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入秋那天下了第一场冷雨,衡山路上的梧桐叶湿漉漉地粘在柏油路面上,车轮碾过去带起一串水花。
裴决的黑色奔驰从虹桥机场一路开到淮海中路,后座放着他那只深灰色旅行箱,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苏晓在前排副驾位上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着她的脸。
“她今晚的场子在外滩源,”苏晓说,“白羽传媒搞的行业酒会,请了她圈子里的媒体人和几个投资人。”
裴决没说话,只把车窗降了一条缝,湿冷空气灌进来。他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枝在路灯下晃。
“你进去当工作人员,先把场子摸清楚。”他说。
苏晓应了一声,又补一句:“她的名单上没有你。”
“我知道。”
车拐进新天地一带的酒店。裴决下车换衣服,深灰三件套换成更随意一点的深蓝单西,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袖口翻好,拿了请柬出门。
酒会在外滩源一栋老建筑里,三层楼高的拱窗透出暖黄色灯光,门口站着穿黑衣的接待。裴决走进去,大堂里已经聚了四五十人,酒杯叮当碰响,空气里是香槟和女士香水的味道。
他一眼就看见她。
王蕾站在落地窗边,白色高定西装裙,珍珠耳坠,头发挽成低髻露出完整的颈线。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姿态是从骨子里撑出来的——脊背笔直,下巴微抬,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她瘦了一点。或者说是收紧了。整个人像是被她自己收进了一个更精确的壳子里。
裴决端着酒杯走过去,在那个中年男人话头告一段落的时候自然地插进来。
“王总,好久不见。”
王蕾转过头。她看见他的那一瞬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欣喜,没有回避。她只是看见了一个她认识的人。
“裴总,”她说,声音跟酒会上对着任何一个客人说话时一模一样,“你也来了。”
“路过上海,听说你今晚有活动,”裴决笑了笑,“就来看看。”
“欢迎,”她把“欢迎”两个字说得很轻,既不推也不拉,然后侧身把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介绍给他,“这是方德资本的方总。方总,这是汐城鼎峰的裴决裴总。”
裴决跟方总握手寒暄。王蕾在他跟方总说话的间隙把目光移开了,去看大堂另一头。裴决的余光一直跟着她。她端着酒杯的样子没有任何破绽,手指位置、杯身角度、站姿重心,全是练过的——或者说,是她这个人本来就长成这样。
方总去找别人了。裴决转向她,声音压低一点,只够她听见。
“上海降温了,你穿这么少。”
王蕾看了他一眼。
“我不怕冷。”她说。
裴决端起酒杯挡住嘴角的弧度。这句话有两个意思,她未必是故意的,但她说了。
他换了个方向:“上次分开之后……”
“裴总,”她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个酒会上的语气,“你去拿点吃的吧,冷菜区在二楼楼梯右手边,鹅肝做得不错。”
她说完朝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另一拨客人。那个转身非常干净,高跟鞋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白色西装裙的后摆划出一道弧线收进她迈步的动作里。
裴决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
酒会继续。他跟几个投资人聊了聊行业趋势,目光始终挂着王蕾的方位。她在这四五十人里像一柄插在桌上的刀——不跟任何人靠太近,不跟任何人离太远,谁过来她都接得住,接完就收。
中途他又找了个机会走到她边上,伸手去接侍者托盘上的酒杯。她正好也伸手,两人的手指在杯脚上碰了。
裴决用拇指按了她手背。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他记得她每次被这个动作碰到时都会顿。
王蕾顿了。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端着自己的杯子,朝他笑了笑。
“谢谢。”她说。
就两个字。语气跟他帮任何一个客人递了杯酒之后的“谢谢”完全一样。
她转身走了。
裴决端着那杯酒,站在原地。
他这辈子被一个“谢谢”硌到。
酒会进行到后半程,客人渐渐散了。大堂里人少了,灯光调暗一些,背景音乐换成慢节奏的钢琴。裴决靠在吧台边上,看王蕾在送最后几拨客人出门。
她跟每个人告别的分寸都一样——握手,说一句得体的话,目送对方走出旋转门。她在这些人面前是完整的,滴水不漏。
在某个空档,两个没走的客人在裴决边上低声聊天,声音不大,但酒会尾场安静下来就听得清楚。
“……听说没有,周家那个小女儿,上个月参加了个什么沉浸体验的私人沙龙,回来就精神恍惚,家里人送去做心理评估,说是创伤后应激。”
“真的假的?”
“真的。还有一个,姓顾的,也是名媛圈子里的,参加完同一个沙龙之后人直接联系不上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什么沙龙这么邪门?”
“谁知道呢。据说是在什么会所里搞的,沉浸式体验,具体干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查不到主办方的任何信息。”
两个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裴决没再刻意去听,但他记住了“沉浸体验”“私人沙龙”“名媛”这几个词。
他转头去看王蕾。
王蕾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刚好也在收手。她有没有听到那两个人说的话,从她脸上看不出来。
她转身往里走,看见裴决还靠在吧台边上。
“还没走?”她说。
“等你。”他说。
王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曾经那种被“等你”两个字触碰到的温度,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有什么事吗,裴总。”
“没事就不能等?”
“能。”她说,“但今天确实有点累。”
这又是一句关门的话。裴决听懂了。
他笑了:“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说,“我车在地下。”
“喝了不少吧。”
“我喝得不多。”她说的是事实。裴决观察过,她整晚只喝了两杯香槟,喝得极慢。
她说完朝他点了下头,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
裴决看着她走。白色西装裙在暖黄灯光下收紧又松开,腰线从肩到胯是一条流畅得让人不舒服的弧。不舒服,因为那是他碰过的身体,现在那条弧线走出了他的范围。
苏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边上,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
“她走了。”苏晓说。
“嗯。”
“主人,明天还追吗?”
裴决把杯里剩的酒一口喝干。
“追。”他说。
王蕾的车从外滩源的地下车库开出来,拐上延安东路高架。她的手机在副驾座上亮了。
裴决发的消息:“到了说一声。”
她看了一眼,没回。
车在延安高架上开到一半,她把手机拿起来,在等红灯的时候打了一行字:“到了。谢谢今晚的鹅肝推荐。”
发完她把手机扔回副驾座。
红灯变绿,她踩油门。
这个“谢谢今晚的鹅肝推荐”是她给这段关系的最新定义:你是给我推荐过鹅肝的一个认识的人。
她知道他在试什么。那个手背上的拇指,跟汐城那几次一模一样。以前她会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现在不会了。现在她只是觉得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圆,皮肤是皮肤,圆是圆,下面什么都没有。
生气说明还在乎。她只是不疼了。
车拐进武康路,停在小区门口。她下车,关门的力道恰到好处。
手机又亮了。裴决:“明天一起吃个饭?”
她站在车边,秋天夜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她打字:“看安排。”
两个字,没有句号,没有表情。发完她锁车上楼。
她住的是武康路一栋老洋房的顶层复式。推门进去,玄关灯自动亮起来。她把高跟鞋脱在门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李芊语昨晚视频时忘拿走的发箍。她女儿在汐城念大学,隔三差五回来住一晚。她拿起发箍看了一眼,放到抽屉里。
她走到阳台推开门,秋天夜风灌进来。她站在阳台上,手撑着栏杆,看武康路的梧桐。
她想:他来,是因为她不回他消息了。
她现在不疼了,不等于她什么都没想明白。那天晚上她推开书房门看见苏晓穿着她的战衣被裴决压在沙发上操的时候,她什么都想明白了。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他没骗过她——“你是王蕾”“你算重要的人”——他只是没说过那句话。她自己说的那句话。她自己加的那层意思。
她不疼了。但她记得疼的形状。
手机又亮了。是白羽传媒的一个总监发来的消息,说有两位行业里相熟的名媛最近状态不对,一个失联了,一个退出社交圈了,家属在打听。
她回复:“明天约家属聊聊。”
然后她关了手机。
她走回客厅,打开壁灯,从柜子里拿出白羽女侠的白色面具。面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她把面具扣在自己脸上,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面具后面那双眼睛是冷的。
她把面具放回去,关灯,进卧室。
明天她会以王蕾的身份去约那些名媛的家属。后天她可能以白羽女侠的身份去查那个“沉浸体验沙龙”。她不知道这两条线最终会碰到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沙龙不简单。
她躺下来闭眼。不疼了。
窗外梧桐在风里响。
第二天晚上,苏晓换上酒会的服务生制服混进了白羽传媒的一个小型品牌沙龙——跟昨晚那个行业酒会不同,今天这个是白羽传媒自己的活动,在静安寺附近一个精品酒店的小宴会厅里。苏晓的任务只有一个:看王蕾的酒杯在哪个位置,看好裴决什么时候出手。
裴决下午给王蕾发了消息约吃饭。王蕾回了:“晚上有公司活动,改天吧。”
裴决回:“那我过来坐坐,正好认识几个上海媒体的人。”
王蕾隔了半小时才回:“随你。”
两个字。裴决看着这两个字笑了。她以前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晚上七点半,沙龙开始了。王蕾穿了一身米白色针织套裙,珍珠项链,妆比昨晚更淡。她在厅里主持圆桌讨论,声音清晰有力,手里端着一杯白葡萄酒。
裴决坐在第二排,没坐主桌。他看着她在台上说话,看她端杯子喝酒的动作,看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哪个位置。
苏晓在边台后面,低着头摆酒杯。她的任务很清楚:在裴决给信号的时候,把药粉倒进王蕾那只酒杯。
圆桌讨论结束后,客人散到鸡尾酒区。王蕾走到角落跟一个女记者低声说话。她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裴决走过去,自然地站在她边上。
“今天讲得好。”他说。
“谢谢。”她说。
“你瘦了。”他看着她的侧脸说。
王蕾转过头看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裴总,”她说,“你来上海是出差吧?”
“算是。”
“那你忙你的。”她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裴决看着她喝下去。药还没下。他在等苏晓的信号。
苏晓在他左后方三米处,低头擦杯子。她用余光看裴决。裴决没有看她,但他左手在裤兜里轻轻敲了大腿——信号。
苏晓从边台后面绕到小圆桌另一边,手里端着托盘,假装整理桌上用过的杯子。她经过王蕾那只酒杯时,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抹。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几乎看不见。
药粉溶解。无色无味。
王蕾跟女记者又聊了几句,女记者走了。裴决凑上来。
“你那个白羽传媒最近在做什么项目?”他问。
“你对你同行的事业这么感兴趣?”她说。
“对你感兴趣。”
王蕾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那个“对你感兴趣”放在半年前,她的心跳会快半拍。现在她只是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裴总,”她说,“你是生意人,我也是。咱俩之间没必要说这种话。”
“什么话?”
“客气话。”她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裴决看着她把酒杯喝到只剩三分之一。药粉已经开始在她胃里溶解了。
“我想约你单独吃顿饭,”他说,“就我们两个。”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她说。
裴决注意到她说“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她在把主动权推给他,是因为她不在乎。
他笑了。王蕾已经开始微微发飘了——她自己还没察觉,但她的眼皮比刚才重了一点,端杯子的手也换了一个握法,从杯脚换成了杯身。
“你喝多了,”裴决说,“我送你回去。”
“我没喝多。”她说。但她话音收尾的力道比刚才松了。药开始起效了。
“你脸红了。”
王蕾摸了自己的脸。她确实觉得脸在发热。她以为是酒上头——白葡萄酒她平时喝半瓶都没事。
“可能是空调太热了。”她说。
“走吧,出去透透气。”裴决伸手去接她的酒杯。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时,用拇指又按了她手背。
王蕾这次连顿都没顿。她把手收回来,让他接了杯子。
“我自己能走。”她说。但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
裴决扶住她的胳膊。“你真喝多了。”
“……我没。”她说。这句反驳的尾音已经飘了,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掉。
苏晓在边台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王蕾的脸已经开始泛红,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她的体质对药物特别敏感,裴决手里这条数据早就有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
“武康路……”她说。她发现自己说这个地址的时候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好。”
裴决半扶着她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跟一个白羽传媒的工作人员说:“王总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你们收拾就行。”
工作人员点头。裴决扶着王蕾出了门。
苏晓已经先一步出去把车开到侧门。黑色轿车停在暗处,引擎低转。
裴决把王蕾扶进后座。她已经半软了,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开始变重。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地垂着。
“裴……总……”她嘟囔了一句。
“嗯,我在。”他说。
苏晓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工作室。”裴决说。
车没有往武康路开。黑色轿车拐上了延安高架,往浦东方向走。
后座上王蕾的头歪过来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睛半闭。她的呼吸变深变慢了。她不知道车开去了哪里。
裴决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彻底断片了。
裴决在上海浦东租的这间工作室在一栋老厂房改建的文创园里,地下层,有独立通道。门是密码锁,里面做了隔音。一张大床,一面墙的柜子,灯光是暖黄可调的,角落里架着三脚架。
苏晓先下车开门。裴决把王蕾从后座扶出来。她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身体的重量全部挂在裴决身上。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
他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抱半拖地走进去。
苏晓在门口拉上帘子,走到角落开了两台摄像机。红灯亮起来。
“架好了。”苏晓说。
裴决把王蕾放到床上。她仰面躺着,米白色针织套裙摊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她的脸在灯光下安静得像一尊瓷器——五官精致,皮肤白得没有一点瑕疵,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又轻又长。
裴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出去。”他对苏晓说。
苏晓退出去了,帘子放下来。
裴决坐在床沿,手伸过去,把王蕾颈上的珍珠项链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他开始解她针织外套的扣子。
一颗,一颗。
她的外套敞开,里面是一件白色丝绸吊带。丝绸被她的胸撑起来,E罩杯的弧度在薄薄的料子下面起伏。
他把外套从她肩膀上褪下来,手臂软得像一条湿毛巾。他把她翻了,把外套从她背后完全抽走。她又躺回去了,毫无知觉。
“王总,”他开口了,声音不低不高,“你今晚在台上讲得挺好的。语速控制得好,逻辑清楚,问答环节也没有被打乱。”
他把她的吊带从肩上拨下来。丝绸滑过她的皮肤,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她的胸整个露出来了。E罩杯的乳房在失去衣物束缚后微微向两侧摊开,乳尖是浅粉色的,乳晕不大,皮肤白得发青。
“以前你参加活动也这样,”他继续说,“举着CEO的架子,谁都碰不到你。现在你躺在这儿,衣服我解的,扣子一颗一颗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弯下去,用嘴含住她右边的乳头。舌头在乳尖上碾了一圈,再用牙齿轻轻咬。她没有反应。乳房在他嘴里软软的,乳尖在他舌头上慢慢硬起来。
他抬起头,用手掌把她的两团乳肉往中间挤了挤,低头看那条乳沟。
“你瘦了,”他说,“但你这两个没瘦。”
他一只手顺着她的肋骨往下摸,摸到裙腰。针织套裙的侧拉链,他拉下去。布料松开,他把裙子从她腰上往下拽,拽过臀部的时候卡了——她的臀太大了。他使了点力,裙子滑过蜜桃一样的弧度褪到她大腿。
她穿着一条肉色丝袜,裤袜连体的那种,从腰一直包到脚趾。里面是一条白色蕾丝丁字裤,窄窄一根带子勒进她臀缝里。
裴决把她的裙子完全脱掉。她身上只剩下吊带挂在手肘、裤袜、丁字裤。他看着她这一身。
“白天端着CEO架子,晚上被灌药就软了,”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镜头能收进去,“这话我跟你说过。你现在应该听不到了。”
他捏住裆部那块丝袜的织物,用力一扯。嘶——一声闷响,丝袜在裆部被撕开一个口子。白色的蕾丝丁字裤从裂口里露出来,窄窄一片布盖在她阴户上。他看到布料上没有阴毛的痕迹——她刮过了,或者做了激光脱毛。阴唇的轮廓在蕾丝下面隐约可见。
他把丁字裤的侧带拨到一边。她的阴户整个露出来。外阴光滑,阴唇闭合得很紧,颜色浅粉,跟她的乳头一个色系。
“这个逼我操过好几次了,”他说,“你自己不知道。”
他用手指拨开她的阴唇。里面是湿的——不是兴奋,是生理反应。药效让她身体处于一种松懈的半兴奋状态。阴道口微微张着,内壁是亮粉色的,有一点透明的液体。
他一只手开始摸她。手指从阴蒂开始揉,指腹在那一小粒突起上打转。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奶子,拇指碾压着乳头。
她的身体有微弱反应。大腿内侧的肌肉轻轻抽了,阴道口收缩了。但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闭着,呼吸只是稍微深了一点。
“看,”他说,“你不在这儿,你的逼还在欢迎我。”
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她的两腿之间。舌头舔上她的阴蒂。他舔得很慢,从阴蒂一路舔到阴道口,舌尖伸进去搅了一圈。她的阴道在他舌头上收缩了。
“嗯。”她的喉咙里漏出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裴决抬头看她。她的脸没有变化,眼睛还是闭着。但她的嘴微微张大了,嘴唇上有一点光泽。
他直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管润滑油和几个安全套。他没拿安全套。
他把裤链拉开。硬了的阴茎弹出来。他撸了,龟头上有一点前液。
他爬上床,跪在王蕾的肩膀两侧。他的龟头抵在她的嘴唇上。她嘴唇是干的,他把前液抹了一点在她唇上,然后掰开她的嘴,把龟头塞了进去。
她的嘴是热的。舌头在他龟头底下软软地顶着。他往里送了一点,阴茎蹭着她的上颚。她嘴里有唾液,温热的。
“你这个嘴,”他说,“白天在台上说那么漂亮的话,现在含着我的屌。”
他开始在她嘴里抽插。动作不深,龟头在口腔前半段进出,每一下都蹭过她舌面。她的喉咙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嘟声,像被堵住了又吞下去。唾液从她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
他抽出来。阴茎上沾满了她的唾液,亮晶晶的。
他退到她两腿之间。把她的大腿分开——它们软得没有一点阻力,像两条煮过的面条。她的膝盖弯着,大腿打开,阴户暴露在他面前。
他把她左腿扛到自己肩上。右手扶着阴茎,龟头抵在她的阴道口。他往前送。龟头挤开内壁,一层一层往里推。
她的阴道很紧。虽然身体是松懈的,但内壁的褶皱紧紧裹着他。他往里推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内壁在收缩。
“操,还是这么紧。”他说。
他整根没入。他的耻骨撞上她的阴阜,龟头顶在她的最深。她的阴道被完全撑开了。
他停在里面,感受了。她的内壁在他周围一收一放。她的子宫颈就在龟头前面,碰就往回缩。
“你不知道你已经被我操了……”他说到这里停了,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几回了。”
他开始动。慢抽快送。每一下抽出来到只剩龟头在里面,再整根撞进去。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前后晃,乳房在胸前像两团软面团一样甩动。她的大腿搭在他肩上,每一下顶弄都微微弹。
啪。啪。啪。
那是他们的身体碰撞的声音。肉打肉。他的耻骨撞她的阴阜,他的睾丸拍在她的会阴。
“你对我冷了,”他一边操一边说,“酒会上那样对我。但你看你躺在这里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你冷什么?你冷不了。你的身体记得我。”
他加快了。她阴道里的水开始变多,抽插的时候能听到咕唧咕唧的水声。她的阴道口边缘翻出一圈浅粉色的内壁,被他的阴茎带出来又塞回去。
“嗯~”她的嘴又漏出了一声。
裴决低头看她的脸。她的眉头皱了又松开了,嘴唇微微动。
“你在叫,”他说,“你自己不知道。”
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翻了个身。她趴在床上,脸侧在枕头上,臀部高高翘着。E罩杯的乳房被自己的体重压在床单上挤成两团扁平的肉。蜜桃臀的弧度在腰下拱起一个完美的半圆。她的背窝深得能存住一只手。
他把她的腰往下压,臀往上顶。阴道口从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被操开的口微微张着,里面亮粉色,有透明的淫水淌出来流到阴蒂上。
“这个角度最好,”他说,“你的屁股就是为这个生的。”
他从后面插进去。这个姿势更深,龟头直接捅到宫颈口。她被撞得往前滑了一点,他拽住她的胯骨拉回来。
啪啪啪啪啪——节奏更快了。她的臀肉在他的胯部撞击下波动,像水面被石子砸开的涟漪。她的腰塌下去,胸贴着床面,臀翘着。她整个后背是一条从肩到臀的曲线,在腰那里凹到最深。
“白羽女侠,”他突然换了个称呼,声音里有一点什么,“你白天当CEO,晚上穿那身白衣服出去打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她听不见。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他说。他一边说一边加大力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她整个身体在他手下前后摇晃,头发散在枕头上。
“你那天晚上穿战衣来找我,”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的战衣?你穿过来想告诉我你就是我救的那个白羽女侠。结果你推门看见苏晓穿着你那身衣服被我操。你转身就走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转身就走了”的时候有一点变化。
“你走了,”他说,“你没回来。”
他的动作更狠了。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压在床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阴茎从后面不停抽插。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说,“你以为我在乎你那身衣服?我操了苏晓又怎么样?你不在的时候我操她,你在的时候我也操她。你生什么气?”
她的阴道里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不是高潮,是药效下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内壁裹紧了他。
“你看,”他说,“你的逼在吸我。你的嘴不说话了,你的逼在说话。”
他把她翻回来。仰面。她脸上还是那样平静的睡容,但嘴角有一点唾液干了的痕迹,脸颊绯红。
他把她的两条腿架到自己肩上。身体弯折,膝盖压在她自己的乳房两侧。这个姿势她的阴道口几乎朝天。他从上往下插进去。
“操——”他低吼了一声。
这个角度深得没有底。他的龟头碾压着她的宫颈口,每一下顶弄她的整个下半身都跟着动。她的乳房在剧烈的晃动中上下弹跳。
啪啪啪啪——
“你记住,”他说,声音已经不太稳了,“你白天端着架子,晚上我随时可以把你放倒。你的架子是假的。你的逼是真的。”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节奏。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你这个……操……你这个……”
他没说完。精液冲出来。他把阴茎顶在最深处射了。龟头抵着她的宫颈口,一股一股的热液灌进去。她的阴道在他射精的同时猛地收缩了几下,但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停在里面。等精液全部射完。然后慢慢退出来。龟头从阴道口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里面流了出来,顺着她的会阴流到肛门和床单上。
他跪在床尾,看着她。她的腿还架在他肩上,阴道口微微张着,精液从里面淌出来。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她什么都不知道。
裴决用拇指把她阴道口的精液往里推了一点。
“你那个女儿,”他突然说,声音不高,“我也不怕告诉你——虽然你听不到——你那个女儿李芊语,我也操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她闭着的眼睛。
“处女。”
他停了。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手。
“苏晓。”他喊了一声。
帘子掀开,苏晓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床上——王蕾仰面躺着,裙子堆在腰上,下半身完全裸露,两腿之间一片狼藉。
“清理干净,”裴决说,“衣服穿好,送回酒店。”
苏晓应了一声。她走到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出来,拿了毛巾。
裴决站在门口看她擦。苏晓的动作很熟练——先擦大腿内侧,再擦阴道口周围,把精液擦干净。然后用温毛巾敷了。王蕾的腿在碰到温毛巾的时候微微抽了。
苏晓把她的吊带拉回肩上,扣子扣好,裙子拉上,丝袜的破洞她没办法补,把裙子放下来刚好遮住。珍珠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
“好了。”苏晓说。
“送回去。”裴决说,“放到酒店床上,鞋子摆好。”
苏晓和裴决一起把王蕾扶起来。她还是完全断片的,两个人架着她走出去塞进后座。
苏晓开车送她去酒店。裴决留在工作室。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单上那片湿痕。摄像机红灯还在亮。
他没有关。
天亮了。上海清晨的光是灰白色的,从酒店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王蕾睁开眼。
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衣服没脱,身上盖着薄被。头有点沉。
她坐起来。全身酸痛,腰和大腿根最明显。她皱了下眉,把这种感觉归咎于高跟鞋穿了一晚上加上可能喝了太多酒。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针织套裙没皱,扣子扣着。项链还在。丝袜……她摸了裆部。丝袜在裆部有一个口子。她扯了扯。
什么时候破的?她不记得了。可能是坐下的时候被什么钩了。她没在意。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差,化了妆的脸经过一夜睡觉有点脱妆。她洗了脸重新拍了水乳。
手机开机。几条消息。
白羽传媒总监:“王总,顾家那位名媛的家属下午三点能约,地点您定。”
裴决:“到酒店了吗?昨晚喝多了没来得及送你上楼。”
王蕾看着这条消息。
她打字:“到了。谢谢。昨晚麻烦你了。”
裴决秒回:“不麻烦。中午一起吃个饭?”
王蕾想了想:“中午有安排了。改天。”
裴决:“好。”
她放下手机,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等早餐的时候她打开衣柜选今天要穿的衣服。她选了一身白色西装套装——干净、利落、不给人遐想。
她要下午去见那位失踪名媛的家属。白羽传媒是上海媒体圈的核心,这些名媛多少跟她有点交集。两个人出事,她不能不管。
早餐送来了。她吃了半个三明治,喝了杯黑咖啡。
手机响了一声。裴决又发了一条:“你昨晚在车上说了一句’裴总’,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她看了一眼。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车上说过话。她打字:“说了什么?”
裴决:“没什么。改天当面告诉你。”
她把手机放下了。她不喜欢这种话。留个钩子,让你惦记着。她不接。
她的日程表上排满了今天的安排。上午在公司开选题会,中午陪一个投资人吃饭,下午三点见家属,晚上还有一个品牌方的晚宴。
她穿好衣服出了门。
到了公司,她开了一上午的会。在会议室里她的状态无可挑剔——思路清楚,指令明确,掌控全场。白羽传媒的总监们在会议上汇报选题方向,她一个一个过,拍板的节奏快得像切菜。
中午跟投资人在外滩的餐厅吃饭。投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话多。她听他说,偶尔回应两句,始终保持那种温和而不亲近的距离。
“王总,”投资人笑着说,“你这两年越活越年轻了。”
“谢谢。”她说,不接茬。
下午三点,她换了件更柔和的米色衬衫裙,在公司附近的茶室见了顾家那位失踪名媛的家属。来的是顾太太,五十出头,眼眶发红。
“王总,我家小敏上个月去参加一个沉浸体验的私人沙龙,回来之后人就变了,不说话,不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是PTSD,但她什么都不肯说。”
王蕾听了,给顾太太递了杯热茶。
“那个沙龙是什么人办的?”
“不知道。小敏是通过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什么高端沉浸体验活动,名额很有限。具体内容她不肯说,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那个介绍她去的朋友呢?”
“也联系不上了。我问了一圈,还有另外一个女孩也是通过同样渠道去的,现在也失联了。”
王蕾把信息记下来。
“顾太太,您放心,我会通过白羽传媒的资源帮你们查这个沙龙。另外……您有没有想过报警?”
“报了,警察说没有实质证据,只是参加了一个私人活动,不构成立案条件。”
王蕾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种事走正常渠道查不动。
送走顾太太,她在茶室多坐了一会。她拿出手机翻看自己的私人记事本。上面有一行字是她前天加的:“沉浸体验沙龙——名媛失联——两个以上受害者。”
她在下面加了一行:“今晚查线索。”
她关掉手机。
裴决今天一整天又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问她下午忙不忙,一条是分享了一篇行业新闻。她回了第一条:“忙。”没回第二条。
傍晚六点,她回到武康路的公寓。推门进去,换了衣服。
她打开衣柜深处一个带锁的暗格。
里面是白色的战衣。
高领纯白连体制服,白色腰带,白色漆皮过肘长手套,白色过膝长靴,白羽披风,全白半面具。
她一件件穿上。高领内侧的变声器扣好。面具扣上。
镜子里的女人从CEO王蕾变成了白羽女侠。
她拉上披风,打开阳台门。秋夜的风灌进来,吹得白羽披风猎猎作响。
她翻上阳台栏杆,往下跳。
白羽女侠追的线索从那位顾太太提供的信息开始延伸。她说“通过一个朋友介绍的”——王蕾让白羽传媒的编辑查了,那个“朋友”的社交账号在两周前突然停更,最后一条动态是一张外滩夜景照,配文只有一个字:“体验。”
顺着那个账号的互动记录,她找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关键词:沉浸。
进一步深挖,有人在社交平台上用隐晦的方式发布过招募信息——是私信转发的。措辞很讲究:“限女性,限邀请,沉浸式感官体验,打开你的认知边界。”没有地址,没有时间,报名之后才会收到加密的定位信息。
白羽女侠在城里的信息渠道不多,但她有她自己的办法。她找到那个转发链上一个活跃的中转节点——一个住在杨浦滨江附近、专门给名媛圈子牵线搭桥的掮客。这个人在微信上用化名,但他用的手机号在汐城的某个二手交易平台上出现过。
夜巡从杨浦开始。
她沿着滨江步道走。秋夜的黄浦江泛着粼粼的光,对岸陆家嘴的灯还亮着。她从步道拐进一条窄巷,走到一栋老仓库改的咖啡馆边上。掮客住在三楼。
她翻上去,从窗户进。
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掮客是个三十来岁的瘦男人,正趴在电脑前打字。他听到窗框响了,回头看见一个白色的高领面具,整个人弹了起来。
“别动。”
白羽女侠的声音经过变声器,低沉清晰。
掮客举着双手退到墙角。
“你是谁?要什么?”
“那个沉浸体验沙龙,”白羽女侠说,“你给多少人转发了邀请链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羽女侠一步上前,手套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
“再说一遍。”
掮客的声音发抖:“我……我只是转发而已,有人给我链接,让我转给一些……一些客户。”
“谁给你的链接。”
“一个微信号。每次换不同的号发给我。我查过,都是注册后用一次就销号的那种。”
“你转发的那些人,去了之后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转发,后面的……”
“后面怎么了。”
掮客吞了口唾沫。“听说有些人回来之后……不太对。精神状态不太对。有一个人……直接消失了。”
“地址。”
“我没有地址。每次发的都是加密定位,临时生成的。”
“最近一次。”
掮客犹豫了。白羽女侠的手收紧了一点。
“上周。上周有人在群里提到过……杨浦滨江那边,有一个旧仓库区。我听到过仓号,十二号到十五号那段。”
白羽女侠松了手。掮客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求你……”
白羽女侠已经翻出窗户了。
她沿屋顶跑了一段,从一栋旧楼跳到另一栋,落在杨浦滨江的仓库区。这一片是老码头改建的创意园区,白天有些咖啡馆和展览,晚上锁了门黑灯瞎火。
十二号到十五号仓库在最东端,靠着江。她从屋顶翻进去,落在仓库间的巷道里。
地面是湿的。排水沟里有发臭的积水。她沿着墙根走到十三号仓库的卷帘门边,发现门底有一道缝,光从里面漏出来。
她蹲下来听了听。有人在说话。还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
她从侧面的通风口翻了进去。
仓库内部被改造过。隔了两层,上层是阁楼式的办公区,下层是开阔的空间。灯光是紫红色的,低功率的LED条灯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地上摆了七八张按摩床,中间有一台设备——看着像某种雾化器,连着一排管子通到天花板的喷嘴里。
有几个男人在操作设备。另外两个男人守在门口的位置,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抽烟。
角落的按摩床上有个人躺着。白羽女侠看不清是谁,但能看见一头长发散在床面上,身体一动不动。
她从阁楼的栏杆翻下去,落在下层。
“什么人……”
抽烟的男人看见了她。烟从嘴角掉下来。
白羽女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冲过去,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他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墙上。另一个玩手机的男人抬头看见她,刚要喊,她一脚扫在他膝盖弯,他跪下去,她肘击他后颈,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操作设备的几个人慌了。有一个抄起旁边的扳手冲过来,她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手腕拧了一圈,扳手落地。她膝盖顶在他小腹上,他弯下去,她把他推倒。
另外两个扔下设备往门口跑。她追上去,一个被她踢中后腿摔倒在卷帘门边,另一个刚摸到门闩,她从后面一掌拍在他肩胛骨上,他整个人贴在门上滑下去。
不到三十秒,地面上躺了五个男人。
她走到角落那张按摩床前。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吊带裙,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但平稳,像是被药物迷住但还没有深度昏迷。
白羽女侠把手套贴在她脸上试了试温度。皮肤很烫。
“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人微微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白羽女侠扫了一眼那台设备。管子连着天花板喷嘴,仓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气味——她进来的时候没察觉,但现在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一点点发麻。她屏住呼吸,拉下脖子上披风盖住口鼻。
她掏出手机,给急救中心发了定位。然后她开始拍照——设备、管子、喷嘴、地上散落的几箱东西。
她蹲下来看那几个箱子。纸箱外面印着外文说明,有几个她看得懂的关键词:神经活性成分、雾化吸入。箱子上还有一串货运编码。
她把编码拍下来。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远笛声。她把那个名媛从床上扶起来,架着她走到卷帘门边,把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急救人员到了。她把名媛交给他们,转身翻上了仓库屋顶。
她从屋顶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仓库。紫红色的灯还亮着,那台雾化器还在嗡嗡地运转。
她把照片传到自己的加密相册里。那串货运编码她记住了。
她从屋顶跳到另一栋楼,再跳到地面,沿滨江步道走了一段。在步道尽头的长椅上她停下来,拉下面具的一角,深呼吸了一口秋夜的风。
她已经把甜腻的气味从肺里排干净了,指尖也不再发麻。
她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
那串货运编码指向谁,她明天就会查。
次日清晨,王蕾在武康路公寓的书房里打开电脑。她把昨晚拍的照片导出来,把那串货运编码输进物流追踪系统。
编码跳出结果:始发港口登记在宁波,中转港是上海洋山港,收货方是一家注册在上海自贸区的贸易公司——“晟元科技”。
她查晟元科技的工商信息。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是一个叫周海的人,经营范围写的是“电子设备进口与销售”。但她注意到该公司的股东结构里嵌了一层——晟元科技百分之百控股的母公司是一家香港注册的离岸公司,而那家离岸公司在国内的代理机构提交过的备案文件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
鼎峰集团。
王蕾看到“鼎峰集团”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鼎峰集团。裴决的公司。
她没有马上把裴决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她比一般人更了解公司架构——鼎峰是一个庞大的集团,业务线和子公司遍布沿海各城市,任何一个环节被挪用、被盗用都有可能。她不能因为“鼎峰集团”四个字就判定裴决本人牵涉其中。
但她不能不注意到这个巧合。
她关上电脑,走到阳台站了一会。秋天的早晨冷,风从梧桐叶间穿过。
她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这条线真的牵扯到裴决,那么她需要离裴决近一点。那段已经断了。是为了查案。
她需要一个入口,而裴决就是那个入口。
她拿起手机,给裴决发了条消息。
“裴总,今天有空吗?有个事想当面聊。”
裴决回得很快:“随时。你定地点。”
王蕾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
“下午三点,静安希尔顿的行政酒廊。”
裴决:“好。”
她放下手机。她要用CEO王蕾的身份去接近裴决,以白羽传媒需要保护圈中名媛安全为由,向他打听那个“沉浸体验沙龙”的事。如果他知情,她会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他不知情,也许他的渠道能帮到她。
但她不会用旧的感情去换。她已经没有旧的感情可用了。
下午两点四十,她换了一身深灰色高领针织衫配黑色阔腿裤,珍珠耳坠,淡妆。到了希尔顿的行政酒廊,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要了一杯气泡水。
裴决到了。深蓝单西,白衬衫,没打领带。他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她问。
“美式。”他对侍者说。
两人坐定。裴决看着她。她今天的状态比前两天更沉稳。
“你说有事聊。”他先开口。
“嗯,”王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裴总,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认识的圈子里,有没有人提过一个叫’沉浸体验沙龙’的东西?”
裴决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沉浸体验沙龙?”
“最近上海有几个名媛参加了一个所谓的私人沉浸体验活动,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有一个直接失联了。我查到这个沙龙用的是某种走私进来的神经迷幻设备。”
“跟白羽传媒有关系?”
“跟白羽传媒圈子里的名媛有关系。她们是我的人脉,我不能不管。”
裴决放下杯子。
“你为什么来问我?”
王蕾直视他。“货运编码查到了一条线。收货方是晟元科技,晟元的母公司在香港,跟鼎峰集团有关联。”
裴决的表情在听到“鼎峰集团”的时候确实变了。
“晟元科技,”他重复了,“我知道这家公司。自贸区注册的,做电子设备进口。”
“它是鼎峰的关联公司。”
“是。但不是直管。鼎峰的科技贸易线下面有一堆壳公司,晟元是其中一个。我平时不太管这些小公司的具体业务。”
“但设备是从你这条线上走的。”
裴决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点东西,王蕾没见过。
“你是来问案子的,”他说,“还是来试探我的?”
“两者都有。”王蕾说,没有回避。
裴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美式,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声。
“说实话,”他说,“你查到的这条线,我也在查。”
王蕾没说话。
“鼎峰的科技贸易线被人挪用了,”裴决说,“有人利用我的渠道走了私货——不是我能管控的货。我不碰毒品。但这批迷幻设备从我鼎峰的壳公司走进来,分发给上海的地下圈子用。这事捅到我的线了。”
王蕾审视着他的表情。他在说真话还是在编故事,她暂时判断不了。但他说的有一层逻辑是对的:如果裴决真的要搞这种事,他不会蠢到用自己公司的关联方来收货。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前几天。你发的消息说你在上海查一个沉浸体验沙龙的时候,我才让下面的人去查这条线。结果查出来晟元那批货有问题。”
王蕾心里动了。他说“你发的消息说你在上海查一个沉浸体验沙龙”——她在消息里从来没有提过沉浸体验沙龙这几个字。她只说过“改天”。
她没有拆穿他。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那你想怎么处理?”她问。
“我想找到这批设备真正的源头。晟元只是中转,真正的操作者在晟元背后。”
“你有人吗?”
“有。但需要时间。”
“我可以帮忙。”王蕾说。
“你?”裴决的嘴角微微动了,“你一个传媒公司的CEO,怎么帮?”
“我有人脉。名媛圈子里有人知道那个沙龙的入口。”
裴决看着她。他当然知道她“有人脉”不仅仅是指名媛圈子。他知道她就是白羽女侠。但她不知道他知道。
“好,”他说,“我们合作。你走你的线,我走我的线。查到的信息互通。”
“可以。”王蕾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查到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瞒。”
裴决看着她。
“行。”他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细节。王蕾起身要走的时候,裴决叫住她。
“王蕾。”
她停住。他直呼她的名字。
“你约我不是因为想见我。”他说。
“对。”她说,“我想查案。”
“我知道。”
她朝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裴决一个人坐在行政酒廊的角落里。窗外的梧桐叶子在风里翻。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喝了一口。
他想:她变了。她以前来见他,是因为想见他。现在来见他,是因为要查案。他用她的身体操了一整晚,她醒来后约他,是来谈生意的。
他这辈子觉得“谈生意”这三个字不好听。
又过了一天。王蕾和裴决各自在查,互通的消息有限。
王蕾通过名媛圈子的关系又找到一个参加过那个沙龙但中途逃出来的人——一个叫小曼的女孩。小曼说她是被一个“中介”带进去的,地点在一家高端会所的地下层,进去之后先喝了迎宾酒,然后整个房间开始弥漫一种甜的雾气。她感觉不对,趁人不注意从消防通道跑了。
“那个雾气是什么味道?”王蕾问。
“甜的。像花露水加了什么药。闻了之后头晕,身体发软。”
“你看到什么设备没有?”
“有。墙上装了喷嘴,房间中间有个像主机的东西,有人在那边操作。他们让我躺到一张床上。我躺上去之后就感觉全身发烫……”
小曼说到这里声音抖了。王蕾没有追问。
“带你去的那个中介,你还有联系方式吗?”
“有一个微信号。但那个人发消息很小心,从不打电话,也不见面。”
王蕾把微信号记下来。
裴决那边查到的线也推进了。他让苏晓查了晟元科技那批货的提货记录,发现货在晟元名下只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一家叫“鸿声文化”的公司提走了。鸿声文化的法人是一个叫沈牧的人。
沈牧。这个名字裴决不陌生。他是上海地下圈子里做高端派对生意的人,以前专做名媛社交圈的那种私密酒会。但裴决听说他最近转型了,做“沉浸体验”。
裴决跟王蕾碰了头。两人约在白羽传媒附近一家咖啡店。
“沈牧,”裴决把名字告诉她,“鸿声文化法人。这个人以前在上海做高端派对,最近半年开始搞沉浸体验。”
“你认识他?”
“见过。不熟。”
“他为什么要用你的渠道走私设备?”
“因为他自己的渠道不够干净。”裴决说,“他需要借用一家看起来正规的大集团旗下壳公司的物流通道来走货。这是偷渡,不是合作。鼎峰是被他盗用了。”
王蕾思考了。“那你现在跟他的关系……”
“我把他当贼。他偷了我的路。”
“那你想让他消失?”
裴决看了她一眼。“他做的事过线了。迷幻设备用在名媛身上,拍视频,要挟。我不碰这种脏活。”
王蕾信了还是没信,从她脸上看不出来。她把“沈牧”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沙龙的内场,”她说,“只有被介绍过的人才能进。他的中介控制着准入门槛。”
“你有什么办法进去?”
“我在想办法。但如果有人能直接走进沈牧的圈子……”
她看着裴决。
“你是鼎峰的董事长,”她说,“沈牧用了你的渠道。他要么怕你,要么需要你。不管哪种,你都是最近的那扇门。”
裴决明白她的意思。她需要他去开那扇门。
“你想让我去找沈牧?”
“不是找他。是接近他。让他觉得你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查他的。拿到他沙龙内场的入场方式。”
“然后呢?”
“然后白羽传媒会安排人进去。”
裴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要我当你的跳板。”
“我在跟你合作。”她说。
“合作。”他重复了这个词,嘴角的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
“可以,”他说,“但我也想要一样东西。”
王蕾没有立刻问是什么。她等着。
裴决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今晚,”他说,“来我那儿。”
王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甚至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这是什么条件?”
“不是条件,”他说,“是交换。我帮你开门。你给我一个晚上。”
王蕾看着他。她在心里把这个交换过了一遍。沈牧的内场她进不去,裴决能。
她的身体是她的工具。她以前用它谈过生意,只是没有这么直接。
“你要什么?”她问。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是性,她可以。如果是别的,要看。
裴决的回答很直接:“你。”
王蕾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到桌上。
“晚上几点?”她问。
“八点。我把地址发你。”
她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咖啡店。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没有回头。
“裴总,”她说,“这是交易。别误会。”
“我知道。”他说。
她走了。
裴决坐在咖啡店的位置上,看着她走出门。她走路的样子跟来时一模一样——脊背笔直,步幅稳定,没有回头。
苏晓在隔壁桌坐着,一直低头看手机,实际上在听。王蕾走之后她端着自己的咖啡走过来坐下。
“主人,”她声音很轻,“她答应了。”
“嗯。”
“您不是……想让她回来吗?这不像让她回来。”
裴决看着窗外。
“她回不来。”他说。
苏晓没听懂。
“那您还……”
“我够不到她。”裴决说,“但今晚我能碰到她。”
苏晓不说话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上口红印了一个浅浅的弧。她看着裴决的侧脸。她在汐城跟了他这么多年,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晚上八点。王蕾准时到了裴决在上海临时租的公寓,浦东一栋高层酒店的行政套房。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西裤,头发低马尾,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只化了淡妆。
裴决开门。他换了件深灰色家居毛衣,黑色长裤,赤脚穿拖鞋。屋里的灯光调得偏暗,桌上放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坐。”他说。
王蕾没坐。她站在玄关到客厅之间,看着这间屋子。
“先说正事,”她说,“沈牧那边,你有把握吗?”
裴决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我约了他后天见面,以鼎峰董事长的身份跟他谈合作。他不会拒绝。他的沙龙需要有钱人进场。”
“你要到入场名额给我?”
“给你白羽传媒的人。”他把一杯酒递给她,“沙龙内场限制名额,但带一个’被介绍过的’客户进去,他能做。”
王蕾接过酒杯,没喝。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好,”她说,“那交易成立。”
她开始脱衣服。黑色高领毛衣从下摆卷起来,她一把从头上拽掉。里面没穿打底,直接是皮肤。她的腰线从肋骨下缘到胯骨是一条流畅的弧,皮肤在暗黄灯光下泛着暖色。E罩杯的乳房裹在一件黑色蕾丝内衣里,胸型被托得很高。
裴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不用……”他开口。
“你说了,今晚你要我。”她打断他,“我知道你要什么。别浪费时间。”
她抬手去解他的家居毛衣腰带。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完成一项工作。手指勾住腰带一拉,结松了。她的手伸进去,碰到他的小腹,往下摸。他的裤子松了。她的手指碰到他已经半硬的阴茎。
裴决抓住她的手腕。
“王蕾。”
她抬头看他。
“你在拿我当工具。”他说。
“你在拿我当跳板。”她说,“一样的。”
裴决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冷的,是一种已经把这件事算清楚的冷。她知道她要付什么,她也知道这笔钱付完之后她不会多给一分。
他松开她的手。
她把他推出沙发,让他坐下去。然后她跨上去,面对着他,两条腿分开在他大腿两侧。她穿着西裤,膝盖跪在沙发面上,裤子的布料在腿弯处绷紧。
她伸手把他从裤子里面掏出来。硬了。她的手握住根部,上下撸了。龟头上有一点前液,她用拇指抹开。
她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然后抬头看他。
“你要戴套吗?”她问。
“不戴。”
“那就开始。”
她没脱自己的裤子。她解开西裤腰带,拉下拉链,把裤腰拉开。里面是一条黑色丁字裤,窄到几乎不遮什么。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西裤褪到膝盖以下,然后重新跨上去。
她一只手把丁字裤的裆部拨到一边,另一只手扶着他的阴茎,对准自己的阴道口。她往下坐。
龟头挤进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她的阴道口被撑开,内壁裹着龟头一层层往里吞。
她慢慢往下坐。整根没入。她坐在他大腿根部,他的阴茎完全在她体内。
裴决的双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腰细得他两只手几乎能合拢。
“你上次主动还是……”他开口。
“别说话。”她说。
她开始动。是一种节奏稳定的、由她控制的起落。她用大腿发力,腰胯带动身体上下移动。每一下往上提的时候她的阴道内壁都箍着他的茎身,每一下坐回去的时候都把他整根吞到最深。
她的动作不快。她在控制。
裴决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臀。蜜桃一样的弧度在她的丁字裤里撑得满满的,他两只手各抓了一边臀肉,用力掐了。她的臀肉在他手指底下变形又弹回来。
“嗯。”她的喉咙里出了一声。
“你今天用什么姿势舒服?”裴决问。
王蕾低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不需要喜欢,”她说,“我需要你后天去找沈牧拿到名额。”
她说完加快了节奏。臀部起落的幅度变大,她的阴道每次都吞到根部再拔到只剩龟头。她的内壁在抽插中被翻进翻出,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她开始湿了。
裴决低头去看她跟他的连接处。她的丁字裤被拨到一边,阴户在阴茎根部周围包裹得很紧,每次她提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她的内壁被带出来一圈粉色,坐回去的时候又被塞回去。
“你湿了。”他说。
“生理反应。”
“你的生理反应很诚实。”
“跟诚实没关系。”
她一边动一边说话,声音偶尔被身体起落的节奏打断。她在骑他,但她不是在享受。她在用她的身体换一样东西,她的每一次起伏都是她在支付。
裴决的手从她的臀滑到前面,隔着内衣摸她的乳房。他把内衣的罩杯往下拽,她的乳房弹出来。E罩杯的肉在他手里软软的,乳尖是浅粉色的,已经硬了。
他用拇指碾着她的乳头。
“啊~”她的声音从鼻子里冲出来。她咬住了嘴唇。
“你的乳头硬了,”他说,“你嘴上说不需要喜欢,你的奶头在说别的话。”
“闭嘴。”
“你的逼也在说话,”他说,“它在咬我。”
她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确实在反应——阴道在收缩,乳头在硬,皮肤在泛红。这些反应她控制不了。但她的脊背一直是直的。她骑在他的身上,腰没有塌,肩没有弯,下巴没有低。
裴决看出来了。她的身体在热,她的脊柱在冷。这两条线在她身上同时跑,永远不会交叉。
他突然用手抓住她的腰把她往下按,同时自己从下面往上顶。
“啊!”
这太深了。他的龟头撞在她的宫颈口上。她的身体猛地弹了,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乱了。
“你在上面,”他说,“但节奏我在控制。”
她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的动作在他掐住她腰的那一下开始就不再完全由她主导了。
她重新开始动。但她的节奏被打乱了。她想要稳定,但她的身体已经在追那个刚才被撞到的地方。她的起伏变快了,幅度变大了,她的呼吸越来越浅。
“你在追感觉,”裴决看着她的脸说,“你的脸红了。”
“……你别说话。”
“你在拿身体换情报,”他说,“但你的身体现在想要我给你别的东西。”
“闭嘴——”
她加快了。她在追。她的臀部起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阴道在他阴茎上绞紧了又松开,绞紧了又松开。水声从咕唧变成了咕嘟咕嘟。她的淫水顺着他的茎身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裤子。
“嗯~啊~”
她的嘴张开了。她咬不住嘴唇了。她的脸朝上仰,脖子的线条拉得又长又紧。她的乳房在剧烈的起伏中上下弹跳。
裴决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他们结合的地方,用拇指按住她的阴蒂。
“啊~”
她的身体猛地收紧。阴道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她的腿在抖,她的腰终于塌了一瞬——只是一瞬,她又撑回来了。但她高潮了。她的阴道在喷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冲出来,浇在他的阴茎和小腹上。
“操——”裴决低吼了一声。他也快了。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下按到底,在 deepest 处猛顶了几下。
“嗯。嗯。嗯。”她的声音被顶成了碎片。
他射了。精液冲出来灌在她体内。她的阴道还在痉挛,一收一放地绞着他的阴茎,把精液往里吸。
两个人停在那里,呼吸都很重。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他的阴茎还在她体内。
过了几秒,她撑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抬起来。他的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精液从阴道口流了出来。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去。
她用水冲了冲自己,拿毛巾擦干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内衣扣好了,正在穿西裤。
裴决还坐在沙发上,裤子拉链没拉,阴茎软下来搭在大腿上。他看着她穿衣服。
“你真的就走了。”他说。
“交易完成了。”她把毛衣从头上套进去,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了,她随手拢到一边。
“王蕾。”
她拿起自己的包。
“后天拿到名额发我。”她说。
她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
裴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裤裆敞着,阴茎上还沾着她的水和自己的精液。灯光很暗。他的脸在阴影里。
苏晓从隔壁房间出来。她一直待在那儿,隔音门开着一条缝,什么都听到了。
她走到裴决边上,没说话,蹲下去用纸巾帮他擦。她的动作很轻。
“主人。”她叫了一声。
裴决没反应。
“主人,”苏晓又说了,“她走了。”
“我知道。”
苏晓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侧着,看不清表情。
“她刚才在上面的时候,”苏晓小声说,“她很冷。”
“嗯。”
“比在汐城那次还冷。”
裴决没说话。苏晓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继续擦。
“主人,”她的声音更轻了,“您是不是……”
“苏晓。”他打断她。
“在。”
“她拿走了她要的东西。”
苏晓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从阴影里转出来。苏晓看到裴决脸上这种表情。
是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空白。像一个猎人走了一辈子,碰到一只打不着的猎物,站在原地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我给了她情报,”他说,“她给了我她的身体。她付完就走。”
苏晓不说话了。
“她什么时候变的?”他问。是在问自己。
苏晓想了想,说:“也许在您让苏晓穿她衣服那天晚上。”
裴决闭了眼。
“对。”
他把裤子拉链拉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浦东的夜景在玻璃外面铺开,万家灯火。
“沈牧那边,后天我去。”他说。
“是。”
“拿到名额之后给她。”
“是。”
他看着窗外。
“苏晓。”
“在。”
“你去查沈牧的沙龙内场布局。能查多细查多细。”
“是。主人是想……”
“我需要知道她进去之后的路。”
苏晓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裴决一个人站在窗边。他想起她刚才骑在他身上的样子。她的身体是热的,她的逼是湿的,她的奶头是硬的。她的脊柱是直的。
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一根直的脊柱。
裴决跟沈牧约在了第二天下午,静安区一个私人会所。沈牧这个人四十出头,瘦高个,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外表像个投资人而不是搞地下派对的人。
“裴总,”沈牧笑着跟他握手,“久仰大名。鼎峰集团的裴总亲自来上海,难得。”
“沈总客气。”裴决坐下,两人面前各摆了一杯茶。
“听说裴总最近在找一些渠道上的事?”沈牧开门见山。
裴决看了他一眼。沈牧比他想象的更直接。
“我的渠道被人借用了。”裴决说,“晟元科技那条线。”
沈牧的表情没变。“晟元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那家公司跟鼎峰的关联确实太远了,裴总平时管不过来也正常。”
裴决端起茶喝了一口。沈牧在把事情往“鼎峰管理疏忽”上引。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我今天来不是追究晟元的事,”裴决放下杯子,“我听说沈总最近在做沉浸体验。”
沈牧的眼神在金丝边眼镜后面闪了。
“裴总消息灵通。”
“我的客户里有人对这种体验感兴趣。高端的,限女性的那种。沈总能安排吗?”
沈牧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裴决很熟悉的东西——猎人在看另一个猎人递过来的合作邀请时,既警惕又贪婪。
“裴总有客户要介绍?”
“有一个。白羽传媒的圈子里有位女士,对感官体验比较好奇。她通过我找到了沈总。”
“白羽传媒,”沈牧念了,“王蕾王总的圈子?”
“嗯。”
沈牧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裴总,”他说,“我这沙龙不是谁都能进的。名额非常有限。”
“我理解。所以她需要被介绍。”
“被谁介绍?”
“被我。”
沈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裴总要替她担保?”
“对。”
“那我信裴总。”沈牧说,“不过进沙龙之前,她得走流程。要做一个入会评估。”
“什么评估?”
“很简单。到指定的地点做面谈。确认身份和背景。然后会发邀请函,加密定位,到时间过去就行。”
裴决把沈牧说的每一个字记下来。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面谈在哪?”
“我让助手安排,发到裴总手机上。”
“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裴决起身告别的时候,沈牧突然多了一句。
“裴总,我听说您这次来上海是为了追一笔被挪用的货?”
裴决的脚步顿了。
“沈总消息也灵通。”
“做这行的嘛。”沈牧笑着站起来,“裴总放心,我这边跟晟元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做体验生意的。”
裴决跟他握了手,出了门。
出了会所,他给王蕾发了消息。
“名额拿到了。后天晚上有一场沙龙内场活动。你的客户进之前需要做面谈评估。面谈地址我发你。”
王蕾回:“好。白羽传媒会安排人去。”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他说的是“白羽传媒会安排人去”。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会以CEO身份派一个“客户”去。但他知道——沈牧的内场,最终白羽女侠会亲自去。
他关上手机。
苏晓在车上等他。他上了车,苏晓开车。
“主人,沈牧怎么说?”
“他让我担保。”
“您担保了?”
“担保了。”
苏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主人,您不觉得沈牧很好说话吗?”
裴决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他不好说话。他在试我。”
“试什么?”
“试我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查他的。”
“那他试出来了吗?”
裴决睁开眼。
“他以为试出来了。”
苏晓不明白。但她不追问了。她转回头开车。
裴决看着窗外的上海街景。梧桐叶在风里翻。他想起那天酒会上王蕾走过来跟他说“裴总,你也来了”时的样子。那个时候她的声音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还有温度,但已经不烫嘴了。
他的拇指在膝盖上轻轻画了一个圆。那个圆的轨迹跟他按在她手背上时一模一样。
她以前会顿。现在不会了。
裴决跟沈牧谈完的当天晚上,苏晓查到了沈牧沙龙内场的布局。在一家高端会所的地下层,入口在后面消防通道,内场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的房间,中间摆了几张床,四周墙上有喷嘴,总控室在阁楼上。沈牧本人会在阁楼上看着下面。
苏晓把平面图画在一张纸上,递给裴决。裴决看了。
“喷嘴在四面墙上,总共十六个,”苏晓说,“总控室可以控制雾化浓度和喷嘴范围。中间的床是固定的,被选中的人会被请上去。”
“拍不拍?”
“拍。阁楼上有摄像机。”
裴决把平面图折好放进口袋。
他给王蕾发了一条消息:“内场布局我拿到了。你安排的人进去之后,先不要靠近中间的床。墙上的喷嘴会在活动开始后半个小时之内启动。总控室在阁楼,沈牧本人在那里。”
王蕾隔了十几分钟才回:“知道了。谢谢。”
又多了两个字。谢谢。
裴决看着这两个字。以前的王蕾不会跟他说“谢谢”。以前她说“你在就好”。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晓在边上站着,看他。
“主人,”她小声说,“您把内场布局给她了。”
“嗯。”
“如果白羽女侠真的去……”
“她会去。”裴决说。
“您是在帮她。”
“我在查我的案。”裴决说,“沈牧的沙龙办完这一场,我就收网。”
苏晓看着他。她知道裴决在说什么,也知道他在不说什么。他帮王蕾拿到入场名额,给她内场布局,让她去当先锋。但沈牧的沙龙不只是迷幻设备——沈牧会不会认出白羽女侠?沈牧会不会在雾气启动之前就动手?
裴决不可能没想过这些。
“主人,”苏晓说,“您有没有想过……”
“苏晓。”裴决打断她,“去准备吐真剂。”
苏晓顿了。“吐真剂?”
“嗯。你和汐城带来的那批。配好。”
“给谁用?”
裴决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上海的夜景在玻璃外面铺开。
“她。”他说。
苏晓站在原地没动。她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是。”她说。
她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
“主人。”
“嗯。”
“吐真剂对越亲密的人越有效。”
“我知道。”
“您和她……以前很亲密。”
裴决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
苏晓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裴决一个人站在窗边。他看着上海的灯光。万家灯火。他想起在汐城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跟他说“等这趟回去以后,我想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时候她要说的是什么,他一直知道。
她要说“我喜欢你”。
她没来得及说。因为那天晚上他让苏晓穿上了她的战衣。
他把那句话从她嘴里亲手掐断了。
他现在要用吐真剂把那句话从她身体里逼出来。但药效取决于亲密程度。他们曾经很亲密。药会咬得深。
但药逼出来的话,未必是他想听的那句。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打开手机。他给王蕾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关于沈牧的沙龙。”
王蕾回:“什么情况?”
“见面说。”
王蕾隔了一会才回:“行。几点?”
“八点。还是上次那个地址。”
“好。”
裴决关上手机。他走到桌边坐下,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沈牧的资料。沈牧,四十一岁,上海人,做高端社交派对起家,三年前转型做“沉浸体验”。名下有一家公司叫鸿声文化,法人。真正的运营走的是私人渠道,不走公司账户。
苏晓在隔壁配药。门关着,但裴决能听到她用研钵碾药粉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有节奏,沙沙沙,沙沙沙。
他闭上眼。
明天晚上。吐真剂。
他会把她放倒,让她半昏迷,问什么答什么。然后他会问出所有他想问的话。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爱过他。想知道她为什么变冷了。想知道她走的那天晚上在想什么。想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回来。
他什么都会知道。
但他已经开始害怕答案了。
次日傍晚。王蕾在武康路公寓里换衣服的时候接到白羽传媒总监的电话。
“王总,明天那个面谈评估的地址发过来了。在静安区一个写字楼里,二十三层。”
“好。我让人去。”
她挂了电话。她要让白羽传媒的一个女编辑以“客户”身份去面谈,拿到入场邀请函。而她自己会在明天晚上以白羽女侠的身份直接去沈牧的沙龙内场。
但现在她要去见裴决。
她换了一件深蓝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铅笔裙,脚上穿黑色高跟鞋。头发挽了一个低髻。珍珠耳坠。这是她的标准CEO战甲——不露不掩,每一寸都在控制之内。
八点整她到了裴决的公寓门口。按门铃。
裴决开门。屋里的灯比上次更暗。桌上摆了一瓶红酒,已经醒好了,两个杯子。
“坐。”他说。
王蕾走进来。她注意到桌上除了酒,还有一份文件。
“沈牧的事有进展?”她问。
“有一些。”裴决走到桌边倒酒,“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王蕾在沙发上坐下。裴决把一杯酒递给她。
“沈牧的沙龙明天晚上办。你的客户面谈通过之后,会收到加密定位。内场在静安区一家高端会所的地下层。”
“你已经跟我说过布局了。”
“对。但今天我又查到了一些新东西。”裴决坐到她对面,“沈牧在沙龙上用的不只是迷幻设备。他有一套拍摄系统。每个被请上中间那张床的人,全程被拍。拍完之后如果那个人有利用价值,他会用来要挟。”
“要挟什么?”
“钱。或者资源。名媛圈子里的女孩家里不缺钱。”
王蕾喝了一口酒。酒很好,入口顺滑,有一股果木香。
“所以那几个失踪的名媛……”
“可能被要挟了,承受不住。也可能被进一步控制了。”
王蕾想了想。“明天晚上我的人进去之后,如果能拿到他的拍摄系统……”
“白羽女侠进去。”裴决看着她。
王蕾的手停在杯沿上。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是白羽女侠。”裴决说。声音很平。
王蕾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多早?”
裴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第一次以白羽女侠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时候。”
王蕾放下酒杯。
“你说’你知道’。是一直知道。”
“对。”
“从汐城开始。”
“从你在汐城追踪鸿远物流那条线开始。你的战衣、你的身材、你的直角肩。我认出来了。”
王蕾闭了眼。她没有愤怒。她只是把所有他跟她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说“你是王蕾”“你算重要的人”。他从来没有说“我不知道你是白羽女侠”。他只是没说。
“你手里有什么?”她问。
“录像。你便装的。你战衣的。”
她的脸上没有动。
“你录了多少。”
“你不需要知道数量。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
王蕾站起来。
“你在威胁我。”
“没有。”裴决也站起来,“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明天晚上你以白羽女侠身份去沈牧的沙龙,你需要知道沈牧的拍摄系统藏在哪里。内场布局我给你的是表层。拍摄系统的线路图我可以给你。”
“代价呢。”
裴决看着她。
“代价是你别走。”
王蕾看着他。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半边阴影。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明天晚上你拿到拍摄系统之后,沈牧的沙龙会被端。案子结了。你不需要再跟我合作了。你也不需要再跟我说话了。”
“对。”
“所以今晚是最后一次。”
王蕾没有接话。
“王蕾,”裴决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不爱我。”
她抬头看他。
“我也知道你以前爱过。”
王蕾没有动。
“你说’交易别误会’。好。我今晚不要交易。”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他没有往下摸,没有掐她的腰,只是放在肩上。
“我今晚想问你几句话。你不会告诉我。但我会让你告诉我。”
王蕾的目光变冷了。“你要下药。”
裴决没有否认。
“吐真剂。你以前……”他停了,“你跟我之间,关系够近。药效会很好。”
王蕾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已经在摸自己的包了。
“你……”
“我不会伤害你。”裴决说,“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我只想听你说真话。”
“你在说什么真话。”
“你爱不爱我。”
王蕾停住了。她看着裴决。她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一个男人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那是一个站在门外敲门的人的表情。他不知道门后面有没有人。
“你已经知道了,”她说,“你不需要问。”
“我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晚上你没说。”
“我不说是因为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自己判断。”
王蕾看着他。她已经在算药效发作的时间了——如果他真的已经在酒里下了药,她喝下去的那口酒什么时候会起效。她的体质对药物特别敏感。
“你什么时候下的。”她问。
“你来之前。”
王蕾把酒杯放到桌上。太迟了。她已经喝了一口。
“你这个混蛋。”
“我知道。”
她的手指开始发麻。从指尖往手心蔓延。她退了一步,腿碰到了沙发。
“你……”
她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视线开始模糊。
裴决走到她边上,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有挣扎的力气。她的膝盖软了。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她半躺着,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扩散了。
“王蕾。”他叫她。
“嗯……”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含糊。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
“你现在不能骗我。你身体里的药让你说真话。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嗯……”
裴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膝盖几乎碰到沙发边。
“我问你几句。你照实回答。”
“嗯……”
苏晓从隔壁房间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注射器和几支已经配好的药液。她走到沙发边,把王蕾的袖子卷上去,在肘弯处找到了静脉。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王蕾连眉头都没皱。
“推完了吗。”裴决问。
“推完了。”苏晓收好注射器,“五到八分钟起效。”
苏晓退到角落。裴决坐在那里等。
灯光很暗。王蕾的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慢。她的脸在药物作用下变得松弛,平时那种绷着的掌控感消散了,五官在灯光下柔和下来。
裴决看着她这张脸。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酒会上端着的时候,在床上被操的时候,在阳台上说“你对你喜欢的人好一点”的时候。但从来没有这么松过。
“王蕾。”
“嗯。”她的声音更含糊了。
“我问你,你照实说。”
“嗯……”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的嘴唇动了。
“喜欢过。”
裴决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在汐城的时候。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有间隔,“我在码头……晕了。你来了。我以为你救了我。”
“后来呢。”
“后来……我每次见到你……心跳会快。”
裴决的喉咙动了。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说。”
“想过的。”
“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
“你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王蕾的眉头在半昏迷中皱了。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那天晚上。你说有客人。白羽。我穿战衣来。推开书房的门。”
“你看到了什么。”
“你。操她。她穿着我的衣服。”
裴决没有说话。
“你在里面。”她的声音变得含混,“你射在她里面。你看着我。你没停。”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我想……原来你没有爱过我。”
裴决坐在椅子上。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有一种他从没在镜子里见过的东西。
“你走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我以后……不要再疼了。”
“你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什么时候不疼的。”
“走了以后。第三天。”
“怎么不疼的。”
“我……想明白了。你没骗我。是我自己骗自己。”
“你怪我吗。”
“不怪。”
“为什么。”
“因为你没说过你爱我。是我自己以为的。”
裴决低下头。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看着自己的手。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他又问。
王蕾的嘴唇动了。
“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清了。”
“看清什么了。”
“你给我的不是爱。你给我的……是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掌控。你想……把我放在手心里。但不想让我……碰你。”
裴决没有说话。
“我碰不到你,”她说,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含糊,“你也不需要我碰。”
“如果我说我现在需要呢。”
王蕾的嘴角在药物的松弛下动了。
“你……需要什么……是你的事。”
“你不是我的。”
“对。”
“你是你自己的。”
“嗯。”
“你以后会回来吗。”
“不会了。”
裴决看着她。她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扩散,嘴唇微张。但她说的话都是真的。药效保证她说真话。
“你现在用我的身体在查案,”他说。
“嗯。”
“你觉得我是被你利用的人。”
“对。”
“那你觉得你在我眼里是什么。”
“猎物。”
“以前呢。”
“以前……我不知道。”
“你现在用你的身体换情报,你不觉得亏。”
“不亏。”
“你不觉得你在卖。”
“我在用我的资源。”
“你的身体是你的资源。”
“对。”
“你清醒的时候会这么说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清醒的时候我会把话说得更漂亮。”
裴决看着她。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他说,“你信吗。”
“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后悔。你只会……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你够不到的东西。”
裴决坐在椅子上。他没有站起来。灯光很暗。苏晓在角落里站着不动。她没有听清所有的对话,但她听到了“不会回来了”“不会了”“够不到”这几个字。
裴决终于站起来。他走到沙发边。他蹲下去,一只手放在王蕾的脸侧。她的脸在他的手掌里温热松弛。
“你被我下了药,”他低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
“嗯……”
“你明天会去沈牧的沙龙。你会用白羽女侠的身份去。”
“嗯……”
“你知道我会看着你去。”
“嗯……”
“你不在乎。”
“不在乎。”
裴决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什么都看不见。
“你什么都不在乎了。”
“嗯。”
“你不在乎我。”
“嗯。”
裴决看着她。他的拇指在她的脸侧画了一个圆——跟她手背上的那个轨迹一模一样。她以前会顿。现在她不会了。现在她什么都不会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他拿起那份沈牧沙龙内场布局的文件,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把它放在桌上。
“苏晓。”
“在。”
“把她送回去。清理干净。”
苏晓从角落里走出来。她看着沙发上的王蕾,又看了一眼裴决。
“主人。”
“嗯。”
“您没有……”
“没有。”裴决说,“今晚不碰她。”
苏晓没有追问。她去端水,拿毛巾,开始清理。她的动作跟以前一样熟练——擦脸,整理衣服,确认注射点没有痕迹。
裴决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苏晓把王蕾扶起来的时候,听到裴决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不确定是不是说给谁听的。
“你什么都不在乎了。”
苏晓把王蕾扶出门。走廊很安静。电梯到了,她把王蕾扶进去。
王蕾在电梯里靠在苏晓肩上,嘴里含混地说了几个字。
苏晓没有听清。她低头问:“你说什么?”
“……他……不懂。”
苏晓没明白。但她没有追问。她把王蕾送回了酒店,放到床上,鞋子摆好,被子盖好。
王蕾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明天是沈牧的沙龙。裴决一整天在准备收网。他通过鼎峰的渠道让上海警方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拿到了沈牧走私设备的证据链,明天晚上沈牧的沙龙一开场,就是他的最后一场。
苏晓负责外围。裴决会以内场身份进去——沈牧请了他,名义上是为了介绍那个“白羽传媒的客户”,实际上沈牧已经对裴决起了疑心,想把他一起绑进局里。
下午,苏晓查到了一条新消息。她跑到裴决面前。
“主人,沈牧的沙龙明天不只是迷幻和拍摄。他准备在雾气启动之后对全场人动手——不只是名媛,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裴总您。”
裴决看着她。
“他知道了。”
“他知道您在查他。”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确定。但今天的沙龙名单里多了一些人,都是沈牧从各处请来的’合作方’。沙龙主题从’沉浸体验’变成了’共享体验’。”
裴决坐下来。
“他想绑我。”他说。
“绑了之后呢?”
“拍。要挟。用我的录像和那些名媛的录像一起,当保险。”
苏晓站在他对面。她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主人,您明天还去吗?”
“去。”
“去了会被绑。”
“我知道。”
苏晓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
“主人,白羽女侠明天也会去。”
“我知道。”
“她会去救场。”
“我知道。”
“您是在……”苏晓停住了。她看着裴决。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但苏晓跟了他这么多年,她知道什么都没有本身就是一种表情。
“您是在等她来救您。”
裴决没有回答。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苏晓,”他说,“你明天在外围。如果出事,不要进来。”
“但如果您被困……”
“我说不要进来。”他看着她,“你一个人进去也没用。等她来。”
苏晓站在那里。她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是。”她说。
她转身出去准备装备。
裴决一个人坐在桌边。他看着手机里沈牧发来的邀请函。明天晚上八点,静安区某高端会所,地下二层。
他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上海的夜景在玻璃外面。万家灯火。
他从来没有等过谁来救他。他这辈子都是那个设局的人,那个在门外站着的人,那个掌控一切的人。现在他要走到门里面去,把门锁上,然后等一个人来敲门。
而那个人不知道门里面是他。
不。那个人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他是那个迷奸她的人,知道他手里有她的录像,知道他用吐真剂问过她的真心话。她知道这一切,明天还是会来。
她来是为了正义,为了那些名媛,为了她作为白羽女侠的使命。
但她来了。他会在场。她会看见他。她会救他。
然后她会走。像她每次走的那样。脊背笔直,不回头。
裴决在窗边站了很久。
沈牧的沙龙在静安区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二层。入口藏在后面消防通道里,楼梯往下走两层,推开一扇防火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是暖色和紫色交替的。空间大约两百平,中间摆了六张床,每张床上铺着深色丝绒。四面墙上装了喷嘴,跟苏晓查到的一样。阁楼在北面墙上,玻璃幕墙从里面可以看到下面整个场子。总控台在阁楼上。
沈牧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在阁楼上跟来宾点头致意。到场的大约有二十来人,其中一半是名媛,一半是所谓的“合作方”——裴决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几张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脸。
“裴总,”沈牧从阁楼上下来迎他,“感谢赏光。”
“沈总客气。”裴决跟他握手。
他环视了场内。名媛们有的坐在床边,有的在社交。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还没到喷嘴启动的时候,但已经有人在散发某种气体。
他在靠墙的位置站定。他要离中间的床尽量远,也要看清楚阁楼上的总控台。
八点半,沈牧拍了拍手。
“各位,感谢今晚到场的贵宾。今晚的沉浸体验有一个特别的主题——共享。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大家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感官释放。请各位放松,享受。”
裴决注意到沈牧说“感官释放”的时候,他身后的两个助手已经在走向门口。消防通道入口。他们在封门。
苏晓在外面发来消息:门口被封了。两个保安在守。我进不去。
裴决回:“等着。”
沈牧回到阁楼上。他站在总控台前,手放在一个按钮上。
灯光变了。暖色和紫色变成了更深的暗红色。四面墙上的喷嘴开始冒出白色的雾气。甜的。跟白羽女侠在杨浦仓库闻到的一样。
雾气蔓延得很快。裴决在靠墙的位置,他屏住呼吸,但空气里已经到处都是那种味道。他的手指开始发麻。
场内的人开始出现反应。有人坐到了床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开始发出含混的声音。名媛们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开始涣散。
沈牧的助手开始行动。他们走到名媛身边,把她们扶到中间的床上,开始拍。摄像机在阁楼上亮了红灯。
裴决退到墙角。他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沈牧从阁楼上下来。他走到裴决面前,蹲下去。
“裴总,”他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来谈合作的。”
裴决看着他。他的嘴很重,说不出话。
“您在查我的货路,查我的设备,查我的拍摄系统。您把内场布局给了谁——我不知道,但我猜到了。”沈牧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今晚所有人都在雾气里。包括您。”
裴决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他试图站起来,但腿没有力气。
沈牧站起来,对助手示意。两个助手走过来,把裴决的手反剪到背后,用束线带绑住。另一个助手开始对着他拍。
“裴总,”沈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的鼎峰集团在沿海做了不少事。我很好奇——如果我手里有一段您在迷幻派对上失态的录像,您会不会更愿意跟我分享一些资源?”
裴决跪在地上,手被反绑着。他的视线模糊,但他还能看见——阁楼上的总控台,四面墙的喷嘴,中间床上被迷雾笼罩的名媛,以及沈牧脸上那种猎人终于逮到猎物的笑容。
他没有牌了。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知道会被绑。他走进来是因为他需要在这间屋子里。他需要在这间屋子里,等那个人来。
外面,苏晓在消防通道入口外发消息:里面雾气启动了。我听到有动静。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楼顶传出来的。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楼顶翻下来,沿着外墙的通风管道滑到地下二层的通风口,一脚踹开了百叶窗,翻身进了场内。
白羽女侠落地的时候,白色披风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划了一道弧。
她扫了一眼全场——中间床上的名媛,墙边被绑住的裴决,阁楼上的沈牧。
沈牧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
“白羽女侠。”他说。
白羽女侠没有搭理他。她直接冲向最近的助手。助手手里有电击器,朝她挥过来。她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拧了一圈,电击器落地。她膝盖顶在他小腹上,他弯下去。
第二个助手从后面扑上来。她转身一脚扫在他膝盖弯上,他跪下去,她肘击后颈,他趴在地上。
沈牧退到阁楼楼梯口。他按了手里的遥控器——喷嘴的雾气浓度加大。整个场子的甜味变得更浓了。
白羽女侠拉下披风盖住口鼻。她从腰带后面抽出一条白色细绳——不是鞭子,是一根涂了凯夫拉涂层的战术绳。她甩了,绳子末端精准地缠住了阁楼楼梯口的一根柱子。她借力一荡,整个人飞起来,一脚踹在沈牧胸口。
沈牧撞在阁楼的玻璃幕墙上,玻璃裂了但没碎。他滑下来,靠在墙上,手里的遥控器掉了。
白羽女侠落在他面前。她弯腰捡起遥控器,按下了停止键。
喷嘴的雾气停了。但场内已经弥漫的气体还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床。几个名媛已经半昏迷了。她走过去,一个一个把她们从床上扶起来。她把她们架到墙边靠着,确保她们不会被助手继续拍摄。
然后她走向裴决。
他跪在墙角,手反绑着,脸上有汗,眼神涣散。雾气对他也有影响,但他还清醒。
白羽女侠蹲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的脸。
面具后面那双眼睛是冷的。是对任何一个她救的普通人冷。那是白羽女侠对平民的距离。她救人不看脸,不认人,不问名字。
她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小刀,割断了他手腕上的束线带。
“你受伤了吗。”
这句话是她对任何一个被救者都会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低沉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没有“裴总”,没有“你怎么在这里”,没有“原来是你”。就是一句“你受伤了吗”。
裴决看着她。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他认得。那是王蕾的眼睛。但王蕾的眼睛不会用这种目光看他。
“没有。”他说。
白羽女侠站起来。她转身去扶那些名媛。她已经打了一个电话给急救中心。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笛声。
裴决坐在地上,手揉着被束线带勒过的手腕。他看着白羽女侠的背影。白色战衣在她身上每一条线都绷得很紧——高领、直角肩、腰线、臀弧、长腿。她弯腰扶人的时候,战衣在腰背勾出一条完美的曲线。
这是他碰过的身体。这是他操过的身体。这是他用迷药放倒过无数次的身体。
这个身体刚刚救了他的命。救完之后转身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他坐在地上,看着她。
苏晓从外面冲进来了。消防通道的门被她撬开了。她看见裴决坐在地上,白羽女侠在另一头扶名媛。
“主人……”
“我没事。”裴决说。
白羽女侠把最后一个名媛交给冲进来的急救人员。她直起身,扫了一眼全场。沈牧被她踹倒在阁楼上还没起来。他的助手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她拉上披风,转身走向通风口。她翻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不是看裴决,是看全场,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她翻了出去。
裴决坐在地上。苏晓扶他站起来。
“主人,您……”
“沈牧。”裴决说,“把他绑了。等警察来。”
苏晓应了一声。她走到阁楼上,用沈牧自己带来的束线带把他绑了。沈牧被踹得还没缓过来,金丝边眼镜歪在脸上,嘴角有血。
裴决靠在墙上,看着通风口。白羽女侠已经不见了。
外面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牧的沙龙被端了。设备被查封,拍摄系统被提取,名媛被送医,沈牧和他的助手被带走。苏晓在外面处理善后——她替裴决抹掉了所有跟他有关的痕迹,确保没有人知道裴决在沙龙现场的身份是“被沈牧绑了的合作方”而不是“主动配合调查的人”。
裴决一个人回到了浦东的公寓。
他坐在沙发上。灯没开。只有窗外上海的灯光透进来。
手机响了。王蕾发的消息。
“裴总,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白羽传媒的一个编辑去面谈评估的时候被沈牧的人拦下了,没能进去。但听说沙龙被端了。你那边怎么样?”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她说她的编辑没能进去——也就是说,她不知道白羽女侠本人去了现场。她不知道他当时就在那里。她不知道他看着她救了全场的人。
他打字:“我没事。沈牧被抓了。案子结了。”
王蕾回:“好的。那我这边也收尾了。明天回上海处理白羽传媒的善后,后天飞回汐城。”
裴决看着“后天飞回汐城”这几个字。
她要走了。案子结了。她没有任何理由留在上海了。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再跟他说话了。
他打字:“走之前吃个饭?”
王蕾隔了很久才回。
“裴总,不用了。谢谢。”
裴决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苏晓处理完善后回来了。她打开门走进来。屋里很暗。她看见裴决靠在沙发上,以为他睡了。她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放下包。
“苏晓。”
她停住。
“在。”
“她走了。”
苏晓站在桌边。她没有说话。
“沈牧的沙龙,白羽女侠来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
“她救了我。”
“嗯。”
“她救完之后问我伤着没有。”
“嗯。”
“然后她走了。”
苏晓走到沙发边。她蹲下去,像以前一样蹲在他边上。但她没有伸手去碰他。
“主人。”
“嗯。”
“她不知道您知道她就是王蕾。”
“她知道。”
苏晓顿了。“什么?”
“她知道我知道。”裴决说,“我昨天用吐真剂的时候告诉她了。”
“您告诉她……”
“我告诉她我知道她是白羽女侠。她今天还是来了。”
苏晓坐在地上。她听着裴决的呼吸。
“她来不是为了救您。”
“我知道。”裴决说,“她来是为了那些名媛。为了正义。”
“那她救您……”
“顺手。”裴决说,“我是顺手被救的。她不认识我。她是白羽女侠,我是一个被绑在那儿的陌生人。她问了句你伤着没有。这是她对任何一个被救的人都会说的话。”
苏晓没有说话。
裴决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
“苏晓。”
“在。”
“我这辈子第一次输。”
苏晓抬起头看他。
“不是输给了沈牧。沈牧是个跳蚤。我输给了她。”
“她赢了什么?”
“她赢了我的所有东西。”裴决说,“她的录像在我手里。她的秘密在我手里。她的身体我操过——不止一次。她被我用吐真剂逼出来的真心话我也录了。”
他停了。
“但她的心我够不到。她的脊柱我弯不了。她救了我的命之后看都不看我一眼。”
苏晓看着他。她从来没有在裴决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空。
“主人。”她叫了一声。
“嗯。”
“您后悔吗?”
裴决闭了眼。
“后悔什么。”
“后悔让她看到苏晓穿着她的衣服。”
裴决没有回答。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的轨迹跟他在王蕾手背上画过的一模一样。
她以前会顿。
现在没人顿了。
“苏晓。”
“在。”
“明天我去送她。”
“去机场吗?”
“不去机场。”裴决说,“她不会让我去机场送她。”
“那您……”
“我去武康路。”
苏晓看着他。
“她的公寓在武康路。”
“我知道。”裴决说,“我在外面等。她出门的时候我见她一面。”
“见了说什么?”
裴决站起来。他走到窗边。上海的灯光在玻璃外面。万家灯火。
“说再见。”
苏晓坐在地上。她看着裴决站在窗边的背影。他很高,肩膀很宽。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站在窗边的时候,整个人是从里往外散发出来的掌控感。现在他站在那里,像一栋空了的房子。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主人,”她回头,“我陪您去。”
“不用。”
苏晓站在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上。
“主人,”她说,“您知道她不会回头的。”
裴决没有转身。他看着窗外的灯光。
“我知道。”
苏晓打开了门。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裴决一个人站在窗边。
他想起她第一次来汐城的时候。她穿一身白色西装走下飞机,高跟鞋踩在停机坪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他接她的时候,她朝他伸出手。
“裴总,初次见面,我是王蕾。”
那时候她的手是热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她过了一遍,不知道他已经设计好了怎么把她放倒、怎么操她、怎么录像。她伸出手的时候,是一个干净的女人朝一个她以为干净的男人伸出的手。
他握住那只手的时候,用拇指按了她手背。
她顿了。
裴决站在窗边。他的拇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圆。
玻璃是凉的。
没有人顿。
次日清晨。上海的光是灰白的。梧桐叶在风里翻了面,露出浅色的背面。
王蕾在武康路的公寓里收拾行李。她的航班是下午两点。她把白羽战衣锁回暗格,把日常衣服叠进箱子。书房里的电脑关了机,文件归了档。沈牧的案子已经了结,白羽传媒善后的事她昨天全处理完了。
她合上箱子,拉上拉链。公寓里很安静。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李芊语的发箍。上次忘了放抽屉里。她拿起来打开视频给女儿拨了过去。
“妈,你今天回吗?”
“下午到。晚上来公寓吃饭?”
“好!我给你带奶茶。”
挂了视频。王蕾把发箍放进抽屉。
她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套装——干净、利落、不给人遐想。跟那天酒会上的那身一样。白色。从头到脚。
她拎起箱子,关上公寓门。锁好。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了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小区门口。她认得那辆车。
裴决站在车门边。他穿了一身深灰色大衣,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看见她走出来的时候,没有迎上去。
王蕾在小区门口停了。她看着裴决。裴决看着她。
梧桐叶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翻。风把一片叶子吹过来,贴在王蕾的鞋面上,她没有低头去拂。
“裴总。”她说。
“王总。”他说。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
“你不是说不用吃饭吗。”王蕾说。
“我不吃饭。”裴决说,“我来送你。”
“不用送。我叫了车。”
“我知道。我不去机场。就在这儿跟你说一声。”
王蕾看着他。
“说什么。”
裴决看着她的脸。她今天化了淡妆,珍珠耳坠,白色西装。她的脊背笔直,下巴微抬。她站在他面前的样子跟汐城机场那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一样。
但不一样。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现在她的眼睛是平的。
“说再见。”裴决说。
王蕾看了他几秒。
“再见,裴总。”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她的车应该快到了。
裴决在她身后站了一会。他的手在大衣口袋里。他没有伸出去。他的拇指在口袋里的布料上画了一个圆。
王蕾走到小区门口,她的网约车到了。司机下车帮她拎箱子。
她上了车。关门的力道恰到好处。
车开走了。
裴决站在原地。他看着车尾灯拐上武康路,消失在梧桐的阴影里。
他站了很久。
风又吹过来一片叶子,贴在他鞋面上。他没有低头去拂。
苏晓从车里下来,走到他身边。
“主人。”
裴决没有转身。
“走吧。”他说。
苏晓看着他。她伸手把他鞋面上的叶子拂掉。裴决低头看了一眼她弯腰的背影。
“苏晓。”
“在。”
“回汐城。”
“是。”
苏晓走回车里。裴决最后看了一眼武康路的方向。车已经看不到了。梧桐叶在风里翻。
他上了车。后座上放着他的旅行箱。他坐进去,没有看窗外。
苏晓从副驾座回头看了他一眼。
“主人,您回汐城之后……”
“查案子。处理鼎峰的事。”裴决说,“沈牧的货路要收回来。鼎峰在上海的关联公司要重新梳理。”
“是。”
车开了。上海在车窗后面退远。高架上的梧桐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裴决闭着眼。他的手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再画那个圆。
车里很安静。苏晓没有说话。她看着后视镜里裴决闭着眼的脸。他的脸在后视镜里很小,看不清表情。
她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
高架上的梧桐叶子在风里翻。翻过去是浅色的背面,翻过来是深色的正面。一片一片,一直翻到车看不见的地方。
上海的天是灰白的。梧桐在风里响。
裴决在车里坐了很久。车从上海的高架上开到虹桥机场的岔路口,没进机场,直接上了往杭州方向的高速。苏晓开着车。他在后座闭着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有睁眼去拿。
又震了。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王蕾发的。
“平安到达后回个消息。裴总,以后有机会在上海再见。”
他看着这两句话。
“平安到达后回个消息”——她用了一个她会对任何一个普通朋友都会用的说法。
“以后有机会在上海再见”——这是一句客气话。她自己知道。他也知道。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打字:“好。一路平安。”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他没有关机。他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放着。
车在高速上开着。窗外的景色从上海的梧桐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浙江的丘陵。深秋的江南是灰绿色和褐黄色交替的。
苏晓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他的脸在后视镜里很小。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想起在汐城的时候,他跟她说“她是我的猎物,你是我的肉便器,不一样”。那时候他的声音是平稳的。他把她和那个女人分开放在两个不同的盒子里——一个是工具,一个是目标。
现在呢。
苏晓握着方向盘。她想起昨晚裴决站在窗边的样子。他站在那里像一栋空了的房子。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他以前不是输不起的人。他输过生意,输过谈判,输过棋局。那些输了,他会皱眉,然后开始想下一步怎么翻盘。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连翻盘的棋盘都没有。
那个女人救了他的命。他站在地上看着她把整个场子的人从迷雾里拉出来,看着她割断他手腕上的束线带,看着她问了一句“你伤着没有”,然后看着她转身去扶名媛。他什么都有了——她的录像、她的秘密、她的身体、她被吐真剂逼出来的真心话。
但她的心他够不到。
她的脊柱是直的。从她推门看见苏晓穿着她衣服那天晚上开始直到现在,一直直着。他操过她,迷奸过她,用吐真剂问过她,用录像威胁过她。她的身体他拿捏得死死的。但她的脊柱他弯不了。
他弯不了。
车过了杭州湾跨海大桥。海面在车窗外闪了。灰色的。
苏晓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睁了。他在看窗外。海面在远处和天连成一条线。
“苏晓。”
“在。”
“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输的。”
苏晓想了想。
“您让她看到苏晓那天晚上。”
裴决没有说话。
“不,”他说,“不是那天。”
“那是哪天?”
“是她第一次在汐城机场朝我伸出手的时候。”
苏晓没有听懂。
“我握她的手的时候按了她手背,”裴决说,“她顿了。”
苏晓等着。
“从那个顿开始,我就开始输了。”
车在高速上开着。窗外的海退远了,丘陵又回来了。深秋的江南,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完。一棵一棵往后退。
裴决靠在后座上。他闭了眼。
他的拇指在大腿上画了一个圆。那个圆画在裤子的布料上,布料是平的,没有温度。没有人顿。
他把手放平。
车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