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的公寓主卧,窗帘只拉了一半,黄浦江对岸的灯牌把一块暖黄的光斑投在床尾。

      王雅刚洗完澡,裹着何生那件大了三号的灰色T恤,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像只猫一样在床单上滚了两圈,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何生的小臂上。

      “老公……”她拿鼻音蹭他,指尖在何生的胸口画圈,“又周末了。”

      何生合上手里的书,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嗯。想玩?”

      王雅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垂下去,长睫毛忽闪着,脸有点红。她把脸埋进何生的手臂,含含糊糊地嘟囔:“上次……你都没……”

      “没怎么?”何生偏头看她,嘴角带笑。

      “没插我嘛……”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手底下却不安分,顺着何生的腰线往下滑,指尖勾着睡裤的边缘,“你在梦里好像很君子。”

      何生抓住她作乱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指节。“那今晚想让我不君子一点?”

      王雅把脸埋得更深,只有耳根通红,闷闷地“嗯”了一声。

      何生翻身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那个深胡桃木的小盒子还在老位置,盖子上没有尘。他单手掀开,那对银色的对戒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里,一红一黑两颗主石在暖光灯下泛着冷光。

      “还是那个设定?”王雅抬起头,视线越过何生的肩膀看向那对戒指,嗓音里那点嗲气还没散,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往他怀里凑了凑,“我是那个……豹女郎?”

      “嗯。”何生拈起那枚嵌着黑石的戒指,“Getty Center,闭馆之后。你还是巡逻的那个,我还是小偷。”

      王雅从他手里接过戒指,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问东问西。她把左手伸出来,纤细的无名指对准指环,自己套了进去,又拿眼风扫何生。

      “快点啦。”她催促,脆甜的嗓音里透着点迫不及待的颤,“我都等不及了。”

      何生笑了一声,将那枚红石戒指套进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上眼。何生的大拇指压上戒指侧面的搭扣,用力一按。

      “咔哒。”

      红宝石的幽光在黑暗中亮起一瞬,又迅速熄灭。王雅原本还挂着撒娇表情的脸瞬间松弛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

      何生感觉身体一轻,再睁眼时,主卧的暖黄灯光和江景已经消失不见。


      洛杉矶的夜风带着点干燥的凉意,裹着桉树和鼠尾草的气味。何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蹲在Getty Center西馆外围的一条员工通道旁。

      白色的石灰岩建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巨大的几何结构悬浮在山脊上。山下是洛杉矶盆地的灯海,橙黄色的光雾一直蔓延到天际线,但半山腰的馆区一片死寂,只有中央花园偶尔传来水流的轻微声响。

      何生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潜入服贴着肌肉线条,战术腰带挂在胯骨,黑皮手套和面罩都在,左手的红石戒指在暗处微微发烫。

      他摸出腰间的工具,撬开员工通道的电子锁。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弹开一条缝。何生侧身挤进去,鞋底落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闭馆后的Getty Center空旷得让人产生错觉。头顶是倾斜的玻璃天窗,洛杉矶的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几何状的阴影。走廊两侧是交替的白色墙面和展板,箭头指示着不同的展馆方向。空气里弥漫着空调循环过的干冷气息,混着一点点大理石打磨粉的味道。

      何生沿着主走廊往北走,鞋底踩在白色大理石上,每一步都经过计算,避开了可能产生回声的空旷区域。经过中庭花园时,他停下脚步,贴着墙角避开了一台转动角度的监控摄像头。

      欧洲绘画馆的门虚掩着。何生侧耳听了一会,确认里面没有别的动静,才推门闪身进去。

      主展厅比走廊更暗。黑色的木地板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白色的墙壁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惨淡。墙上一排油画,每幅画下方都亮着一盏小型的archival射灯,这是闭馆后为了保护画作保留的最低限度照明。那些几百年前的颜料在冷光下泛着幽幽的质感,伦勃朗的暗金,鲁本斯的肉粉,沉默地悬在墙上。

      何生没有在那些画前停留。他径直走向展厅深处,在一幅不大的画前站定。

      《读信的蓝衣女子》。

      画里的女人侧身站在窗前,蓝裙子在光线中透出一种静谧的厚重。维米尔用那种标志性的点彩手法,把光线碾碎了再一点点铺上去,让整幅画看起来像是自己在发光。

      何生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黑市上这幅画的买家是个中东土豪,出价过亿,足够他在上海陆家嘴买两层楼。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工具带,拿出玻璃刀、吸盘和防盗系统破解器。

      深呼吸。

      玻璃刀抵上展柜的防弹玻璃面,刀尖对准计算好的切入点。何生正要用力划下,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咔嗒。”

      何生的手腕僵在半空,猛地抬头。


      检修口的格栅被推开,一道暗影无声地从天花板悬挂下来。

      完全违背重力的、垂直降落。豹纹的曲线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黑色漆皮长靴的鞋尖先触及地面,接着是修长的大腿、被腰带勒紧的细腰、被豹纹连体衣绷得呼之欲出的胸线,最后是那张遮住上半张脸的domino面具。

      豹女郎立直身体,黑色的长尾巴在身后轻轻扫过木地板,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月光从天窗洒下来,正好落在她的侧脸和裸露的锁骨上,红唇微微抿着,透出一股从容的冷意。

      “是你。小偷先生。”银色的嗓音在空旷的展厅里荡开,没有回音,却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又见面了。”

      何生慢慢收回玻璃刀,站直身体。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点笑意:“豹女郎到处巡,真敬业。”

      “放下工具。”豹女郎往前走了一步,漆皮长靴踩在黑色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她的重量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卸掉了,“你不能拿那幅画。等我数到三。”

      她没有真数。何生也没等她数。

      他转身就跑。

      跨过展厅中央的长椅,掠过伦勃朗的巨幅肖像,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摩擦声。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空气被撕裂的微响。

      太快了。

      何生刚冲进雕塑廊,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后肩。是按,不是推。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他肩头传来,他的重心瞬间被破坏,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大理石地板冰凉坚硬,撞得何生闷哼一声。还没等他翻身,一个柔软却沉重的身体已经跨坐在他腰腹上。豹女郎单手扣住他的双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漆皮长手套的触感冰凉滑腻。

      她低头看着他,月光打在她的domino面具上,露出下半张脸的红唇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优雅得像在审视一件战利品。

      “你这次准备了什么?”银色的嗓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丝玩味。

      何生喘了两口气,停止挣扎。他放松身体,装作认命的样子:“好。我交。”

      他的右手在头顶微微抽动,手腕一转,指尖悄悄伸向豹女郎的前襟拉链。上次就是这一招,捏住乳尖,她的超能力就会瞬间崩溃。

      但豹女郎的反应比上次快得多。她的左手肘往胸前一抵,精准地挡住了何生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磕在他的手背上。

      “上次的把戏不行了。”她低头看着他,银色的嗓音里多了一层警告,“小偷先生。我学过了。”

      何生的手指被挡在外面,顿了顿。

      她的防备心太强了。前襟拉链的位置被她用手臂和身体的姿态护得死死的,只要他敢伸手,她就能瞬间格挡。

      何生看着她那双在面具后微微眯起的眼睛。那里面有警惕,有胜券在握的从容,还有一点点上次吃亏后的戒备。

      他突然笑了笑。

      “是吗。”何生的声音低下去,尾音拖得有点长,“那我换个方式。”


      他没有再试图去拉拉链。

      何生的身体突然软下来,不再紧绷着对抗她的压制。他往大理石地板上一赖,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地面,喉结上下滚动着,做出一副认命的虚弱姿态。

      豹女郎察觉到了他力量的消退,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一点。她低头审视他,红唇微启,正要说什么。

      何生的头突然往一侧偏转,脖颈贴着她的前臂蹭了过去。

      是磨蹭。像猫在人的腿边蹭自己的脸,带着某种讨好和依恋的意味。

      豹女郎怔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何生的舌尖从齿缝间探出,舔上了她裸露的锁骨。

      豹纹连体衣的高领卡在锁骨下沿,那道精致的骨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何生的舌头沿着锁骨的弧线,从左肩窝一路滑向颈窝,舌面粗糙的纹路碾过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湿润的凉意。

      豹女郎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何生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消失了。是崩溃。那种支撑着她超能力的、无形的能量场,在舌尖触碰锁骨的瞬间炸裂开来。

      何生没有停。他的舌尖顺着颈窝往上,舔过她跳动的颈动脉,滑到耳垂下方那块柔软的凹陷处。舌尖在那里打着转,带刺的表面反复碾磨着那块薄薄的皮肤,同时一口热气吹进她的耳廓。

      “唔……”豹女郎的银色嗓音破了一档,尾音碎成了一串无法控制的颤音。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隔着domino面具也能看到瞳孔在涣散。

      她跨在何生身上的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漆皮长靴的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往一侧倾倒。

      何生顺势翻身。

      原本被压制的姿势瞬间逆转。何生从下方撑起身体,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豹女郎仰躺着,黑色的长尾巴无力地垂在一旁。月光照在她身上,高领连体衣的前襟微微敞开了一线,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泛红的锁骨。那上面还亮晶晶的,沾着何生的口水痕迹。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豹纹布料下的D罩杯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颤抖,乳尖硬挺地顶着布料。

      “你……”她的嗓音断断续续,银色的质感还在,但被一层黏腻的喘息浸透了,“小偷先生……怎么……”

      何生没有急着动。他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在发抖。身体深处的神经被点燃后,痉挛得无法自控。她的瞳孔是散的,锁骨连着脖颈一片潮红,战衣下的双乳起伏得厉害,大腿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漆皮长靴的靴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蹭着。

      何生的视线从她的脸往下移,扫过她战衣裆部。

      黑色的布料上洇出了一团深色的湿痕。

      何生笑了。那是一种看穿了秘密的、带着点恶劣的笑。

      “我明白了。”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上次捏乳尖只是其中一种。你的软肋不止那里。”

      豹女郎的呼吸一滞。她偏过头,视线别开,不再看他。domino面具下的侧脸绷得死紧,红唇咬出了一道白印,但那点强撑的尊严在泛红的脖颈和无法控制的喘息面前,显得脆弱又可笑。

      “锁骨,耳后……”何生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黑皮手套的指尖轻轻划过她刚才被舔过的地方,指腹压下时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密的战栗,“任何性感带都行,对吧。”

      豹女郎沉默了。那双在面具后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剧烈地颤动。

      这是比上次更深的羞辱。上次是措手不及,是招数被破的意外。而这一次,是她明明防住了乳尖,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她以为自己学聪明了,以为只要护住一点就能赢,结果对方只是换了个方向,她就再次溃不成军。

      何生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那道紧咬的唇线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但脖颈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过了几秒,豹女郎重新睁开眼。她没有看他,盯着天花板,银色的嗓音重新凝聚起来,带着一种强撑的冷硬:

      “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呼吸平复了一点,但尾音还在发抖:“但这不会改变结果。等我恢复,你逃不掉。”

      何生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是句实话。性刺激只能让她暂时失去超能力,一旦那种强烈的生理反应过去,她依然是那个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的豹女郎。他现在的优势,只是因为她还在那阵余韵里没缓过来。

      但这就够了。

      他已经拿到了钥匙。下一次,下下一次,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让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蒙面侠,变成一滩躺在地板上颤抖的软泥。而她知道自己有这个软肋,却无能为力。

      这种power shift带来的掌控感,比那幅过亿的画更让何生心动。


      何生跨在豹女郎身上,正要顺着那片潮红的锁骨继续向下探寻,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声响。

      脚步声。橡胶鞋底碾过大理石地面的细微摩擦,夹杂着对讲机被按动时发出的沙沙电流音。一道惨白的手电光束从转角处扫出来,贴着白色的墙壁划过,光斑的边缘已经探进了雕塑廊的地面。

      何生整个人瞬间冻住。

      豹女郎也察觉到了。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想要翻身跃起,但那股属于豹女郎的超自然力量已经被抽离得干干净净。她的手脚使不上劲,只能在何生身下徒劳地挣扎了两下,漆皮长靴的鞋跟在大理石上刮出刺耳的“滋啦”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深夜展厅里,这一声足够刺耳。

      手电筒的光束停顿片刻,随即改变了方向,朝着雕塑廊这边切过来。脚步声也变快了。

      何生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跑?他带着工具腰带,跑不过两个路口就会被追上。更重要的是,身下这个刚刚还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蒙面女侠,现在瘫软得像只脱水的猫。把她留在这里被保安发现?或者被当成入室盗窃的同伙?

      何生低头看了一眼豹女郎。月光下,她的domino面具边缘沾着点汗湿的碎发,锁骨上还亮晶晶地印着他的口水,战衣前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胸脯。她正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有慌乱,还有一点因为无力自保的屈辱。

      他没多想。

      何生猛地起身,单手扣住豹女郎的黑皮手套手腕,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豹女郎踉跄了一下,双腿发软,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何生身上。她的黑长尾巴软趴趴地垂着,扫过何生的战术腰带。

      “那边。”何生低声说,下巴朝着走廊另一侧扬了扬。

      那是他们来时的路,正对着欧洲绘画展厅的侧门。但那个方向没有遮蔽物,光束一扫就能照个正着。

      何生的视线扫过周围。雕塑廊里错落着几尊大理石雕像,靠走廊入口最近的一尊,是一人半高的Bernini《被掳的普西芬》复制品。普西芬正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普鲁托的怀抱,大理石雕刻的肌肉纹理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底座是沉重的方形石台。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已经能照到Bernini雕像的底座了。

      何生松开豹女郎的手腕,把她往阴影里一推,反手抓住那座大理石雕像的底座边缘。

      “你干什——”

      豹女郎的银色嗓音刚出口,何生的腰部猛然发力,双手死死抠住石台底沿,连着那股想要保护她的本能一起爆发出来,狠狠往前一推。

      沉重的底座在大理石地面上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接着是失去重心的倾倒声,轰然巨响在空旷的展厅里炸开。一人半高的大理石雕像砸在十米开外的走廊正中央,普鲁托的胳膊断裂飞出,碎裂的石块崩得到处都是,白色的粉尘腾空而起。

      这动静太大了。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猛地顿住,紧接着变得急促慌乱起来。手电筒的光束疯了似的乱晃,随后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地——那条断裂的普鲁托手臂。

      “东区有情况!”保安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发着颤,“雕塑廊……妈的,地震了吗?整尊Bernini碎了!”

      何生没给豹女郎反应的时间。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趁着保安被巨响吸引过去的瞬间,拽着她猫腰冲向侧门。

      豹女郎被他拖着跑。她失去了超能力,连平时一半的速度都不到,漆皮长靴磕磕绊绊地踩在地板上,呼吸又急又乱。何生能感觉到她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在发抖,正下意识地反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闪身钻进欧洲绘画展厅,何生反手把门推上,没出声。他拉着豹女郎绕过中央的长椅,直奔展厅最深处那幅《读信的蓝衣女子》。

      画作的archival射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打在维米尔笔下的蓝裙子上。画作下方是一圈半人高的古希腊裸体雕像,环绕着这幅镇馆之宝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风。

      何生把豹女郎按在画侧的阴影里,两尊肌肉贲张的裸男雕像中间。他自己挤了进去,背靠冰凉的大理石雕像,把豹女郎挡在身前。

      空间太逼仄了。

      豹女郎的后背贴着雕像底座,前胸几乎要撞上何生的战术腰带。她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D罩杯的豹纹战衣随着喘息擦过何生的黑潜入服,那种柔软的、带着体温的触感顺着布料缝隙往何生皮肤里钻。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正从雕塑廊方向跑过,对讲机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不像入侵……没有热源……可能是底座老化……该死的,这玩意儿怎么修……”

      脚步声远去了。

      展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声,还有那盏archival射灯发出的极细微的电流声。

      豹女郎抬起头。她那张被domino面具遮住上半部的脸在阴影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何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你为什么帮我?”她的嗓音压得很低,银色的质感还在,但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小偷先生。你应该乘机跑掉。”

      何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照逻辑,他应该趁保安吸引过去的瞬间转身溜走,拿不到画就撤退,这是行规。但他脑子里那根弦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就崩断了,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不能让她被抓住。这种不合逻辑的冲动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我也不知道。”何生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盯着旁边那尊雕像的断臂,“也许是不想让保安发现我的行踪。”

      借口。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

      豹女郎沉默了几秒。

      展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何生的身体还紧贴着她,能感觉到她锁骨附近的皮肤还是滚烫的,那片被他舔过的地方在黑暗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战衣前襟的拉链卡在锁骨下方,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会让那道拉链的金属齿微微张开,露出一线雪白的乳肉和深邃的乳沟阴影。

      “你这位先生……”豹女郎的声音轻了下去,那种惯有的冷硬质感受潮了,软得像被水泡过的丝绸,“……有点意思。”

      她没有推开他。那双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指尖虚虚地搭在何生的手臂上,没有用力,也没有离开。

      暧昧在逼仄的雕像缝隙里发酵。何生低头,视线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下去,看着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战衣下缘紧勒出的腰臀曲线。她的身体还在发软,那种失去超能力后的虚弱感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任人宰割的脆弱,跟她刚才从天花板跳下来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何生的心跳得很快。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股从刚才起就没有消退的燥热重新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猛。

      要继续吗?

      他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问。没有答案。但他的手已经动了起来,扣住了豹女郎的手腕,指腹隔着漆皮手套摩挲着她腕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


      何生拉着豹女郎,从雕像缝隙里走出来。

      展厅中央,那幅《读信的蓝衣女子》静静挂在墙上。画里的女人侧身读信,蓝色的裙子在光线里显得那么安静,那么神圣,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欲望都与她无关。但此刻,在画作前方三米的空地板上,两个闯入者正对峙着。

      何生把豹女郎按着肩膀,让她仰躺下去。

      大理石地板冰凉刺骨,激得豹女郎闷哼了一声,后背的豹纹布料瞬间被冷意浸透,紧贴上她滚烫的皮肤。她的漆皮长靴并拢着,黑色长尾巴软趴趴地垫在腰下,domino面具依然遮着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张紧紧抿着的红唇和尖削的下巴。

      何生跪在她身侧。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那幅价值过亿的画上,而是死死盯着她胸前那道金属拉链。

      他伸出手,捏住拉链头。

      “别……”豹女郎的嗓音破了音,银色的质感里渗出慌张,“小偷先生……”

      何生没停。

      拉链头往下滑动。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豹纹布料向两边褪开,先是一截白皙的胸骨,然后是两团被勒了一整晚的柔软乳肉,随着拉链的下行一点点弹跳出来,最后是那道深邃的、在archival射灯下投出阴影的乳沟。

      拉链一直开到肚脐。

      何生松开手,布料彻底敞开。D罩杯的乳房失去了束缚,颤巍巍地弹出来,在冷空气中激得两颗乳尖硬挺挺地立着。乳晕是深粉色的,面积很大,衬着白皙的胸脯格外醒目。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失能状态,她的胸口泛着潮红,一直蔓延到锁骨,和之前留下的口水痕迹混在一起,亮晶晶的。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何生的嗓音压得很低,视线贪婪地扫过那两团在冷光下起伏的软肉,“巡逻的时候藏着,失能了就露出来。”

      豹女郎偏过头,不再看他。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红唇咬出了一道白印。但她的身体诚实地拱起,两只手无力地攥着身侧的地板,黑皮手套的指尖抠刮着大理石,却推不开身上的人。

      何生解开了自己战术腰带的搭扣。

      金属碰撞声让豹女郎猛地回过头。她看见何生拉开了潜入服的拉链,那根怒涨的性器弹了出来,紫红色的柱身绷得发亮,龟头充血肿胀,前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

      “你……”豹女郎的银色嗓音卡在喉咙里,带着点颤抖,“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何生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头侧,那根滚烫的肉棒直接压在了她的乳沟中间。

      皮肤接触的瞬间,豹女郎倒吸了一口冷气。何生的肉棒太烫了,烫得她那两团被冷气激过的乳肉一缩,反而把那根东西夹得更紧。

      何生双手伸过去,把豹女郎敞开的两片战衣布料往中间拢。柔软的、带着体温的乳房被他的手掌挤压着,把那根硬挺的肉棒严严实实地裹进了深邃的乳沟里。豹纹的布料边缘摩擦着他的手背,乳肉滑腻的触感让他舒服地闷哼了一声。

      他开始动。

      腰身缓慢地起伏,肉棒在两团被挤紧的乳肉之间滑动。滚烫的柱身碾过柔软的乳肉,每一次向上挺动,紫红的龟头就会从那道深邃的肉缝里冒出来,带着黏腻的水声,一直顶到豹女郎的下巴下方,擦过她那截白皙的脖颈,然后再撤回去。

      “你这位先生……”豹女郎的嗓音碎成了片,银色的质感被粗重的喘息割裂,“……真是没礼貌。”

      她下视着。从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那根粗大的肉棒在自己的胸口进进出出,把她的两团乳肉顶得不断变形。滚烫的体液混着之前的汗水,顺着乳沟往下流,滑过她的小腹,淌进敞开的战衣褶皱里。那种被当作器皿使用的羞耻感让她的脚趾在漆皮长靴里蜷缩起来。

      何生没理她。他太专注了。

      D罩杯的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软,温,还有弹性。他的拇指按着她的乳晕边缘,指腹时不时碾过那颗硬挺的乳尖,每碾一回,豹女郎的身体就会跟着抖,乳沟里的肉壁也会痉挛着绞紧他的肉棒。

      “没礼貌?”何生低笑,腰部加重了力道,狠狠往上顶去,龟头擦过她的下巴,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你趴在我身上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那是……那是制服你……”豹女郎咬着牙辩解,嗓音却不争气地发着颤,“等我能动了……我要把你……”

      何生的右手离开了她的乳房。

      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顺着她起伏的小腹滑下去,隔着豹纹布料,精准地压在了她战衣裆部的位置。

      湿。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片滚烫的潮意。豹纹的料子已经被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她的私处,何生的手指刚按上去,就感觉到了一片滑腻。

      他的中指隔着湿透的布料,按住了那颗硬挺的阴蒂。

      “啊——!”豹女郎猛地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腰身剧烈地弓起,两条漆皮长靴的靴跟在地板上乱蹬,刮出刺耳的声响,“别……别碰那里……”

      何生没停。他的手指隔着布料画圈,指腹碾着那颗肿胀的肉核打转,同时下身继续在乳沟里抽送。

      双重刺激。

      豹女郎崩溃了。她的双手不再抓着地板,而是死死攥住了何生的手腕——按住,没推。她的大腿根部在剧烈地痉挛,漆皮长靴互相磕碰着,发出一连串杂乱的声响。战衣裆部的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黏腻的水声从布料底下透出来,混着她断续的喘息。

      “小偷先生……”她的嗓音碎得不成句,银色的底色里全是哭腔,但依然死撑着那种属于蒙面侠的腔调,“你别这样……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何生的动作越来越快,肉棒在乳沟里摩擦得发烫,那种濒临极限的快感让他也有些失控,嗓音变得粗砺,“你现在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那是暂时的……”豹女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团被挤得变形的乳肉随着何生的动作乱晃,乳尖摩擦着他的小腹,红得快要滴血,“等我恢复……你逃不掉……”

      何生的手指重重按住那颗肿胀的肉核。

      豹女郎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她的内壁在战衣底下疯狂地收缩着,虽然没有实质的插入,但何生能感觉到她整个下腹都在剧烈痉挛。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战衣裆部涌出来,浸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她高潮了。

      在维米尔的画前,在古希腊裸体雕像的环伺下,在这个把她压在身下的小偷手里,她喷水了。

      “……你这位先生……”豹女郎的嗓音彻底破了,带着高潮后的余韵和剧烈的喘息,断断续续地溢出喉咙。

      何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肉棒还在乳沟里,那种被两团温热软肉包裹的快感一波强过一波。他的手指继续隔着湿透的布料揉搓着她还在痉挛的阴部,掌心感受着那片泥泞的温热。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是馆侧的空调设备启动了,规律地震动着。这声音提醒着他们,这里是闭馆后的Getty Center,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豹女郎的身体还在抖。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不属于这个展厅的射灯,嘴里发出的呻吟已经压不住了。

      “不……别再……”她的手无力地搭在何生的肩膀上,黑皮手套攥着他的潜入服,指甲隔着布料抠进他的肉里,“我受不了了……”

      何生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临界感。

      肉棒在乳沟里被挤压到了极限,胀痛的龟头每次顶出来,都能感觉到豹女郎下巴传来的细微颤动。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腰部的动作从抽送变成了磨蹭,狠狠地碾着那两团已经红肿的乳肉。

      “我要射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残忍的预告。

      豹女郎的身体僵了僵。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但何生的左手早已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固定在原处。

      “别……”她的嗓音里终于有了恐惧,“别弄在脸上……”

      来不及了。

      何生低吼了一声,猛地从乳沟里抽出肉棒。紫红的龟头在空气中跳动着,第一股精液喷涌而出,浓稠的白色液体越过她的下巴,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还泛着潮红的锁骨上,混着之前的汗水,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

      第二股更强,直接射在了她的嘴角旁边,白色的浊液挂在她的红唇边缘,顺着下颌线流进脖颈。还有几滴溅在了她的domino面具边缘,把黑色的布料洇湿了一小块。

      豹女郎闭上了眼睛。

      精液的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何生撑在她上方,看着身下这片狼藉的场景:敞开的豹纹战衣,红肿的乳肉,泛着水光的乳沟,被精液点缀的锁骨和嘴角,还有那张虽然沾了浊液却依然紧绷着下颌线的侧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偏过头,把沾着精液的脸埋进自己的肩膀,嗓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依然维持着那种可笑的尊严:

      “……你。”

      只有一个字。被剥夺了所有反抗能力后,最无力的一句控诉。


      何生喘着粗气,从工具腰带的暗格里抽出一块黑色的无尘布。

      这是平时用来擦拭玻璃刀和吸盘的,此刻却派上了另一种用场。他倾下身,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一点点擦去豹女郎锁骨上的精液。布料粗糙的纹理蹭过她敏感的皮肤,豹女郎瑟缩着,但没有躲。

      擦到嘴角时,何生的动作顿住了。

      那滴挂在红唇边缘的精液已经在冷空气中半干了,变得有些黏腻。豹女郎闭着眼,睫毛还在抖,那张脸在domino面具的遮掩下只露出这么一小截,却因为这点狼藉显得格外脆弱。

      何生没有擦掉那滴精液。他把无尘布塞回腰带,指尖虚虚地描了描她的唇线,然后站起身。

      展厅里很安静。那幅《读信的蓝衣女子》还挂在墙上,画里的女人依然侧身读信,蓝色的裙子静谧如初,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何生看了一眼那幅画。

      过亿的身价,黑市买家的定金,够他在陆家嘴买两层楼的诱惑。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散了。

      他发现自己对这幅画完全失去了兴趣。今晚根本不是来拿画的。他来,只是为了见她。

      画可以下次拿。人不能下次见。

      何生退后两步,视线从画作移开,落回豹女郎身上。她还躺在地板上,战衣前襟敞开着,两团乳房随着呼吸起伏,裆部的豹纹布料湿了一大片,漆皮长靴并拢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玩坏了的、丢弃在路边的精致玩偶。

      但他不能再留了。

      何生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枚嵌着红石的戒指。冷光下,那颗红石依然泛着幽幽的光,提醒着他这个梦境的规则。

      他可以摘掉它。

      何生的右手摸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指腹按住了红石侧面的搭扣。

      只摘自己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何生自己也愣住了。按照规则,摘掉对方的戒指才能让对方醒来。但如果只摘自己的,他退出梦境,而她……

      会一个人留在梦里。

      在闭馆的Getty Center,在没有他的洛杉矶深夜,身边是碎裂的雕像和巡查的保安。

      何生没有犹豫太久。他按下了搭扣。

      “咔哒。”

      红宝石的光芒瞬间熄灭。何生眼前的画面一下子被掐断,Getty Center的冷光、豹女郎躺倒的身影、维米尔画里的蓝色,统统在一瞬间塌缩成无边的黑暗。

      眩晕感袭来。

      何生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暖黄灯光,黄浦江对岸的灯牌把一块暖黄的光斑投在床尾。窗外是上海初夏的夜风,带着点潮湿的江水气。他躺在公寓主卧的大床上,身上还穿着睡衣,左手无名指上的红石戒指已经黯淡下去,像一块死去的石头。

      身边,王雅还躺着。

      她闭着眼,呼吸急促,脸红得像发烧,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她的左手还戴着那枚嵌着黑石的戒指,那颗黑石依然在微微发光,证明她还在梦里。

      还困在Getty Center的地板上,穿着那身狼藉的战衣,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小偷。

      何生侧过身,看着她的脸。

      梦里那个冷硬的豹女郎已经看不到了,此刻躺在身边的只是他的女朋友。但她的身体还在对梦境做出反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锁骨,上面虽然没有精液,但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真的被人狠狠蹂躏过一样。

      何生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烫的。

      “雅雅。”他低声喊了一句。

      没醒。她还在梦里,也许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也许正对着空荡荡的展厅发愣,也许还在等着那个小偷先生回头。

      何生的手悬在半空,离她的戒指只有几厘米。

      摘掉她的戒指,她就会醒来。醒在这个温暖的上海卧室里,对他撒娇,抱怨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然后钻进他怀里睡觉。

      但他没有摘。

      是舍不得。

      任务还没完。那幅画还挂在墙上。而她……她还在那里。

      何生收回手,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床头柜上,那枚他刚刚摘下的红石戒指静静地躺着,红石已经彻底暗淡了。

      他拿起来。

      银色的指环在掌心有些凉。他看着睡梦中的王雅,看着那枚还在发光的黑石戒指,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回到梦里去。

      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洛杉矶深夜。把那幅画的事情做完,或者不做。陪着她,直到她自己醒来,或者直到天亮梦境崩溃。

      何生重新坐回床沿。

      他把左手的无名指伸进指环,深吸了一口气,指腹按上了侧面的搭扣。

      “咔哒。”

      红宝石的幽光再次亮起。暖黄的卧室灯光开始扭曲,黄浦江的汽笛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洛杉矶干燥的夜风和桉树的气味。

      黑暗袭来的前一刻,何生看见王雅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