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母女外传】骄傲美艳女侠白羽女侠遭多名歹徒围攻落败,战衣撕烂瘫坐废弃厂区墙角,被加班路过的陌生男子捡回独居公寓,养伤数日面具不离脸却主动跨坐索欢,湿热紧绞,内射到底失声哑喊出一声「爸爸」…

      他出地铁站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

      十一月上海,五点半以后天黑得快,路面上全是路灯给的光。他从二号口出来,夹克搭在胳膊上,裤兜里揣着咬了两口的鸡蛋灌饼。今天加了会儿班,地铁上人不多,靠在车门边站了一路,手机都没掏。

      回家的路走了好些年。出站右拐穿过一片老小区,再往前就是那条近路——废弃老厂区,围墙还在,铁丝网早就被人剪开了几个口子。厂区停了不知多久,宿舍楼窗户全黑,路灯隔老远一盏,钠灯发黄的光打在水泥墙上像一层薄锈。

      平时走这条路也不觉得什么。今天走到围墙拐角,他停住了。

      墙根底下有个人。

      他站着没动,眯眼看了几秒。影子靠墙坐着,上半身是白的,在钠灯底下泛着一点微光。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

      是个女人。

      她靠在水泥墙上,膝盖曲着,一只脚穿着白色长靴,另一只脚光着,脚面上有擦伤。身上那件白色连体衣从胸口到腹部被撕开了,斜着划下来,露出底下的皮肤。两条大腿上的布料也破了,从胯部一直裂到膝盖。一边肩膀上挂着什么白色的东西,只剩一个角连着。

      她看到了他。

      他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没动,也没遮,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戴着半截面具,白色的,盖住眼睛以上,露出底下鼻梁和嘴唇。嘴唇干的,有裂纹。

      那双眼睛在面具底下看着他。没有求助的意思,也没有戒备的意思。就是看着。

      他把夹克从胳膊上拿下来,弯腰披在她肩上。

      她没拦。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能站起来吗?”

      她点了头。

      他伸出手。她看着他的手,顿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手凉,指节上有水泥擦伤。他用力把她带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但脊背是直的。下巴抬着。

      他这才注意到她大腿内侧有干掉的白色痕迹。没盯着看,眼睛移开了,但已经看见了。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

      也没掏手机。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掏。按理说该报警,该叫救护车。但他看着她脸上那个面具,看着她站在那里的样子——脊背直直的,下巴抬着,一只靴子一只光脚踩在碎水泥地上——他觉得她不要那些。

      “我住前面,”他说。“不远。”

      她看了他一眼。面具底下的眼睛动了。

      “能走。”

      声音哑。但语气是平的,没有颤抖。

      他让她把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夹克披在她肩上盖住大半,但她那个身高走在旁边,腿上破掉的白色衣料还是露在外面。他没管。这条路这个时间没人。

      两百来米的路走了好一会儿。她确实能走,每一步都踩得稳,但右脚光着那个明显疼,她不吭声。到了他住的楼下,一栋六层老住宅,他住一楼。掏钥匙开门,把她带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玄关墙上,闭了眼。

      他打开客厅顶灯,又关掉,换成落地灯。暖黄色。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自己的拖鞋放在她脚边,她没换,就站在那里。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

      她走过去坐下。坐的方式让他愣了——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膝盖并拢,下巴微抬。

      面具上方的天花板灯关了,落地灯从侧面打过来,照亮她半边脸和锁骨。夹克还披在她肩上。那件白色连体衣撕开的口子从领口斜到腹部,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她没拉夹克拢一拢,就那么敞着。

      他去厨房烧水。电水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很大。翻了翻橱柜找到一卷纸巾,扯了几张打湿。又翻出一个干净的马克杯。

      水开了。倒了一杯端过来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晃了。她两只手捧住,稳住了。

      他把湿纸巾放在茶几上,没递给她,就放在那里。

      “你需要什么?”他问。“或者说,需要我做什么。”

      她喝了一口热水,喉咙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有浴缸吗?”

      “有。”

      “能借我用吗。”

      “当然。”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注意到她放手的位置——杯把朝外,杯子摆在茶几正中间。很整齐的习惯。

      他带她去卫生间。很小,一个浴缸占了一半空间,旁边是马桶和洗手台。他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调到温热。

      “毛巾在架子上,”他说。“你要是需要……”

      “出去吧。”

      语气不重,但是是命令句。他听出来了。

      退出去,把门带上一半,没关死。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他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

      坐到沙发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还有一点温热。看着茶几上那杯水。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扶她起来的时候碰到她腰侧,隔着那层破掉的白色衣料,摸到的全是凉的。

      他靠在沙发上,呼了一口气。

      卫生间里水声没停。他听着那个声音,想着刚才她站在墙根下的样子。白色连体衣撕开了,大腿上的痕迹,脚上的擦伤,脊背挺着,下巴抬着,面具底下那双眼睛。

      他在网上见过这个人。

      论坛帖子,标题写着什么”上海白影”或者”白羽女侠”之类的词,配几张糊到不行的照片,白色的人影站在楼顶或者路灯下,看不清脸。评论区有人说是cosplay,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营销号炒作。他从来没点进去看过。

      但他知道那个轮廓。白色面具,直角肩,站姿。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卫生间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半。

      她站在门口。


      他的灰色T恤套在她身上大了一号,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下面穿着一条薄棉短裤。头发湿着贴在背上。脚光着踩在地砖上。

      面具还在脸上。

      他站起来。

      “好点了吗?”

      她点了头,没说话。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变了。右脚还是轻微地不敢全踩实。

      “饿不饿?”他问。“我煮点东西。”

      “不饿。”

      “喝点粥也行,冰箱里有……”

      “不用麻烦。”

      他看着她。她站在客厅中间,视线扫过他的房子——一室一厅,小厨房,卫生间,一个阳台。墙皮泛黄,窗帘是住进来时就有的。她的目光从阳台扫到书架,从书架扫到厨房门口,最后落回他身上。那个扫视的速度很均匀,像在丈量一个空间。

      他转身去厨房,翻了翻冰箱。一袋速冻水饺,几根葱,半块姜。烧水煮饺子,切了点姜丝。

      煮好端出来,两盘。一盘放她面前,一盘他自己端着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他的餐桌其实是个折叠桌,平时就当工作台用。

      她拿筷子的时候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有淤青,一圈一圈的。他没看第二眼。

      她吃东西很慢。一口一个,嚼完了才夹第二个。背还是直的。他吃了几个饺子,放下筷子。

      “需不需要联系什么人?”他问。“家里人,朋友……”

      “不需要。”

      “医生呢。”

      “不需要。”

      他没再问。

      她吃完了一盘里的饺子,把筷子横搁在盘沿上。搁的位置很正,两根筷子平行,间距均匀。他看着那双筷子,又看了看她。

      “我睡沙发就行,”她说。

      “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用。”

      “你伤成那样,沙发太硬了。床舒服点。”

      她看了他一眼。面具底下的眼睛不冷不热,但嘴角动了。

      “行。”

      他带她去卧室。床单是浅蓝色纯棉的,洗过没人用。他拉了被子,把枕头拍松。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旁边是充电线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卫生间在走廊右手边,”他说。“厨房你想用什么自己用。”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床。那张床不大,一米五,床单铺得很平,是前女友走之前最后铺的,他一直没动过。

      “灯关了吧,”她说。“台灯也行,不要顶灯。”

      “好。”

      他关了顶灯,留下床头台灯。她躺下去的时候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放在被子外面,并拢搭在身侧。面具在台灯光里泛着白。他退出去,把门带上一半。

      回到客厅沙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窄窄的黄线。他听着隔壁卧室——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呼吸的变化。也许她睡得很快,也许醒着。

      他想起她躺在他的床上,脸上还戴着面具。睡觉也戴着。

      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沙发闻起来有他自己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她带进来的、浴液没盖住的什么气息。

      他闭上眼。

      天亮的时候他被闹钟吵醒。关掉闹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见卧室里没有声音。他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又去厨房煮了白粥,切了两根酱菜。

      七点出门前他往卧室门缝看了一眼。她侧着身,被子拉到下巴,面具还戴着。呼吸很浅。

      他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WiFi密码,他的手机号,冰箱里有粥。又从抽屉里拿了些现金放在纸条旁边。想了想,又把现金收回去。把纸条重新写了,简单点:粥在锅里,热就行。有什么事打电话。

      出门。上班。

      地铁上他靠着柱子,想起昨晚的事,像一段不太真的影像。白色衣服撕开,大腿上的痕迹,面具底下那双眼睛。他低头看手机,刷了会儿新闻,又退出来。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走了神。同事问他意见,他回过神来答了两句。散会以后他提前走了,跟领导说家里有事。

      路上去了趟超市。买了一袋生姜片,一盒消炎止痛药,一卷医用纱布,一袋一次性口罩。又去了旁边那家卖打折衣服的小店,挑了两件女装——一件黑色长袖棉质衫,一件深灰色家居裤。尺码凭感觉估的,看了标签上的尺寸,应该差不多。

      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闻到一股饭菜的味道。

      推门进去。

      客厅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她在窗边站着,背对着门,穿着他的灰色T恤,面具还戴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注意到沙发上的被子叠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沙发一头。茶几上他留的纸条被收走了,不知道放哪。厨房水槽里有一只洗干净的碗和一双筷子,沥水架上晾着。

      “回来了,”她说。没回头。

      “嗯。”

      他把超市的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她转过身走过来,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看到姜片的时候嘴角动了,看到纱布和药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看到那两件女装的时候停了。

      “不知道尺码对不对,”他说。“穿不了就算了。”

      她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在身上比了。

      “可以。”

      她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他开始煮粥。把姜片扔进锅里,又打了两个鸡蛋。冰箱里翻出半棵白菜切了丝,炒了一个菜。

      她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黑色长袖衫和灰色家居裤,头发还是湿的——大概又洗了。衣服合身,不紧不松。她走到厨房门口站住。

      “需要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你坐着。”

      她没坐,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炒菜。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回头。

      吃饭的时候她主动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两口。

      “你做什么工作?”

      “互联网公司,做技术的。”

      “经常加班?”

      “看项目进度。最近不太忙。”

      她点了头。又夹了一筷子粥里的姜丝,放在盘子边上。

      “你一个人住?”

      “嗯。”

      她没再问。

      吃完饭他去洗碗。她站在客厅窗口,端着那杯茶,看着楼下的小区院子。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有几盏路灯,几个老人在散步。她站着的样子跟昨晚不太一样了——昨晚是靠着墙撑着,现在是直直地站着,肩膀端平,重心在两脚之间。

      他擦完手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

      “你的手腕,”他说,“要不要我帮你缠纱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淤青。已经从深紫变成紫黄了。

      “不用。自己来。”

      她走到茶几旁边,拆开纱布,动作很利落地在自己手腕上缠了几圈。另一只手也一样缠好。

      他把止痛药和消炎药拆了两粒出来放在她面前。

      “睡前吃。”

      她拿起药看了一眼标签,然后就水吞了。

      晚些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坐在折叠桌另一头,翻他书架上拿下来的一本书。他瞥了一眼书名,是本讲城市建筑的,买回来一直没看完。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完才翻下一页。

      十点半的时候她合上书。

      “我去了。”

      “嗯。晚安。”

      她走进卧室,把门带上。他听到床板轻轻响了,然后就安静了。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那条黄线又出现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开会走神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穿着他买的黑色棉衫,头发湿着,面具戴着,肩膀端平。

      他翻了个身。

      他请了假。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卧室窗边了。面具戴着,手里端着茶。他走进去的时候她转过头。

      “今天不上班?”

      “请了一天假。”

      她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他煮了咖啡,给她端了一杯。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

      “不习惯?”

      “太苦。”

      “加糖?”

      她想了,摇头。“就这样吧。”

      又喝了一口。

      上午他问她要不要再泡个澡。她说好。他放了水,她进去以后他坐在客厅里看书。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头发重新湿了,换回了那件灰色T恤——黑色那件洗了晾在阳台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阳台能晒到太阳。”

      她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十一月的太阳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面具底下的脸朝着太阳的方向。

      他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肩膀的线条,脊背的弧度,站姿——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居中,下巴微抬。那个姿势他在网上那些糊照片里见过。白色的人影站在楼顶边缘,就是这个轮廓。

      她转身走回来。

      “你一直在这住?”

      “好些年了。”

      “一个人。”

      “嗯。”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这个小区什么时候建的?”

      “九几年。老房子了。”

      “物业怎么样。”

      “一般。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

      她点了头。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发现她的语气在变。句子变长了,语调有了起伏,偶尔还会停顿。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客气但不疏远的说话方式。像在公司里跟不太熟的同事说话。

      中午他做了简单的面,加了鸡蛋和青菜。她吃了大半碗,比之前多。

      下午她从书架上换了一本书,这次是一本讲上海老建筑的。她翻到某一页停住了,看了好一会儿。

      “这栋楼,”她说。“你知道在哪吗。”

      他凑过去看。是一张黑白老照片,外滩某栋老建筑的正立面。

      “知道,外滩源那一片。”

      “还在吗。”

      “在。翻新过了,现在是商业楼。”

      她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页边缘摩挲了。然后翻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他出门买了菜,回来做了两个菜一个汤。她吃饭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些,夹菜的频率也高了。吃完以后她喝了一小碗汤。

      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站在窗口。天已经全黑了,小区路灯亮着。她端着一杯他泡的茶——他今天特意买了花茶,不苦。

      “你网上刷到过那些照片吗,”她忽然说。

      他拿着抹布的手顿了。

      “什么照片?”

      “白色的人。站在楼顶的,站在路灯底下的。”

      他没立刻回答。

      “见过,”他说。“刷到过。没仔细看。”

      她端着茶杯,没回头。

      “嗯。”

      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来没问过,”她说。

      “问什么?”

      “我是谁。”

      他把抹布放下,走到她旁边。

      “你要是想说,你会说。”

      她转过头看他。面具底下的眼睛对上了他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太好形容的东西。像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她没有预期会看到的东西。

      她转回去看窗外。

      “大部分人会问。”

      “大部分人没在那种地方捡到过你。”

      她没说话。

      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客厅坐下,打开平板电脑。过了一会儿她也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个靠垫那么宽。她手里端着茶,看着平板屏幕上他打开的新闻页面。

      “能换个台吗,”她说。“不看新闻。”

      他换了。换到一个纪录片频道,放的是讲敦煌壁画的。她看了几秒钟,没说好不好看,就那么看着。

      后来他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均匀了。侧头一看,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手里的茶杯歪斜着没洒。他把茶杯轻轻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她没醒。

      面具在电视机反射的光里一闪一闪的。他拉过沙发上的薄毯,搭在她腿上。

      关了电视。拿了一本书看。看了几页,发现自己在看同一个段落。

      他偏头又看了她一眼。她睡着了,坐着的,脊背还是直的。


      他在某个时间点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和腰都不太对劲。天还没亮。她不在沙发上,薄毯叠好了放在原位。

      卧室门关着。他走过去听了,里面有很轻的呼吸声。

      他回沙发继续睡。

      再醒来是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打进来,比前几天都亮。他坐起来,听到厨房里有声音。

      走过去一看。她在煮咖啡,他的咖啡机她不知道怎么按,正弯腰看着面板。穿着他的灰色T恤,头发扎了起来——不知道从哪找了根皮筋——露出后颈。面具还戴着。

      “我来,”他走过去按了按钮。咖啡机嗡嗡响起来。

      “谢谢。”

      她退后,靠在厨房台面上。他注意到她的站姿又变了。右脚已经完全踩实了。

      他煮了粥,切了水果。她摆碗筷的时候他发现她把筷子又摆成平行的,间距均匀。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他看着她。确实好多了。先前她脸上的那种,今天淡了很多。说话的速度正常了,眼神也更聚焦了。

      吃完早饭她去泡了澡。出来的时候穿着前天他买的那件黑色棉衫和灰色家居裤,头发湿着披在背上。她走到客厅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下午能不能帮我买件东西。”

      “什么?”

      “一件灰色的连衣裙。长袖,到小腿。纯棉的就行。”

      他看了她一眼。

      “可以。尺码……”

      “165,偏瘦。”

      他记下了。下午出门的时候她给了他钱。他没收。她把钱放在鞋柜上,他出门的时候还是没收。

      他在商场里挑了好一会儿,最后买了一件剪裁简单的灰色棉质连衣裙,中长款,领口不高不低。又买了一双平底帆布鞋。尺码他猜的,三十七。

      回来的时候她在阳台上看书。他把袋子递给她,她打开看了看,点了下头。

      “鞋子也买了?”

      “猜的尺码。不对的话拿去换。”

      她拿起那只帆布鞋翻过来看了看底,试着套了一下脚。

      “合适。”

      她把衣服和鞋放在卧室里,继续看书。

      傍晚他做了饭,两个人吃。她今天吃了完整一碗饭,还添了半碗汤。吃完以后他洗碗,她坐在沙发上翻那本上海老建筑的书。

      他坐到她旁边看平板。过了一会儿她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有酒吗。”

      “有。之前朋友送的一瓶青梅酒。要吗?”

      “嗯。”

      他去厨房倒了两个小杯。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还不错。”

      她喝了一整杯。他又给她倒了一点。

      窗外的天暗下来,她端着杯子站在窗前。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黑色棉衫贴在身上,肩线平直,腰线收进去,站姿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这站姿在网上那些照片里出现过——白色的人影站在天台上,肩膀端平,脊背挺直。

      她转过来。

      “你那个平板,”她说。“能不能借我看。”

      他把平板递给她。她坐下来,划了几下。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她把平板还给他。

      “网速还行,”她说。“比我想的快。”

      他差点笑出来。这大概是她说过的最日常的一句话了。

      后来她站起来,把杯子放到厨房水槽里。他听到水龙头开了又关。她从厨房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

      “我去洗个澡。”

      “嗯。”

      她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来。他继续看平板,但没看进去。

      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一半。

      她走出来。

      灰色T恤,薄棉短裤。头发湿着,披在背上。面具戴着。

      她没有回卧室。她走到他坐的沙发旁边。

      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放下平板。她坐的位置离他很近。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大腿。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放在他的前臂上。

      他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整齐,手腕上的纱布拆了,淤青已经变成了浅黄色。她的手是温的。

      他抬起头。她在面具底下看着他。

      “今晚,”她说。声音很低,很稳。“你让我好好谢你。”

      他愣住了。

      “你不需要……”

      “我知道不需要。”

      她的手在他前臂上没动。

      “就是因为不需要,”她说。“才想。”

      他看着她。面具底下的眼睛很安静,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是一种已经决定了的眼神。像她做每一个决定的方式——想好了,说出来,不解释理由。

      他沉默了几秒。

      “你伤还没好全。”

      “好得差不多了。”

      “你不用……”

      “我想。”她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个低沉稳定的调子。“你让我想完了。”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他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T恤底下的皮肤,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

      他没再说话。

      她把他的平板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然后双手搭在自己T恤的领口,往下拉了一边。

      动作很干脆。灰色T恤从一边肩膀滑下去,露出锁骨和肩头。然后另一边。她把T恤从头上套过去,拿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她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看到她的身体——E罩杯的胸部在灯光下形状很完整,乳头是深粉色的,因为刚洗完澡还有点硬。腰线往里收,肋骨侧面还有一块淡黄色的淤痕。锁骨窝不深不浅。

      她在灯光下坐着,面具底下是平静的脸。

      他的视线从她的锁骨移到胸口,移到腰线,移到肋骨侧面的淤痕,再移回她的脸。她没遮,也没摆姿势。就是坐在那里,让他看。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嗓子。“你确定?”

      “确定。”

      她伸手过来,开始解他T恤的下摆。他抬起胳膊配合她,把T恤脱了。她把他的T恤叠了放在自己的上面。

      她的手摸上他的胸口。手指从锁骨往下划,经过胸肌中间的凹陷,到腹部。她的手是温的,指腹有点薄茧。

      “你比我想的结实,”她说。

      “健身。断断续续的。”

      “嗯。”

      她的手在他腹肌上停了,然后往下。手指碰到他裤腰的边缘。她停在那里,看着他。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

      “等,”他说。

      她停住。

      他起身,把落地灯调暗了一档。光线从暖黄变成昏黄,她的身体在暗光里轮廓更柔了,但面具还是白的。

      他回到沙发上。她看着他。

      “去床上,”她说。“沙发太窄。”

      他们走到卧室。她先进去,站在床边。他跟着进来,把门带上了。

      她转过身面对他。抬手摸他的脸,手指从颧骨划到下颌。她的手指是温的。

      “你一直没问我是谁,”她说。“也没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重要。”

      “对我来说,你这样……”她停了。“很不一样。”

      他没回答。他低头吻了她的锁骨。

      她吸了一口气。

      他的嘴唇从锁骨移到她的肩头,再移到脖子侧面。她的皮肤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底下是皮肤本身的温度。她站着没动,下巴微抬,呼吸慢慢变深了。

      他的手摸到她的腰侧。腰线收得很窄,皮肤光滑,肌肉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硬度。他的手往上走,经过肋骨,碰到她胸部的下缘。

      她轻声“嗯”了。

      他的手掌托住她一边胸部。很沉,很满,乳头硬硬地抵在他掌心。他轻轻揉了,她的呼吸断了一拍。

      “你不用……轻,”她说。“我自己来。”

      她把他推到床边坐下,然后自己站着,把那条薄棉短裤脱了。直直地往下褪,踩出来,放在一边。

      她什么都没穿了。只有脸上的半截面具。

      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身体完整地展开——胸部、腰线、小腹、大腿。大腿内侧的痕迹已经洗干净了,但皮肤上还有一些浅浅的擦伤。小腹平坦,腿很长,站姿笔直。

      她跨上床,跨坐到他腿上。

      她的膝盖分开在他的大腿两侧,一只手撑在他肩膀后面,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裤腰。她解扣子,拉拉链,把他的裤子往下推。他的阴茎已经硬了,撑在内裤里。她隔着内裤摸了。

      他吸了一口气。

      她把他的内裤拉下来。阴茎弹出来,硬挺着,龟头已经有点湿了。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臀部,自己调整位置。

      龟头抵在她外阴的入口。

      热的。她外面已经湿了,入口那里又热又滑。他感觉到了她外阴的轮廓——阴唇柔软地包着龟头两侧,阴蒂的位置抵在他柱身上。

      她没有立刻坐下去。她停在那里,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我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多久?”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往下沉了一点,龟头挤进去一截。

      两个人同时出了声。他闷哼了,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紧。她里面紧紧地裹着他,每一寸都贴着,壁肉滚烫。龟头被她的内壁夹着,能感觉到里面深处的热度比外面还高。

      她继续往下。慢慢地,一截一截地吃进去。她的呼吸越来越深,嘴唇张开了一点。柱身被她的内壁包着,他感觉到了她的每一道褶皱——里面不光滑,有细密的纹路,一层一层地碾过他的柱身。

      到底了。她整个坐下来,臀部贴着他的大腿根。他的阴茎完全在她体内,龟头顶在最深处。她里面紧紧地裹着根部,壁肉在蠕动。

      她闭了眼。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好烫。”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动。

      先是慢的。她的臀部抬起来一点,再坐下去。每一下都能感觉到他龟头在她里面碾过的轨迹——从浅到深,再从深退出来一截。她的内壁跟着他的柱身移动,像是不愿意放开。

      “你里面……好热,”他说。声音哑了。“比外面热得多。”

      “嗯。”她的呼吸断了一拍。“你能感觉到全部吧。”

      “全部。”

      “没有东西隔着。”

      “没有。”

      她加快了一点。臀部起伏的幅度变大,每一下坐到底的时候都发出一声轻响——皮肤贴皮肤的声音,还有她里面湿了的、粘腻的水声。她的淫水沿着他的柱身往下流,沾在他的根部和耻骨上。

      “啊……”她仰起头,脖子的线条绷直了。她的胸部随着动作晃动,乳头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你比我想的……大。”

      他的手扶上她的腰。她的腰很窄,一只手几乎能握过来。他拇指按在她小腹的位置,能感觉到她里面在动的时候,小腹肌肉在微微收缩。

      “你紧,”他说。他的声音不太稳了。“你裹着我……像不让我走。”

      “嗯~”她的声音带了一点颤抖。“我不想让你走。”

      她继续骑。速度在变快。她的手从他的肩膀移到他胸口,掌心按在他的胸肌上。每一下坐下去的时候,她的指头都收紧了,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啪。啪。啪。

      皮肤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很清晰。她里面的水声越来越响——咕唧咕唧的,每一下都搅出更多的湿。淫水顺着他的柱身流下来,沾湿了他的囊袋和床单。

      “你的……鸡巴好烫,”她说。她的声音变了。CEO的腔调碎了一个角。“在我里面~~烫得我不行。”

      “你里面更烫,”他握着她的腰往下按了,顶得更深。“你夹着我……每一下都……”

      “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的臀部开始画圈,不只是上下动了。他的龟头在她里面碾过不同的位置,她呼吸的节奏全乱了。“嗯啊~那里~”

      他感觉到了——她的内壁突然收紧了,然后又松开。她找到了一个角度,让他顶在她里面某个位置上,反复碾。她的嘴张开了,呼吸又急又浅。

      “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怕吗……”

      “怕什么?”

      “你不知道我是谁……啊……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谁。”

      她的动作顿了。然后更快了。

      她骑他的速度变了。她的臀部在他的大腿根上前后晃,他的阴茎在她里面被裹着搅着,龟头碾过她内壁的每一道褶皱。她的淫水流得更凶了,大腿内侧全是湿的,他的耻骨上全是粘腻的水。

      “嗯~啊~”她的声音在拔高。她的脊背弓起来了一点,但肩膀还是平的,没有塌。她的胸部往前挺,乳头硬得发胀。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指节发白。

      “我要……”她的声音变了调。“我要……”

      他握住她的腰,双手用力往下按。同时他自己往上顶了。

      她整个人绷紧了。

      她的内壁痉挛着绞紧他——一波一波的收缩,像要把他榨干。她的大腿夹着他的腰,脚趾蜷起来。她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几秒钟发不出声。

      然后她叫了出来。

      “爸爸——”

      一个词。从她嘴里滑出来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高潮的痉挛。

      她的内壁还在绞。一波一波的收缩裹着他的阴茎,紧得他几乎动不了。她的整个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腰到大腿。

      他没撑住。她的内壁绞得太紧了,热度太高了,湿度太满了。他的腰弓起来,双手扣住她的腰,把自己顶到最深处。

      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冲进她体内。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又一下,每一次他射的时候她都跟着颤。她的内壁还在收缩,把他的精液往更深处吸。

      他射完以后整个人瘫在床上。她还坐在他身上,阴茎还在她里面。精液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从结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沾在床单上。

      她没动。

      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呼吸很急,肩膀在起伏。面具在灯光里泛着白,面具底下的嘴唇微微张着,有汗珠从下巴滑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开始慢下来。

      她往前倒。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面具的下缘刚好抵在他的下巴底下。

      他抬手,放在她的后腰上。她的后腰皮肤是热的,有一层薄汗。他的手掌贴在那里没动。

      她没动。他也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

      过了一阵,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很久没有……没有让任何人碰过我。”

      他的手在她后腰上动了,拇指轻轻摩挲。

      “嗯。”

      “昨晚那些人……他们碰了我。但他们不算。”

      他没说话。

      “你算。”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扣住她的腰。

      又过了一会儿。她从他身上起来。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腿间流下来,她没什么反应。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带上了一半。水声响起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刚才她叫的那一声还在他耳朵里。“爸爸”。一个词。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了那个。他没问。她没解释。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水声停了。她出来,穿着他的灰色T恤,头发重新打湿了。面具还戴着。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去。离他不远不近。她的背对着他。

      他侧过身,关了台灯。

      黑暗里,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过去,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动了,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回握。就是碰着。

      他就这样睡着了。


      他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直接打在枕头上。

      他翻了个身,手伸到旁边——空的。被子掀开了,那半边床是冷的,但床单上还有一点凹下去的痕迹。

      卫生间里有水声。

      他坐起来。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嘀嘀声——咖啡机的定时。

      她起得比他早。

      他去厨房看了一眼。咖啡机已经按好了,保温指示灯亮着。水槽里没有碗。灶台擦过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

      他端着咖啡站在厨房台面边上,等了一会儿。

      她走出来。

      灰色的连衣裙。长袖,纯棉,到小腿中间。他昨天买的那件。脚上是那双帆布鞋。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

      面具不在她脸上了。

      她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那几步路,脸上什么都没戴。他看到了她的脸。

      三十多岁,也许更大一些。颧骨线条很正,皮肤保养得好,没有化妆。嘴唇还是有点干。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没睡够。面具压过的痕迹还在——颧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从左太阳穴横到右边。

      她看到他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她的眼睛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几秒钟。

      然后她走到沙发旁边,弯腰从地上拿起那个面具。白色的半截面具,在她的手里翻了。她没有戴回脸上,而是拿着它走到玄关。

      她把面具搁在鞋柜上。

      然后转身走到茶几旁边。茶几上放着一个灰色的帆布袋,不大,鼓鼓的。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拾的——一定是很早,趁他还没醒。袋子里装的是那些撕碎的白色战衣碎片。

      她站在茶几旁边,看着他的客厅。看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

      “帮我叫个车吧,”她说。

      “我送你。”

      “不用。”

      她的语气很平。不是拒绝,是已经决定了。

      他拿出手机叫了一辆。预计七八分钟。

      她走到窗边站着。他站在厨房台面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打在她灰色连衣裙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在网上见过那些照片,”她说。没回头。“白色的。站在楼顶的。”

      “嗯。”

      “你从来没追着看过。”

      “没有。”

      她点了头。

      又沉默了。窗帘被风推了,又落回来。

      “那些照片里的人,”她说。“你觉得是真的吗。”

      他看着她的背影。

      “我不知道。”

      “嗯。”

      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在窗框的漆面上点了,然后收回来。

      手机响了。车到了。

      她拎起帆布袋,走到门口。他跟着走到玄关。

      她弯腰穿好帆布鞋,直起身。面具还在鞋柜上。她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

      没有戴到脸上。她把面具攥在左手里,手臂垂着,面具贴在她的前臂内侧。

      她拉开门。

      走出去之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这几天……”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谢谢你的浴缸。谢谢你的粥。谢谢你没报警。谢谢你没问我问题。”

      他靠在门框上。

      “这些都是应该做的。谁碰到了都会……”

      “不会的。”她打断了他。“大部分人不会。”

      他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面向走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把帆布袋放在地上,蹲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翻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样东西。

      一片羽毛。白色的,不大,根部整齐地断开。是从那件白色披风上扯下来的,羽片还完整,边缘干净。

      她站起来,走回到他门口。把那片羽毛放在他门边的鞋柜上——面具刚才搁的位置旁边。

      她没解释。就放在那里了。

      然后她重新拎起帆布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走。

      她的背很直。肩膀端平。那条直角肩的线在灰色连衣裙底下一秒钟都没塌过。她走得稳,每一步都是同一个幅度,帆布袋在她手里不晃。左手垂着,面具贴在前臂上,白色的面具在她灰色袖子上很显眼。

      她走到走廊尽头。楼梯间的门半开着。她侧身进去,一只手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吱呀。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他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那个空走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打在水磨石地面上。

      他低头看鞋柜。那片白色的羽毛搁在那里,很轻,绒毛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

      他伸手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很轻。比他以为的还要轻。羽片底部有一点干掉的深色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他没有去想。

      他关上门。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片羽毛在他手心里。

      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打在茶几上。茶几上他的平板还扣着,昨晚她翻过去的那一面。咖啡机保温灯还亮着。

      他坐了很久。

      手指摩挲着羽毛的根部,那个干净断开的截面。他看着自己的客厅——叠好的沙发毯,洗好的茶杯,她翻过又放回去的那本上海老建筑的书。阳台上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她的黑色棉衫,在风里轻轻晃。

      他把羽毛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的小区院子里,有个老人在遛狗。一只小狗在草地上跑。阳光照在水泥路面上,暖暖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去厨房把咖啡机关了。把杯子洗了。把灶台又擦了。

      那片羽毛一直在茶几上。白色的,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