在身体起伏的曲线上留下一圈暗淡的轮廓线。直角肩的锋利线条切开门框的直角,像一柄入鞘的刀。正面拉链从锁骨一路向下,猫头拉链头悬在两团饱满隆起之间,随着她微不可察的呼吸轻轻晃动。腰带束出那截细腰,马甲线的沟壑隐约透过紧贴的衣料显形。再往下,5寸细高跟撑起一双过膝长靴,靴筒紧箍住小腿肌肉的弧度,而再往上,蜜桃般的臀线被乳胶面料一丝不苟地拓印出来。
头套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涂着正红的唇。颈间的宽项圈上,那颗小金属猫铃一动不动。
顾言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洒在地毯上,他浑然不觉。
她来了。
她来我家了。
婉清刚走不到一小时。我的妻子在外面吃晚饭。而猫女郎……站在我家的客厅门口。
“婉清……”
这个名字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下意识想唤妻子来救场,还是在那一瞬间错认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
她迈步走下门槛,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猫铃依然沉寂。她朝沙发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特有的、肩线平稳、胯部微滚的台步节奏。乳胶战衣像第二层皮肤,随着她的走动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与舒展。
她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婉清让我来的。”
声音通过项圈变声器传出来,低沉,带着猫式尾音的气声。
“她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顾言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她什么意思。
婉清让她来的?婉清认识猫女郎?婉清……雇她来的?
这不可能。
还是说——
不。我不能那么想。
她不可能是……
“把酒放下。”
那道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起伏。
顾言手指一抖,酒杯被慌乱地搁到茶几上,杯脚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脆响。
“电脑也关了。放旁边。”
他机械地合上屏幕,笔记本被推到沙发另一头。
她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在面罩下缘那抹红唇的弧度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嘲弄。
——
顾言盯着她。
目光黏在那身哑光黑战衣上,撕不开,挪不动。吊灯的暖光打在她肩头,被哑光面料吞掉,只剩身体起伏处浮出模糊的轮廓线。
她似乎察觉了他的失神。
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转了个身。
正面。光从锁骨流下来,滑进胸前那道被拉链夹出的深沟里。猫头拉链坠悬在乳沟最低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拉链两侧的面料绷得发亮,把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乳头形状隐约凸在薄料底下,硬硬地顶出两点。直角肩撑出一道水平线,锋利得能切开空气,锁骨的窝里积着一小片阴影。
他咽了口唾沫。
侧面。她继续转。腰侧暗紫描边顺着马甲线的走向蜿蜒而下,腹肌沟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腰窝处凹陷进去,然后臀部曲线陡然隆起,浑圆饱满的蜜桃臀被战衣严丝合缝地包裹,两瓣半球的界线被面料拓印出来,中间那道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手指。5寸细跟把她的重心微微前推,让臀线上翘的角度更加夸张,从腰窝到臀尖画出一道违反常理的弧线。
他的呼吸粗重得自己都能听见。
背面。肩胛骨在背侧形成倒三角,脊柱沟顺着背部正中线下沉,消失在腰带边缘。腰以下全是腿,大腿后侧的肌肉线条紧实,被过膝长靴的靴筒口勒出一道轻微的肉痕。细腰带的猫头扣在后腰正中,金属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顾言的嘴张开,喉咙里滚出几个断续的音节。
“女侠……你、你……”
完美。
太完美了。
这副身材简直是从他的幻想里直接拓印出来的。跟婉清完全不同。婉清的身材虽然也不错,但那是他看了六年的身体,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描出轮廓,早就没了新鲜感。而这个女人的身体。这副直角肩,这对被战衣勒出形状的巨乳,这截细到不真实的腰,这个翘得违反地心引力的屁股。每一处起伏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看了六年的那具身体,和眼前这具,是同一具。
“脱光。”
她的声音冷冷地砸下来,低沉的气声裹着变声器的尾音。
顾言打了个哆嗦,手指哆嗦着去解衬衫扣子。第一颗,指尖滑脱了。第二颗,又滑了。他急得手心冒汗,扯着领口一用力,扣子弹飞了,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他顾不上了,扒下衬衫扔在地上,又去解皮带。金属扣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裤子褪到膝弯,他踢掉,连带着内裤一起扒下来。
他赤条条地站在地毯上,勃起直挺挺地翘着,顶端已经开始往外渗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跪下。”她偏了偏头,猫铃跟着晃了一下,“面朝沙发,手放垫子上,低头。”
顾言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他按她的要求趴向沙发边缘,双手撑在坐垫上,脑袋垂下去,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膝盖和地毯的绒毛。膝盖骨硌得生疼,他顾不上。
沙发垫微微下陷。
她坐下来了。
就在他双手撑着的位置旁边。一股极淡的气味飘过来,冷冽,微苦,和这个家里任何气味都不一样。
一只漆黑的细高跟靴尖伸过来,抵住他的下巴。
“亲。”
顾言抬起头。靴尖的哑光黑漆皮泛着冷光,细高跟直插地毯,金属包边映出他模糊的脸。他俯下脸,嘴唇贴上靴尖。漆皮冰凉,硬度硌着唇肉,上面带着一丝地毯绒毛的触感。他顺着鞋面一路吻过去,吻过脚背的弧度,嘴唇滑到鞋侧。漆皮的苦味渗进嘴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沿着细跟的金属杆舔了一小口。
金属的腥冷混着乳胶的苦味冲上鼻腔。
“顺着往上。”
第二道指令落下来,气声压得很低。
他吻上她的脚踝。乳胶面料贴着骨骼的形状,紧实光滑,底下踝骨的突起硌着他的嘴唇。面料带着体温,不烫,只是微温。他沿着小腿外侧慢慢向上,经过紧绷的肌肉线条,嘴唇蹭过每一处绷着乳胶的弧度。到达膝盖外侧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热气喷在战衣上,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她的膝盖分开了几寸。靴跟稳稳踩在地毯上。
“继续。大腿。”
他吻上大腿外侧。战衣的触感变了,这里的面料绷得更紧,底下肌肉的形状更饱满。他的嘴唇擦过那些起伏的线条,每一处都带着乳胶特有的涩感,带着她体温的热度。大腿根部附近,面料的纹理变得细致,隐约能看到底下皮肤的色泽透上来。等他嘴唇蹭到胯骨边缘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烫得几乎能把那层薄料烧穿。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
冰凉的乳胶指尖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扳起来。
五根手指的指腹处,钛合金猫爪微微探出指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爪尖离他的喉结近在咫尺。
“你跪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舔一个陌生女人的靴子。你老婆的照片就在你右手边。”
顾言的视线被迫跟着她的声音偏转。
茶几上。那个银色相框。
照片里的婉清穿着婚纱,笑得眉眼弯弯,挽着他的手臂。
他正跪在这个相框三步远的地方,赤身裸体,勃起得快要爆炸,嘴唇上还沾着陌生女人靴子上的漆皮味。胃里一阵翻搅,羞耻感从肚子烧上脸。可那滚水烧到的地方,血全涌进了下腹。他硬得发疼。
“你老婆挺漂亮的,”她松开他的下巴,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猫爪的尖端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但我更漂亮,是不是?”
“是……”他听见自己嗓音嘶哑。
“哪漂亮?说清楚。”
“肩……肩膀,直角肩,特别利落……”他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黏,“胸……战衣包不住……比我老婆大多了……腰细,马甲线……臀,臀线翘得……”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堵得慌。他刚才说了什么?比我老婆大多了?
他是个混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他停不下来。他的目光还是黏在那副被乳胶包裹的完美躯体上,挪不开。婉清的胸没这么大。婉清的腰没这么细。婉清的臀没这么翘。他跟婉清做了这么多年,闭着眼都能描出她身体的每一处弧度。跟眼前这副完全不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他闭着眼描出的那具身体,和眼前这具,是同一具。只是他看了这么多年,看得钝了,看得熟悉到麻木。换个包装,就认不出了。
“看来你早就把你老婆忘干净了。”她轻笑了一声,那声笑被变声器压得又低又哑,“迷弟,你那张嘴刚才还亲我的靴子呢,现在夸起我来倒利索。”
顾言把脸埋进沙发垫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站起来了。身体前倾,那对沉甸甸的胸部随着动作微微一晃,拉链头在乳沟里荡了个小弧度。她贴近他的后背,战衣的凉意覆上他滚烫的皮肤。乳胶面料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那股冷,和她身体的烫交织在一起,刺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手抱头。”
他听话地把双手扣在后脑勺上。十指绞得发白。
她的身体压上来。乳胶的冰凉,胸部柔软的重量,腰腹紧实的触感,同时印上他的脊背。D罩杯的轮廓隔着薄料碾过他的肩胛骨,乳尖硬硬地顶上来。细腰带的金属扣硌在他的后腰上,冰得他一缩。她的小腹贴着他的后腰,马甲线的沟壑像刀背一样硌着他的皮肤。蜜桃臀压在他的臀部上,乳胶和皮肤的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声。
他浑身一颤,差点当场跪不稳。
“想摸吗?”她的嘴唇凑到他耳边,气声喷在他的颈侧,猫铃随着她的呼吸发出极轻的叮当。
“想……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想也没用。”她轻笑,“手不许动。”
猫爪沿着他的肋骨慢慢往下滑。一道细长的红痕浮起来,火辣辣地疼,又奇异地痒。接着是第二道,从肩胛骨斜着划向腰窝。爪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是凉的,划完之后才烧起来。
“啊……”他闷哼出声。
“叫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哑的气声擦过他的耳廓,“这点疼就受不了?”
“不是……是……”
“是什么?”
“是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脸就烧红了。
她在身后轻笑了一声,猫爪指尖点了点他的后颈,然后慢慢收回去。她站起身,战衣离开他的背脊的瞬间,那股冷冽的气味也跟着退去了,只留下脊背上残留的凉意。
他转过身,仰头看着她。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吊灯的光从她背后打下来,在她身体的边缘镀上一层暖黄的绒光。直角肩的线条切过那团光晕,哑光黑战衣从肩头一路流到脚踝,把每一寸曲线都拓印得纤毫毕现。胸前那道拉链的深沟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猫头拉链坠安安静静地悬在阴影最深处。腰带的猫头扣在肚脐上方闪了一下。蜜桃臀的弧度在逆光里变成一道圆润的剪影,细跟扎在地毯上,把她的身体撑出一个高傲的仰角。
“去卧室。”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砸进他的天灵盖。
他僵住了。卧室。主卧。他和婉清的婚床。
“听不懂?”她的声音冷下来,猫爪的尖端抵住他的后颈,刺出一小点刺痛。
顾言撑着沙发站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膝盖还在打晃。他赤裸的身体在灯光下发着抖,勃起依然坚挺,顶端连着一根透明的细丝。
她转身朝走廊走去。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稳定。蜜桃臀在战衣的包裹下随着步伐微微交替着起伏,臀线的弧度在每一步都画出一个小小的波浪。腰线在细腰带的束缚下扭出一个又一个利落的折角,肩线纹丝不动,稳稳地平移。
顾言跟上去。
他光着脚,踩在自己家走廊的地毯上,跟在一个穿乳胶战衣的陌生女人身后,走向自己的婚床。墙上挂着他和婉清的合照,走廊尽头虚掩的卧室门里,透出那盏他每晚睡前都会留的小夜灯的光。
——
卧室门被推开。
顾言站在门口,脚挪不动。
这间卧室他太熟了。左边床头柜上摆着他和婉清的婚纱照,婉清穿着白纱笑得温柔。门后的挂钩上搭着婉清的丝质睡袍,藕粉色的,他昨天还看她穿过。右边的书架上放着婉清律所的合伙人权杖照片,装在相框里,下面那一排是他自己的侦探小说,书脊已经翻得有些起毛了。
大床铺得整整齐齐。婉清睡左边,他睡右边。
她停在卧室门口。
然后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她抬起手,捏住胸前拉链的猫头。
金属齿被缓缓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滋——
拉链一路向下。锁骨,胸骨,胃部。
衣襟向两边滑开。
那一对硕大的乳房从战衣的束缚中弹了出来。
顾言倒吸一口凉气。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饱满、沉重,带着自然的下坠弧度,但因为底围的支撑依然挺拔。乳尖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硬了,两点殷红立在苍白的皮肉上。直角肩的线条从锁骨延伸下来,在肩峰处折出锋利的直角,衬得这对巨乳更加夸张。乳房下缘的阴影投射在紧实的腹部上,马甲线的沟壑在侧光下清晰可见。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战衣要设计前拉链——这种尺寸,任何套头的设计都塞不进去。也只有这种紧贴皮肤的高分子面料,才能把这种犯规的身材一丝不差地拓印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对巨乳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大。太大了。比婉清的……
他不敢想下去了。
她的手又伸向胯下。
第二道拉链被拉开。
她两指夹住拉链头往下拽。衣料分开,露出稀疏的深色毛发,和下方紧闭的肉缝。
她什么都没穿。战衣里面,一丝不挂。
顾言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沸腾了。
她赤着胸腹,下半身的战衣仍然包裹着大腿和长靴,腰带勒在裸露的细腰上,这种上空下紧的装束比全裸更具冲击力。她朝床边走去,在他和婉清的婚床上——左边那侧——坐了下来。
那侧床单微微凹陷下去,她把大腿分开,脚跟踩在床沿上,足尖的漆皮靴尖翘起。
“跪过来。”
顾言的膝盖撞在床沿上,他顺势跪了下来,脸正对着她分开的双腿之间。
那个位置,那个视角。
他每晚睡前侧过身,看到的就是这个角度。婉清喜欢左侧卧,盖着被子,脸朝着他。而现在,坐在那个位置的,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陌生女人,两腿大敞,把最私密的部位送到了他嘴边。
“舔。”
他伸出舌头。
舌尖触到阴唇的一瞬间,一股陌生的体温和气味冲进鼻腔。不像婉清。婉清的味道更淡,更温和。这个女人更浓,更腥,带着一种攻击性的咸涩。
他的舌头沿着肉缝往里探,分开两片肥厚的阴唇。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把他往自己胯下按。
“你老婆平时就坐在这儿,”她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变声器的低哑,和压抑的喘息,“看书,喝牛奶,跟你说话。现在,你的嘴就在这个地方。”
顾言的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侧过余光,真的能看到床头柜上婉清的那杯水。瓷杯,杯沿有一小圈水渍。
他一边舔,一边不可抑制地想:我是个混蛋。我在我老婆的位置上,舔另一个女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他的舌头停不下来。她的阴蒂在他的舌尖下逐渐充血、变硬,他从那颗肉珠的颤动里尝到了越来越浓的黏液。他含住那颗小东西,轻轻吮吸,舌尖绕着根部打转。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在他头发里的力道加重了,猫铃随着她胸膛的起伏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突然停下来。
他抬起脸。下巴上沾着黏亮的液体,眼圈通红,表情一片狼藉。
“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不成句。
“你是不是婉清?”
这个问题冲出口的瞬间,卧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
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的那双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线,正红的唇膏衬得那张脸冷厉又陌生。
沉默。
漫长的沉默。只有猫铃极轻微的晃动声。
“你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刺骨。
“闭上嘴。继续。”
顾言被这句话打得往后一缩。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只是拒绝回答。
他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害怕。如果他不是,她大可以嘲笑他几句,甚至揍他一顿。但她只是冷冰冰地拒绝回答。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
眼泪掉下来了。真的掉下来了,滚烫的泪水砸在地毯上。他重新把脸埋进她的双腿之间,舌头机械地动起来,舔过阴唇,舔过阴道口,卷住阴蒂。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赎罪还是在沉沦,或许两者兼有。
她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搭在他的后颈上。猫爪的尖端隔着乳胶手套抵着他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往下划了一道。
火辣辣的疼。
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更加卖力。他含着她的阴蒂吸吮,用舌尖反复刮蹭那颗硬结,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扶住她的大腿外侧。战衣的冰凉触感和她皮肤的滚烫体温交织在一起,刺激得他手指痉挛。
她仰起头,呼吸越来越重,胸口的起伏牵动着那对巨乳上下晃动,乳尖在空气中颤抖。
“……嗯~”
一声极轻的、被变声器压低的呻吟从她唇齿间漏出来。
她的大腿内侧夹紧了他的头,靴跟勾住床沿的横杠,脚背绷得笔直。她的腰腹肌肉紧绷,马甲线在灯光下一道一道凸起来。
高潮来了,无声无息,只有身体深处微弱的收缩和痉挛。
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顾言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她的体液还是他自己的眼泪。
她用猫爪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躺上去。”她偏了偏头,示意那张家床上属于他的那一侧,“躺好。”
顾言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发软,跌跌撞撞地倒在床铺右侧。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枕头上还有他和婉清用的那种洗发水的味道。
她站起来,赤裸的上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战衣、长靴、面具,那些属于猫女郎的符号依然穿戴整齐,只有胸腹和下身袒露着。
她走向床尾,细跟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
她踩上床沿。
细跟扎进床垫边缘,整个床架微微一沉。她的另一只脚跨过来,漆皮靴筒擦过他的膝盖外侧,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跪在他腰侧。
战衣的哑光黑面料在卧室暖光下铺开,从他的视角仰头看去,那对硕大的D罩杯乳房垂坠下来,乳尖硬挺,深色一点凸出。再往上,是被头套遮住的脸,只露出那道正红的唇和冷厉的下颌线。细腰带勒在她赤裸的腰上,小猫头金属扣悬在肚脐上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晃。
他的下腹紧绷,勃起直直地竖着,顶端渗出的前液已经把龟头弄得湿亮。
她伸手向后探去。
乳胶手套握住了他的根部。
那触感太奇怪了——冰凉、光滑、没有温度,却又紧得死死。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了一下,被她一巴掌按回床垫。
“别动。”
她抬起臀,膝盖分开跨坐,将他那根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龟头刚抵上那片滑腻的软肉,她停住了。
就停在那儿。不进,也不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她的入口是烫的,战衣的手套是凉的,她身体里渗出的液体沿着他的柱身缓缓往下淌,淌过他紧绷的耻骨,淌进身下的床单里。
婉清的床单。
她一点一点往下坐。
龟头挤开阴道口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她咬着下唇,面罩下缘的红唇抿成一条线。他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
里面太紧了。又紧又烫,湿滑地把他整根吞进去。那层哑光战衣遮住的大腿内侧,肌肉正在有节奏地收缩,挤压着他的侵入。
她坐到底。
耻骨相贴。他的整根没入那片滚烫的甬道里,子宫口抵着龟头顶端,那个深度让他头皮发麻。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上。
从外面看,这画面诡异到极点——一个头戴面罩、身穿乳胶战衣的女人,跨坐在一个赤裸男人腰上,战衣拉链大开,胸前两团白嫩的肥肉晃荡着,下体却把男人的阳具整根吞没。而这张床,是他和妻子每晚相拥入眠的地方。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高潮了。刚才被他用嘴弄到高潮。她的身体现在应该处于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他在网上看过那些都市传说,关于猫女郎的基因弱点,说她在高潮后会进入某种顺从状态……
但他眼前这个女人,一点顺从的迹象都没有。
她坐在他身上,脊背挺直,直角肩的线条锋利如刀,那对巨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眼神从面罩的阴影里投下来,冷冰冰的,像在审视一件工具。
不对。
那个弱点是假的。或者是错的。或者……她根本不是猫女郎?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她动了。
她缓慢地、优雅地旋转腰胯。
她画着圈。她的腰细得能扭出一圈,马甲线的沟壑在灯光下随着动作扭转,腹肌的纹理一寸一寸地蠕动。她的阴道内壁跟着旋转的节奏绞紧,滚烫地箍住他,从根部一直绞到龟头,再从龟头绞回根部。
“操……”他骂出声,眼眶一酸。
她轻笑。
“就这样?”她的声音通过项圈传出来,带着那种低哑的气声,像猫打呼噜,“我以为你能撑更久。”
她加快了速度。
臀瓣拍打在他大腿根部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啪,啪,啪,一声比一声清脆。她的蜜桃臀战衣包裹着,只有胯下拉链处敞开的那一小片皮肤和他的下体相连,那片皮肤被撑得发白,阴唇被他的柱身带进带出,粉红色的嫩肉翻卷着,每一下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黏液。
她俯下身来。
那对沉甸甸的巨乳砸在他的胸口上,软绵绵地铺开,乳尖剌着他的皮肤。她的脸凑近他,面罩的边缘几乎贴上他的鼻尖。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那股冷冽的、不属于这个家的味道,混杂着此刻弥漫开来的性爱气味。
“看着我。”
他睁开眼。他在她的面罩下看到了一双眼,暗处泛着微弱的绿光。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
五根猫爪的尖端抵上他的胸口。
往下划。
第一道,从锁骨划到心口。五条细长的红痕浮起来,火辣辣的疼。
第二道,从心口划到肋骨。更用力一点,皮肤被划出浅浅的血丝。
第三道,横贯过他的乳头。
“啊——”他惨叫出声,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她顺势一坐,把他整根吞到底,子宫口再次碾过龟头。
“别叫太响。”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邻居会听见的。”
顾言猛地咬住嘴唇。
隔壁住着老张夫妇。他们有个读高中的女儿。隔断墙的隔音效果一般,平时老张看电视的声音都能传过来。
他刚才那声惨叫……
“怕了?”她坐直身体,继续画圈旋转。猫爪移开他的胸口,搭在他两边的肋骨上,稳稳地扣住。她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那圈黑漆漆的项圈,猫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轻响。
“怕你老婆回来的时候,闻到这张床上的味道?”她低下头,看着他,“怕她发现她的枕头上有别的女人的体液?”
“求你……别说了……”
“哪个别说了?”她加重了旋转的力度,阴道内壁猛地绞紧,“别说这个?还是别说你在我身上硬成这样?”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俯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你不知道你老婆每天晚上睡在你左边?你不知道她翻身的时候,手会搭在你胸口?就像我现在这样?”
她的手套按上他刚被猫爪划过的那片红痕。
疼。又痒。又爽。
他快疯了。
“你老婆的枕头就在那儿。”她偏了偏头,示意他左侧的那个枕头,“她今晚回来,会把脸埋在那上面。她可能会闻到一点奇怪的味道,但她不会想到是什么。对不对?”
“求你……”
“因为你是个好丈夫。”她的声音突然变软了,带着一点诡异的温柔,“你不会让她知道,你让一个陌生女人在你俩的婚床上,把你吃得干干净净。”
顾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被面罩遮住的脸。看着那对在他眼前晃荡的巨乳。看着那截细到不真实的腰。看着那双把他钉在床上的长靴。
她不可能是婉清。
婉清没有这样的身材。婉清的胸没这么大。婉清的腰没这么细。婉清的屁股没这么翘。他跟婉清做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描出她身体的每一处弧度,跟眼前这副完全不一样。
可是。
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相框。
婚纱照里的婉清穿着白纱,笑得温柔。那是八年前拍的。那时候她还没当上合伙人,还没开始天天加班,还没……还没变得这么忙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婉清最近两年,身材好像确实变了一些。她一直说自己只是坚持练瑜伽,但他从没亲眼见过她练。她总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练,说不喜欢被人盯着。
他心跳漏了一拍。
“走神了?”
她的声音冷冷地砸下来,同时阴道狠狠绞了一记。他的思绪瞬间被打碎,快感一波接一波从下半身涌上来,冲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看着我。”她命令道。
他看着她。
她骑在他身上,腰胯的旋转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那片裸露的下体不断吞吞吐吐,每次坐下都把他的整根吃到底,每次抬起都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她的阴蒂蹭着他耻骨的棱角,快感在她体内堆积,她的呼吸越来越重,猫铃的叮当声越来越密集。
“嗯……哈……”
她开始发出声音了。
是真正的、压抑不住的喘息。变声器把这喘息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急切。她的腰开始抖,直角肩的线条绷成一条僵直的横线,那对巨乳剧烈地晃荡着,乳尖在空气中画出模糊的圆弧。
“你……你……”顾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劈开,“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他不敢问。上一次问的时候,她冰冷地拒绝了他。他怕再问一次,她会直接站起来走掉。他怕她会消失,无声无息地消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张沾满罪证的婚床上。
所以他闭上嘴,咬着牙,伸手抓住她的腰。
细腰带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的手指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他开始配合她的节奏,在她坐下的时候往上顶,在她抬起的时候往回撤。
“哈——”她的喘息顿了一下,眼神从面罩的阴影里射出来,锐利地剐了他一眼。
“谁让你动的?”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的动作反而更快了,臀瓣拍打在他大腿根部的声音变成了密集的噼啪声。
她又要高潮了。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收缩变得越来越剧烈,阴道内壁一波一波地挤压着他的阳具。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猫爪的尖端刺进他的皮肉里,五根手指都在颤抖。
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呻吟。
“啊——嗯~~”
高潮的瞬间,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马甲线一道一道凸起来,腹肌的纹理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她的阴道剧烈地绞紧,把他的阳具箍得死死的,子宫口一开一合,像在吸吮他的龟头。
一波热液从她体内涌出来,浇在他的耻骨上,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洇进身下的床单里。
他也在那个瞬间感觉到了——没有那种失控的、被夺走意志的坠落感。没有基因锁。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铺天盖地的快感。
她在高潮的余韵里喘息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她低头看着身下的男人,面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绿光已经暗淡下去了,变回了深棕色的瞳孔。
“射进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高潮后的慵懒,但依然有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射进你老婆的床。”
顾言崩溃了。
他抓住她的腰,开始疯狂地往上顶。她被他顶得前后摇晃,那对巨乳沉甸甸地乱晃,乳尖剌着空气。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猫爪在他皮肤上留下最后一道红痕。
“婉清……婉清……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念着妻子的名字,一边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冲刺。这种撕裂般的矛盾把他逼到了极限,快感烧红了他的神经,从脊椎一直钳到脑仁。
“啊——操——”
他猛地顶上去,整根没入,龟头死死抵住她的子宫口。
精液喷涌而出。
一股,两股,三股。滚烫的液体灌进她的子宫里,把她填得满满当当。他的腰在抖,大腿在抖,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他感觉自己整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愧疚,都顺着那股精液一起射了出去。
她坐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承受着。
温热的液体在她体内蔓延,漫过子宫壁,顺着阴道的褶皱往外渗。她的阴道还在有节奏地收缩,把那些精液一点一点地挤出来,和着她自己的体液一起,沿着他的柱身往下淌。
床单湿了一大片。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昏黄的卧室灯光下,在那张铺着新换床单的婚床上,保持着最亲密的连接。
他闭着眼睛,喘得几乎断气。
她慢慢直起身。
他的阳具从她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湿润的“噗”。精液混着体液从她的穴口涌出,滴在他的下腹上,也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她站起身,离开他的身体。
细跟踩在地毯上,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战衣。大腿内侧沾着亮晶晶的液体,胯下拉链的边缘也挂着一缕白浊。
她拉上胯下的拉链。
金属齿合拢,把那片湿漉漉的、还残留着精液的下体重新封进哑光战衣里。然后是胸前的拉链,猫头金属扣从胃部一路向上,把那对硕大的乳房重新压进乳胶面料的束缚中。
她弯腰,从床边捡起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猫爪在衬衫上随意地蹭了两下,擦掉爪尖上的血丝。她把衬衫扔回地上,转身朝卧室门外走去。
“等……等一下……”
顾言撑着手肘想坐起来,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无力地靠在床头,看着那个黑紫色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门口。
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只是侧了侧身,没回头。
“你一直在写那个故事,”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几分冷硬,“关于我的。”
顾言的大脑瞬间短路。
“写完它。”她说,“写完之后,我再来。”
客厅的门响了。
很轻地合上,咔哒一声,像她来时一样。
然后是更漫长的沉默。
顾言赤条条地瘫在婚床上,身下是一片冰凉的湿痕。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知道。
她知道他在写那个故事。
那是他的秘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只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写过,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他妈的生日。他甚至连文件名都伪装成了“大纲草稿”,里面写的是猫女郎和……和他自己。
一个侦探小说家和猫女郎的故事。
他老婆也不知道。
不对。
他老婆知道。
上礼拜婉清用他电脑查邮件的时候,他差点把咖啡打翻。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文档没关”,就继续查邮件了。她没点开那个文件。
她应该没点开。
她知道那个文件夹的密码吗?他的生日?她的生日?还是他妈的生日?
她会不会……
他猛地摇头。
不。不可能。她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只是……她只是碰巧知道。也许她有什么情报网络。也许她黑了他的电脑。也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三道红痕,从锁骨延伸到肋骨,最下面那道横贯过乳头,边缘渗着细小的血珠。
婉清今晚回来。她会看到这些痕迹。
他要怎么解释?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腿还在发软。他低头看着身下那片湿透的床单,那滩精液和体液混合的水渍正在慢慢变凉。
他得换床单。现在就换。
——
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十下。
顾言把最后一条床单塞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滚筒转起来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洗衣机前面,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盯着滚筒里翻搅的水流。
新换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和原来那套一样。婉清喜欢这个颜色。他说不出这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床单。
他回卧室检查了一遍。
床铺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痕迹。枕头换了枕套,被子换了被罩,连床裙都被他扯下来扔进了洗衣机。他自己的脏衣服也塞了进去,那件沾着血迹的衬衫在最底下,被一条毛巾盖着。
他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好一会儿。热水浇在他胸口的红痕上,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着那三道爪印,在水雾里模糊成一团暗红。
他穿上一件干净的T恤,换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T恤的领口有点高,刚好遮住锁骨上那道最长的红痕。但下面两道……
他拉了拉领口。遮不住。
算了。等她回来再说。也许她不会注意。也许她已经太累了,只想倒头就睡。也许……
门锁响了。
咔哒。和刚才那声一模一样。但这次他知道是谁。
他站在浴室门口,听见玄关传来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叹息,和一个包被放在鞋柜上的闷响。
“我回来了。”
婉清的声音。
她穿着出门时那套丝质衬衫和西裤,头发依然盘着,但有几缕散落在颈侧。她的口红比出门时淡了一些,只剩唇线边缘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粉。她的发梢微微潮湿,贴在耳后,带着一点雨水的凉意。
“外面下雨了。”她一边说,一边弯腰解开高跟鞋的扣带,“你吃了吗?”
顾言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棕色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
他想起一小时前,另一双眼睛从面罩的阴影里投下来,暗处泛着微弱的绿光。
是同一双眼睛。
不。不是。他不确定。他什么都不能确定。
“吃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哑,“点的外卖。”
“嗯。”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朝他走过来。
她比他矮半个头。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微微张开。
她踮起脚尖,吻上来。
她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点残余的口红味,和红酒的涩甜。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拇指在他T恤的布料上轻轻蹭着。
顾言的身体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他知道她感觉到了。她的嘴唇停顿了一下,停在他的下唇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下巴上。
然后她继续吻。
比刚才更慢。更深。她的舌尖描过他的下唇线,像在确认什么。
她松开他的时候,眼睛弯了弯。
“想我了?”她问。
顾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她笑了一下,绕过他走进客厅。她把那个小皮包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闭着眼睛说,“张律师喝多了,非拉着我聊他闺女考研的事。我应付了半天,头都大了。”
顾言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侧脸。
她坐在沙发上。那个位置。一小时前,猫女郎就站在那个位置。他跪在茶几旁边,嘴唇贴着那双漆皮靴子的鞋尖,舌头顺着细高跟的金属杆往上舔。
“你今晚干嘛了?”她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顾言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没干嘛。”他说,“看了会儿书,喝了点酒。”
“嗯。”她没追问。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酒杯,那杯他之前洒了一半的红酒。杯脚歪着,大理石台面上有一圈干涸的酒渍。
她伸手把杯子扶正。
“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她问。
顾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部?”
“侦探那部啊。”她看着他,眼神平静,“你不是卡了很久吗?”
“还是……还是卡着。”他说。
她“嗯”了一声,没接话。
客厅安静了几秒。只有洗衣机在远处嗡嗡转着。
然后她又开口了。
“你那个……关于猫女郎的故事呢?”
顾言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她还在看茶几上的酒杯,手指沿着杯脚画圈。
“你不是在写一个吗?”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那个……你自己的版本。”
“我……”
“写完了吗?”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言感觉自己的脊背在发麻。她问的方式,她问的内容,她的语气,她的眼神——
一小时前,那个黑影站在门口,对他说:写完它。写完之后,我再来。
现在,他的妻子坐在沙发上,问他:写完了吗?
“还没。”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最近……没什么灵感。”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一个知道答案的笑。
“慢慢写。”她说,“不着急。”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
那截腰。白皙,紧实,在客厅的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盯着那截腰看了片刻,然后猛地移开视线。
“我先去洗澡。”她说,赤着脚朝浴室走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一起?”
顾言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没等他回答,已经走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混着蒸汽从半掩的门缝里飘出来。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浴室的门。
洗衣机的嗡嗡声在远处转动。茶几上那只被扶正的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暗红色的光。沙发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是刚才她坐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T恤的领口遮住了锁骨上的爪痕,但下面两道红印还隐约可见,透过棉布的纤维渗出一丝暗红。
她没问。
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她刚才吻他的时候,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她的指尖离那些痕迹只有几寸远。
她没问。
她只是笑着问他,写完了吗。
顾言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她正在花洒下冲洗。也许她正在洗掉身上的气味。也许她正在洗掉那些残留在他体内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也许她什么都没做。也许她只是一个刚从晚宴回来的疲惫的妻子,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干净的婚床上,搂着她的丈夫睡觉。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浴室的门开了条缝,热气涌出来。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混着水声,懒洋洋的。
“水热了,你不来吗?”
顾言抬起头。
走廊尽头是卧室的门,虚掩着。新换的浅蓝色床单整整齐齐地铺着,枕头并排放着,被子掀开一角。
和每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