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的深灰轿车停在梧桐街拐角,离叶棠让他停的位置差了几步。他下车绕到副驾那边开门的时候,叶棠正从陈瑾开的那辆黑色商务车里下来。
他看见她第一眼就忘了要说的话。
深巧克力色的针织连衣裙从脖颈裹到脚踝,高领,无袖,把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全露在外面。前襟一根拉链从领口往下走,在腰腹的位置停下,从那里开始,拉链被拨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开到大腿上段。她每走一步,那条缝就分开又合拢,一整条光裸的大腿在深色织物里闪,又缩回去。深棕色的镜面骑士靴把小腿一直包到膝盖下面,靴面反射路灯的光。头发没有挽起来,黑得发亮,全部放下来披在背后和肩膀上。耳朵上的金圈耳环在她侧脸的阴影里晃。手腕上多了一道金色宽边手镯。手里拎着深棕色的Kelly包,包面紧实挺括。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叫他:“何老师。”
声音低,比她当叶总的时候暖一些。
何生把绕到嘴边的开场白咽回去,笑了:“棠棠。”
“你的车比我以为的旧。”
“能开就行。”他替她拉副驾的门,“上车吧。”
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裙摆的开叉又裂开,整条腿从靴子顶部到大腿根都露在外面。何生站在门边,看见了,没看第二眼,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逸境精品酒店在梧桐街最深处,整栋老洋房改造过,门口没有招牌。何生把车交给门童,带她走侧门进一楼一间带独立花园的私房。房间不大,两面墙是旧砖,落地玻璃门对着一个小庭院,庭院里一棵腊梅正开着,暗香从门缝渗进来。屋内一盏吊灯压着暖光,桌上铺了白布,摆了两副餐具,中间放着一整套手冲咖啡器具——磨豆机、细嘴壶、滤杯、分享壶,还有一只深色布袋装着散装豆子。
“你说想试手冲。”何生帮她拉开椅子,“我带了一套自己常用的,比店里的顺手。”
她坐下,把Kelly搁在桌边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搁好。裙子的开叉因为跷腿的姿势彻底敞开了,从膝盖一直到大腿根部,一整条腿裸着搁在上面。她没有去遮。
何生在她对面坐下,拆豆子布袋,倒进磨豆机。手指转摇柄的时候他抬头看她:“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瑰夏,水洗处理。今年这批的干香偏茉莉,我试过一支,觉得你会喜欢。”
“你专门给我带的?”
“专门不敢说,我想着带一支够两个人喝的量就行。”
“那你还专门去想了这个量。”
他笑,没接话,低头看磨度。磨盘转动发出均匀的碎裂声,咖啡豆被碾成粗砂糖一样的颗粒,一股花果香从磨口涌出来,很冲,带着柑橘的酸调。
“好香。”她说。
“这个庄园海拔高,日夜温差大,豆子长得慢,糖分积累多。”他把粉倒进滤杯架好,细嘴壶的水烧到冒小泡,手腕一转开始注水,第一段闷蒸。咖啡粉鼓起来,冒出一团更深的花香,带着蜂蜜的甜味。
“你每次冲咖啡都这么认真?”她托着下巴看他。
“冲给你的时候认真。”他抬头笑了,眼睛在灯下有暖光,“给自己冲就随便了,滤纸都懒得润。”
“那我岂不是面子很大。”
“你来之前我在家试了这套器具的温控,怕水温不对把这一支浪费了。”
她没说话,看他注第二段水。细嘴壶的水流细细地打着圈,滤杯里的液面涨起来又落下去,分享壶里慢慢积起琥珀色的液体。
“我那本新的,写不下去了。”他把分享壶拎起来,倒两杯,放一杯到她面前。
“哪儿写不下去了?”
“结尾。”他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放下,“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爱着,这两个男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能留着哪一份爱,该留哪一份。”
“她自己的意思呢?”
“她两个人都喜欢。”
叶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舌尖在唇上蹭了:“那你写到她觉得难的地方在哪里?”
“她没有办法同时让两个人都不受伤。”
“我觉得你卡住不是因为写不下去。”
他看她:“那你觉得是什么?”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拖着不肯落笔。”
他笑起来,很轻的那种,低头看杯里的咖啡液面。“被你说中了。”
“你以前写书也这样?写到结尾拖着不肯收?”
“好的那几本都是。”他抬头看她,“你在公司里管信托、管投资决策的时候,是不是也碰到过这种——明知道答案,但要再拖一阵才肯执行?”
“有时候拖拖是对的,有时候拖拖只是在骗自己还有时间。”
“你觉得我现在属于哪种?”
“你自己知道。”
他又笑,端杯喝了一口。她看着他的喉结动了,又移开眼睛去看落地窗外腊梅树的影子。手肘搁在桌上,手指绕着杯沿慢慢转。
“这本书的书名定了没?”
“没有。”
“写完再定。”
“也是。”
她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咖啡液还烫,她喝得慢,舌面被烫了,眉头微微一皱。
“烫了?”他问。
“没事。”
“我给你放凉。”他伸手把她杯子端过来搁在自己杯子旁边,两只杯子并排,他不急,等温度降。
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好看,手指长,指节干净,手背上有几根浅淡的青筋。他的手碰过她的杯子,留下了指纹。
“你今天穿成这样,”他忽然说,“不是为了喝咖啡才换的吧。”
“你刚才看了我好几眼,没好意思说。”
“被你发现了。”
“我又不瞎。”
“你这条裙子,”他顿了,“很好看。”
“谢谢。”
“拉链是你自己设计的?”
“买的。”
“买来的时候这个开叉就这么长?”
“买来的时候短一些。我自己拆开拉链往下走了一段。”
他看着她,停了:“为什么?”
“因为好看。”她说。声音很平,没有躲闪,没有撒娇,就是一句实话。
“好看。”他重复了,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你不问我是穿给谁看的?”
“我不用问。”他说。把杯子推回她面前,“温度差不多了。”
她端起来喝,没有再接他的话。他又倒了水,分享壶里的颜色更深了一些。窗外天色暗下来,庭院里的地灯亮了,把腊梅树的枝条照得像水墨画。
“你在汐城住了多久了?”她问。
“好些年了。”
“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都干嘛?”
“写东西。健身。偶尔出去签个书。”
“不出去吃饭?”
“叫外卖多。有时候去老西门那边的夜市走一圈。”
“你这种人说自己去逛夜市我不信。”
“真的。一个人逛夜市比两个人自在。想吃哪个摊子就坐下来吃,不用问对方意见。”
“那跟我出来吃饭你不自在?”
“跟你吃饭自在。”他看着她,“你不是那种要我为难自己去迁就的人。”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她笑了,很短。手指又绕着杯沿转。
“你在书里写的那些女人,”她说,“跟你现实里认识的女人一样吗?”
“不完全一样。书里的女人是我想象出来的。现实里的女人,”他看着她,“更复杂。”
“更复杂在哪里?”
“她们不会告诉我全部的事情。”
“你问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们不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可能比我应该知道的更重要。我等着。”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温的,没有试探,没有追问,就只是看着她。
“你这个人,”她放下杯子,“对女人太好了。”
“只对某些人。”
“对哪些人?”
“你觉得呢。”
她没有接话。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她的手指从杯沿上松开来,搁在桌布上。
“我还想再来一杯。”她说。
“换一支豆子?”
“不换。还是这支。”
他笑,拎起壶又倒了一杯递给她。
手机亮的时候,主菜刚上桌。
叶棠的手机一直屏幕朝下扣在桌边。她听见“嗡”的一声震动,手伸过去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号码以她熟悉的几个数字结尾。内容只有一行:地址,和时间。
她认得那个地址。她认得那个时间。她更认得这个号码打破规矩意味着什么——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提前通知的规矩,今晚就不算了。
她的脸上闪过什么,很快收住了。何生在对面切牛排,余光扫到她翻手机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脸上已经恢复如常的表情。
“怎么了?”他放下刀。
“陈瑾的妈妈住院了,我得过去一趟。”她说。
“严重吗?”
“还不知道。她打电话过来说在急诊,我过去看看情况。”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你在这等着,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你一个人去?”
“嗯。这种事人多了反而添乱。”
“那你慢点开。”他放下餐刀,站起来,“我等你。甜点先不上了,你的菜我让他们保温。咖啡我重新冲一壶,回来还热着。”
“不用等,可能要跑一趟。”
“我等。”他说,“你去吧。”
他走到私房门口,替她推开门,把她的Kelly递到她手上。她接过来,侧身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裙子的开叉又裂开,一整条腿从靴子顶部到大腿根全亮出来。他看见了。没有看第二次。
她走到庭院里的石板路上,他站在门口看她的背影——深棕色的镜面靴面在庭院地灯里反着光,裙子在膝盖以下随着步伐左右摆动,头发披散在背上,尾灯一样的深棕Kelly在手里轻轻撞着她的胯。
他转身回桌前坐下,把她的盘子端去让厨房保温,又回来把自己那杯水喝完,倒掉壶里凉了的咖啡,重新架好滤杯磨豆。磨盘转动的声音在空了的房间里很响。
她把车从逸境的地库开出来,上了梧桐街,转入环城高架往云顶山庄方向走。方向盘握得紧,手心有汗。裙子前襟的开叉在驾驶座上彻底敞着,整条腿裸在外面,膝盖上方的拉链头在颠簸中轻微晃动。
云顶山庄东栋。沈崇光把西草坪的铁门留着没锁。她把车停在自己家的车道上,拎着Kelly穿过两栋别墅之间那条侧柏篱笆隔出来的小路,走到沈家东侧的草坪铁门前,推门进去。
客厅灯亮着。沈崇光坐在皮质长沙发上,手里一只威士忌杯,外套脱了搁在沙发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看见她进来,没站起来,杯子在手里转了转。
“来了。”
她站在沙发扶手旁边,把Kelly搁在扶手上。沈崇光看了一眼那只包,没碰。
“你今晚的裙子挺好看。”他说。
“有什么事,说。”
“急什么,坐会儿。”他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脸。她今天散着头发,金耳环,深梅红唇。他绕到她身后,一只手伸过来,从她的后颈探进散开的头发里,拢起一把发根,手指收紧,把她的头往后扳了一点。她的下巴抬起来,脖子的线条绷直。
“今晚不换衣服。”他说。
她皱眉:“你发短信叫我来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他在她身后说,“你穿这身来,穿这身走。不换紫貂,今晚就这身。”
“沈崇光——”
“这身裙子是你自己挑的,拉链也是你自己拆开的。你穿去给谁看的,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的手在她后脑的头发里又收紧了一点,“但今晚这身裙子是我的。”
他的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指捏住裙子前襟拉链的拉头。拉头停在腰腹的位置,是他今晚在什么地方远远看见过的开叉高度。他把拉头往下拉。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一节一节响。从腰腹往下,过髋骨,过大腿根,一直到裙摆。整条裙子前襟从腰以下彻底裂开,深巧克力色的织物两面分垂在她身体两侧。她的肚脐、小腹、底下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和大腿全敞在他面前。高领无袖的上半部分他一点没动,从脖颈到腰的针织面料还是紧贴着的。
他松开她的头发,走到她面前。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冷灰绿的眼睛看着他。
“转过去。”他说。
“人渣。”
“转过去。”
她转了。面朝沙发扶手。他从背后贴上来,一只手摁在她的后颈上,把她的上半身压下去,胸口和肚子贴上沙发扶手的皮面。她散开的头发全铺在深色皮面上,像泼了一层墨。
“一条腿上来。”他说。
她没动。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摸到她右腿膝弯,往上一提。她的右脚踩上沙发坐垫,那条镜面骑士靴的靴底搁在皮面上。裙子前襟已经完全敞开,她的右腿从脚踝到髋骨全裸在外面。他伸手摸到她大腿内侧,指腹蹭了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
“湿了。”他说。
她咬着牙没出声。
“你出门之前就湿了?还是开车过来的路上湿的?”他的手指从蕾丝边缘滑到裆部,按了,“给那个陪你吃饭的男人看了一条大腿,就湿了?”
“闭嘴。”
他没理她。手指从内裤旁边探进去,指腹碰到阴唇的时候她身体绷了。他用中指往上滑,找到阴蒂的位置,画了个圈。
“他看见你大腿的时候,你脸上什么反应?”他问。
她不回答。
“他有没有夸你穿得好看?”手指在阴蒂上慢慢碾,“嗯?”
“你管不着。”
“他叫你什么?叫你叶棠?叫你叶总?”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并起来,在阴蒂上做了一阵压迫式的碾压,“还是叫你——棠棠?”
她的身体在沙发扶手上抖了,手指攥住皮面。
“他叫你棠棠吧。”沈崇光说,声音很平,“我猜得对不对?”
“人渣……”
“我叫你棠棠你什么感觉?”他凑近她耳根,声音低下去,“棠棠。”
她的身体又绷了。手指在皮面上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不要用这个叫我。”
“你男人用得,我用不得?”他的手指从阴蒂滑下去,中指探进阴道口,往里推。她闷哼了一声,额头磕在皮面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
“他碰你了吗?”手指往里推进,指腹贴着前壁慢慢抠弄,“吃饭的时候他碰到你这条腿了吗?”
“没有……”
“那你这条腿给谁看了。”
“我没给谁看。”
“你拉链拆到这个位置,穿着出门,给一个男人坐在对面看了一个多小时,你跟我说没给谁看。”他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根手指在里面缓慢地做张开和合拢的动作,“叶棠,你骗谁呢。”
她的呼吸粗起来,脸埋在头发里,嘴唇咬着皮面,发出很碎的气声。
“叶总,”他说,换了个称呼,手指抽出,解开皮带拉下拉链,“裤子我不脱,裙子我不脱,靴子我不脱,拉链就这样开着。”
他扶着自己的阴茎,龟头抵上她的阴道口,没有往里推,就抵着,用龟头在她阴唇之间慢慢磨。
“你看看你自己流了多少。”他说。龟头上沾了一层透明的液体,亮晶晶的。
她没说话,脸还埋在沙发皮面和头发之间。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茎身,往前一送,龟头挤进去。阴道口被撑开,他停了,然后继续往里,一截一截推进去,整根没入。
“呃——”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手指在皮面上抓出几道褶皱。
他没动,埋在里面感受她阴道壁绞紧他的反应。她的内壁在痉挛一样一缩一缩地裹着他的茎身。
“你夹什么。”他说。
“你别说话……”
“他叫你棠棠的时候,你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夹?”他开始抽送,慢的,整根退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推回去,“嗯?叶棠?”
“人渣……你闭嘴……”
“你没回答我。”他加速了一点,每次撞进去的时候胯骨拍在她臀上发出“啪”的一声,“啪”“啪”“啪”地响,客厅里只有这个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不——”
“叶总。”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臀上,掌心按住一边臀肉,拇指摁在她的后穴附近,“你说他是你的什么人。”
“朋友……”
“朋友。”他重复,抽送的节奏没变,“他坐在你对面看你大腿的时候,你告诉他你这条裙子是穿给他看的吗?”
“我没——”
“你告诉他你湿了吗?”
她不回答。呼吸越来越碎,额头上渗了汗。
“叶棠骚货,”他说,“你现在夹着我的东西,里面还装着他叫你棠棠的时候留的那些水。”
“你不要——”
他加速,腰胯摆动的幅度更大,每次撞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被推得往前滑,胸口在皮面上蹭,沙发扶手硌在她髂骨的位置,会留一块青。
“叶总,你今晚的裙子真好看。”他说,声音里没有情绪波动,就是一句陈述,“拉链是你自己拆的。腿是你自己露的。你现在被我按在沙发上操,裙子还是这条裙子,靴子还是这双靴子,包还是那个包。你出门之前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一个小时以后你是这个样子。”
“没有……”
“你没有想到过我。还是你没想到过你自己会变成这样。”
她的身体在发抖,阴道壁绞得更紧,他感觉到她在往高潮走。
“紫貂骚货。”他说。
她的身体猛地抽了,阴道壁痉挛性地收紧,绞着他的茎身,整个人从肩膀到大腿都在抖。高潮的时候她的脸侧过来,嘴唇咬着沙发皮面,发不出声。
他等到她绞紧的波过去,开始快速抽送。啪啪啪的声音变得又密又响,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撞进去,撞到最深处。
“叶棠骚货。”他又说了。
她的身体又是一阵痉挛。
他射了。整根埋在里面,精液灌进去,一股一股地挤在她阴道深处。她的身体在痉挛的余波里还在一缩一缩地裹着他。
退出来的时候,他的茎身上沾着乳白色的精液和她的体液,龟头上挂着一滴往下坠。她趴在沙发扶手上没动,裙子的前襟还敞着,大腿内侧湿了一片。
他从沙发旁的边几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手边。卫生棉条。
“自己塞好再上车。别漏在裙子上。”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接过棉条。他递了一条拧过热水的毛巾给她。她拿毛巾擦了嘴角和眼睛,然后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裙子前襟敞着,一条腿之间有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她走得稳,进去关门。
出来的时候棉条已经放好了。她走到沙发前,低头看裙子。
沈崇光已经走过来,手指捏住拉头,把裙子前襟的拉链往上拉。拉到腰腹的位置,原来的高度,停住。
他退后一步看。裙子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腰以上紧贴,腰以下开叉到上大腿。深棕色的镜面靴子在裙摆底下露出来。他把她的头发从前面分开,一缕一缕拢到她肩膀后面,理顺,摆到她来之前的位置。金耳环正了,手镯没动过。
“走吧。”他说,“你那个老师还等着你呢。”
她拿起沙发扶手上的Kelly,没看他,转身走出客厅。穿过草坪,穿过铁门,穿过侧柏篱笆之间的小路,走回自己家车道上那辆车。坐进驾驶座,关车门。
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嘴微微张着,用嘴呼吸。卫生棉条在体内胀着,压迫着阴道壁,沈崇光的精液被堵在里面。右腿膝盖上方,沙发扶手硌出的那块青在裙摆底下隐隐发烫。
她发动车,开下环城高架,回到梧桐街。
逸境的走廊很安静。
叶棠从地库上来,在一楼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前面停下来。她侧过身看裙子前襟——拉链高度跟出门时一样。再看裙摆——盖住了膝盖,看不到里面。看头发——在肩膀后面,没有乱。看嘴唇——深梅红,没有蹭花。看眼睛——冷灰绿,没有红。
她走进私房。
何生站起来。
“回来了。”他说,声音里松了一口气,“陈瑾那边怎么样?”
“稳定了。急性发作,送得及时。”她把Kelly搁在椅子上。
“她妈妈年纪多大了?”
“快七十了。”
“那你跑这一趟也累了吧。”
“还好。”
他走到她椅子旁边,把椅子拉开。她坐下。刀叉拿起来的时候,手指在叉柄上抖了,碰在盘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他看见了。
“你的手在抖。”他说。
“没事,有点冷。跑医院空调吹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走到对面坐下来,拿起细嘴壶——咖啡是重新冲过的,壶壁还温着。给她倒了一杯。
“喝点热的。”
她端起来,两只手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幅度很小,杯子里的液面有轻微涟漪。
他放下自己的杯子,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身上那件炭灰色开衫衫从肩上脱下来——质地是软羊毛,里头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一直露在外面。他把开衫展开,从她背后披上去,两只手在她肩膀前面把开衫领口合拢了。她的肩膀被软羊毛裹住,裸露的无袖肩膀被遮起来了。
“你跑了一个小时别人的家里事,回来还要在这坐着吃饭。”他说,声音放低了,“别冻着。慢慢来。”
她没说话。两只手从开衫的袖口里伸出来,继续捧着杯子。
他走回对面坐下,把刀叉拿起来,切了一块自己的牛排。嚼了两口,接着之前的话题说。
“刚才说到那个庄园,他们明年有一批新处理法的水洗瑰夏要上市,要预订的话提前两个月下单。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候我订一批,分你一半。”
“好。”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吃两口菜再喝咖啡,空腹喝咖啡胃受不了。”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菜送进嘴里。嚼的时候眼睛垂着,睫毛在灯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
何生看着她吃。没有催,没有追着问,只是偶尔给她添水,偶尔说一句关于豆子产地的闲话。她吃得慢,每口之间隔很久,像是在等什么过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发了一阵怔。他注意到了。
“怎么了?”他问,“咖啡太烫了?”
“嗯。”她说,“太烫了。”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来,低下头,用纸巾按了右眼角。拿开的时候纸巾上有一个湿印子,很小。她把纸巾折起来攥在手心里。
“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今晚就到这。”他说,“改天再约。”
“不。”她说,“我想吃完。”
“行。”他点头,“那慢慢吃。”
她把纸巾搁在膝盖上,在开衫袖子里继续吃。裙子的开叉藏在桌子底下,两条腿并得很紧,膝盖叠着膝盖。卫生棉条在体内撑着,沈崇光的精液被堵在阴道深处,她每动一下身体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存在。右腿膝盖上方那块沙发扶手硌出来的青在裙摆底下热着,两条腿并紧的时候那块青被另一条腿的膝盖压住,又闷又胀。
何生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说那支豆子。
“这个庄园的年产量很小,每年出来的批次分不同的处理法。水洗的这支是最稳的,果酸明亮,但是不放久。你要是想存一批的话,我建议买完分两份,一份现在喝,一份养三个月再开。”
“你存豆子专门有个柜子?”
“有个恒温箱。家里书房角落放着。”
“你还挺讲究。”
“跟你吃饭不能凑合。”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真的温,没有一点杂念。他给她披开衫的时候,手没有碰到她肩膀上任何不该碰的地方,就是从背后把衣料披上去。他的手是干净的。
“何老师。”她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开衫。”
他笑了,很轻:“你客气什么。”
她垂下眼睛看杯子里的咖啡液面。停了。嘴唇动了,声音很小,轻到几乎混在空调的风声里:
“哥哥。”
何生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他看着她。她没有抬头,低着的睫毛在灯光里微微颤。
他没有追着叫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吃完了?”过了一阵他问。
“嗯。”
“那我送你回去。”
“好。”
他结了账。两个人走出私房,穿过庭院。腊梅在夜风里飘了几瓣下来,落在石板路上。何生走在她外侧,手没有搂她,只是偶尔在她脚下不平的地方伸手虚拦。
车停在逸境地库。她坐副驾。何生开车,从梧桐街上环城高架,往云顶山庄方向开。车里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偶尔路面接缝的轻响。她靠在座椅里,炭灰色开衫裹着肩膀和手臂,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从环城高架下到云顶山庄的盘山路,弯道一个接一个。他的速度放得很慢,过弯的时候车身微微倾斜。她的身体跟着微微晃,开衫的领口松了一点,她伸手拢了。
到了云顶山庄东栋的铁门前。他把车停下,拉手刹。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他也解开自己的,下了车,绕到她那边,替她开门。
她下来。铁门在眼前,门里面是她家的车道和屋檐的轮廓。
他走到她面前。铁门旁边有一盏旧式壁灯,橘色的光打在两个人中间。他看着她的脸。她的深梅红唇,冷灰绿的眼睛,散在肩上的黑发。
“进去吧。”他说。
“嗯。”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他伸出手,指腹碰了她侧脸下颌的线条,很轻。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唇只是碰了额头中央的皮肤,没有停留太久,没有湿,没有声音。他直起身,退了一步。
“早点睡。”他说。
她没说话。站着看他转身走向车的方向。他走到驾驶座那边的时候,她开口了。
“何老师。”
他回过头。
“开衫……我先借一晚上。”
“穿着吧。”他说,“不急。”
他上了车。引擎声起来。车掉头的时候她推开铁门,走进去。铁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何生的尾灯在弯道上亮着,远了,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了。
她站在铁门里面,两只手扶着铁栏杆。额头贴在冰凉的铁上。炭灰色开衫在她肩上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她在铁门前站了很久。久到云顶山庄的路灯从橘色变成更暗的琥珀色,夜风从微凉变成冷。
她转身走车道。脚步声在石板上响着——深棕色镜面骑士靴的靴跟在石面上一步一步磕出清脆的声音。裙摆的开叉在膝盖前方一开一合。炭灰色开衫裹着肩膀。
她没有走向卧室。
她走向主卫。推开主卫的门,灯自动亮了。镜子对面是那面暗柜——之前被沈崇光点破过的那个。她走到暗柜前面,手指按上机关。柜门弹开。
里面挂着紫貂的全套。深墨紫皮革连体衣,白貂毛领,过肘同色手套,过膝细高跟长靴,貂首半面罩,战术腰带,choker。一样不少。
她站在暗柜前面。低头看自己。深巧克力色的针织裙,炭灰色开衫,深棕色骑士靴。金耳环。金手镯。Kelly搁在主卫的台面上。
她伸手,从脖颈开始,把拉链往下拉。拉到裙摆,整条裙子前襟裂开。她把裙子从肩膀上褪下来,踩出裙摆,叠好,搁在台面椅子上。炭灰色开衫也脱了,叠好,搁在裙子旁边。金手镯和金耳环摘下来,搁在Kelly包旁边。脱掉靴子,脱掉被沈崇光扯出一条口子的丝袜——那条口子在大腿外侧,是他在沙发上操她的时候用指甲从丝袜缝线处划开的,很整齐的一道。扔进垃圾桶。
她从暗柜里拿出皮革连体衣,一件件穿上。深墨紫皮革贴上皮肤,先是腿,然后腰,然后肩膀。拉上深V领的拉链,拉到胸口下。拉上侧腰镂空。拉上大腿隐藏拉链。白貂毛领扣上脖子,choker贴颈扣好,用手指按了喉部的变声器,“咔”的一声,激活了。从现在开始,她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紫貂的声音。过肘手套一只一只戴上,袖口的白貂毛垂下来。过膝长靴一只一只套上,拉到膝盖以上,靴口的白貂毛蓬松地垂下来。战术腰带扣在腰间。最后,貂首半面罩扣上脸。
她在主卫镜子里看自己。紫貂。皮革从脖颈包到脚踝,白貂毛环绕在颈、手腕、靴口。深V领裂到胸口下,半圆的乳肉从皮革边缘溢出来。侧腰镂空,一截腰线裸着。大腿的隐藏拉链关着。
她看了自己一会儿,没有多停。
走出主卫。走出东栋。走车道,拐上侧柏篱笆隔出的那条小路。深墨紫的皮革在月光下泛着暗光,白貂毛在夜风里微微蓬动。过膝长靴的细高跟在石板路上磕出“咔、咔”的声音。远处,花匠老周的棚子亮着一盏灯,那个方向有微光。她没有朝那边看。
侧柏篱笆在右手边,沈家在西边。她沿着篱笆走。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骑摩托车。今晚是第一次走着来。穿着全套紫貂,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到了沈家西栋的侧门。她按了门铃。
门开了。沈崇光站在门后面,衬衫袖子还是卷着,手里没有酒杯了。他看见门口站着全套紫貂的她,停了。
他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进来。
她走进去。他关门。
她跟着他穿过走廊,到了书房。书房的灯开着,三面墙到顶的书架,中间一张深色木书桌,桌上一盏台灯。
他没有让她去地下密室。就在书房。
他把她推向书架那面墙。她的后背抵上书脊。他的手按住她肩膀,把她定在那里。
他没有脱她的战衣。一只手摸到她胸口深V领的拉链头,往下拉。拉到胸口下,深V裂开,紫皮革两面分开,半球形的乳肉从皮革边缘弹出来,乳尖裸着。他的手覆上去,掌心揉了,手指夹住乳尖捏。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经过变声器出来,是紫貂的低沉声音。
另一只手摸到她侧腰的拉链,拉开。一截腰线裸出来。然后手滑到大腿,摸到隐藏拉链,拉开。大腿外侧的皮革裂开一道缝,从膝盖到大腿根。
三处拉链全开了。白貂毛领、半面罩、choker、手套、长靴,全留着。
他把她的右腿抬起来,搭在自己小臂上。她的靴子搁在他小臂上,白貂毛垂下来蹭着他的衬衫袖口。他空出来的手扶着自己的茎身——已经硬了,龟头抵上她的阴道口。皮革连体衣的裆部在拉链拉开之后是敞的,她什么都没穿在里面。
龟头推进去。她的背抵在书架上,后面一排精装书的书脊硌着她的肩胛骨和后脑。半面罩的面颊贴着一本厚书的皮面书脊。
他整根埋进去。她从变声器里挤出一声闷响,比不戴变声器的时候低沉,带着金属质感。
“你自己走过来的。”他说。开始抽送。
她不回答。
“今晚我有没有发短信叫你换衣服?”
“没有。”
“你自己换的?”
“……嗯。”
“你自己打开暗柜,一件一件穿上的?”
“嗯。”
“你穿过侧柏篱笆,走过 ridge road,按了我的门铃?”
“嗯——”
他每问一句就往里顶,顶到最深处,她的声音跟着拔高,经过变声器出来变成一串失真的低频。
“你以前每次来,是我叫你换的,是我叫你来的。今晚没人叫你。你自己来的。”
她咬着嘴唇,半面罩下的呼吸粗重。
“为什么?”他问。
她不回答。
他抽出,转过她的身体,把她按向书桌。她弯腰趴在桌面上,白貂毛手套的手掌按在深色木面上。他从背后再次进入,这一次更深,顶到最深处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一滑,手套在桌面上滑出一段。
他的手摁住她戴着白貂毛手套的手背,把那只手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伸到她脸侧,按住半面罩,不让她动头。
“叶棠骚货。”他说。
她的身体抖了。
“叫主人。”他说。
“……主人。”
“大声点。”
“主人……”
他的胯骨撞在她臀上,啪、啪、啪地响。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出来,断断续续的,被拆成一截一截含混的电流声。
“今晚没人逼你来。你自己穿上这套东西,自己走过来的。”他边操边说,“你是谁的东西?”
“你的……”
“叫什么。”
“主人……”
“你是我的什么。”
“小母狗……”
“你走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陪你吃饭的人?”
她没回答。身体在书桌上发抖。
“你那个老师,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
“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你穿着这身走过来的?”
“不知道……”
“他以为你在家里睡觉。”
“嗯——”
他把她从书桌上拉起来,自己坐进书桌椅里,让她背对着他骑上去。她的两条腿分开着踩在地毯上,白貂毛长靴的靴底踩进绒毛里。她的白貂毛手套撑在椅子扶手上。白貂毛领蹭着她自己的下巴。他的茎从她屁股后面挤进去,直没到底。
她开始动。自己动。腰胯前后摆,他的阴茎在她体内随着她的动作进出。白貂毛手套在扶手上抓紧,指节在皮革手套里绷紧。白貂毛领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在脖子周围蓬蓬地动。
“骑。”他说。
她动得更用力,腰往下沉,胯画着圈磨他。
“你今晚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穿着这套东西。”他的手掐着她的腰,从下面往上顶,“你要的是什么?”
“……”
“说话。”
“主人……我要……”
“要什么。”
“要我……”
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挤出来,含混得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节奏和气声是高潮逼近的节奏。她的大腿在发抖,靴跟在地毯里踩着发软。
“你到了自己说。”
“主人……主人我——”
她的身体弓起来,白貂毛领竖着颤动,阴道壁痉挛性地绞紧他的茎身,两条腿的肌肉绷到极限又在发抖,嘴巴张着,从变声器里只挤出一串气流声,没有声音。
高潮的时候她没叫出来。变声器让声音变成了无法辨认的低频震颤。
他等她绞紧的波过去,然后把她从身上抬起来,让她转过身。他站起来,把她推到书架前面,用手扶着自己的茎身——上面沾满了她的体液,亮的——快速撸动。
精液射出来,第一股落在她白貂毛领上,白色的液体挂在蓬松的白貂毛纤维之间。第二股落在半面罩的侧沿,顺着皮革边缘往下淌。后面几股弱了,溅在她肩膀和书架上几本精装书的书脊上。
白色的精液在深墨紫皮革和白貂毛上面很显眼。
他退后一步。喘了一口气,系好裤子。
“走吧。”他说,“原路走回去。这套衣服就穿着走。”
她没有说话。伸手把三处拉链拉回去——深V领拉到胸口下,侧腰拉上,大腿拉上。白貂毛领上那块精液还在,半面罩侧沿那道白痕还在。她没有擦。
她转身走出书房,走过走廊,走到侧门。开门。走出去。
夜风凉,吹在白貂毛上的精液上面,迅速变凉。她沿着侧柏篱笆走回去。过膝长靴的细高跟在石板上“咔、咔”地响。远处老周棚子的灯还亮着。
她走进东栋的花园门,关上。穿过花园走进主卫。
主卫的灯亮着。窗外天还没亮透,ridge line上方的天色从黑变成灰,又慢慢往灰白里转。
她站在主卫镜子前面,全套紫貂。白貂毛领上的精液已经干了一层,半面罩侧沿那道白痕也干了,变成一层薄膜。她看着镜子里的紫貂。
然后她看见了台面椅子上叠着的那堆东西。
深巧克力色的针织裙,叠好了。炭灰色的开衫,叠好了,搁在裙子旁边。深棕色的Kelly包。金手镯和金耳环搁在包旁边。
三样东西安静地搁在那里。
她看了一会儿炭灰色开衫。没有碰它。
她开始脱战衣。先是貂首半面罩,双手摸到后脑的搭扣解开,取下面罩搁在暗柜里。然后是过肘手套,一只一只褪下来,搁好。过膝长靴,拉下拉链一只一只脱掉,搁好。战术腰带解开取下。
然后是三处拉链——深V拉上去,侧腰拉上去,大腿拉上去。皮革连体衣从肩膀褪下来,从腿上踩出来,叠好搁进暗柜。最后是choker——手指摸到后颈的扣子,解开。“咔”的一声,变声器关闭。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的呼吸声变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把choker搁进暗柜,关上柜门。
转身走到洗手台。打开花洒,热水冲了很久。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后背、大腿流到脚面。她用毛巾把身体上的痕迹擦了——白貂毛领上沾的精液在战衣上,不在皮肤上,但身上有书架书脊硌出的红印,书桌边缘压出的痕迹,还有右腿膝弯上方那块从沙发扶手带回来的青。
冲完,裹浴袍出来。
手机亮了。
屏幕上显示“何老师”。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刚才。
“醒了吗?昨晚的咖啡庄园说下个月有一批新批次的巴拿马瑰夏到了,要是你想试的话我订一批,到时候一起喝。不急,有空再说。好好休息。”
她坐在浴缸沿上。左手握着手机。右手垂在身体侧面。
她的右手捡起了台面椅子上那件炭灰色开衫。她把它拎起来,凑到脸前面,把脸埋进去。软羊毛的触感贴着她的脸颊和鼻尖。上面有什么味道——干净的、温的、没有侵略性的。何生的气味。
她吸了一口气。在羊毛里闭了眼。
松开。把开衫搁回椅子上,跟裙子叠在一起。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何生的消息还亮着,未读。
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停了很久。
没有打字。
锁屏。屏幕暗下来。她站起来,浴袍的腰带在腰间松松地系着。手里握着炭灰色开衫,把它贴在胸口前面。
她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映着她的身体——浴袍,湿头发,脸上没有妆了,冷灰绿的眼睛。她的身后,台面椅子上叠着深巧克力色的针织裙和炭灰色开衫,旁边搁着深棕色的Kelly包。再后面是暗柜关着的门。
三样东西安静地在镜子里待着。它们分别属于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此刻在山脊线上相隔几公里的地方,一个在自己家里睡着,不知道她今晚去过哪。另一个在他的书房里抽着烟,也没有发消息来。
手机在洗手台上又亮了。是刚才何生那条消息的推送提醒在锁屏上闪了就灭了。
她握着开衫,贴在胸口。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往亮里转。
山脊上的风声隔着窗玻璃传进来,很轻。
(第十一回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