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二零年,春末。
山风顺着峡谷灌进这座西班牙殖民地小城,夜里的寒意一点没减。总督府盘踞在城北山坡上,两层粗木结构,围墙上插着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石砌门廊的影子拉得老长。
易碧云蹲在对面民宅的瓦顶上,黑斗篷把她裹成一团阴影。她从面罩的缝隙里看着巡逻卫兵举着油灯绕过围墙拐角,在心里默数——这是第三轮,换哨间隔比前两夜多了几步的时间,总督书房那扇百叶窗后头,灯是暗的。
她吸进一口带着松木烟味的冷空气,撑着瓦楞起身。二十二岁的身体轻得像只夜猫,长靴踩过屋脊没发出一点声响。黑皮手套捏住屋檐的木梁,翻身跃下,斗篷在半空兜满风又迅速垂落。二层回廊的栏杆就在脚边。
易碧云贴着墙根挪到书房外的小阳台。百叶窗从里面闩死了,这难不倒她。她从腰带摸出一根细铁签,顺着窗扇缝隙插进去,挑了两下,木质插销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她推开窗扇,单手撑着窗台翻身落入室内。
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吸走了长靴落地的声响。书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回廊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白痕。易碧云站定,习惯性地屏息听了片刻——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这房间确实空着。
她轻车熟路地绕过两张高背椅,直奔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父亲生前安插在总督府的眼线传回消息,证明总督杀害起义军领袖的那份手令,就锁在书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她的皮手套摸到抽屉的铜锁孔,刚要掏第二根开锁签,动作突然僵住了。
这房间里,有活人的气息。
那是一种被人注视的压力,从书桌对面的高背椅方向沉沉地压过来。
易碧云的手瞬间握住了腰带上的细剑剑柄,拇指推开剑鞘口,半截雪亮的剑身无声滑出。她没有转身,眼角的余光却已经捕捉到那个位置——高背椅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月色,她看见一双交叠的手臂,搭在椅背两侧。
接着,火光亮起。
“嚓”的一声轻响,火折子点着了桌角的油灯。灯芯爆了个火星,昏黄的光圈慢慢晕开,照亮了整张橡木书桌,也照亮了坐在高背椅上的那个人。
韩肃。
他就像一直坐在这儿似的,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黑色马甲裹着宽阔的肩背。没有假发,没有扑粉,下巴刮得干干净净,那双在白天的家宴上总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越过油灯的光晕,直直地看着她。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拔枪叫人的意思。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他等了很久、终于按时送上门的货物。
易碧云握紧剑柄,脚尖在波斯地毯上碾转了半圈,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他,细剑的剑尖稳稳地指向高背椅的方向。
“总督府的少爷,半夜不睡觉,在书房点灯等人?”她压低了嗓子,刻意让声音显得沙哑干冷,跟白天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贵族小姐判若两人。
韩肃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视线顺着她的剑尖慢慢滑上来,扫过黑皮手套、腰间的宽皮带、皮裤的轮廓,最后停留在她脸上那个只露出下半张脸的黑色半面罩上。
“等一个人。”韩肃说。他的声音也很低,但不像她那种刻意伪装的沙哑,而是一种很稳的、在胸腔里压过的平静。“我一直在想,今夜这阵风,会不会把她吹进来。”
易碧云的手腕不可察觉地绷紧了一分。她在判断——他等的是“蒙面贼”,还是他那个刚定下婚约不久的未婚妻易碧云?这男人的语气太稳了,稳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台词。
“那你等错人了。”易碧云冷声说,剑尖没有放下。“我只是路过,对总督府的书没兴趣。”
“路过?”韩肃的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算是个没有笑意的笑。“顺着下水管爬上二楼回廊,撬开百叶窗,直奔书桌右侧第一个带锁抽屉——这叫路过?”
易碧云后背一凉。她所有的潜入路线、所有的目标,全被这人说中了。但她没接话,脚下一滑,整个人无声地退后两步,拉长了距离。
韩肃慢慢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他绕过书桌,动作不紧不慢,手掌顺着桌沿滑过。他身上没有佩剑,也没有掏枪的动作,就这么两手空空地,一步步走向她。
“别过来。”易碧云的剑尖抬高了半寸,直指他的咽喉。
韩肃在她剑尖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庞分出明暗两半,眼神落在她的剑刃上,又越过剑刃落回她的眼睛。
“把剑放下。”他说,语气就像白天在家里吩咐仆人添茶一样自然,“我可以喊卫兵,但我没有,以后也不会。”
“你的好心我领了。”易碧云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但我放不放下剑,轮不到你说了算。”
韩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又滑过她握剑的姿势——虎口、手腕、小臂的角度。他忽然说了一句:“订婚那天晚宴,你端酒杯的手,也是这个角度。”
易碧云心头猛地一跳。
那句话的语气,不是公子哥在调笑夜贼,而是一个男人在看他的未婚妻。那个“角度”的咬字里,藏着一丝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出来的、属于私密记忆的温度。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不急不缓,由远及近。巡夜的仆人。
易碧云的呼吸瞬间停了。她被夹在门和韩肃之间,退无可退,剑又没法收。只要门外的人推门看一眼,明天全城都会知道总督府抓了个蒙面贼,而总督的未婚妻易碧云将“染病暴毙”在闺房里。
韩肃也在听那脚步声。但他没有慌,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转动半分,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走到门口,停顿了片刻——大概是在查看门锁,接着又慢慢走远了。
那几秒钟里,易碧云觉得自己连心跳的声音都震耳欲聋。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在皮手套里出了一层冷汗,握剑的手腕不知不觉松了半分。
韩肃当然看见了这半分的松懈。
他迈出一步,跨进了她剑尖的攻击范围。易碧云本能地想退,但脚跟已经抵住了身后的落地钟。韩肃的手抬起来,没有去抓剑刃,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握剑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扣在她皮手套包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刚好让她无法轻易抽回。
“我们需要谈谈。”韩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她的面罩边缘说出来的。
易碧云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这一刻太反常了——这男人的手、他的眼神、他说“谈谈”时的语气,全都不对劲。这不像总督少爷在抓贼,倒像是……
她咬着牙没接话,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转,试探他的力道。
“谈什么?”她还是用那种干冷的假嗓子问,“谈你半夜不睡在书房抓贼的功劳?”
韩肃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皮手套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位置,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韩肃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的拇指停在她手腕内侧,隔着皮手套,一下一下地按着她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数着她的心跳。
“我知道你的脸被遮着。”韩肃开口了,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无聊的事实,“但我看了你半年的肩膀。”
易碧云的脊背挺直了。
“半年来,你吃饭的时候肩膀是塌的,端杯子的时候会微微往前送,听我父亲讲那些总督府的破事时,左肩会绷紧。”韩肃的视线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落在她被他握住的手腕上,“你的手腕,不管是拿刀叉还是拿剑,都有一个习惯——拇指会压在食指第二指节上。很特殊的握法。”
易碧云觉得喉咙发干。
“你认错人了。”她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假嗓子装得越来越吃力,语速却下意识地加快,“韩少爷,半年的联姻排期把你脑子排糊涂了吧?见着个黑衣人就往自己未婚妻身上想?我这就走,从窗户走,今夜的事我——”
“你今夜进这间屋子,以为它是空的。”韩肃打断了她,声音没拔高,但那种笃定的分量直接盖过了她的狡辩,“结果发现我在等你。弄不清状况的人是你。”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没有去抓她,也没有去夺剑,而是极其缓慢地,朝她胸口探过去。易碧云的身体本能地想后退,但脚跟抵着落地钟座,退无可退。她的眼珠跟着他的手移动,看着那五根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靠近她胸口那道V字形的皮衣剪裁边缘。
指尖碰到了皮衣的边缘。
没有撕扯,没有用力,只是指腹顺着那道V字形的切口边缘,慢慢地划了一道。粗糙的皮料纹理和里面露出的雪白肌肤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分界线,他的手指就沿着这条分界线,不偏不倚地走了一遍。
“看看这件衣裳。”韩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易小姐在晚宴上,哪怕脱了披肩,会穿这种领口开到胸骨以下的背心吗?”
“你——”
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易碧云连呼吸都不敢乱了。她僵在原地,韩肃的手指还搭在她胸口的皮衣边缘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气味——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和墨水味,她身上是夜风的寒气和皮革的涩味。
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几秒,又渐渐远去了。
就在这几秒里,易碧云握剑的手彻底卸了力。不是她想卸,是那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和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混在一起,让她浑身紧绷的肌肉在一瞬间脱了力。
韩肃察觉到了。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然后带着她往书桌方向走了两步。易碧云没反抗,或者说没来得及反抗,后腰就抵上了橡木书桌坚硬的边缘。
“剑放桌上。”韩肃松开她的手腕,朝桌面试了试下巴,“不是要伤你。你等会儿需要腾出手来。”
易碧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剑。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打出去?他离她太近,而且门外有巡逻的人,动静一大就全完了。跳窗?他既然敢背对着门等她,说明有把握留住她。
她一咬牙,反手把细剑拍在了书桌上。剑身敲在橡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易碧云开口了,假嗓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嘴硬到底的强撑,“我来找一份文件,不是来找你的。你这么肯定,叫卫兵啊。你不叫,因为你根本就不确定我是谁,你只是在诈我。”
韩肃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话,表情连变都没变。
他松开她的手腕,两手撑在书桌边缘,把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低头看着她。
“你穿什么裙子我都知道。”他说,“订婚第一次家宴,你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西班牙式高领长裙,袖口有蕾丝。你嫌那天的酒涩,说了一句‘这酒单薄了些’。你端酒杯的时候,右手小拇指翘着,手在抖。”
易碧云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手抖,不是因为紧张。”韩肃的声音压得很沉,字字都砸在她耳朵边上,“三天前的夜里,你用这把剑挑了我父亲一个副官的马缰。你手抖,是因为你那晚杀过人,手腕还没歇过来。”
这回,易碧云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她的嘴张开又闭上,面罩下露出的红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半年来,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以为那个坐在餐桌对面只懂吃喝的公子哥什么都看不出来,结果他连她手抖的原因都一清二楚。
“你疯了。”半晌,她挤出这么一句,声音有些发颤,“你哪来的自信——”
韩肃没让她说完。
他伸手捏住了她皮衣V字领口的两片皮革,两手轻轻往外一拨。就像是剥开一只黑壳的果实,那两片被剪裁得十分贴身的皮革顺从地滑向两侧,一只饱满浑圆的乳房从束缚中跳了出来。
D罩杯的重量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白腻的肌肤被皮衣边缘勒出浅浅的红痕,顶端的乳头因为骤然暴露在冷空气里,迅速充血挺立,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韩肃没有去碰那颗乳头。他只是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只在冷空气中微微发颤的雪白乳房上,然后抬起眼看她。
“晚宴上坐在对面的未婚妻,乳头也有这么硬吗?”
易碧云的脸瞬间烧红了。虽然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她裸露的下颌到脖颈,全都泛起了一层绯色。她羞恼交加,左手扬起来就要往他脸上扇——
韩肃抬手接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不疼,只是把她的手腕握在掌心里,拇指按在她手套的腕骨位置,稳稳地定住了。
“你他妈——”易碧云骂了半句,假嗓子彻底破了音,露出了她真实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半年在饭桌上装模作样,跟踪我,监视我,你个混蛋——”
“嘘。”
门外的脚步声又来了。
这一次,脚步停在了门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易碧云的心脏几乎停跳,她赤裸的胸膛在冷空气里剧烈起伏,那只暴露在外的乳房随着她的喘息上下晃动,乳尖硬得发疼。
韩肃的反应极快。他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贴上来,一只手按在她后腰,另一只手直接覆上了她那只暴露的乳房。
他没有揉,只是用宽大的掌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团雪白和那颗挺立的乳头。他的掌心很烫,烫得易碧云浑身一哆嗦。
门外传来钥匙串碰撞的声响——仆人在检查门锁。
易碧云一动不敢动,脸颊贴着韩肃的肩窝,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橡木门。他的手掌按在她的乳房上,体温隔着皮肤传过来,那种滚烫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门锁响了两声,没有推开。脚步声又移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韩肃才把手拿开。
冷空气重新包裹住那只乳房,乳头因为刚才掌心的温度和突然的冷风吹拂,变得比刚才更硬、更挺,颜色也从粉红变成深红。易碧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这副模样,又羞又愤,手套攥得死紧。
韩肃没给她整理衣服的机会。
他抓着她的两只手——那两只戴着完整黑皮手套的手——按在了她自己的胸口上。他的大手覆在她的手套外面,带着她的手,让她自己隔着皮手套,按住了那两团从皮衣里暴露出来的乳房。
“看清楚。”韩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又克制,“看看你自己的手。戴着贼手套,按着自己的奶子。易小姐在饭桌上,会做这种动作吗?”
易碧云的手指在发抖。手套内侧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滑腻腻地贴着手心,隔着那层薄汗和皮革,她能摸到自己乳肉的滚烫和乳尖的硬挺。这种触感太荒唐了——她的手在摸自己,而他的手按着她的手,逼她感受这种羞耻。
“你放手……”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硬邦邦的假嗓子,而是带着一丝颤音的真声,“韩肃,你放手……”
韩肃没放。
他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滑过宽皮带的金属扣,滑过皮裤紧绷的布料,最后停在了两腿之间——皮裤裆部那颗隐藏的金属搭扣上。
他的手指在那颗搭扣上停住,指腹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来回蹭了两下。
“裤子也设计得很好。”他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比刀子还凉,“裆部开了暗扣。蒙面贼,你穿这条裤子来总督府,是打算给谁解扣子的?”
“你——”易碧云倒吸一口冷气,腰猛地往回缩,但背后就是书桌,退无可退,“那是——那是方便——”
“方便什么?”韩肃追问,手指扣住了那颗搭扣,却没有立刻打开。
易碧云咬着下唇,面罩下的眼睛瞪着他,满是屈辱和愤怒。
“你他妈看了半年,装了半年!”她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声音又急又碎,“饭桌上装傻,婚礼上装正经,你爹杀了那么多人你不管,你盯着我——你盯着我手抖!你盯着我肩膀!你个王八蛋——”
“咔哒。”
搭扣弹开了。
皮裤裆部的皮革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湿润的、已经有些红肿的阴部。没有内裤——这种战术皮裤的设计本身就不允许穿内裤,两片肥厚的肉唇在冷空气中微微翕动,上面已经沾满了亮晶晶的液体。
韩肃低头看了一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湿的?”他问,“翻窗的时候?看见我的时候?还是——穿这条裤子的时候?”
“我爹死在这间屋子里!”易碧云喊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爹在这张桌子上签的杀人手令!你现在在这——”
“我知道。”韩肃打断了她。
他的手指没有往里探,而是按着搭扣两侧的皮料,把那个开口稍稍撑大了一些,让冷空气更肆无忌惮地灌进去。易碧云的大腿根在发抖,那种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几乎站不住。
“要么继续,要么走。”韩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窗还开着。你现在翻出去,我当没看见。但你要留下——就把腿分开。”
易碧云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还按在自己的乳房上,手套的指尖已经陷入了柔软的乳肉里。
她没有走。
也没有分开腿。
是韩肃替她分的。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两手握住她的膝盖,隔着皮裤和长靴的边缘,把她的两条腿往两边掰开。皮裤裆部的开口随着腿的动作彻底撑开,那朵湿漉漉的肉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他的手指探了进来。
两根手指,没有犹豫,直接挤开了那两片滑腻的肉唇,插进了狭窄的甬道里。里面又热又紧,肉壁立刻绞紧了他的指节,分泌出的淫水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来,滴在了波斯地毯上。
“这么紧。”韩肃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年来,饭桌上那位易小姐,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闭嘴……你闭嘴……”易碧云的身体软了一下,腰几乎要滑下桌沿,但被他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终于从自己的胸口拿开,皮手套抓住了他的头发,十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按住他。
韩肃的头凑了上去。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暴露在外的乳房,舌尖找到了那颗硬挺的乳头,含进嘴里吮了一口。舌尖粗糙的纹理刮过敏感的乳尖,易碧云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你疯了……”她的声音已经不成句了,手套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抓得更紧,“我爹的——在这间屋子——你爹——啊……”
“别提他们。”韩肃松开她的乳头,牙齿轻轻咬着那颗硬粒,含糊地说,“现在只有我们。”
门外,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比前几次都重,是卫兵换防的皮靴声,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像踩在她的心口。
韩肃的动作停了。他的嘴还含着她的乳头,两根手指还留在她的身体里,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只有呼吸喷在她湿漉漉的胸口,热得发烫。
易碧云也不敢动。她面罩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扇门,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她的内壁在他静止的手指上痉挛了一下,绞得死紧。
卫兵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个来回,终于远去了。
韩肃把手指抽了出来。
他站起身,握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去,让她面朝书桌。易碧云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皮手套按在冰凉的橡木上,掌心全是汗。她的斗篷此时已经半脱,一边搭扣滑脱了,黑布挂在腰带上,露出整个后背——白皙的脊背线条在火光下泛着细密的汗光,微微颤抖着。
皮裤的裆扣依然开着,从后面看过去,圆润的臀瓣被皮裤的边缘勒出诱人的弧度,中间那道湿漉漉的缝隙在暗处泛着水光。
韩肃站在她身后,两手伸到她身前,从后面握住了她的乳房。他的手掌覆盖着她激凸的乳头,揉捏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觉得酥麻又发疼。
“韩肃……”易碧云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假嗓子,也不再是骂人时的尖锐,而是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甜腻的颤音,“你慢一点……你不能……在这间屋子……”
“就在这间屋子。”韩肃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说,一只手从乳房滑下来,重新探进她敞开的裤裆,手指准确地找到了那颗藏在肉唇间的肿胀阴蒂,指腹压上去揉了一圈。
“啊——!”易碧云的腰猛地弹起来,后脑勺撞在他的锁骨上,“你——别碰那里——我不——啊嗯……”
她的身体在撒谎。嘴上说着别碰,腰却在往他的手指上送,大腿根部的肌肉绷得死紧,又忍不住微微打颤。皮手套在橡木桌面上抓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十指用力到发白。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得多。”韩肃的指尖碾过那颗肉珠,感觉它在指腹下跳动着膨胀,周围的嫩肉一阵阵地抽搐,“蒙面贼的身体,还是易小姐的身体?”
“我是——”易碧云咬着面罩边缘,断断续续地喘息,“我是易——不——我——韩肃——你混蛋——我恨——啊!”
他的手指加快了速度,两根手指夹着那颗阴蒂快速搓揉,另一只手揉捏着她的乳房,拇指刮过敏感的乳晕。易碧云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几乎要跪下去,全靠他的身体从后面撑着她。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背脊高高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串破碎的喊叫:“啊——不行——我不——韩肃——你——!”
内壁剧烈地痉挛着,一股股透明的液体从肉穴里喷出来,溅在他的手上,顺着大腿根流下去,打湿了皮裤的边缘和黑丝袜的袜口。易碧云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他怀里抽搐了好几下,皮手套在桌面上划出几道湿漉漉的痕迹,最后脱力地趴倒在书桌上。
她的脸贴着冰凉的橡木,面罩下的嘴唇半张着,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斗篷彻底滑落在一旁,露出一身凌乱的黑皮装——皮衣敞开,乳房挤在桌面上压得变形,皮裤裆部大开,大腿内侧全是水光。
韩肃慢慢抽出手。
他的手指上挂着她体液的银丝,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他把手指举到面前看了看,然后伸手去合她皮裤裆部的搭扣。
“咔哒”一声,金属扣合拢了。皮革重新覆盖住那片泥泞的私密地带,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洇在皮面上。
他又把她的皮衣V字领口拉了回来,遮住那两只被揉得通红的乳房,动作称得上仔细,但那种仔细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就像他在给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整理仪容。
易碧云趴在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手臂慢慢直起身。她的腿还在发软,站不太稳,手扶着桌沿,指甲在橡木上划出轻响。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那不是假嗓子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肃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壁炉旁的木椅,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随意地搭在臂弯里,然后回过头看着她。
“这间屋子不行。”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调子,“你父亲签过的契约还锁在那只抽屉里。在那张桌子上,我不碰你。”
易碧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韩肃朝壁炉的方向偏了偏头。
“过来。”
壁炉在书房的北角,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半封闭的暖阁。韩肃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来,只是径直走到壁炉前,蹲下身添了一截松木进去。
火舌舔上新鲜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光在暖阁里漫开,把那几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染成了暖金色。
易碧云站在书桌旁,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斗篷已经滑落在地,堆在桌脚边,像一摊化开的墨水。她没有去捡,而是慢慢地,一步一停地,朝壁炉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皮裤里湿漉漉的感觉就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大腿内侧在发黏,长靴的靴筒摩擦着丝袜,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壁炉前的时候,韩肃已经直起身,在靠墙的雕花长凳上坐下了。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抬头看她。
易碧云没有坐。
她站在他面前,火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黑皮装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面罩的阴影落在半张脸上,只露出一双防备的眼睛和一张抿紧的嘴。
“你想怎样?”她问,声音还是哑的,“天亮了把我绑去见总督?还是今晚的事就是你开出的价?”
韩肃没有接她的话。
他仰着头看她,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没有少爷的漫不经心,也没有刚才按压她身体时的侵略性,只有一种很深的、像是藏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
“碧云。”
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蒙面贼”,不是“这位小姐”,不是饭桌上客套的“易小姐”。是碧云。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把她半年来焊死的所有伪装都拧开了。
易碧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那声音细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半年了,除了在饭桌上给人引见,你没叫过这个名字。”
“因为我在等。”韩肃说,“等你肯信我的时候再叫。”
“等?”易碧云的声音尖锐了起来,“等什么?等我半夜翻进你家的窗户?等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还是等你有一天把我绑了送给你爹邀功?”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我也在这间书房里。”
韩肃的话把她的质问堵了回去。
易碧云的嘴半张着,后面的字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韩肃没有看火,也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半年前的某个夜晚。
“我听见我父亲下的令。”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旧报纸,“我没拦住。我不知道怎么拦。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要抓人,不知道他会下杀手。”
易碧云的手在发抖,皮手套攥紧又松开,指尖掐进掌心。
“你父亲下葬第三天,你第一次蒙面上街。”韩肃继续说,“你在城西巷子里截了我父亲的税务官,用剑鞘抽了他十下,没下杀手。那天晚上你回来,从围墙翻进院子,我在二楼窗后看着你摘手套。你的手腕,我认得。”
“你怎么可能认得……”易碧云的声音弱了下去。
“订婚家宴上你握酒杯的样子,和你握剑的样子,是同一个手腕。”韩肃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半年的婚约,不是我爸的主意。是我的。”
壁炉里的木柴烧断了一截,火星噼啪炸开,橙红的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跳。
“你?”易碧云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主动要的?”
“把你留在总督府,你才不会在外面被我父亲的人杀了。”韩肃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种没起伏的平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今晚我在这里等你,是因为你需要知道我认出了你。不是在明天的饭桌上,不是在刑房里,是在这里——你父亲签过所有文件的地方。”
易碧云没有说话。
她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皮衣敞开的领口上,把那两片滑开的皮革往中间拢了拢。那动作是下意识的,带着一种脆弱的保护欲——她在遮住自己,不光是身体,还有那些被他的话捅破的、藏在面具底下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壁炉里的火声盖过去,“为什么是今晚?”
“因为你今晚是来找那份文件的。”韩肃说。
他的手伸进马甲的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长凳上他身边的木面上。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焦痕,但上面的字迹和火漆印章都清清楚楚。
总督手令。谋杀她父亲的直接证据。
“不在抽屉里。”韩肃说,“在我身上。”
易碧云盯着那张纸,眼睛一眨不眨。火光映在纸面上,把那些冷酷的公文辞令照得纤毫毕现。她看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又矮下去了一截,但她始终没有伸手去拿。
“半年的家宴,半年的信,半年的敬酒。”她的声音在抖,是真声,不再是蒙面贼的假嗓子,也不是饭桌上易小姐的轻言细语,“你在看我,还是在关心我?我怎么分得清?”
韩肃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覆着皮衣边缘露出的肌肤,拇指搭在她的锁骨上。他没有吻她,只是把额头抵在她面罩的上缘,抵在她眉骨的位置。
“都是。”他说。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叹息,但落在她耳朵里却重得砸出闷响。易碧云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面罩的边缘颤动着,蹭过他的额头。
她感觉到他的拇指移了下来,按在她面罩下缘露出的下唇上。指腹粗糙的触感压着柔软的唇肉,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咬他,也没有躲开。
她转过身,面朝着壁炉。
韩肃从背后贴上来,双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他的手掌慢慢抚过她皮衣的表面,滑过腰间宽皮带的金属扣,停在皮裤裆部那颗刚刚扣好的搭扣上,指腹在上面按了按。
她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她的皮手套落在他右手的尾指上,碰了碰那截光秃秃的指根。
他没戴戒指。这半年来的每一顿家宴,他的右手尾指上都戴着那枚亡母的印戒——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每次举杯的时候,都会看见那只戒指在烛光下闪。但今晚,那截指根是光的。
他不是以总督继承人的身份来这间书房的。
易碧云没有说话,只是用皮手套的指尖,在那截光秃秃的指根上轻轻抠了一下。
她偏过头,面罩的边缘擦过他的脸颊。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热的。她的嘴唇隔着一层面罩的黑布,和她的嘴唇相对,只差一寸就能碰上。
但他们没有吻。
韩肃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易碧云惊了一下,皮手套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长靴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安静地垂下来。
他抱着她,转身离开壁炉旁的长凳,走向壁炉前的地毯。松木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一个高大,一个修长,交叠在一起。
韩肃把她放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厚实的羊毛织毯有些粗粝,但被炉火烤了一整夜,带着一股温热的干燥气息。易碧云仰面躺着,黑皮衣敞开的领口里,那两团被挤压得变了形的雪白乳房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顶端的乳头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熟透的深红。皮裤裆部的金属扣已经重新扣好,紧紧箍着那片刚刚才被他手指肆虐过的泥泞地带,皮革上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在火光下泛着亮。
韩肃单膝跪在她身侧。火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高大的身形拉成一道浓重的黑影,压在她身上。那道影子顺着书架一路往上爬,和书架上那一排排烫金书脊交叠在一起。
易碧云看着他低头,那双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停在她的嘴上。
面罩的黑布遮住了她的鼻梁和颧骨,只露出下半张脸。红唇,下巴,还有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角。她的嘴唇上还沾着刚才自己咬破的一点血丝,在炉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韩肃的手指落在她的下颌上,拇指按着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压了上来。
这是今晚第一个吻。
他的嘴唇很干,带着烟和墨水的苦味,压下来的时候不重,像是在试探。易碧云的呼吸停了一瞬,紧接着,她的嘴张开了。不是迎合,是那种被压制得太久之后本能的宣泄。她的舌尖顶了上去,粗暴地舔开他的嘴唇,牙齿磕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韩肃闷哼了一声,没躲。反倒是他的舌头卷了进来,带着一股烫人的温度,搅住她的舌尖,用力地吮吸。那个吻变得又深又重,带着牙齿碰撞的声响和津液混合的水声。易碧云的皮手套抬起来,插进他半敞的领口,皮手套冰凉的触感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手指扣紧他肩膀的肌肉。
“唔……”她从他嘴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头往后仰,想挣脱这个吻喘口气。
韩肃追了上来,继续吻她,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面罩边缘的黑发里,把她的头固定在原处。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滑过锁骨,按在她左边的乳房上,掌心覆盖住那颗硬挺的乳头,用力揉了一把。
“韩肃……”易碧云终于挣开了他的嘴唇,偏过头大口喘息,声音又碎又哑,“你衣服……脱了。”
韩肃看着她。她的面罩还好好地系着,黑布贴合着她的鼻梁,边缘一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他伸手去解自己衬衫剩下的扣子。
易碧云的皮手套抢在他前面。
黑色的皮手套按在他的胸前,手指灵活地捏住那颗骨扣,一粒一粒地推开。她的动作很急,皮手套的指尖因为出汗变得有些滑,推到第三颗的时候差点扯坏了布料。韩肃垂着眼看她,没动,任由她的皮手套在他身上游走。
“你穿这么多……”易碧云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皮手套扒开他的衬衫,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和腹部。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滑,指腹刮过他皮肤上一层薄薄的汗,“我戴面具,你穿衬衫。这半年在饭桌上,你穿得比总督还严实。”
韩肃捉住她作乱的手,把她的皮手套按在自己心口上。他的心跳很快,砰砰砰地撞击着她的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皮手套,震动感清晰地传过来。
“你戴面具。”韩肃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很久之后的粗砺感,“我就穿衬衫。蒙面贼,这很公平。”
“公平个屁。”易碧云骂了一句。
她撑起上半身,皮手套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地毯上按。韩肃顺着她的力道仰面躺了下去,衬衫彻底敞开,露出整片结实的躯干。易碧云跪坐在他腰侧,黑皮衣敞着,两团雪白的巨乳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乳头硬挺地指向他的胸膛。皮裤裆部的金属扣在火光下闪着冷光,上面那块深色的水渍比刚才更大了。
她的皮手套摸到了他马甲的扣子。
“这个也脱。”她不容置疑地说,手指已经去扯那件黑马甲的边缘。
韩肃抬手配合她,两只手反剪到背后,把马甲从肩膀上褪下来,随手扔到旁边的长凳上。衬衫也跟着被扒了下来,落在这堆昂贵的波斯羊毛毯上,像一块廉价的抹布。
易碧云的皮手套落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那层薄汗的黏腻和底下紧绷的肌肉。她的视线往下滑,落在他黑色长裤的腰带上。
她的手停在那条腰带的金属扣上,没有继续。
“半年。”易碧云看着他,面罩下的红唇抿成一条线,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家宴上你坐在对面,我用酒杯挡着嘴看你。我想过多少次,在你那身礼服底下,是什么样子的。”
韩肃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的手覆上她的皮手套,带着她的手,按在了他自己长裤的裤裆上。
那里面,已经硬得像铁棒一样了。
隔着布料,那根东西的形状和温度都清晰得吓人。滚烫,粗壮,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跳动。易碧云的皮手套下意识地收拢手指,隔着布料握了一把,韩肃的眉心跳了一下,从鼻腔里漏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我也想过。”韩肃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手掌按着她的皮手套,让她握得更紧,“半年的家宴,你端着酒杯的手在抖。我在桌子底下硬过无数次,想着这双手如果不在发抖,会是什么感觉。”
易碧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下头,皮手套摸索着去解他长裤的扣子。手指因为紧张和兴奋在微微发颤,解开第一颗扣子的时候,那根东西猛地弹了出来,带着一股热气,重重地拍在她的皮手套手背上。
她的手缩了一下,又立刻伸了回去。
黑色的皮手套握住了那根赤红的肉刃。好烫。比隔着布料的时候还要烫。指腹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龟头饱满圆润,顶端的小孔里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粘液,沾在她的皮手套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线。
“你这混蛋……”易碧云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想过……我想过把你从饭桌底下拽出来,让你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干我。我恨你爹杀了人,我恨你是他儿子,我恨这半年每天晚上回房之后脑子里全是你。”
韩肃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低着头,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握着他的肉刃,拇指按在马眼上轻轻揉着那个湿漉漉的小孔。
“我恨你。”易碧云抬起头,隔着面罩看着他,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水光一片,“我恨你,我也想要你。这两件事一点都不冲突。”
韩肃坐了起来。
他伸手扣住她皮衣边缘,一把将那两片滑开的皮革彻底拨到两边,让那两团沉甸甸的巨乳毫无遮挡地弹出来。然后他的手滑到她的腰间,按住那条黑皮裤裆部的金属扣。
“咔哒。”
搭扣弹开了。
皮裤的皮革向两侧分开,那片刚刚才被关押住的泥泞再次暴露在空气中。两片红肿肥厚的肉唇中间,那条窄缝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淫水顺着缝隙往下淌,沾湿了皮裤的边缘,也沾湿了底下那截黑丝袜的袜口。
韩肃没有马上进去。
他扶着自己的肉刃,龟头抵在那条湿漉漉的缝隙上,慢慢地,沿着肉唇的纹路上下滑动。滚烫的顶端碾过那颗肿胀的阴蒂,易碧云的大腿猛地一夹,夹住了他的腰。
“你……你别磨了……”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调了,带着哭腔和喘息,“你要干就干,别……啊……”
韩肃的龟头滑到了穴口的位置,抵着那个微微翕动的小口,停住了。
“你确定?”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蒙面贼,进去了,我就是在我父亲的书房里干你了。你明天早上还要坐在饭桌上,叫我父亲总督大人。”
易碧云的皮手套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隔着皮手套掐进他的肉里。
“你不能……我明天会恨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被挤变形的乳房随着喘息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我以后都会恨你……我恨你爹,我恨这间屋子……我恨你让我在这个地方想要你……”
她的皮手套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腰,用力往下按。
“但是你现在如果不进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韩肃的腰沉了下去。
龟头挤开那两片滑腻的肉唇,撑开狭窄的甬道,一寸一寸地往里推进。又紧又热,肉壁像是一张贪婪的小嘴,层层叠叠地裹上来,吸吮着他的肉刃,分泌出的淫水被他的肉刃挤出来,顺着交接处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啊……”易碧云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地毯,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碎的呻吟,“你……你比我想的……大……”
韩肃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整根都埋了进去,根部的毛发紧紧贴着她湿透的肉唇。他的呼吸也乱了,粗重的热气喷在她的下巴上。
“你也比我想的紧。”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半年……你一直这么紧吗?还是只有今天?”
易碧云的皮手套捂住了自己的脸,遮住面罩下露出的那半张通红的脸。
“闭嘴……韩肃你闭嘴……”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种羞耻到了极点的颤抖,“我爹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碰过我……这半年只有你……只有你在我脑子里……啊!”
韩肃开始动了。
他缓慢地抽出来,直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重重地顶进去。那种被填满又立刻被抽空的拉扯感让易碧云浑身都在发抖,腰间的宽皮带随着他的撞击发出金属扣碰撞的轻响,和肉体拍打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蒙面贼,也是易碧云。”韩肃一边顶一边说,声音沉稳得不像是正在干着这种事的人,“明天坐在饭桌对面跟我吃早餐的,是同一个人。我的未婚妻,和现在夹着我鸡巴的贼,都是你。”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易碧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皮手套从脸上拿下来,死死抓住地毯的边缘,指关节绷得发白,“我是贼……我是你爹通缉的贼……你个混蛋,你怎么能用这种话操我……”
“碧云。”
这两个字像一道雷,劈进了她的脑子里。
易碧云的身体猛地绷紧,内壁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死死地绞住了他的肉刃。
“叫我名字。”韩肃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边往里面顶一边说,“碧云。不是蒙面贼,不是易小姐。是你。”
“韩肃……”她的声音彻底碎了,皮手套松开地毯,改成抱住他的背,皮手套的指尖在他后背上划出几道红痕,“韩肃……你混蛋……你为什么现在才叫我的名字……你为什么半年都不叫……”
“因为我在等今夜。”韩肃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龟头碾过那块粗糙的敏感点,引得她浑身一阵阵地抽搐,“我在等你不再装成易小姐的那天。”
易碧云的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她的身体弓了起来,两只饱满的乳房向着天花板挺起,乳尖涨成了紫红色。腰间的皮带被她崩得咯吱作响,两条裹着黑丝袜的长腿死死缠住他的腰,长靴的鞋跟磕在他的后腰上。
“啊——!韩肃!我……我不行了……我要……!”她喊得毫无顾忌,声音里全是破音的尖叫和粗口,“操……你操死我了……我……啊!!”
内壁狠狠绞紧,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从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肉刃上,顺着大腿根流下去,把皮裤和丝袜的交接处弄得湿透。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地抽搐着,皮手套在他背上抓出的红痕又深又长。
韩肃没有停。
他撑着身体等她的高潮过去,看着她脱力地瘫软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面罩下的红唇半张着喘气,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黑色的皮衣上。
“翻过来。”
易碧云还没回过神,就被他一把翻了身。
她的脸贴着粗粝的羊毛地毯,面罩边缘蹭着织物的纤维,有点扎。两只皮手套撑在地毯上,勉强支撑着上半身。两条长靴踩在地毯上,膝盖跪着,把那被皮裤边缘勒出弧度的圆润臀瓣高高翘起。皮裤裆部的开口依然敞着,从后面看过去,那泥泞不堪的肉穴和上面那颗红肿的肉珠一览无余。
韩肃跪在她身后,手掌按住她的后腰,拇指在那条宽皮带的金属扣上摩挲了一下。
“明天早上。”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会穿上白色的蕾丝长裙,戴着珍珠耳环,坐在我对面。”
他的肉刃重新抵了上去,龟头挤开还在微微抽搐的穴口,这一次没有停留,一插到底。
“啊!”易碧云的腰差点塌下去,被他一把捞了回来,“你……你轻点……”
“你会端起茶杯,用那双戴着白蕾丝手套的手。”韩肃不管她的抗议,两只手掐住她的腰,开始大力地撞击,每一次都把那两团被皮裤框架挤出来的臀肉撞得波纹乱颤,“但那双手底下,我父亲的银餐具,你握得稳吗?”
“你闭嘴……你闭嘴啊……”易碧云的脸在面罩里烫得要命,皮手套在地毯上抓出一道道褶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明天你也会假装……我也会假装……我们都会假装……”
她的声音随着他的撞击一截一截地断开,变成混杂着呻吟的破碎句子。
“你装得比谁都好……韩肃……啊……你在饭桌底下看着我的时候……你裤裆里装的是什么……我都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韩肃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撞了上去,像是在惩罚她的口无遮拦。
“你知道?”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笑意,“既然知道,明天吃饭的时候,你敢不敢用脚碰我?”
易碧云被撞得往前滑了一截,皮手套差点撑不住,她咬着牙撑稳了身体,皮手套死死抠住地毯的毛边。
“你以为我不敢?”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明天……我不仅碰你……我还要踩你……我让你在总督面前硬得起不来身……”
壁炉里的木柴烧断了一截,火星噼啪炸开,把两人在书架上的影子晃得剧烈摇摆。
易碧云撑不住了。
她的皮手套一松,上半身彻底趴了下去,脸埋进地毯里,只留下那个被皮裤框架勾勒出的屁股高高撅着,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摇晃。两只沉甸甸的乳房被压在身下,从两侧挤出来,乳肉蹭着粗糙的羊毛,摩擦出一种又疼又麻的快感。
“我……我要在上面……”她忽然闷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韩肃……让我在上面……”
韩肃停了下来。
他退出去,仰面躺在地毯上。那根沾满了淫水的肉刃直直地指着天花板,在火光下泛着亮,顶端的马眼还在往外吐着透明的前液。
易碧云撑着身体慢慢爬过去。她的动作有些笨拙,长靴在地毯上拖出两道痕迹。她分开双腿,跪跨在他的腰两侧,两只穿着黑皮手套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从这个角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面罩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烧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和快感。黑皮衣敞着,两团雪白的巨乳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乳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胸肌。腰间的皮带松了,金属扣歪在一边。皮裤裆部大开,湿漉漉的肉穴悬在他的肉刃正上方,一滴淫水从肉唇间滴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龟头上。
她伸手握住他的肉刃,对准了自己的穴口,然后慢慢地,坐了下去。
“啊……”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易碧云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坐到底的时候,他的肉刃顶到了最深处,那种被完全填满的饱胀感让她的大腿根都在发颤。她的皮手套按着他的胸膛,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借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更深了……”她的声音像是梦呓,眼神有些涣散,“韩肃……你顶到里面了……我爹……我爹死在这间屋子里……我在这间屋子里……变成你的……”
“碧云。”韩肃的手握住她的腰,帮她稳住重心,“你不是我的。你是你自己的。”
易碧云低下头看着他。面罩边缘,一滴眼泪滑下来,落在他的胸膛上。
“别动。”她说,声音忽然坚定了起来,“让我自己来。”
她开始动腰。
起初很慢,她试探着角度,前后晃动着腰,让他的肉刃在里面碾过每一寸内壁。皮手套撑在他的胸膛上,黑色的皮革和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每往下坐一次,那两团被皮衣挤出来的乳房就跟着弹一下,乳尖在空气中划出红色的残影。
“啊……嗯……”她的喘息越来越急,腰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从前后磨变成了上下起落,每一次都把他的肉刃整根吞进去,再拔出来,带着一声响亮的水声,“对……就是这里……韩肃……你撞到那个地方了……再用力……”
她闭上眼睛,双手从他的胸膛移到他身侧的地毯上,俯下身,面罩的边缘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子。
“我爹死后……我就没让人碰过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和撞击的声音,“我以为我只会用剑了……我不会再让人进来了……韩肃……你混蛋……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我好……”
走廊上,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脚步声走得很慢,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的耳膜上。
易碧云的身体僵住了。她停下了腰上的动作,但他那根硬物还整根埋在她的身体里,一寸都没退出来。她的大腿根在发抖,内壁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绞得死紧。
韩肃也是全身紧绷。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手指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门外的人似乎在侧耳倾听。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她压抑的粗重喘息声,还有两人身体连接处那黏腻的水声——在这个死寂的夜里,每一声都清晰得可怕。
易碧云不敢呼吸。她的皮手套死死抠着地毯,指关节泛白。她的身体还在本能地渴望着摩擦,内壁在他肉刃上微微收缩着,像是在无声地索求。
脚步声移走了。
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易碧云像是被打断了最后一根弦。
她没有等韩肃的动作,自己先动了起来。疯狂地,毫无章法地,骑在他身上起伏,皮手套抓着他的肩膀,长靴的鞋跟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深坑,腰间的皮带扣随着她的动作疯狂地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继续……继续……”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哭喊,“韩肃……我不行了……我要到了……啊!啊!!”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两团巨大的乳房向着天花板挺起,浑身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喷出一股股滚烫的液体,浇在他的小腹上。她的眼睛翻白,视线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脱力地向前栽倒,趴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了。
面罩还好好地戴着。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半张着的红唇里发出细碎的、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韩肃抱住她瘫软的身体,感觉她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擦过面罩的边缘。
“碧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被操晕了之后的恍惚。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皮手套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以为我快死了……”
“我知道。”韩肃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他翻了个身,把她从身上抱下来,轻轻放在地毯上,“但我还没完。”
他分开她的腿。那双长靴还穿着,靴尖在地毯上无力地勾着。皮裤裆部大开,那个被操得红肿不堪的肉穴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淫水,像是在邀请。
韩肃跪在她两腿之间,再次挤了进去。
“啊……”易碧云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脖子,“太深了……韩肃……你慢一点……”
“最后一次。”韩肃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面罩边缘,呼吸喷在她的鼻尖上,“碧云,听我说。”
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深沉,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然后慢慢地退出来,像是在她身体里刻印什么。
“以后,只有在回到这间屋子的时候,你才需要戴上面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脑子里,“出了这扇门,你是易碧云,我的未婚妻,穿蕾丝裙,戴珍珠耳环。那不是伪装,那是你。蒙面贼是你,易小姐也是你。都是你。”
易碧云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面罩后面湿润得厉害,睫毛抖动着,又有一滴眼泪滑出来,流进面罩的黑布里。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双腿却缠上了他的腰,长靴的鞋跟扣在他的腿弯里,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拽,“你凭什么……韩肃……你再深一点……我要你全部……”
韩肃的速度加快了。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的身体往自己的肉刃上撞,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囊袋拍在她湿淋淋的臀肉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易碧云的叫床声再也压不住了,混杂着他的名字和毫无意义的哭喊,在书房里回荡。
“碧云……”韩肃的声音也绷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挤压他最后的理智,“我要射了……里面……我射里面……”
“射进来……”易碧云的皮手套抓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拉向自己,两人的嘴唇隔着那层面罩黑布死死地贴在一起,“韩肃……射给我……全部……给我……”
韩肃发出一声低吼,腰身猛地一挺,顶到了最深处。
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一股一股地浇在她的子宫口上。那种被滚烫液体冲击的触感让易碧云再次尖叫出来,身体弓起,内壁疯狂地绞紧,把他榨得干干净净。
“啊——!我感到了……好烫……韩肃……你……我……”
两个人交叠在一起,在这间充满了旧书和墨水味的书房里,在壁炉跳动不息的火光里,同时坠落。
余韵很久才平息。
韩肃撑着身体,慢慢从她里面退出来。那根肉刃已经疲软了一半,但上面沾满了白色的精液和她自己的体液,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她的穴口合不拢,一股混合着两人体液的乳白色液体从里面缓缓流出来,顺着皮裤的边缘滴在地毯上。
易碧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皮手套搭在他的脖子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面罩歪了一点,但依然遮着她的脸,只露出那张被咬得通红肿胀的嘴唇。
“你早晨什么时候有佣人进屋?”她忽然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韩肃侧过身,把她散落在面罩外的黑发拨到耳后。
“日出之前。”他说,“厨房的人五点起来备餐,打扫书房的仆人六点才来。”
“那我四点走。”易碧云说。
她没有立刻动。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里那种被彻底填满又排空的虚脱感,还有地毯上被体温捂热的触感。然后,她撑着皮手套,慢慢坐了起来。
皮裤裆部的金属扣还开着,两片皮革无力地垂在腿根两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模样——黑皮衣敞着,乳房上布满了被他揉捏指痕,腰间的皮带歪了,皮裤里一片泥泞,丝袜的袜口全湿了,长靴的鞋跟上勾着几根地毯上的羊毛。
她伸手去够皮裤的搭扣。
“咔哒。”金属扣合拢了。皮革重新覆盖住那片狼藉的私密地带,只是那个位置洇开的深色水渍,已经再也擦不掉了。
凌晨四点,易碧云推开自己卧室的窗户,翻进房间。
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带着一点将明未明的灰。她站在窗户边喘了一会儿气,把那条搭在窗台上的黑斗篷扯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露水。
她的贴身女仆还在门口的矮床上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易碧云放轻动作,走到衣橱前。
她把斗篷铺在地板上,然后开始脱装束。
先是面罩。手指摸到脑后的系带,解开。那块黑布从她脸上滑下来,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颧骨上被面罩边缘勒出的红印还清晰可见,眼角还残留着一点哭过的痕迹。她把面罩卷起来,塞进斗篷的中央。
然后是皮手套。一只一只地褪下来,指尖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体温和汗水。她把手套叠好,放在面罩旁边。
长靴拉链拉开,脚从靴筒里抽出来,脚背上全是汗。靴子并排放好。皮裤最难脱,裆部湿漉漉的,黏着皮肤,她咬着牙把裤子一点点剥下来,卷成一小团,塞进斗篷里。
最后是那条黑丝袜和皮上衣。当这一切都被包裹在那件黑斗篷里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个赤裸的年轻女人,站在凌晨微凉的空气里,身上还带着别人留下的指痕和咬痕。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抱起来,走到衣橱旁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暗门。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父亲指给她看的暗格。那时候父亲笑着说,这是咱们家的秘密,以后你要藏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就放这里。
她把包裹塞进暗格的最深处,旁边放着那把细剑和短匕首。然后关上暗门,拉过几件日常的长裙挡住缝隙。
她走到脸盆架前,倒了半盆凉水。冷水浇在皮肤上,刺骨的凉,但也洗去了那些黏腻的痕迹。她洗得很仔细,脖子,胸口,大腿根,每一处被他碰过的地方都用冷水敷了一遍。
洗完之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梳头。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苍白的脸,嘴唇红肿,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把那头被汗水打湿的长发梳顺,然后盘成白天那种端庄的发髻,用一只简单的玳瑁发卡别住。
她打开首饰盒,取出那对珍珠耳环,戴在耳朵上。
然后是裙子。白色的高领蕾丝长裙,袖口长及手腕,裙摆垂到脚背。她一层一层地穿上去,系好背后的扣子,整理好领口的蕾丝花边。当她穿上那双软底平跟皮鞋的时候,镜子里的女人已经彻底变成了易碧云,那个温顺、端庄、柔弱的贵族小姐。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些白色蕾丝的底下,她的乳尖还硬着,大腿根还在微微发酸。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深蓝变成了灰白,又变成了淡金。
马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车夫是总督府派来的,每周三次,接未婚妻去总督府用早餐。
易碧云拿起那只白色蕾丝手套,一只一只地戴上。这双手套和她昨晚戴的那双黑皮手套截然不同,轻薄、精致、透明,戴着这双手套的手,应该端着细瓷茶杯,而不是握着剑柄。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总督府的餐厅在主楼一楼,朝阳的一间大屋子,三扇落地窗敞开着,早晨的风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味吹进来。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一字排开,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总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晨礼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看仆人刚送来的信件。
韩肃坐在他的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易碧云走进餐厅的时候,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穿着那身白色的蕾丝长裙,珍珠耳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早安,总督大人。”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总督从信件里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长辈特有的和蔼笑容。
“碧云,早。快坐下,今天的牛角包刚出炉,还热着呢。”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到韩肃对面。
易碧云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仆人立刻上前,为她倒了一杯红茶。她端起茶杯,动作优雅,手腕的角度和昨晚握剑时一模一样,但此刻没有任何人觉得异常。她只是那个端茶杯会微微发抖的柔弱未婚妻。
“听说城西那边昨晚又出了事,有个税务官被人打了?”总督一边切着盘子里的香肠,一边随口问道。
韩肃翻了一页报纸,声音平淡:“早上听副官提了一句。说是没看清脸,黑漆漆的,只看见个影子。”
“这些贼,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总督摇了摇头,叉起一块香肠送进嘴里,“不过也就是些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易碧云低着头,用银叉叉起一块牛角包,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酥皮在嘴里碎开,黄油的味道弥漫开来。她慢慢地嚼着,把那种恶心的甜味和心里的恨意一起咽下去。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韩肃。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马甲,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昨晚那件被她皮手套扒下来的衬衫,已经被换成了这件崭新的。他的坐姿端正,表情从容,正拿着报纸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但她看到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搭在桌沿上,尾指上空空荡荡。那枚亡母的印戒,他今天也没有戴。
就在这时,桌布底下,她的脚碰到了什么。
是韩肃的裤腿。
他坐在对面,腿伸得很长,不知不觉间,他的脚已经移到了她这边。
易碧云的手停了一下,叉子悬在半空。她看着对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没有看她,依然在看着报纸。
她没有躲开。
她把脚往回缩了一点,然后用软底皮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只是碰了一下,停了一停,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韩肃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碧云,下周五晚上的招待会,你一定要来。”总督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请柬都发出去了,这回有不少从国内来的老爷们,想见见未来的少夫人呢。”
“我很期待,大人。”易碧云放下叉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柔弱的、恰到好处的轻柔,“我会挑一件合适的裙子。”
她把茶杯放回茶碟上。
茶杯底磕在瓷器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抬起眼睛,越过韩肃的肩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总督。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正笑眯眯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上的某条新闻。那双手,签过杀人手令的手,正稳稳地端着杯子。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直接地看这个人,把这张脸和那张纸上的名字对应起来。
她昨晚看过了那张手令。原件在暗格里,复印件在她脑子里。
她放下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个温顺的微笑。
“茶很香。”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