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上海的早晨透着股清冷的亮。陆家嘴三十楼的客厅里,阳光斜斜切过落地窗,把黄浦江面上的波光抖落在地板上。

      王蕾窝在沙发里,腿上垫着条羊绒毯,怀里抱着四个月大的何承禾。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人生中最初的几口米糊,粉嫩的嘴唇包着软勺,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王蕾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垮垮用根发圈绑在脑后,素着一张脸,连眉毛都没画,一边拿勺子刮掉女儿嘴角的米糊,一边偏头看着窗外。

      开放式厨房那边传来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何生穿着件深灰色的棉质长袖和运动裤,正往两只杯子里倒热水。他拿的是无咖啡因的麦茶,王蕾杯子旁放着的是温水,自从查出来怀孕,咖啡的气味就让她反胃。

      主卧的门轻轻推开,李韵走了出来。她身上裹着件浅紫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哺乳期丰盈的胸部把丝绸撑出两道柔和的弧线。头发随意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端着杯刚倒的黑咖啡,热气袅袅。

      “醒了?”王蕾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女儿。

      李韵走到沙发旁,单手撑着靠背,低头看了眼何承禾,小家伙正咧着嘴笑,米糊糊了下巴。“吃得挺欢。”她抿了口咖啡,走到窗边去晒太阳。

      客房的门也开了,苏甜揉着眼睛走出来。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长针织裙,脚上踩着双黑色的短靴,头发没怎么打理,自然地散在肩头,带着点刚睡醒的蓬松感。昨晚王蕾去卧底,她在家里担心得睡不着,非要在客房留一夜等门,今早还得赶场子。

      苏甜走到沙发边,弯腰轻轻抱了王蕾,在耳边小声说:“蕾蕾姐,我先去吃个早午饭,晚上跟姐妹们一块跨年,今晚不回来了,明早再回。”

      王蕾侧过脸,拍了拍她的手背:“嗯。注意安全,别喝太多。”

      “知道啦。”苏甜直起身,冲李韵和厨房里的何生挥挥手,“韵姐,何生哥,我先走啦。”

      “路上慢点。”何生端着两杯热饮走过来,把温水放在王蕾手边。

      李韵转过身,背对着阳光,咖啡杯端在胸前,视线越过杯沿落在王蕾脸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字眼。李韵轻声开口:“今晚我跟钱超。”

      王蕾点点头:“嗯。”

      何生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从厨房探出的半个身子缩回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闷声说了句:“小心点。”

      李韵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好。”

      “那你俩呢?”李韵的视线转向何生,又扫过王蕾平坦的小腹,“今晚就在家宅着?”

      王蕾把空了的米糊碗放到茶几上,抽张纸巾擦了擦何承禾的嘴。她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才抬起头,语气平淡:“今晚我想玩魅影狐狸。”

      何生拿着水杯的手顿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声音有点发紧:“嗯。”

      李韵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停住,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点慵懒的戏谑:“Cute。Lei,你这个孕妇还能玩魅影狐狸吗?”

      “医生说前三个月别太剧烈,”王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坦然地迎上李韵的目光,“跨坐慢点没问题。我玩什么我自己定。”

      主卧里传来轻轻的动静,保姆张姐出来了,笑着把何承禾接过去:“王姐,我带小禾禾去洗个脸。”

      王蕾把女儿递过去,何承禾到了保姆手里还咿咿呀呀地冲王蕾伸手。保姆抱着孩子回了婴儿房,临走前跟何生确认:“何哥,今晚跨年,小禾禾我带着睡,房门关严,有事您按铃。”

      “好,辛苦了张姐。”何生点点头。

      苏甜拎着个礼物袋和化妆包从客房出来,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站在玄关换鞋。“那我走啦,跨年快乐!”

      “跨年快乐。”王蕾冲她摆摆手。

      防盗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三个人。何生看着王蕾的侧脸,刚才那句“魅影狐狸”还在脑子里转,身体某处的血液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往下涌。王蕾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想什么呢?”

      何生把水杯放下,手掌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蹭了蹭:“没……没什么。”

      李韵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转身把杯子放进水槽。水流冲刷陶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我回老洋房换衣服,晚点直接去半岛。”

      “好。”王蕾应了一声,目光落向窗外宽阔的江面。


      静安那家法式简餐店 New Wave 的早午餐区,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原木桌面上。苏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鲜榨橙汁和一盘没怎么动过的班尼迪克蛋。

      “甜儿,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谈恋爱了?”坐在对面的 A 凑过来,手里摆弄着叉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甜。A 是平面模特,长着张心形脸,最是八卦,圈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苏甜切了小块蛋,放进嘴里慢慢嚼,含糊地摇摇头:“哪有,单着呢。”

      “切,我不信。”A 不依不饶,“前阵子不是有人看见你跟个男的逛街?”

      “朋友而已。”苏甜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何生那张清秀的脸,赶紧低头喝水掩饰。

      坐在旁边的 B 把话题接了过去,B 是商业模特,身高一米七八,平时走那种高冷御姐风,这会儿正拿手机刷着什么:“对了,王老师最近怎么不接活了?听说怀孕了?”

      苏甜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她拿纸巾按了按嘴角,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还是那副甜姐儿的笑:“蕾蕾姐身体最近不太好,在调养呢,哪有怀孕。”

      “真的假的?”B 抬起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上个月还在太古汇看见她,穿那身风衣,腰细得跟什么似的,气色好得很。”

      “调养嘛,时好时坏的。”苏甜打了个哈哈,赶紧把话题转开,“哎,C,你上次说那个摄影师怎么了?”

      C 正在跟旁边 D 分享一块松饼,闻言撇撇嘴:“别提了,上个月约了三次都取消了,听说在跟新人玩呢,那新人刚入行,才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被忽悠得团团转。”

      “啧,老男人就喜欢嫩的。”A 翻了个白眼。

      D 插了句嘴,D 是杂志模特,平时消息最灵通,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门儿清:“你们听说没?那个高端 cosplay 派对,就圈里都知道的那个,最近有警察查了。”

      苏甜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夜里王蕾穿着暗夜搜查官战衣出门前那双冷硬的眼睛,还有李韵在群里发的那句“证据链齐了”。

      “啊?怎么回事?”A 凑过去,一脸好奇。

      “听说涉及强迫卖淫什么的,圈里现在乱套了。”D 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具体我也没细问,反正那地方以后是去不了了。”

      苏甜强迫自己把叉子放下来,脸上的笑有点僵:“哦……那种事真的有啊?”

      “怎么没有,”D 叹了口气,“这圈子,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藏污纳垢的地方多了去了。有些小姑娘刚来上海,什么都不懂,被骗进去签了约,想出来都难。”

      “太可怕了。”B 摇摇头。

      苏甜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胃里有点泛酸。她知道王蕾那天晚上去做什么了,也知道李韵明天就要动手了,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这种“知道却不能说”的感觉憋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甜儿,你在想什么呢?发呆啊?”A 拿手在苏甜眼前晃了晃。

      苏甜回过神,笑盈盈地抬起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班尼迪克蛋做得不太行,蛋黄太生了。”

      “我就说嘛!”A 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吐槽这家店的菜品。

      苏甜笑着附和,手心里的汗却把裙子布料攥得发皱。她现在是这家的人了,但这圈里的水,深得让人心惊。她得把嘴闭紧了,一点缝都不能漏。


      法租界老洋房的卧室里,灯光明亮。李韵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换下了白天的居家服,穿上了一件黑色宽松的双排扣羊毛风衣大衣,短款到大腿中段,高翻领显得脖颈修长,腰带系出腰身。下面是一条黑色厚针织超紧身裤,把腿部的线条勒得紧实,既保暖又显身材。脚上是黑色尖头细高跟,手里拎着那只黑色的 Birkin。长发披肩自然散开,化了个精致的烟熏眼妆,嘴唇涂着豆沙红玫瑰色,耳朵上那对 Cartier 单耳钻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没戴婚戒,手腕光溜溜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单身、成熟、有品味的职业女性。

      这是李韵的真容,也是钱超第一次见到的“不戴面罩、不穿 cosplay、走在公共场合的妈妈”。

      李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有一丝罕见的紧张。这种感觉跟她在君合法庭上面对证人时的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不一样,倒像二十出头刚入行时第一次跟心仪的男人约会。不对,不是心仪,她提醒自己。这是给宝宝兑现承诺。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备注着“宝宝”的微信号发了条消息:“外滩半岛酒店底楼大堂,6点见。一起吃饭,散步,看烟花。”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好妈妈/我已经在路上”

      李韵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迅速抿平。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大衣,细高跟,长发,红唇。不是紫罗兰夫人,不是那个戴着面罩在暗夜里发号施令的支配者,就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准备去赴一场跨年约。

      她关了灯,下楼,发动车子,驶向灯火通明的外滩。


      外滩半岛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圣诞和新年的装饰还挂在柱子上,金色的缎带和红色的球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角落里的钢琴师正在弹奏《Auld Lang Syne》,悠扬的旋律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

      李韵踩着细高跟走进大堂的时候,钱超正坐在那张深绿色的丝绒沙发上。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行头,深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英伦风皮鞋,看起来比平时那个穿着休闲装去安全屋的“宝宝”成熟了不少。他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想在这跨年夜显得“配得上妈妈”。

      李韵推开旋转门走进来,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黑色紧身裤包裹的长腿在灯光下显得修长笔直。钱超原本低着头看手机,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见过妈妈戴面罩的样子,见过紫罗兰夫人那身紫色的氨纶紧身衣,也见过上回在安全屋摘下面罩那一瞬间的真容。但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穿着普通女人的大衣,踩着高跟鞋,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那张混血立体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公共场合的灯光下,没有面具,没有遮挡。

      钱超站起身,动作有点僵硬。他往前走了两步,想打招呼,嘴张了张,那个喊熟了的称呼在舌尖绕了绕,又被公共场合的自觉压了回去:“妈……李韵阿姨好。”

      李韵在他面前站定,闻言笑了。那笑容不似在安全屋里那种带着母性掌控的笑,而是一个成年女人对大男孩的包容和调侃。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推了推:“今晚叫‘李韵’就好,别叫阿姨,显得我老。”

      钱超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李韵。”

      “走吧,上去吃饭。”李韵转身往电梯走,没去牵他的手。钱超愣了愣,赶紧跟上去,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半岛酒店顶层的 Sir Elly’s 餐厅,落地窗外是外滩的夜景和浦东三件套的灯光。黄浦江上的游船亮着彩灯缓缓驶过,对岸的东方明珠闪烁着变幻的光芒。

      两人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钱超接过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法文,脑子一片空白。他平时在学校食堂吃大锅饭,顶多去去路边摊,哪见过这种阵仗。他偷偷瞄了眼李韵,对方正从容地翻着酒单,那种在高级场合如鱼得水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行头也是白搭。

      李韵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她没抬头,只是伸手把菜单从钱超手里抽走,语气自然:“先来个开胃小点,牛排七分熟,配红酒汁。你喝红酒吗?”

      “啊……行。”钱超只能点头。

      “红酒一杯就行,别喝多。”李韵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

      等菜的空当,两人隔着桌子对坐。李韵的手指搭在桌沿,目光落在窗外,又转回来落在钱超脸上。钱超被她看得发毛,手足无措地拿着水杯喝水。

      “学校怎么样?”李韵随口开了个话头。

      “还……还行,这学期课挺多的。”

      “考试考得怎么样?”

      “有几门还没出成绩,高数应该能过。”钱超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桌布的边角。

      李韵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这孩子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她不高兴。“老家那边呢?最近有联系吗?”

      钱超的眼神暗下去,摇摇头:“我妈……很久没联系了。”

      李韵没再追问。她知道这孩子的家庭情况,单亲,母亲很早就走了,这也是他会对“妈妈”这个角色产生依赖的根源之一。但这些深层的东西,她不打算在今天这顿饭上拆开。

      “那你今晚为什么愿意跟我跨年?”钱超突然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眼神很认真。

      李韵顿了顿,手里的高脚杯转了个圈,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她看着钱超的眼睛,那是双年轻的、干净的眼睛,里面装着纯粹的渴望。

      “因为你跟我说过,想跟妈妈跨年。”李韵的声音放轻了些,那种惯有的律师质询腔调退去了,剩下的只是陈述事实的平淡,“妈妈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做到。”

      钱超抿了抿嘴唇:“那……‘妈妈’今天为什么不让我喊妈妈?”

      李韵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看着他的眼睛:“今晚我们是两个普通人在外面吃饭。妈妈的嗓,留到房间里。”

      钱超懂了,用力点了点头。

      牛排端上来,钱超拿着刀叉,动作生疏得有点滑稽。切肉的时候刀子打滑,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偷偷看李韵。

      李韵没笑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切好,然后不动声色地跟钱超换了盘子。“看着点,别烫着。”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叮嘱下属整理卷宗。

      钱超看着面前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低下头,大口吃着,不敢抬头看李韵。

      吃完饭,两人下楼。外滩的江风冷得刺骨,吹得李韵的长发乱飞。钱超走在她旁边,迟疑片刻,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踮着脚围在李韵脖子上。动作有点笨拙,围巾绕了两圈才勉强系好,末了还扯了扯,怕勒着她。

      李韵任由他折腾,低头看着这男孩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弯。这种小动作很男孩气,带着点献宝似的讨喜,让她想起何承禾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时的样子。

      两人沿着江堤走,外滩的灯光把江面照得波光粼粼,对岸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人很多,来来往往的情侣和游客,没人注意这两个并肩走着的人。

      走到一段相对安静的堤坝,钱超鼓起勇气,伸出手,试探性地去牵李韵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得都在发抖。李韵感觉到了那只手,没躲,任由那只汗湿的手掌握住自己戴着皮手套的手。

      两人就那么牵着手,在江风中慢慢地走。这是李韵跟钱超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的身体接触,不是在性爱中,不是在角色扮演里,就是普通的牵手,像这外滩上无数对情侣一样。

      “妈……李韵,”钱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谢谢你今晚陪我。”

      李韵停下脚步,看着对岸三件套璀璨的灯火。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混血立体的脸更加明艳。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Honey,谢谢你想跟我跨年。”

      散步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李韵看了看时间,转身往半岛酒店的方向走。“上去吧,房间订好了。”

      钱超的脚步一顿,然后跟上去。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今晚的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那种微妙的不同让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陆家嘴三十楼的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桌上的家常菜。何生手艺不错,清蒸鲈鱼、白灼虾、清炒时蔬,还特意配了一瓶无酒精的气泡饮,倒在香槟杯里,腾起细密的气泡,看着也有几分过节的气氛。

      王蕾坐在桌边,身上还是那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绑着,素面朝天,跟“跨年”这种字眼完全不搭。因为她知道,好戏在后头。

      何生给她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细心地把刺挑干净才放到她碗里:“今天乳房还胀吗?早孕反应怎么样?”

      王蕾把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今天好点,闻不了咖啡,但你做的菜没事。”

      何生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群里的消息。苏甜发了张照片,几个女孩子在 SPA 馆里敷着面膜做鬼脸,配文是:“姐妹们跨年快乐!今晚不醉不归!”何生随手点了个赞。

      李韵也发了条消息:“跟钱超在半岛吃饭,看烟花后回房,别等她。”

      王蕾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回了个“嗯。注意安全。”

      何生把手机放下,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眼睛却一直往王蕾脸上瞟。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今晚你想玩魅影狐狸?”

      王蕾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何生。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冷淡,幽深地燃着火苗,看得何生头皮发麻。

      “嗯,”王蕾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慵懒的笃定,“我刚才在主卧衣帽间挂出来了,等你吃完就换。”

      何生觉得下面那根东西瞬间顶到了裤裆,胀得发痛。他握着筷子的手都有点发抖,“哦”了一声,嗓子干得冒烟。

      王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拿起那瓶气泡饮,给何生添了半杯:“吃完才有力气。”

      何生几口把碗里的饭扒完,眼睛一直盯着王蕾的动作。王蕾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几口菜,放下碗筷,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今晚的剧本是这样的,我夜入民宅偷 U 盘,被你撞见,你抓住我,我跟你性交易,你放我走。”

      何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魅影狐狸的经典场景,只不过地点换成了自家主卧,男主换成了他。“好,我配合。”

      两人收拾餐桌,何生洗碗,王蕾擦桌子。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何生看着窗外江面上的点点灯火,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地预演晚上的画面。王蕾把抹布洗好挂起来,转身往主卧走:“我先去换衣服。”

      何生关了水龙头,手都没擦干,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蕾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后。


      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江景套房,客厅宽敞,落地窗正对着外滩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船灯火倒映在玻璃上,对岸三件套的灯光一串串地铺开。

      李韵带着钱超推门进去,把门卡插进槽里,灯光自动亮起。钱超站在玄关,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走。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跟着李韵转。

      李韵从容地解下腰带,把那件黑色的羊毛大衣脱下来,挂好。大衣下面,是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质感柔软,紧贴着身体的曲线。下面还是那条黑色超紧身裤,勾勒出臀部和腿部的线条。一身全黑的日常装束,没有半点 cosplay 的影子。

      钱超看着李韵的背影,呼吸一滞。没有面罩,没有紫罗兰夫人的氨纶紧身衣,没有那些带着强烈暗示的道具和装束。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李韵本人。

      “妈妈……今晚是真的你?”钱超的声音有点颤抖,那声“妈妈”喊得小心翼翼。

      李韵转过身,走到钱超面前。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摸着钱超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安全屋里的那个掌控者,倒像是个真正的年长恋人在安抚年轻的伴侣。

      “今晚是李韵,也是妈妈,是同一个人。”

      钱超的眼眶红了。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李韵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李韵的身上没有香水的味道,只有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和那股属于她本人的温热气息。李韵没有推开他,手环住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过了几秒,李韵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切回了那种熟悉的妈妈嗓,但比平时多了一份真实的温度:“乖,来,妈妈陪你。”

      她牵起钱超的手,带他走进卧室。床头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灯,落地窗帘半拉着,能看到窗外外滩的夜景和远处江面上闪烁的灯光。

      李韵让钱超躺在床上,自己跨坐在他身上。黑色的紧身裤包裹着她的臀部和大腿,沉甸甸地压在钱超的腰腹上。她低头看着钱超,手指慢慢解开自己高领衫的领口,一点点往下拉,露出锁骨,然后是胸口那道深邃的沟壑。

      哺乳期涨大的 D 罩杯把针织衫撑得鼓鼓囊囊的,没穿胸罩,两团柔软的肉在布料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乳尖渗出的湿痕在黑色的布料上洇出两点深色,随着领口的下移,那两团白腻的肉终于脱出了束缚,沉甸甸地垂下来,乳尖上还挂着晶莹的乳汁。

      钱超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喉咙发紧,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李韵俯下身,把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妈妈嗓压得低柔:“乖宝宝,喝奶,妈妈喂你。”

      钱超张开嘴,含住那颗深色的乳晕,用力吮吸。温热的乳汁涌入口腔,带着股甜腥味。李韵轻喘了一声,涨奶的酸胀感在吮吸中变成了酥麻的快感,从胸口蔓延到小腹。她没有急着脱衣服,只是跨坐在钱超身上,慢慢地晃动腰肢,让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慢慢累积。

      “妈妈在,慢慢来,不急。”

      钱超的眼睛闭着,双手紧紧抓着李韵的腰,整个人完全臣服在那股温热和柔软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妈妈的表情,没有面罩遮挡,那张混血的脸上带着沉静的笑意,眼睛里倒映着暖黄的灯光和他的脸。


      三十楼的主卧,灯光调得很暗。

      王蕾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身魅影狐狸的全装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 polo 紧身长袖衬衫式上衣,深 V 的门襟只扣到第二颗,没穿胸罩,E 罩杯的肉被紧紧勒着,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乳尖在薄薄的布料下凸起两个明显的点。下摆塞进黑色超短热裤里,高腰的设计勒出细腰,链条腰饰从右腰垂到大腿外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热裤短得几乎贴着大腿根,没穿内裤,稍微一动就能看见白嫩的肉。

      黑色超薄哑光丝袜从大腿根连到脚踝,短裤腿口和丝袜上沿之间露出一指宽的白皙皮肤。黑色厚底过膝长筒漆皮长靴,十二厘米的跟让她本就修长的腿显得更加惊人。黑色的蝴蝶半眼罩覆在眼眶和鼻梁上半部分,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双眼睛。黑色细漆皮 choker 扣在脖子上,前面那颗小银扣在暗光下闪着冷光。黑色的漆皮过肘长手套反着光,指尖细长而危险。

      最惹眼的是那抹烈焰红玫瑰唇,比平时王蕾涂的红更艳更浓,在暗光里几乎要烧起来。

      她没戴婚戒,没戴 Cartier 单耳钻,所有能证明“何太太”身份的东西都被锁进了首饰盒。今晚她是魅影狐狸,夜入民宅的间谍,不是谁的老婆。

      手机在旁边的台子上震了震,是何生发来的:“换好了吗?”

      王蕾没回,直接拉开衣帽间的推拉门,走进主卧。何生正站在主卧跟客厅相连的门口,背对着她。王蕾停下脚步,漆皮长靴的厚底跟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何生转过身,视线撞上那身全黑的装束,瞳孔猛地收缩。

      黑色的紧身衣把王蕾的身体勒得曲线毕露,E 罩杯在深 V 领口里呼之欲出,热裤短得只能勉强遮住关键部位,漆皮长靴反着冷光,面罩和红唇的组合让那张熟悉的脸变得陌生而妖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下面那根东西已经在裤子里硬得发疼。

      王蕾慢慢走过去,漆皮手套的指尖在何生胸前划过,顺着衬衫的前襟慢慢往下滑,那是魅影狐狸的招牌动作。她抬起头,隔着面罩看着何生的眼睛,嗓音压低,带着点沙哑的嘲讽,那是魅影狐狸的嗓,不是王蕾的老婆嗓:

      “小男友。”

      何生愣了愣,那声称呼让他头皮发麻,身体里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王蕾的手指滑到他的皮带扣上,停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们可以谈。”

      何生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被撞见的男主”:“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不重要。”王蕾的手指隔着漆皮,在他皮带扣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慵懒而笃定,“我夜入你家偷东西,被你撞见。我让你爽一晚,你放我走。”

      何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王蕾那张只露出下半张脸的面容,红唇在暗光下艳得刺眼:“你要不要?”

      王蕾的手指顺着他皮带往下,隔着裤子按了按那处硬挺:“你试试,试完再决定。”

      何生的理智彻底断线,他一把抓住王蕾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

      王蕾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床边走,漆皮长靴在地板上踩出笃定的节奏。她没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那我开始。”


      半岛套房的卧室里,灯光昏暗而暧昧。

      李韵跨坐在钱超身上,慢慢解着他衬衫的扣子。钱超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妈妈在他身上动作。那双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李韵的脸,连眨眼都不舍。

      李韵把他的衬衫敞开,露出年轻紧实的胸膛。她的手抚上那片皮肤,指腹感受到下面跳动的心脏。然后,她慢慢将自己的高领衫从肩膀往下拉。黑色的布料一点点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锁骨,最后是那对涨大的乳房。

      D 罩杯的重量沉甸甸地垂下来,乳尖渗着乳汁,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水光。她没穿胸罩,这身家居装本就没穿,哺乳期涨奶的酸胀让她此时格外敏感。

      李韵把他的头再次按向自己的胸口,钱超含住那颗深色的乳晕,舌尖裹着乳尖用力吮吸。温热的乳汁涌入口腔,他吞咽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李韵跨坐在钱超身上,紧身裤包裹的臀部隔着钱超的裤子,在他硬挺的那处慢慢磨蹭。她俯下身,嘴唇贴在钱超的耳边,妈妈嗓压得很柔:“宝宝乖,妈妈让你射,但还不到时候。”

      钱超的身体紧绷着,那种即将到达顶点的感觉被李韵的节奏死死压住。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渴望和哀求:“妈妈……”

      李韵没说话,只是放慢了动作,让他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持续着。她的脸离钱超的鼻尖近在咫尺,这是钱超第一次在性爱中这么清楚地看见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掌控,也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温柔。

      “妈妈喜欢你。”钱超含糊地喊出来,声音沙哑。

      李韵的动作骤然停住,嗓音里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妈妈嗓:“妈妈也喜欢宝宝。”

      她继续控制着节奏,把两人都推向那个临界点,却又始终不让他们跨过去。窗外的烟花还没开始,跨年的倒计时还没到。她要让这一刻留到零点,留到新年的第一秒。


      三十楼的主卧,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亮着。

      王蕾跨坐在何生身上,魅影狐狸的全装在暗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何生半躺在床上,手被漆皮手套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身上这个陌生的女人摆布。

      王蕾一只漆皮手套撑着何生的胸口,另一只手探到自己身下,隔着热裤和丝袜摸了摸那处已经湿透的地方。她抬起手,让何生看手套指尖上沾着的透明黏液,魅影狐狸嗓里带着嘲弄:“看看,小男友,你把陌生女人弄成这样了。”

      何生喘着粗气,看着那根沾着体液的手指,下面硬得发疼。他想伸手去抓王蕾的腰,却被王蕾一巴掌拍开:“别动,我不让你碰,你就不能碰。”

      王蕾慢慢把 polo 衫的下摆往上拉,黑色的布料一点点堆叠到 E 罩杯的下沿,两团白腻的肉终于脱出了束缚,沉甸甸地弹出来,乳尖挺立着,在暗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泽。但 polo 衫没脱身,只是堆在胸口上方,那种半遮半掩的视觉效果比全脱更加勾人。

      “你老婆有这么骚吗?”王蕾低下头,魅影狐狸嗓在何生耳边吹着气,那句话搔得何生头皮发麻。

      何生愣了愣,这梗太妙了,她就是他老婆,但他现在得配合这出戏。他咽了口唾沫,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没有,你比她骚多了。”

      王蕾轻笑一声,漆皮手套的手指顺着自己的小腹往下滑,探进热裤的边缘。短裤的后摆被她掀起来,露出丝袜包裹的臀部和那处湿透的所在。她拨开短裤腿口,手指隔着丝袜按了按那处肿胀的阴蒂,低喘一声,然后抬头看着何生,眼神嘲讽而迷离:“你老婆出差不知道吧,你被陌生女人这样玩。”

      何生的理智已经快崩不住了,他抓着床单,指节发白:“不知道……她回来你也别告诉她。”

      王蕾的手指拨开丝袜腿根处,露出那片湿漉漉的私处。她慢慢坐下去,让何生的硬挺顶在入口处磨蹭,却不让他进去:“放心,狐狸不留痕迹。”

      她控制着节奏,一点一点地吞没,让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慢慢累积。跨坐的姿势让她的肚子不会受到压迫,但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何生看着身上这个戴着面罩、红唇微张的女人,脑子里混乱成一团浆糊。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婆……”

      王蕾的动作猛地一顿,漆皮手套捂住何生的嘴,魅影狐狸嗓里带上了警告:“今晚不是你老婆,是夜入民宅的狐狸。叫错了,可是要受罚的。”

      何生用力点了点头,被捂住的嘴发出含糊的声音。王蕾松开手,继续跨坐的动作,节奏故意放得很慢,一边动一边嘲讽:“我赢了,你不行。”

      何生被她挑逗得快要发疯,但臣服模式让他只能咬牙忍着。他看着王蕾那双隔着面罩的眼睛,看着她红唇微启吐出气音,看着那两团白腻的肉随着动作晃动,下面涨得发疼,却怎么都得不到释放。

      “等会儿,现在还不到。”王蕾感觉到何生快要到了,立刻停下了动作,让他悬在那个临界点上。

      何生痛苦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时间滑向午夜。

      半岛套房的落地窗外,外滩沿江的人群开始骚动,烟花船上的灯光亮了起来。远处隐隐传来倒计时的喊声,混着江风飘进二十八层的卧室。

      李韵从钱超身上下来,拉着他站起来。她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景。江面上的倒影随着波浪碎成一片片金光。

      “来。”李韵牵起钱超的手,让他站到自己身后。

      钱超从背后抱住李韵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硬挺的那处隔着紧身裤顶在李韵的臀部,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李韵手扶着落地窗的玻璃,那上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她偏过头,在钱超耳边低语:“乖,看烟花,跟妈妈一起。”

      钱超的手环过她的腰,探进高领衫的下摆,覆上那对涨大的乳房。他轻轻揉捏着,乳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他慢慢褪下李韵的紧身裤,让那处湿热的所在暴露在空气中。

      “进来。”李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钱超挺腰,慢慢推进去。李韵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微微颤抖。钱超从背后抱着她,慢慢地动,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灯光。

      三十楼的主卧,电视机开着,跨年晚会的主持人正在激情澎湃地预热。

      王蕾停下了跨坐的动作,让何生靠着床头坐起来,自己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这个角度,何生不仅能看见她,还能越过她的肩膀看见落地玻璃门外对岸江上的灯火。

      王蕾的手指勾着何生的下巴,迫使他看向窗外:“你老婆今晚要看你跟狐狸跨年了,看你怎么解释。”

      何生差点笑出戏,这女人,玩梗玩到自己头上了。他刚想说话,王蕾的漆皮手套已经捂上了他的嘴,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各位观众,距离新的一年还有最后的十秒钟!让我们一起倒数!”

      半岛套房窗外,外滩沿江的人群爆发出整齐的喊声,那声音穿过玻璃窗,清晰地传进卧室:

      “十!”

      三十楼电视里的主持人同步喊出:“十!”

      “九!”

      “九!”

      两个场地,两种声音,在同一个时间轴上重叠。李韵扶着玻璃,感受着身后钱超的冲撞,窗外的灯光越来越亮;王蕾跨坐在何生身上,感受着身体里那根硬挺的跳动,电视的光打在她的面罩上。

      “八!”

      钱超的手用力揉捏着李韵的乳房,乳汁喷在玻璃上,顺着透明的表面往下滑。

      “七!”

      何生的手抓着王蕾的腰,手指陷进热裤边缘的肉里,帮她控制着起伏的幅度。

      “六!”

      李韵偏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人群,妈妈嗓在倒计时的声浪里变得断续:“乖……宝宝……快到了吗……”

      “五!”

      王蕾的魅影狐狸嗓带着喘息,嘲讽被快感冲散:“小男友……撑不住了……”

      “四!”

      钱超的冲撞变得急促,他咬着李韵的肩膀,闷哼出声:“妈妈……我要……”

      “三!”

      何生仰着头,脖颈紧绷,死死盯着王蕾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脸:“我……”

      “二!”

      李韵的手指抓紧了玻璃,指纹印在倒影上:“等妈妈……一起……”

      “一!”

      王蕾低下头,漆皮手套扣住何生的后颈,红唇贴近他的耳朵:“新年快乐,小男友。”

      “零!”

      黄浦江面上的烟花瞬间炸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光,把半边天都映得通明。三件套的灯光配合着闪烁,整个外滩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同一秒,两个场地的两人同时到达顶点。

      钱超猛地挺腰,在最后关头抽离,滚烫的精液喷射在李韵的腰窝和屁股上,白色的浊液顺着她紧致的皮肤往下滑。李韵转过身,看着钱超喘息的样子,伸手擦掉他额角的汗,妈妈嗓里带着笑意:“宝宝,喜不喜欢?”

      三十楼的主卧,何生绷不住了,双手死死扣住王蕾的腰,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她的身体里,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地灌进去,冲刷着那处湿软的甬道。王蕾被那股热流烫得浑身一抖,高潮的余韵还没散去,就听到何生在耳边喘着粗气喊了句:“老婆……”

      王蕾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穿透了魅影狐狸的嗓,变回了王蕾的老婆嗓:“狐狸不要内射的,你这老婆控破戏了。”

      何生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进王蕾的颈窝,闷声说了句:“对不起老婆……狐狸……”

      窗外的烟花还在持续,持续好几分钟的光影秀把整个江面照得如同白昼。李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漫天的烟火,钱超从背后抱着她,精液的黏腻感在皮肤上慢慢变凉。王蕾靠在何生怀里,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爆炸声和电视里主持人的欢呼声,身体里的热度还没退去。


      凌晨的上海,渐渐安静下来。

      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套房里,钱超累得沉沉睡去。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一只手还搭在李韵的腰上。李韵躺在旁边没睡,侧身看着窗外还没完全散去的烟花余烟,江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想起钱超那句“妈妈我喜欢你”,和自己那句“妈妈也喜欢宝宝”。这越线了,比摘下面罩更严重。但她不后悔。她轻轻拿开钱超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把高领衫拉好,走到客厅。

      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新的一年已经开始。她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卧室里钱超均匀的呼吸声,发了会儿呆。然后她放下杯子,走回卧室,在钱超身边躺下。

      三十楼的主卧,何生侧躺着,手搭在王蕾的小腹上。王蕾魅影狐狸的装束还没脱,面罩还戴着,红唇也还在。何生伸手想去摘她的面罩,被王蕾按住了手:“今晚都不摘。”

      何生笑了一声:“行。”

      两人就这么躺着,窗外的江面黑沉沉的,只有零星的灯光。王蕾的手覆在何生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 polo 衫传到肚皮上。

      “明天起来再玩一次。”王蕾的声音带着困意,却很笃定。

      “老婆你太敢了。”何生的声音里透着股宠溺的无奈。

      “我喜欢。”

      王蕾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苏甜在静安的酒吧里,跟姐妹们倒计时结束,欢呼着举杯。她没喝酒,手里端着杯苏打水,跟周围那些醉醺醺的人格格不入。她拿出手机,在那个只有王蕾、李韵、何生和她的四人群里发了张照片,是刚拍的酒吧全景,配文:“跨年快乐!”

      群里很快亮起。王蕾点了个赞,何生回了句“新年快乐”。李韵没回。

      苏甜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跟姐妹们笑闹。她打算玩到凌晨四点再回三十楼。

      半岛套房里,李韵在黑暗中伸出手,手指轻轻摸了摸钱超的头发。三十楼主卧里,何生的手掌覆在王蕾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微不可察的新生命。静安酒吧里,苏甜在舞池里笑着,彩色灯光打在她脸上。

      三个场地,三种跨年,都落在这个凌晨的上海。外滩的烟花已经结束,江面重新归于平静,城市的夜空安静下来,等待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