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女神】义警女神深夜查案遭内鬼设局,恶徒铅网罩身划开漆皮战衣,E罩杯渗奶全露、丁字裤扯断下体尽显,独角兽CEO路过一拳救场;次日谈判桌前他对女律师大谈’梦中情人’裸露细节,浑然不知对方正是她…

      汐城CBD的天际线在冬夜尽头亮成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白鸢蹲在居民楼顶的消防梯护栏外侧,靴尖抵着六寸细跟踩出来的凹痕,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七层。风从下面灌上来,把白色湿光漆皮挂脖深V连体衣的下摆吹得贴紧腰腹。漆皮表面映着楼体轮廓灯的光泽,像一层刚刷上去的釉。她的黑发扎成高马尾,在风里甩了甩。半面罩遮住眼周,下半张脸的红唇在夜色里很亮。腰间金色腰带上挂着白鸢羽扇的复制品,hip侧沉甸甸的。

      事务所反人口贩卖公益 desk 传来的线报很简短:汐城CBD某高端住宅楼二十七层疑似有转运据点,最近一周夜间有不明人员进出,可能涉及跨省拐卖。线报来源是匿名邮件,附了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白鸢没有叫事务所的人,也没有报警。她自己来的。

      她从楼顶翻进消防梯竖井,踩着铁梯一格一格往下走。漆皮长靴的铁跟敲在梯级上,声音被竖井的水泥壁收拢放大。每下一层,楼梯间的声控灯就亮起,照出她白色战衣的轮廓——深V领口下E罩杯的沟壑在漆皮里压出一条暗影,乳头顶着漆皮面料,激凸的形状清清楚楚。高开叉丁字裤的漆皮带子勒在胯骨上,半个屁股的白肉露在灯光下,骆驼趾的形状被漆皮绷得没有一丝遮挡的余地。

      二十七层。她推开消防梯的铁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走廊很安静。地面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两侧是住户单元门,紧闭着。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白鸢把羽扇从腰带上摘下来,握在右手。漆皮过肘长手套贴着小臂,指尖捏住扇柄。她往走廊深处走。

      经过一扇住户门时,她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个很小的红外感应器,灯是绿的,一直亮着。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

      她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半开着,门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堆着几台服务器机柜。机柜上的指示灯一排排闪烁,硬盘读写的咔咔声在窄小空间里很清楚。

      是监控室。

      白鸢的眉头在面罩下面皱了皱。她转身往回走。

      走廊两侧的住户门同时打开了两扇。

      两个侧凹墙里各藏了一个人,门是遥控弹开的。

      一张加重锚网从天花板框架上砸下来。

      白鸢的反应快得不像人——她侧身一闪,右手羽扇横扫想切开网体。但网的内侧缝着配重铅块。铅块砸在她右臂上,把羽扇连同整条手臂一起压进肋骨侧面。网的余势裹住她的肩和上半身,配重锚点卡在腰带扣上,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挣扎着,网的材质是尼龙混编钢丝,撕不开。

      一个男人从左侧凹墙里走出来。中等身材,穿深色工装外套,剃板寸,下巴上有一道旧疤。他手里拎着一把战术折刀,刀刃翻出来,在走廊灯下闪了闪。

      “白鸢女神,”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廉价烟草味,“果然来了。”

      白鸢站在网里,右臂被压住动不了,左手还能活动。她没挣扎,只是站直了,隔着半面罩看着他。

      “你们设的局。”

      板寸男笑了,露出一排发黄的牙。

      “也不算我们设的。我们老板出的钱,买通了你们事务所里面的人,把那条线报改了个地址。本来嘛,这种活我们不想接——你是什么人我们清楚。但老板说了,只要你人到这层楼,后面的事他来办。”

      他走近,刀刃在指间转了转。

      “你倒是挺配合,自己走进来。”

      白鸢的声音从面罩下面传出来,中低音,不急不慢。

      “你们挑错了地方。”

      板寸男愣了半拍,然后笑得更开了。

      “挑错地方?姐姐,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处境。”

      他用刀背拍了拍网面上绷紧的漆皮,拍在她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漆皮被网的铅块压出凹痕,白色的釉面皱起来。

      “我们老板可是嘱咐了,网住就行,别弄坏脸。”

      白鸢没说话。她在听。楼下的消防梯竖井里还有脚步声——不止一组。往上也有,至少两组。这栋楼里不止三个人。

      板寸男身后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矮胖,穿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医疗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针管和药瓶。另一个瘦高个,戴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卷宽胶带。

      三个人把她围在走廊中间。

      板寸男把刀尖抵在她深V领口的漆皮上,从喉结下方那一点开始,慢慢往下划。

      漆皮被刀刃剖开的声音很轻。湿光的白色面料从中间裂成两半,往两边翻卷。深V的领口被扩大成一条从喉咙到肚脐的直线,E罩杯的整个轮廓从裂口里弹出来。乳沟深处的漆皮内衬还粘着一点皮肤,被撕开时带出一声极细的“啵”。两团白腻的乳房被走廊的冷气一激,乳晕收缩,乳头立刻硬起来,顶在空气里。

      “操,”矮胖男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真的跟照片上一样。”

      板寸男的刀尖继续往下走。经过肚脐,经过腰带扣上方的露腰空隙,到达高开叉丁字裤的漆皮腰边。

      第二刀。

      刀刃沿着右侧胯骨上的漆皮带子划过去。漆皮带子断开,弹回去打在腰侧。丁字裤的正面部分失去固定,往一边垮下去。骆驼趾的形状本来被漆皮绷得紧紧的,现在面料松了,阴唇的轮廓从漆皮底下翻出来,在走廊灯下照得清清楚楚。漆皮内衬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被冷风一吹,反着光。

      “嚯,”鸭舌帽吹了声口哨,“这身材是真的假的。”

      白鸢站在那里。漆皮战衣从喉咙到胯骨被剖成两半,E罩杯整个露在走廊灯光下,下半身的漆皮垮在一边,阴唇和骆驼趾的形状一览无余。加重锚网还裹着她的上半身,右臂被压在肋侧动不了。她的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半面罩下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

      她的身体在出卖她。乳头硬得发疼,乳尖上渗出的白色液体沿着乳晕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剖开的漆皮翻边上。一滴一滴地冒出来,在漆皮的白色釉面上留下一个个圆点。

      “她流奶了。”矮胖男凑近看了一眼,声音发紧,“跟论坛上说的一样。”

      板寸男低头看了看她胸前那两颗硬挺的乳头上挂着的白色液珠,咧嘴笑了。

      “老板没说错。果然是真的。”

      他用刀背抵住她左边乳头的下沿,把那颗硬挺的乳尖往上顶了顶。白色液珠被刀背蹭掉,沿着刀面流下去。

      白鸢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对待女人?”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板寸男笑出了声。

      “教了啊。教我怎么让女人听话。”

      他收回刀,往后退开,对矮胖男点了下头。

      矮胖男从医疗包里抽出一支预装注射器,弹了弹针管,走上前来。针头在走廊灯下闪了闪。里面是无色透明液体。

      “这东西打进去,”矮胖男的声音有点兴奋,“你就老实了。浑身发软,脑子还清醒——想动动不了,想叫叫不出。老板特意交代,要你清醒着。”

      白鸢看着针头。她在计算——她的神赐体质能不能在药物起效之前把它代谢掉。这取决于剂量和注射位置。大腿外侧肌肉丰厚,吸收快,但如果剂量不够大,神赐的代谢速度可能追得上。

      她没有把握。

      矮胖男蹲下来,一只手按住她被网裹住的大腿。漆皮长靴从膝盖以下还完好,但大腿中段的漆皮已经被剖开的战衣暴露出来。白花花的肉,被走廊的冷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针头扎进她右腿外侧。


      走廊尽头的防火门“砰”地弹开。

      铁门撞在墙上弹回来,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一个男人走进来。

      高,肩宽,穿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三十出头,面部轮廓很硬,眉骨高。头发短而整齐,没有刻意打理过,但很干净。重心低,步伐短而快,前脚掌先落地,像练过的人。

      顾竟远。

      他的顶层公寓在三十层,二十七层这间是他的私人棋牌室。他今晚约了两个朋友打牌,提前下楼来开门透气。从服务梯出来,就看见了走廊中间的画面。

      一个女人被网裹着,身上的白色漆皮衣服从中间被剖开,胸和下半身全露在外面。三个男人围着。一个蹲在她腿边,手里拿着注射器。

      他没有喊“住手”。

      他的脚已经动了。

      矮胖男正低头看着注射器的刻度,听见门响抬头,一只拳头已经到了。

      顾竟远的右拳从矮胖男的视角盲区进来——偏左,走弧线,贴着他的颞骨太阳穴位置打上去。这一拳不花哨,是街头打架练出来的实用拳,力量从脚下蹬地传到腰胯再送到拳面,打的是骨头最薄的地方。

      矮胖男的头猛地往右一歪,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下去,注射器从他手里脱出来,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根。

      针头已经扎进去了。药液推进去了多少——白鸢不确定。可能是半管,可能更多。她的右腿外侧开始发麻。

      但这一拳给了她时间。

      矮胖男倒地的那一拍空档里,板寸男和鸭舌帽同时转身看向门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个穿大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拳头还没收回来,指关节上没有血。

      “你他妈谁啊?”板寸男的刀翻过来,刃口朝前。

      顾竟远没回答。他已经在走了——快步,不跑,但速度很快,缩短距离。

      白鸢在网里闭了闭眼。

      神赐在体内烧起来。

      那股麻从大腿往腰腹蔓延,像一条凉丝丝的蛇在血管里爬。但另一股热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更猛,更快——那是神赐的代谢在追赶药物分子。两种力量在她体内赛跑。

      她的瞳孔在面罩后面骤然收缩,然后放大。

      左手攥住网的铅块锚点。漆皮手套的指关节绷起来,手掌发力——钢丝混编的尼龙在锚点处被她生生扯开一个口子。铅块从网体上脱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右手挣出来了。羽扇还在手里。

      板寸男刚朝顾竟远迈步,身后就响了一声。

      白鸢的羽扇从背后扫过来,扇骨边缘砸在他的后脑上。足够让他往前踉跄了几步,膝盖撞在墙上。刀从手里脱出来,在地毯上翻了个滚。

      鸭舌帽比板寸男反应快半拍,转身想扑白鸢。她没躲——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借力把他整个人甩向消防梯铁门。鸭舌帽的后背撞在铁门上,“哐”的一声巨响,门框都震了。他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起不来。

      板寸男从墙边直起身,摸了一把后脑,手上有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矮胖男,又看了一眼坐在铁门边的鸭舌帽,然后看向白鸢。

      她已经站直了。加重锚网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药物残留和神赐代谢的拉扯还在体内进行——但站姿稳了。

      板寸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穿大衣的男人,喉咙动了动。

      “走。”他对鸭舌帽说。

      鸭舌帽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铁门站直。两个人绕过走廊拐角往另一侧的货梯方向跑了。矮胖男还趴在地上没动。

      白鸢没有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剖开的漆皮,暴露的身体,淌到腹部的白色奶渍。她没有伸手去遮挡,也没有去整理翻卷的漆皮面料。她只是站直了,呼吸逐渐平复。

      顾竟远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着她。

      他看见了一切。剖开的白色漆皮战衣,从喉咙到肚脐一条直线裂开,面料翻卷向两侧。E罩杯的胸部整个暴露在走廊灯光下,乳头上挂着白色液珠,沿着乳晕的弧度往下淌,在腹部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下半身的漆皮带子断了,丁字裤的正面部分垮到一边,阴唇和骆驼趾的形状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她脸上的半面罩。

      他的表情变了。

      “白鸢……女神?”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确认。

      白鸢隔着面罩看着他。中低音,平稳。

      “你看见了。”

      顾竟远吞了口唾沫。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走——经过被剖开的漆衣领口、暴露的乳沟、乳尖上挂着的液珠、腹部的奶渍水痕、垮掉的丁字裤、露出的阴唇轮廓——然后他把视线拉回来,重新对准她的眼睛。

      “你受伤了吗?”

      白鸢动了动右腿。大腿外侧针眼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红点,周围皮肤微微发红,但药已经被神赐代谢干净了。她的力量恢复了。

      “没事。”

      顾竟远点了下头。然后他做了一件她没预料到的事——他脱下自己的深灰羊绒大衣,走上前,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大衣很暖,带着体温和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大衣的长度到她膝盖,盖住了暴露的下半身和剖开的漆皮。

      “你不用……”

      “先穿着。”“你这样走出去会有人报警。”

      白鸢看了他一眼。面罩下面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没有把大衣推掉。

      “他们有同伙,”她说,“楼下还有人。”

      “我知道另一条路。”顾竟远转身走向消防梯。“跟我走。”


      消防梯竖井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顾竟远在前面走,白鸢跟在后面。他的大衣披在她肩上,剖开的漆皮战衣从内层贴着皮肤,暴露的胸部被大衣挡住了。但每走一步,漆皮翻卷的面料就在大衣内侧蹭过乳尖,泌乳反应还没完全消退,乳头上渗出的白色液体沾在大衣的羊绒里衬上。

      他们没有往下走。顾竟远在二十四层推开一扇标着“设备层”的铁门,穿过一个堆满管道和风机的低矮空间,从另一端的检修口钻出去,到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CBD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开,写字楼的灯光星罗棋布。

      白鸢在大衣里打了一个很轻的寒颤。

      顾竟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你没事?”

      “确定。”

      “你身上那针……”

      “已经代谢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天台边沿,往下看了一眼。

      “从这栋楼的天台可以跨到隔壁商业楼的消防平台,落差不大。商业楼夜里没人,走消防梯下去,一层后门通到外面马路。”

      白鸢走到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很窄,对面是商业楼的屋顶设备平台,落差确实不大。她穿着六寸细跟漆皮长靴。

      “你对这栋楼很熟。”她说。

      “我住这栋。”顾竟远的语气很平淡。“三十层。二十七层那间是我的棋牌室。”

      白鸢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这里。”

      “嗯。”

      “那你是……”

      “顾竟远。”他说,像是觉得没必要让她猜。

      白鸢把这个名字收进去了。她没有回报自己的名字——她只有一个代号。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

      “那一拳很及时。”

      “我以前在街上混过几年。”

      他说得很随意,只是在解释为什么一个穿羊绒大衣的男人能打出那样的拳头。

      风把大衣的下摆吹起来,露出她漆皮长靴的靴筒和靴筒上方一小截大腿。剖开的丁字裤漆皮带子还挂在左胯上,右半边垮着。她伸手把大衣拢了拢。

      “你的名字我知道了,”顾竟远忽然说,“但你的……”

      “白鸢。”她打断他。“你叫我白鸢就好。”

      “白鸢。”他重复着,像在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就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他看了她一会儿。

      “好。”

      他们站在天台边沿,风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灌过来。白鸢的黑色高马尾在风里飘着,大衣下摆拍打着她漆皮长靴的靴面。她把羽扇重新别回腰带上,走到天台边沿,一只脚踩上矮墙。

      “你怎么找到我?”她忽然问。侧着身,面罩下的红唇在风里微微发干。

      “什么?”

      “你出来的时候,那三个人——你怎么知道要打那个人?”

      顾竟远沉默了一拍。

      “我不知道。我看见一个女人被网裹着,衣服被划开了,有人拿针管扎她。我不需要知道别的。”

      白鸢看着他。面罩下面,她的眼睛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多数人会绕着走。”

      “我不是多数人。”

      又是一拍沉默。

      “我能再见到你吗?”顾竟远问。

      白鸢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面对他,风把大衣吹得贴在她身上,剖开的漆衣领口在羊绒下面隐约可见。她的轮廓在CBD夜景的灯光前面像一个剪影。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在现场看见了我的脸——半张脸。”她纠正道。“如果有人查到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你不是那种能假装的人。”

      顾竟远笑了笑。

      “你才认识我几分钟。”

      “我看人很快。”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

      白鸢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骨移到下颌,再移到他还在微微发红的右手指关节。

      “你打架的时候不犹豫,打完之后不紧张。动作里带着经验。但你穿着羊绒大衣住三十层——你不是混混,你是洗白了的。洗白的人比混混更难假装不知道。”

      顾竟远的笑意收了一点,但没消失。

      “你确实看人很快。”

      白鸢把大衣从肩上取下来,折了两折,递给他。大衣的羊绒里衬上有几块白色水渍——她的奶渍。她没有解释,他也没有提。

      “大衣还你。谢谢。”

      顾竟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里衬上的水渍,又抬头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剖开的漆衣从喉咙裂到胯骨,暴露的胸部和下半身在夜风里微微泛红。乳尖上最后一滴白色液体被风吹干了,留下一圈淡白色的印痕。

      他把大衣搭在手臂上。

      “我送你。”

      “不用。”

      “车在楼下……”

      “不用。”她的语气不重,但很确定。“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她转身,面对天台边沿外的落差。对面商业楼的消防平台近在咫尺。

      “白鸢。”他在背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会找到你的。”

      她偏了偏头,面罩下的红唇动了动。

      “你找不到的。”

      然后她跨过矮墙,六寸细跟漆皮长靴踩上对面平台,身影消失在商业楼的阴影里。只剩下CBD夜风灌过两栋楼缝隙的声音。

      顾竟远站在天台上,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搭着的大衣。羊绒里衬上的白色水渍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他用拇指蹭了蹭,指腹上沾了一点黏腻的白色。

      他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奶味。淡淡的,带一点甜。

      他站在天台边沿,嘴角慢慢勾起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分。汐城CBD中心商务区,汇恒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楼层。

      杨颖坐在她的合伙人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并购案卷宗。

      今天她穿的是炭灰色西装外套搭同色铅笔裙,白色衬衫扣到第三颗,锁骨下面露出一截皮肤。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耳坠是一对银色细链。红唇签到了。高跟鞋是黑色尖头细跟,七厘米,比战衣那双日常一点。

      桌上摊的是一桩跨境并购案——她的团队刚接的新客户,一家做新能源的独角兽公司,要收购海外上游矿产资产,涉及反垄断申报和跨境结构搭建。客户今天上午十点来所里面谈,她得在之前把尽调摘要和交易结构草案捋一捋。

      秘书敲门进来。

      “杨律师,顾先生到了。提前了不少。”

      杨颖的手停在卷宗页面上。

      “……哪个顾先生?”

      “顾竟远先生。竞远科技的。”秘书递上名片夹。

      杨颖接过名片夹,翻开。

      竞远科技。创始人兼CEO。顾竟远。

      她的手指在名片边缘停了一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请他进来。”

      她站起来,把卷宗合上码整齐,走到办公桌前面的会客区。沙发是深棕色皮的,茶几上放着矿泉水和一套小茶具。

      门开了。

      顾竟远走进来。

      他今天穿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头发比昨晚短了一点——不对,是同样的长度,只是今天没有风把它吹乱。面部轮廓在日光下比走廊灯里更硬,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

      他走进来,目光自然地扫过办公室——书架、卷宗柜、墙上的执业证书和合影——然后落在杨颖身上。

      停了一拍。

      杨颖站在会客区,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炭灰色西装把她的腰线收得很细,铅笔裙裹着hip的弧度,E罩杯的轮廓在西装外套下面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形。低马尾、红唇、银耳坠。跟昨晚的白色漆皮、高马尾、半面罩完全不一样。

      顾竟远没有认出她。

      他看见的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女律师。

      “杨律师?”他伸出手。“顾竟远。”

      杨颖握了握。他的手掌干燥,力道适中,比昨晚打人那只拳头的指关节温和得多。

      “顾先生,请坐。”

      顾竟远坐下来。杨颖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茶几。

      “您到得很早。”杨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语气是标准的合伙人待客分寸——礼貌但不亲昵,专业但不冷淡。

      “我习惯早到。”顾竟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而且这个案子拖了快半年了,之前那家律所没谈拢,我想早点推进。”

      “我看了材料。矿产资产在非洲,标的额不小,反垄断申报这边确实需要提前布局。”杨颖翻开卷宗。“不过我看过竞远科技公开的财报,你们的现金流撑得住,主要问题在结构……”

      “结构我懂。”顾竟远打断她。“我不想走VIE,太绕。直接用境外SPV收购,然后境内主体做交叉担保,反垄断这边按营业额阈值走简易程序。”

      杨颖看了他一眼。

      “你做过功课。”

      “我做什么事都先做功课。”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笑意。“杨律师,你不用从基础讲起,我听得懂。”

      杨颖合上卷宗,靠在沙发背上。

      “好。那我们直接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坐在会客区,把交易结构从头到尾捋了捋。顾竟远确实懂行。他的提问都很准,切的是反垄断申报阈值计算、跨境担保的外汇管制口径、尽调阶段的环境合规风险这些实操问题。

      杨颖越谈越专注。她发现这个男人不装,不端着,说不懂的地方直接说“这块我没碰过你展开讲”,懂的地方就不让她浪费时间。

      到后面,两个人开始交替在白板上画结构图。杨颖站起来写的时候,顾竟远坐在沙发上看她的背影。炭灰色西装外套在腰部收进去,铅笔裙的侧缝线从hip一直延伸到膝盖,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在七厘米尖头跟里绷得很紧。

      他看的时候不算偷看。就是看。

      杨颖感觉到了。她没有回头,继续在白板上写。

      “SPV的注册地我建议选开曼,不是BVI。”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开曼的公司法更成熟,后续如果要做上市前重组,能省事。”

      “行。你专业。”

      杨颖写完转回来,发现他的视线正好从她的腰侧收回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顾竟远没有躲,也没有笑,就那么看着她。

      “杨律师,”他说,“你今天穿这身很好看。”

      杨颖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先生,我们还是在谈案子。”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是好看的东西我看到了不说,憋着难受。”

      杨颖放下茶杯,看着他。

      “顾先生,这种话在商务场合……”

      “不合适。”他替她说完。“抱歉。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我们继续。”

      他拿起卷宗翻到下一页,就像方才那句话是一个不影响进度的小插曲。

      杨颖在心里出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昨晚见过她的身体。他看过她被剖开的漆衣、暴露的胸部、淌着奶渍的乳尖、露出的阴唇。他看过她的一切。

      而此刻他坐在她对面,西装革履,说着“你今天穿这身很好看”,看着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他不认得她。

      “结构这块就先这样,”杨颖把卷宗合上,“我这周安排团队出第一版尽调清单和交易结构备忘录,下周一给你过目。”

      “好。”顾竟远站起来。“效率很高。”

      他走到门口,忽然转身。

      “杨律师。”

      “嗯?”

      “今晚有空吗?”

      杨颖看着他。

      “招股那边还有几个细节我想接着聊,”他说,“吃饭的时候谈。我订位置。”

      他的语气是商务的,但笑意不在商务的范畴里。

      杨颖沉默了一拍。

      “好。几点?”

      “七点半。我把地址发给你秘书。”

      “行。”

      他笑了笑,拉开门走出去。秘书在门口等着,领他往电梯间走。

      杨颖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并购客户。昨晚把她从网里拽出来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昨晚这只手扯开锚网、挥出羽扇。现在这只手拿着碳素笔,在结构图上画箭头。

      同一个人。他不知道。

      她把茶杯里凉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


      晚上七点半。汐城CBD顶层餐厅,落地窗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灯网。

      包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面玻璃墙。桌上摆着两副餐具,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杨颖推门进来的时候,顾竟远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换了一身——深灰色针织衫,袖子推到小臂,黑色休闲裤。比白天松了一层,但还是干净利落。

      “杨律师。”他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顾先生。”

      她坐下。今天晚上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绸衬衫,面料有一点垂坠感,领口是V字但不深,E罩杯的轮廓在丝绸下面撑出柔和的弧线。黑色阔腿裤,银色细带高跟。耳坠换了长款,银色链条坠到下颌线。头发还是低马尾,但松了几缕碎发在耳侧。

      顾竟远看了她一眼。

      “又换了一身。”

      “工作结束了。”杨颖把餐巾铺在膝上。“你呢?”

      “我从公司直接来的。”他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红的行吗?”

      “行。”

      一开始,两个人聊的是案子。顾竟远的招股方案比白天聊得更细——他想在并购完成前做一轮Pre-IPO融资,估值锚点怎么定,老股转让和新股增发的比例怎么切。杨颖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上记要点,偶尔插一句关于股东协议条款的提醒。

      菜上来了。先是冷盘,然后是汤。两个人边吃边聊,节奏不紧不慢。

      到主菜端上来的时候,红酒已经喝了一杯半。顾竟远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酒杯转着圈。

      “杨律师,我能问你一个跟案子没关系的事吗?”

      杨颖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什么事。”

      “你对白鸢女神怎么看?”

      杨颖端酒杯的手没有停顿。她把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口,放下。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好奇。”顾竟远的语气很随意。“你是律师,应该比较理性。我想知道一个理性的人怎么看这种……义警。”

      杨颖看着他。

      “你是她的粉丝?”

      顾竟远笑了笑。

      “粉丝?差不多吧。”他喝了一口酒。“我关注她快一年了。新闻、论坛、路人拍的视频——能找到的我都看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梦中情人。”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犹豫。就像白天说“你今天穿这身很好看”一样——看到了就说,不憋着。

      杨颖的睫毛动了动。

      “……你没见过她本人吧。”

      “见过。”

      杨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杨颖看着他。面无表情。

      “昨晚,在我住的那栋楼,二十七层走廊里。”顾竟远的视线移向落地窗外的夜景,又收回来。“我下楼去棋牌室,推开门,看见三个人把一个女人按在走廊地上。她被一张网裹着,身上的白色漆皮衣服——你知道她那身战衣吧?——从中间被刀划开了。”

      杨颖把一块牛排切成小块。刀叉碰瓷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很清楚。

      “然后呢?”

      “我打了一拳。”顾竟远说。“打那个拿针管的人。”

      “你打了人。”

      “嗯。”

      “然后呢?”

      “然后她挣脱了。”他看着杨颖。“她是真的强。被网裹着,被扎了一针,身上衣服全被划开——但她挣脱了。转眼就把另外两个人解决了。”

      杨颖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嚼。

      “你说她的衣服被划开了。”

      “从喉咙到肚子,一刀下去。”顾竟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比了比。“白色漆皮的,你见过吗?就是那种湿光的,反光的。划开之后漆皮往两边翻,里面的……”

      他顿了顿。

      “里面的什么?”

      “她没有穿内衣。”顾竟远的声音低了一点。“漆皮划开之后,胸全部露在外面。很大——E罩杯,起码。乳头上挂着白色的……液体。是奶。”

      杨颖端着酒杯,没动。

      “你怎么知道是奶?”

      “因为我的大衣后来沾上了。我披给她的大衣,里衬上有白色的渍。我闻了。是奶味。”

      杨颖把酒杯放下来。

      “你还看见了什么?”

      “下半身也被划开了。漆皮的丁字裤,腰带被割断之后面料垮到一边。”他的目光定在杨颖脸上。“她的阴唇形状看得很清楚。漆皮内衬上有一层水渍,灯光底下反着光。”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落地窗外面的城市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你不觉得跟我说这些不太合适吗?”杨颖的声音很平稳。“我是你的律师。”

      “我知道。”顾竟远说。“但你问我为什么觉得她是梦中情人。我想告诉你。”

      “一个被划开衣服的女人就是你的梦中情人?”

      “不是那个。”他摇头。“是她站起来的时候。网被她撕开了,衣服还是破的,胸和下面全露着——但她站起来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背是直的。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害怕。”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见过很多女人。漂亮的我见过,身材好的我见过,厉害的我也见过。但我没见过一个被打成那样、衣服被扒光、还站得那么直的女人。”

      杨颖沉默了一会儿。

      “你后来还跟她说话了?”

      “说了。我送她走的。从天台走的,我带她穿过设备层到隔壁商业楼。”

      “她让你送?”

      “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他笑了笑。“是我跟着她,她没赶我走。”

      “你碰她了吗?”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杨颖自己都觉得问得有点直。但她的脸上没有波动。

      顾竟远看着她。

      “走天台的时候,有一段风很大。她的大衣——我给她的大衣——被风吹开了。我伸手帮她拢了拢,手背蹭到了她胸口。”

      他顿了顿。

      “她的心跳很快。但是很稳。她的皮肤很滑,乳头是硬的——我碰到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点湿的。是奶。”

      杨颖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右手搁在桌布上,指尖微微蜷缩。

      “你觉得她是什么感觉?”她问。

      “什么?”

      “被你碰到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

      顾竟远想了想。

      “她没有躲。但她也没有靠近。她就是——站在那里。让风把大衣吹着。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不用’。”

      杨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红酒的液面在灯光下是深红色的。

      “你说她是你的梦中情人。”杨颖抬起头。“你想睡她吗?”

      “睡?”顾竟远重复了这个词,然后摇头。“不只是。”

      “那是什么?”

      “我想拥有她。”

      杨颖的睫毛颤了颤。

      很轻。很短暂。如果不是顾竟远正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拥有。”她重复着这个词。“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顾竟远说。“她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女人。我不想只跟她睡一次。我想让她是我的。”

      杨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她是一种义警,”杨颖说,声音仍然是律师的语气,平稳,清晰,“你不是她的什么人。你怎么拥有她?”

      “我不知道。”顾竟远靠在椅背上。“但我会找到她。”

      “她说你找不到。”

      “她跟我说过这句话。”他笑了。“但我说了,我会试。”

      杨颖看着他。灯红酒绿的城市在他身后铺开,他的脸在逆光里轮廓很硬,眼底有一点光。

      “她听起来对你来说很特别呀~”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杨颖自己都顿了顿。

      尾音。那个“呀”字拖了半拍,带了一丝气声。

      那是白鸢对男人才会有的尾音。

      只漏了半个音节。

      顾竟远没有注意到。他正在给自己倒第三杯酒,闻了闻杯口,喝了一口。

      “她不只是特别。”他说。“这些年我看了所有能找到的她的资料。新闻里的照片,路人拍的模糊视频,论坛上的讨论帖。她的战衣——那身白色漆皮的——每一张照片我都存了。”

      “你存了她的照片?”

      “嗯。”他没有不好意思。“深V领口、激凸、骆驼趾——每一张我都放大看过。”

      杨颖的手指在膝盖上捏了捏阔腿裤的面料。

      “你觉得她的身材怎么样?”

      “我见过最好的。”顾竟远说得很干脆。“E罩杯,但形状是圆的,不下垂。腰细到不真实。hip宽,腿长。骆驼趾的形状在漆皮底下绷得很清楚——阴唇的轮廓、阴蒂的位置——都能看出来。她不穿内衣。她知道自己在展示。”

      “你怎么知道她在展示?不是被战衣逼的?”

      “因为她的战衣面料是湿光漆皮。”他看着杨颖。“漆皮有很多种厚度和弹性。她选的那种是最薄的。那种面料贴在身上,每一寸形状都遮不住——乳头硬没硬、阴唇什么形状、屁股肉有多厚——全部看得到。如果她不想展示,她可以选厚一点的面料,加内衬。她没有。”

      杨颖沉默了。

      他说得对。她选这身战衣就是想展示。这本来就是她快感的一部分。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着她的脸说出来过。

      “你研究得挺细的。”她说。

      “因为我只想她。”顾竟远放下酒杯。“杨律师,你问我对她什么感觉——我跟你说了,梦中情人。我想拥有她。如果她站在我面前,让我做什么都行。”

      杨颖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对一个刚认识的律师说这种话,不怕我觉得你变态?”

      “你不觉得。”顾竟远说。“你问了这么多细节,你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你不是被吓到了——你在分析。你是律师,你习惯分析。但你问的问题不是律师会问的——你问她什么感觉、她什么身材、我碰她的时候她什么反应。你不是在了解案情。你在了解她。”

      杨颖端着酒杯,没有喝。

      “也许我只是好奇。”

      “也许吧。”顾竟远笑了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菜已经凉了。服务员进来收盘子,换上甜点。

      杨颖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提拉米苏,没吃。

      “顾先生。”

      “嗯?”

      “案子的事,下周一我给你初稿。”

      顾竟远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深蓝色丝绸衬衫的领口在餐厅的暖光下有一点微微的反光,V字开口里锁骨下面那一截皮肤的光泽和昨晚天台上大衣领口里露出的那一截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是同一截。


      餐厅门口。

      顾竟远刷卡结了账,在前面推开门。汐城的夜风比室内低了好几度,杨颖出来的时候缩了缩肩膀。

      “我送你。”顾竟远说。

      “不用,我开车来的。”

      “那……”

      “顾先生。”杨颖打断他。“今天的晚饭很好。案子的事周一再说。”

      她伸出手。

      顾竟远握住。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跟白天在办公室握手时一样。但这次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了停。

      杨颖没有抽手。

      “晚安,顾先生~”

      那个尾音又漏了半个音节。“先生”后面的气声比正常的告别长了一点点。

      顾竟远看着她。

      “晚安,杨律师。”

      她抽回手,转身走向停车场。银色细带高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均匀。

      顾竟远站在餐厅门口,目送她走远。

      他没有动。直到她的身影拐进停车场的入口,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里,他坐了一会儿没发动。

      他在想一件事。今晚杨律师问他白鸢女神的时候,她的语气变了。不多,就一点点。某个尾音拖长了半拍。某个问句的语调往下沉了一点。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记住了。

      停车场里。杨颖坐在自己的驾驶座上,手搁在方向盘上,没打火。

      她闭上眼。

      这个男人。昨晚把她从网里拉出来,给她披大衣,送她走天台。今天坐在她对面谈并购案,提问精准,不装不端。晚饭的时候,对着她的脸描述她自己的身体——剖开的漆衣、暴露的乳头、淌着的奶、阴唇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对,每一个字都准确。他说他想拥有她。

      他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这些话。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

      明天上午。并购案谈判。对面坐着对方律师。而她要坐在桌这边,为她的客户争取条款。

      她的客户——那个昨晚看见了她一切、今晚对着她的脸说“我想拥有她”的男人。

      但今晚……

      今晚那个尾音漏出来的时候,她没有阻止自己。

      她发动车子,汇入汐城的夜色车流。

      明天九点半,会议室见。她心里说。

      窗外的城市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拉成一条条光带,流过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