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汐城CBD的楼顶之间,霓虹把低空云层染成暧昧的粉紫色。白天鹅蹲在一栋写字楼天台边缘,白披风被夜风掀起又贴回后背,金色面罩下她的目光从左往右扫过两栋楼之间的间距。
耳机里突然蹦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汐城CBD梧桐街方向,一间私人画廊的静默警报触发了。门面低调,招牌只写“琅华艺廊”四个字,白天偶尔有人进出,晚上从不亮灯。今天凌晨一点,静默警报响了。
她站起来,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白线,往梧桐街方向跑了,踩天台边沿起跳,白鞭甩出去缠住对面楼的空调外机,身体荡过去,靴底落上邻楼天台时几乎没有声响。
对面那栋楼的顶层展厅还亮着一盏柔光灯。从天台往下看,落地玻璃内侧有个人影——黑色紧身衣,黑色半片面罩,正半蹲在一个靠墙的展柜前,手里拿着什么小东西在摆弄柜锁。
白天鹅盯着那个背影看了。这个人正在撬一间刚触发静默警报的画廊展柜,而她恰好站在天台上。
她抽出白鞭,鞭柄金扣轻响,鞭梢从顶开的天窗通风口穿下去,缠住展厅内部一根横梁。她攥住鞭柄纵身跳下,靴底落在展柜台面上时玻璃嗡地一声颤,她半蹲着站起来,白披风在身后垂落。
那个人影没跑。
他慢慢转过身来,黑色紧身衣从脖子包到脚踝,黑色半片面罩遮住眼睛和鼻梁上半部分,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往上翘着。手里还捏着一枚刚从展柜里取出来的胸针——银质,镶了一颗很小的蓝宝石。
他看了她一眼,把胸针在手背上翻了个面,掂量着成色。
“姐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这行当你是兼职还是全职?这个点儿还上班,辛苦了。”
白天鹅没接他的话。她站直身体,白鞭垂在身侧,鞭梢轻轻拖在大理石地面上。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已经放下了,”他摊开手掌,胸针躺在掌心,银面朝上,“你看,放着呢。”
“放到柜台上。”
“好好好,”他把胸针轻轻搁回展柜台面,指尖在台面上划了,“服务态度这么好,你们公司有投诉渠道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动作不快,带着几分从容。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他的身形——不算高大,精瘦,肩宽腰窄,动作里有一种练过的人才有的松弛。
“你是谁。”
“江湖人称黑狐,”他两手一摊,鞠了个半躬,“自由职业,自营品牌,不偷穷人不偷医院不偷学校,信誉良好。”
“你偷的东西进过拍卖行的保险库,在梧桐街。”
“那是我卖的,不是我偷的,”他纠正,“偷和卖是两条业务线,术业有专攻嘛姐姐。”
“别叫我姐姐。”
“那叫什么?鹅姐?白姐?”
她鞭梢一甩,啪地抽在他脚边的大理石上,留下一道白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印子,又抬头看她,笑没变。
“我再说一次,放下你拿的东西,然后跟我走一趟。”
“姐姐,东西已经放回去了。你看,柜台上,原封不动。我就当参观了,这就走……”
他脚一蹬,整个人往后倒,背撞上落地窗,窗户被他提前拨过锁扣,哗地朝外弹开,夜风灌进来,他身体已经翻出窗框。白天鹅跟上去,靴子踩上窗框时他已经跑到了隔壁楼的天台边缘,回头冲她比了个手势——两根手指往额头一靠,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她跳过去。
两个天台之间隔了一截管道,她踩着管道过去,白鞭甩开缠住对面楼的消防梯,身体荡过去。他在前面跑,跑得不慌不忙,还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姐姐,你平时也这么追人吗?还是只对穿黑衣服的有特殊待遇?”
“闭嘴。”
“好的好的,”他跳上一组空调外机,从外机顶上翻过去,“不过提醒,前面那栋楼的天台有积水,刚下过雨,小心打滑。”
她靴底踩上那片积水时确实滑了,但她稳住重心继续追。他在前面拐了个弯,跳进一截消防通道,她跟进去,通道里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铁楼梯在他们脚下哐哐响。
“姐姐你住哪个区?改天请你喝咖啡,算赔礼。”
“你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儿?警局?你又不是警察。”
她鞭子甩出去,鞭梢缠住他脚踝。他往前一个趔趄,单手撑住墙壁,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脚踝上的白鞭,又抬头冲她笑。
“姐姐,你这是在跟我调情还是真要抓我?”
她收鞭。他被收鞭的力道拽得往前一踉跄,但没倒,借着惯性往前跑,出了消防通道另一头,翻上楼顶,又翻过一道矮墙。她紧紧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三栋楼的天台,跑上了一组大型空调管道架。他翻过管道架往另一边跳,她跟着跳……
管道架下面是天井。两个人踩空了同一块松动的金属盖板,哗啦啦地往下掉,穿过一层帆布遮阳棚,砸穿了画廊主展厅的天窗。
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两个人摔在展厅地板上,滚作两团。白天鹅先站起来,靴底踩着碎玻璃。黑狐慢一些,单膝跪着撑地。
展厅里灯没亮,但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白天鹅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的拼接缝里嵌着细密的金属感应条。
脚下的地砖咔地一声沉了下去。
四周墙壁里同时传来沉重的机械声。钢闸从天花板和墙壁的隐藏槽里同时落下,把展厅所有出口封死。天花板上方降下一张金属网格框架,呼地罩下来,白鞭被网格的重量压住脱了手。黑狐的手往腰间一摸,他的金属钩爪也被网格的横杆卡住弹飞了。
展厅另一头的内门打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高定黑色旗袍,珍珠项链,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保养得极好,眼角细纹让她看起来贵气。她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而慢。
“白天鹅小姐,”她微笑,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愉悦,“今晚真是意外惊喜。”
她扫了一眼另一边单膝跪着的黑狐,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截。
“还附赠了一位黑狐先生。”
黑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头看她:“你认识我?”
“你在梧桐街出手过三件东西,”凌琅端着酒杯走过来,高跟鞋声咔咔的,“其中一件的买家是我老朋友。你的手艺不错,但你的退路太糙了。”
“今天不算正常工作日,”黑狐耸肩,“被迫加班。”
“没关系,”凌琅把酒杯搁在旁边的展柜上,“反正今晚的收获翻了一倍。本来只备了一张台子,现在看来得加一张。”
白天鹅站在金属网格下面,白鞭被压在网格下面够不到,但她站得很直。金色面罩后面的眼睛盯着凌琅。
“你是谁。”
“凌琅,”女人伸出手,“琅华艺廊的主人,汐城CBD小有名气的私人拍卖行经营者。当然,拍卖的东西不都是画。”
“你在卖什么。”
“不急,”凌琅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两位今晚是客人,先坐,后面有的是时间聊。”
她朝内门做了个手势。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侧间鱼贯而出,手里都拎着束带和扎线。
展厅后面有一间不大的房间,门牌上什么都没写,门板是实心钢制的,从外面推不开,凌琅用指纹解锁之后推开。
房间比展厅亮,顶上几排无影灯,白光照得每个角落都没有阴影。两张金属长台并排放着,台面上有扣环,台下连着线缆,墙边一排带轮子的器械架,上面挂满了管子、电极片、玻璃瓶和一个带刻度的透明收集罐。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混着金属的冷味。
四个黑西装男人分工很利索。两个按住白天鹅往左边的台面上推,两个去摁黑狐往右边的台面上压。白天鹅挣了,网格框架还压着她的鞭,手被反扭到身后时一个黑西装男人已经把尼龙束带从台面底下抽出来扣上了她的左腕。
束带是加厚尼龙的,卡扣一收紧就锁死。右腕同样。脚踝各一道。脖子上一道更宽的,扣住之后她头只能微微抬起,不能转头。五道束带把她钉在台面上,背朝上仰面朝天花板。白色乳胶战衣在无影灯下反着光,金色腰带上的大方扣被一个黑西装男人伸手解开了,抽走放在旁边的推车上。
黑狐那边动作更快,四道束带——双手双脚,没有脖子那道。他躺在台面上歪头看旁边,嘴角还挂着笑。
“姐姐,这床挺硬,你们定的是标间还是套房?”
没人理他。
凌琅从内门走进来,后面跟着另一个女人。这女人穿一件墨绿色旗袍,领口开到锁骨下,珍珠耳坠,头发盘在脑后插了一根玉簪。她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皮质工具箱,款式老派,搭扣是铜的,走到台边搁下来打开搭扣时咔哒一声脆响。
“这位是谢兰,”凌琅介绍道,“我的技术顾问。所有的采集工作由她操作,我负责报价。”
谢兰没说话,只是微微冲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从工具箱里取东西——一把直剃刀,几根线缆,电极片,玻璃采样瓶,标签纸和一支记号笔。每样东西取出来都在台面上排好。
凌琅端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两张台子中间靠墙的位置,翘着腿,酒杯搁在膝盖上。
“我先把话说清楚,”她语气平稳,“我做的是义警纪念品的生意。义警的体液样本——奶、汗、别的什么——在境外加密交易平台上能卖六位数起步,看品质和稀缺度。面具碎片、战衣残片、武器断头,这些走收藏圈,单价更高,因为竞拍者要的是’证物’,要的是’碰过她’的东西。”
她看了白天鹅一眼,又看了黑狐一眼。
“白天鹅小姐的样本我追了很久,从三个月前那家诊所的货开始追,一直在涨。黑狐先生属于意外收获,没在目录里,但你的紧身衣料和面具碎片应该能凑两套拍品。”
“等等,”黑狐在台面上歪头,“你说我值两套?我比她便宜还是贵?”
“你比她便宜,”凌琅答得很干脆,“但你比她新。稀缺度够。”
“好家伙,”黑狐看天花板,“我头一回被人估价。”
白天鹅没开口。她的下颌咬紧着,束带勒在手腕上已经陷进乳胶战衣和皮肤之间。金色面罩下的呼吸平稳,但指节发白。
“你要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
凌琅抿了口酒,笑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白天鹅小姐,”她说,“我只是个通道。采集、封装、贴标、上架、竞拍、发货。我不是买家,我不碰终端用途。你们两位是货,不是我碰的。”
谢兰这时候已经戴好了橡胶手套。她走到黑狐的台子旁边,从工具箱里拿出那把直剃刀,刀刃在无影灯下闪了。
“先从这位开始,”凌琅抬了抬下巴,“给白天鹅小姐先看看流程,让她安心。”
谢兰左手按住黑狐的肩膀把他压平,右手把剃刀刀刃搁在他锁骨的位置。黑狐往下一眼看了一眼刀刃。
“姐姐,你手稳不稳?”
谢兰没答,刀刃从他锁骨处的衣领口往下滑,黑色紧身衣的料子是高弹力面料,刀刃切进去时嘶地一声,从锁骨一路划到胸骨下方。料子两边翻开来,露出底下的皮肤和肌肉。
她把刀横过来,从左边的胸口位置往外侧划了一刀,又从右边同样位置往外侧划了一刀。两道横切口和刚才那道竖切口交叉,形成一个T字型的开口。她把切开的料子往两边翻。
黑狐的上身从锁骨到肋骨下沿全部暴露在无影灯下。黑色紧身衣的残余部分堆在身体两侧。他的胸口不算宽厚但线条清楚,腹肌在灯下分出沟壑,腰侧的肌肉收得紧。皮肤上有一两道旧的浅色疤痕,不显眼但被灯照得清清楚楚。
谢兰伸手按上去。手掌平贴在他左胸上,指腹沿着肋骨一根一根往下摸。她的手是干燥的,凉的,戴了橡胶手套的触感隔着一层胶皮。她摸到第四根肋骨时停了,又往前一点,确认了什么。
“左侧第四肋间,有一处旧伤疤,约两厘米,已经愈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旁边的推车上放着标签纸和记号笔,她腾出手拿起来,写了一行字贴在采样瓶上。
“你在给我写病历?”黑狐歪头看她。
谢兰没理他。她的手从他左胸移到右胸,同样的手法,掌根压上去沿着肌肉走向滑下来,到腹肌的时候手指分开,一根一根点过去。
“腹部肌肉张力良好,腹直肌分离度为零,体脂率目测偏低。”
“谢谢夸奖,”黑狐冲天花板说,“但能不能换个暖和点的手?”
谢兰把剃刀翻过来,用刀背沿着他腹部的中线从上往下滑。金属的刀背贴着皮肤走,不疼,但冰。他的腹肌本能地一缩,她停了,又往下推。
“腹中线无瘢痕,无疝孔,脐部正常。”
“你们这儿有暖气吗?”
谢兰的手移到他右边的胸口,用指甲轻轻敲了他的胸大肌。肌肉在她指节下弹了。
“右侧胸大肌厚度正常,弹性良好。”
“你的检查标准是哪个医学院的?”
谢兰终于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眼,没什么表情。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摘了手套,走到白天鹅的台子旁边,重新戴了一副新的。
“姐姐,”黑狐扭头往那边看,“她要给你做同款了,小心,她的手比刀还冷。”
白天鹅没看他。
谢兰把剃刀换成一把新的——或者消毒过的,反正刀刃在灯下同样地闪了。她站到白天鹅的台子右侧,刀刃搁在白色乳胶战衣的胸口位置。
白色战衣胸口有一条隐藏拉链,从领口往下延伸到胸口正中,从外面看拉链的齿和乳胶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谢兰显然做过功课——她的刀尖准确地找到了拉链的缝合线。
刀尖往下一压,嘶的一声,缝合线被割断,隐藏拉链的齿散开。她用刀尖把拉链从头到尾挑开,白色乳胶战衣的胸口部分往两边翻卷开来。
白色皮肤暴露在无影灯下。两团饱满的乳房从被划开的战衣里弹出来,乳尖在冷光和空气的双重刺激下已经微微立起,粉色乳头挺着,乳晕的颜色在白光下显得深一些。战衣的乳胶料子翻卷在乳房两侧。
谢兰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从推车上拿起两个透明的半球形电极杯。每个杯子底部连着一根透明软管,软管通向台面下面的一组带刻度的收集瓶。杯口有一圈软质硅胶密封圈。
她把左边的电极杯扣在白天鹅的左侧乳头上,杯口贴紧乳晕周围的皮肤时硅胶密封圈轻轻地吸了。右边的同样。两个杯子像两盏倒扣的小灯笼,罩在两团乳房上,透过透明杯壁能看到里面的乳头被负压轻轻拉扯着微微伸长。
她走到台面下面调了旋钮。
“一档。”
嗡——
电极杯底部传来微弱的电流。声音很轻。杯子里的负压开始有节律地一吸一放,乳头在杯壁内被反复牵拉。
白天鹅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她的呼吸没有变化,下颌依然咬着。束带勒在手腕上,她没有挣扎。
杯底的软管里开始有液体流动。很细的一线白色,从左侧乳头被吸出来,顺着软管流进收集瓶。右侧的慢一些,但很快也有了。
第一个采样瓶开始填满。白色的乳汁在瓶底积着,被无影灯照得发亮。
谢兰拿起标签纸,记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瓶身,然后又拿了一个空瓶子换上。
“左侧一档,初排量约四毫升,已经开始采集。右侧正在启动泌乳反射。”
她在口述记录。声音平淡。
黑狐歪着头从旁边的台子上看过来,无影灯的灯管把白天鹅的乳房和那两个电极杯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天花板。
“姐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语调还是松的,“撑住。”
白天鹅没回应他。她的胸口在束带下起伏着,比平时稍微深一些。金色面罩下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响。电流在乳尖上那种细密的刺麻,和负压牵拉时乳头被拽出去又弹回来的节律,让她的胸腔深处有什么在松动。像有什么东西被从深处往上拔。
她咬着牙。不说话。
凌琅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酒杯端在手里,看着这一切。她笑了。
“你们俩还挺有默契,”她冲黑狐那边抬了抬下巴,“黑狐先生,别急,你那个台子的工作还没完。等白天鹅小姐这边收完第一轮,谢兰还要给你补个全身的料样编号。你刚才说的两套拍品,我估价的时候扣一件面具碎片,剩一件紧身衣残片,料样另算。”
“你们打不打折?”黑狐问。
“不打,”凌琅答,“义警纪念品不打折,保值资产。”
“那我能不能先预支?你们这儿的酒我闻着不错。”
凌琅笑了,是那种觉得对方有意思的笑。她没有回应酒的部分。
谢兰把换下来的第一个采样瓶封好口,贴好标签,放到推车上。她弯腰看了第二个瓶子的液面,调了旋钮——稳定当前档位的负压频率。杯子里的乳头被有节律地吸着,乳汁持续而缓慢地流出。
白天鹅闭了眼。
脑子里那根弦在嗡,一种从乳尖往脊柱深处走的电流感,顺着肋骨往下淌,淌到腹部的时候变成一阵微妙的收缩。她的腹部肌肉不自觉地绷了,束带在脚踝和手腕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没有出声。
谢兰盯着瓶子的液面,等它到了一个刻度,把瓶子封口换下来,再换上空瓶。第三个瓶子又开始填。
“右侧反应跟上来了,”她口述,“双侧同步排乳。”
“右侧反应比左侧强,”她补了一句,“和之前的记录一致。”
凌琅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下摆。
“先别急着收完,”她冲谢兰说,“带两位参观我的收藏。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
谢兰点了点头,走到白天鹅台子边,先解开脖子上的那道束带,再解开左脚踝的。右脚踝和双手的束带保留着,但松开了一段,让她可以坐起来但不能跑。两个黑西装男人上前各持一把手枪,指着她的腰。
黑狐那边,谢兰解开了他双脚的束带,双手的松开了一段,同样在两把枪的指顾下。
两个人被从台子上拽起来。白天鹅战衣胸口敞开着,两团乳房裸露在无影灯下,电极杯已经被取掉了,乳尖在空气里因为刚才的负压刺激还微微充血肿胀着。她没有低头看自己。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但没有晃。束带松松地挂在手腕上,乳胶战衣的破口翻卷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黑狐的紧身衣从锁骨到腹部分敞着,露出整片胸腹的肌肉和那两道旧疤。他站起来活动了肩膀,脖子咔地响了一声。
“姐姐,你脸色不太好,”他扭头看她,“要不要我扶你?”
“闭嘴。”
“好的。”
凌琅走在前面,谢兰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珍珠柄的小型电击器,不动声色地贴在白天鹅后腰位置。两个黑西装男人持枪走在两侧。
他们穿过钢门后面的一道暗墙——墙是推拉式的,凌琅按了一个藏在墙裙线脚里的按钮,整面墙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间圆形的小房间。弧形的墙壁上从地面到天花板排满了展示架,每一格架子上都有东西。灯光是暖黄的射灯,打在每一件展品上。
凌琅走进去,转身面对他们,张开双臂。
“欢迎参观。”
她的语气变了,从董事会的干练变成了博物馆讲解员的优雅。
“这瓶,”她指向左上角一格架子上的一个密封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编号已经看不清了,但来源标记是’暗夜系列·二号’。很久以前从一场港口围捕现场回收的,瓶内容物是汗液和少量泪液混合。成交价七位数,买家在东南亚。”
她往前走了,指向另一格。
“这条丝巾,”那是一条已经撕裂的深色丝质长巾,“编号’金丝雀·残件三号’。丝巾的主人身份没有确认,但物品本身经过材质鉴定和DNA残留比对,与一位北方城市女性义警的装备匹配度极高。最终买家在买家群是公开的,他收藏义警遗物已经很多年了。”
白天鹅的目光在架子上扫过。每一格都贴着标签,有些标签上的编号和代号她看不懂,有些她能猜到出处。一截断掉的金属棒,握把缺失,标签上写的是“银隼·武器残件”。半张撕裂的半截面罩,白色,标签上只写了“代号未确认·北片区”。
凌琅走到一个空架子前面停下来。架子是新的,木头的颜色比旁边的浅。标签纸还没写,空白的。
“这格留给今晚,”她说,“白天鹅·乳液系列,空位。”
旁边还有一格空的。
“这格也留的,黑狐先生。紧身衣残片加料样编号。”
“我可不可以选格子?”黑狐歪头问,“我觉得靠窗那格采光好一些。”
“这不是你选的,”凌琅没恼,“这是我策展。每件展品放哪个位置都是我定的,就跟画展一样。”
“你是学策展的?”
“我是学化学的,”凌琅答,“但收藏这件事不需要学位,需要品味。”
她的目光从架子上收回来,落在白天鹅身上。
“白天鹅小姐,你应该看得出来,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是活人留下的。每一个代号背后都有一个人,都有一个被抓住、被采集、然后逃走或者没逃走的夜晚。我收藏的不是物,是人留下的痕迹。”
白天鹅看着她。金色面罩后面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发誓,”白天鹅开口,声音平稳,“你不会成功。”
凌琅微笑了。
“你们都说这句话,”她答,“每一个架子上的人被采集的时候都说过这句话。我尊重这句话,真的。但它不能阻止任何事情。”
她转身走向圆厅中央。中央有一张台子,比外面那两张宽,弧形的。台面上有更多的扣环,包括髋部的固定带。台面上方悬着两组摇臂,摇臂上挂着电极杯、软管、和一组她还没见过的装置——半圆形的电极环,连着一根细长的探杆。
“这是主台,”凌琅介绍,“所有的参数验证在主台上完成。外面那两张台子只是初采。”
她冲黑西装男人挥手。
“把白天鹅小姐请上去。准备主采。”
黑狐被推着往前走,在主台对面的位置被按进一把金属椅子里。椅子的扶手上有扣环,谢兰走过来把他的双手分别扣在扶手上,脚踝也扣了一道。他歪头试了试,扣得很紧,挣不了。
“座位有点硬,”他评价,“你们不考虑加个垫子?”
凌琅没理他。她走到主台旁边,看着黑西装男人把白天鹅按到弧形台面上。手腕扣在头顶两侧的扣环里,脚踝扣在台尾,髋部一条宽带横过来压住她的腰腹交界处,让她无法拱起腰。脖子那道束带重新扣上。
她的身体被固定在弧形台面上,战衣胸口仍然敞开着,两团乳房朝上。裆部的隐藏拉链还是合着的。
黑狐坐在对面的椅子里,角度正对着主台。无影灯把台面上的白天鹅照得纤毫毕现。
凌琅冲他笑了。
“黑狐先生,前排就座,今晚你有专场。”
“VIP待遇,”他说,“不谢。”
谢兰重新戴上手套,走到主台旁边。她先把两组电极杯从摇臂上取下来,重新扣在白天鹅的两侧乳头上——这次杯口的密封圈更紧,负压的管子更粗,连到台面下方一组更大的收集瓶上。
“重装采集杯,”她口述,“双侧,校准负压频率和电流脉冲。目标:三排。”
凌琅站在台子另一边,手撑在台沿上。
“白天鹅小姐,今晚的拍品规格是三瓶乳液样本,分低、中、高三档采集,对应不同电流和负压参数。三瓶齐了就算一整组上架。三瓶之外还有一个下体验证环节,是给买家看耦合参数的。”
白天鹅没有回应她。她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谢兰调好了旋钮。
“一档。”
嗡——
电流重新开始。这次的频率比外面台子上的密一些,负压的拉力也更强。杯子里的乳头被吸得伸长,在透明杯壁里能看到乳晕周围的皮肤被往杯口拽,形成一圈浅浅的密封槽。
乳汁开始流出。比外面台子上的快,左侧几乎是一线持续的白线,顺着软管滑进收集瓶。右侧稍慢但跟上了。
白天鹅的呼吸加深了一截。她的手指攥着,束带勒进乳胶和皮肤里。
脑子里那根弦又开始嗡了。比在外面台子上更响。电流的刺麻从乳尖往深处走,走到脊柱的时候分叉,一半往上走到后颈让她头皮发麻,一半往下走到腹部让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紧。
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蜷了。
“第一瓶,”谢兰口述,“左侧主导,右侧辅助,排量稳定。”
凌琅走到黑狐椅子旁边,手撑在椅背上。她的旗袍下摆蹭着黑狐裸露的胳膊。
“你看,”她冲主台方向抬下巴,“第一瓶。她反应很快。”
黑狐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主台上——落在白天鹅被束带固定的身体上,落在那两个透明电极杯上,落在杯子里被负压牵拉的乳头上。他的嘴角没有笑了。
“姐姐,”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但语调还是稳的,“第一瓶了。”
白天鹅没回应他。她的嘴唇抿着。
凌琅笑了一声。
“黑狐先生还挺关心人,”她拍了他的肩膀,“你自己的拍品一会儿也得交。现在先看。”
谢兰取下第一个瓶子,封口,标签贴上——“白天鹅·一档·一号”。换上空瓶。
“二档。”
嗡嗡——
电流加大。负压的频率变了,从平稳的吸放变成急促的短吸短放。乳头被快速地牵拉着,在杯子里一跳一跳的。
乳汁的流速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左侧的软管里变成一股持续的白线,右侧也跟上了,两个瓶子同时在填。
白天鹅的背弓了起来——不多,弧度很小,但髋部的固定带绷紧了。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她咬着没让它出来。
脑子里那根弦不只是在嗡了——它在震。从乳尖到脊柱到腹部的电流通路被加压之后变成了一条热线,烫得她的腹部肌肉在不自觉地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在变热。
她的脚趾蜷得更紧了。
“第二瓶,”谢兰口述,“排量比一档增加明显。双侧同步。溢出风险……低。”
凌琅凑近看了一眼瓶子的液面。
“不,”她说,“会溢。你看右侧。”
谢兰低头。右侧的收集瓶液面已经到了瓶口附近,还在涨。她赶紧拿了一个备用瓶接上,但还是慢了一步——乳汁从瓶口溢出来,顺着瓶身流到台面上,一滩白色。
“右侧溢出,”谢兰口述,“二档排量超出采集瓶容量。”
她把溢出的那瓶封口换掉,用纱布擦了台面上的残液。
“好,”凌琅满意地点头,“二档比一档强,说明她的泌乳反射对电流强度敏感。这个参数写进拍品说明里,买家会加价。”
白天鹅闭了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她的腹部在抽,下体在热,她能感觉到裆部拉链合着的那片乳胶底下的皮肤在渗出什么。
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束带在手腕上勒出红痕。
“姐姐,”黑狐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第三瓶要来了。准备好。”
她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应他。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帧画面——雾气,天台,有人帮她披上外套。手在发抖。很短的一帧。然后被她摁下去了。
不是现在。
谢兰换上了第三个瓶子。调旋钮。
“三档。”
嗡嗡嗡——
电流加到最大档。负压的频率变得又急又深,杯子里的乳头被快速而有力地牵拉着,每次吸力都把乳晕周围的皮肤往杯口拽。左侧的软管里变成一股白色的细流,几乎是连续不断地冲进收集瓶。右侧同样。
第三瓶在几十秒内就填到了大半。
白天鹅的背弓了起来,髋部的固定带发出咯吱声,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拱,束带勒住她的手腕和脚踝。她的嘴唇张开了——
“——!”
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短促的声音。
乳汁从杯口边缘溢出来——太多了,收集瓶来不及承接。白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到乳房上,流到台面上,在无影灯下显得浓稠。
“第三瓶,溢出严重,”谢兰迅速换了瓶子,口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迫,“三档排量远超预期,双侧同步涌出。台面残液量大。”
她封好第三个瓶子,标签贴上——“白天鹅·三档·三号”。三个瓶子排在推车上一字排开。
凌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三个瓶子,然后看了一眼台面上溢出的残液,笑了。
“整组齐了,”她说,“乳液系列三瓶。品质比我预期高。”
她转向谢兰。
“下面验证耦合参数。”
谢兰点头,走到摇臂旁边,把那组白天鹅还没见过的装置摇下来——半圆形的电极环,连着一根细长的探杆。探杆的顶端是一个光滑的圆头。
她走到台尾,手放在白天鹅裆部的隐藏拉链上。
白天鹅的身体绷紧了。
“不。”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兰没有回应。她的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拉……
嘶。白色乳胶战衣的裆部从前往后拉开,暴露出底下的皮肤。没有内衣。下体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阴部的毛发稀疏整齐,外阴唇合拢着,内侧隐约能看到一点粉色的粘膜。大腿内侧的皮肤白而紧,肌肉线条明显。
谢兰把半圆电极环卡在耻骨上方,环的两端贴着腹股沟的皮肤固定住。探杆从电极环中间伸出来,缓慢地往下降。圆头的顶端贴上了外阴唇的外沿。
白天鹅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但脚踝的束带把她固定着,夹不拢。
探杆沿着外阴唇的外沿缓慢地往下移,从上到外阴唇的交汇处停住。没有进入。圆头在那片闭合的外阴唇最外沿停着,电极环同时通着微弱的电流。
白天鹅的身体弓了。
“耦合测试启动,”谢兰口述,“耻骨电极环一档,探杆外置,未进入。”
嗡——
电极环的电流和乳头上电极杯的电流同时运作。两条通路——一条从乳尖往脊柱走,一条从耻骨往脊柱走——在脊柱的某个点上交汇了。
白天鹅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她的腹肌在束带下抽搐,髋部固定带咯吱作响。她的脚趾在靴子里死死蜷着,小腿的肌肉线条全绷出来了。
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牙关咬着,喉咙里的气息粗而急。
脑子里的那根弦不只是震了——它在烧。从乳尖到耻骨的电流通路像一条着了火的线,把她的整个腹部都烫得发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蒂在电极环的电流下搏动着,能感觉到阴唇在探杆的圆头贴着的位置微微肿起来,能感觉到自己在流出什么。
她的面部烧起来了。金色面罩下面的颧骨泛红。
凌琅走到黑狐椅子旁边,手撑在扶手上,侧身弯腰凑近他的耳边。她的目光落在主台上。
“看,”她说,“她在同时反应。上面和下面。这叫耦合。买家最喜欢看这个。”
黑狐的嘴角的笑没了。他的手在椅子扶手的扣环里攥紧了。他看着。
“姐姐,”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低,“撑住。”
白天鹅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下来,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眼。
“够了。”她说。不是对黑狐说。是对凌琅说。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会成功。”
凌琅直起身来,微笑。
“白天鹅小姐,三瓶已经齐了,我确实不需要成功了。剩下的只是参数验证,为了让买家知道你的耦合参数是真实的。”
她冲谢兰点头。
谢兰把探杆的电压从一档拨到二档。探杆的圆头开始轻微震动,贴在外阴唇外沿的震感让白天鹅的腰不受控制地拱了。
“二档,”谢兰口述,“探杆外置震动,耻骨电极环同步。”
白天鹅的呼吸变急了。她的腹肌在束带下不停地抽,髋部固定带被她的腰拱得咯咯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探杆的震动下充血膨胀,阴蒂在电极环的电流下跳。她的淫水从阴道口渗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滴在台面上。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金色面罩下面的皮肤全红了。
“耦合反应明显,”谢兰口述,“下体分泌量增加。”
凌琅走回台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了,”她说,“乳液三瓶齐了,耦合参数也录了。今天到……”
黑狐的右手在椅子扶手的扣环里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的手指在扣环内侧摸到了一样东西——很薄的一个金属环,黄铜色。是从收藏架那一格上摸来的,他当时被推过那格架子旁边时手指从架沿上划过,指头一夹就带走了。扣环的内径比他的手腕细不了多少,这个铜环刚好能卡进扣环和手腕的缝隙里。
他的拇指在铜环上摸索。铜环上有一个极小的凸起——弹簧销。他用拇指甲扣住那个凸起,轻轻一拉……
咔。
扣环松了。
他的右手从扣环里抽出来。他没有动。他的左手还扣在另一边的扶手上,脚踝的束带还在。他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嘴角重新挂上笑。
他抬眼。
白天鹅正在看他。
他的目光和她的交汇了。很短。他下巴往左边的台沿微微一偏——那边是主电源接线柜,无影灯和所有设备的供电都从那个柜子走。
白天鹅看到了。她微不可见地点了头。
脑子里那帧雾气天台的画面又闪了。有人帮她披外套,手在抖。她把那个画面摁回去。
不是现在。现在她需要把右手从束带里挣出来。
她调呼吸。吸气,呼气,吸气的最后她的右手腕往里旋了,掌心朝上,拇指扣住束带的卡扣边缘。束带是尼龙的,有一定的弹性,她的手腕在束带里被固定了一整夜,汗水让皮肤打滑。她旋腕的时候束带跟着旋了一点,不够。
她又旋了,这次把拇指关节往里压,束带的内沿从腕骨上滑过,蹭得生疼。她的牙咬紧了。
谢兰还在调探杆的旋钮,凌琅在旁边看瓶子。两个黑西装男人在门口站着,枪在枪套里。他们的注意力在谢兰手上——探杆的震动让白天鹅的身体在台面上不停抽动,这种反应总是能吸引人看。
黑狐坐在椅子上数了一下。门口两个黑西装。谢兰。凌琅。另外两个黑西装在展厅外面,隔着一道钢门。谢兰手里那把珍珠柄电击器挂在腰间没有拿在手上。
他的左手在扣环里也没闲着——他在用同样的方法把铜环塞进左手的扣环。这次不用摸索了,他直接把铜环卡进去,拇指扣住弹簧销……
咔。左手也松了。
他没站起来。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很随意。
凌琅还在说话——她在给谢兰口述下一档参数,要加到三档做最终记录。谢兰背对着黑狐,手放在探杆旋钮上。
“三档。”
嗡嗡嗡——
探杆的震动加到最大,电极环的电流也同步加到最大。白天鹅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髋部固定带咯咯响,她的嘴里挤出一声短促的——
“——!”
她的腹肌在束带下痉挛性地抽,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到极限,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沿着探杆的圆头往下淌,滴在台面上啪嗒啪嗒响。
她的脸烧得通红。金色面罩下面的皮肤从颧骨到耳根全红了。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落下来。
“三档耦合反应记录完毕,”谢兰口述,“下体分泌量峰值,探杆外置未进入。”
凌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台子另一边走。
就在这个转身的一瞬……
黑狐站了起来。
他的脚踝束带还扣着,他弯腰一只手把铜环卡在脚踝扣环上——咔——脚也松了。他站起来,声音很随意。
“凌老板。”
凌琅回头看他。
“你的策展品味确实不错,”他说,“但我有个建议……”
凌琅微微倾身。
就在她往前迈了半步的同时,白天鹅的右手从束带里脱出来了。她的手腕从束带的松口里硬拽出来,皮肤被尼龙边缘蹭掉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但她没停。
她的手往台沿一伸——白鞭不在手边。白鞭在展厅的网格框架下面压着,不在这里。但台子旁边的墙上有一排设备架,架子的横杆是金属的,她的手指够到了横杆上一个金属扣环——那是设备的总电源接线柜的检修盖锁扣。
她拽了。锁扣没开。她换了个角度用掌根砸了——咔。
检修盖弹开了。里面的总电源闸刀暴露出来。
她的手往闸刀上一拍……
咔嚓。
整个圆厅的灯光灭了。无影灯灭了,电极杯的电流断了,探杆的震动停了,射灯灭了。圆厅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紧接着应急灯亮了——暗红色的,功率很低,只把圆厅照成一个昏暗的红影。
黑狐在黑暗中动了。他的脚踝束带已经松了,他已经迈出两步,冲向了门口最近的那个黑西装男人。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灯为什么灭了,黑狐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扭——枪从枪套里被拽出来,同时黑狐的另一只手肘撞在那个人的肋骨上,嘭地一声闷响,那个人弯腰朝前栽。
白天鹅的右手解开了左手束带。她翻身从台子上坐起来——髋部固定带还压着,她两只手攥住固定带的卡扣一掰,咔哒一声弹开。脖子上的束带也还在,她侧头一卡一拽,尼龙带从脖子底下抽出来了。
她的脚踝——谢兰刚才把脚踝的束带也松了一段方便她走路——她一蹬就开了。
她跳下台的时候谢兰正伸手去抓台面上的珍珠柄电击器。白天鹅的脚还没落稳,右手已经从设备架横杆上抄起了一截金属短管——是探杆的备用支架杆,约一臂长。
她抡出去。砰——打在谢兰的肩膀上。谢兰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电击器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她捂着肩弯下去,没有叫出声,只是嘶地吸了一口气。
“够了。”白天鹅说。声音哑了但稳。
两个黑西装男人从门口冲进来。第一个被白天鹅一管子扫在膝盖弯上,噗地跪了下去。第二个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了——是黑狐从展示架上扯下来的一截金属链。黑狐从侧面撞上来,肩膀顶在那个人的腰上,两个人撞到了展示架上。架子晃了,上面一个密封玻璃瓶倒下来摔在地上碎了。
黑狐在被摔碎的玻璃之间用腿绞住了那个人的脚,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之前从展示架上摸下来的那截断掉的银隼武器残件。他把残件的断口抵在那个人的喉咙旁边,那个人立刻不动了。
“别动,”黑狐说,声音里又挂上了笑,“这玩意儿断口比刀还快。”
那个人僵着。
白天鹅站在圆厅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根金属管。她的呼吸粗而急,战衣胸口敞着、裆部拉链拉着、大腿上还有淌下来的体液痕迹。她的右手腕上蹭破了皮,渗着血珠。
她扫了一眼圆厅——两个黑西装制服了,谢兰捂着肩蹲在地上,凌琅……
凌琅不见了。
白天鹅的目光扫到那格空展示架——架子后面的墙裙线上有一道暗门的缝隙,还开着。暗门通向某条通道。
她走了两步。然后停了。
不追。她手边没有鞭子,身上战衣破损,体能耗尽。追进去是未知的通道,不知道那边还有什么。
她转回来。走向推车——三个采样瓶还排在那里,标签贴得整整齐齐:“白天鹅·一档·一号”“白天鹅·二档·二号”“白天鹅·三档·三号”。
她拿起第一个瓶子。
没有犹豫。往地上一砸——啪。玻璃碎裂,白色乳汁溅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里。
第二个——啪。同样碎了。
她伸手去拿第三个。手伸到一半,旁边伸过来另一只手。
黑狐。他的手比她快,先一步把第三个瓶子拿在手里了。他把瓶子翻了个面看了看标签,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
“这瓶我帮你保管,”他说,“省得你回去路上又摔了。”
她看了他一眼。
“还给我。”
“回头再说,”他笑,“先把你的拉链拉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衣胸口敞着两团乳房裸在外面,裆部拉链拉开着下体暴露着,大腿内侧还有体液的痕迹。无影灯灭了但应急灯还亮着,红光里什么都看得清。
她的颧骨还是热的。但她没有低头去遮。她抬起手——右手——去够胸口拉链的拉链头。拉链的缝合线被割断了,拉链齿散了,拉不回去。
她试了。不行。
黑狐从腰带后面摸出一个小工具包——很扁的皮质包,里面有针线、小钳子、几段细金属丝。他蹲下来,打开工具包。
“来,我帮你弄。”
“不用。”
“姐姐,你这拉链齿散了我能修,”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里捏着那根细金属丝,“专业活儿。偷东西的时候衣服拉链坏了是工伤,我修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面前,紧身衣从锁骨到腹部分敞着,露出整片胸腹肌肉和那两道旧疤。他的黑色半片面罩下面的嘴角翘着,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他的眼睛在看她蹭破了皮的右手腕,看了,移开了。
她没有动。
他走到她跟前,蹲下来一点——他比她矮一点,蹲下来刚好够到她的胸口位置。他的手指捏着金属丝,把散开的拉链齿一颗一颗对回去,金属丝穿过去固定住。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手指头没有多余的触碰。
“别误会,”他说,手指还在忙,“这活儿是技术活,跟人没关系。”
她没有回答。
脑子里又闪了一帧——雾气,天台,有人帮她披外套。那个人的手在抖。这个人的手没有抖。
她把那帧画面摁回去。
“好了,”他站起来,退了一步。金属丝把散开的拉链齿固定住了,勉强合拢,但拉不动。只能这样了——两团乳房被合拢的乳胶勉强遮着,但缝隙处还是能看到底下的皮肤。
“临时修复,回去找正经裁缝。”他说。
她拉了,确认不会散开。然后她弯腰去拉裆部的拉链——这个没坏,嘶地一声拉上了。
她从设备架上取了那根金属管丢在地上。走向暗门旁边的墙——她的白鞭不在圆厅里,在展厅的网格框架下面压着。她得出去取。
黑狐跟在后面。他走到展示架旁边,伸手从最上面那一格架子上拿了一样东西——一个密封的玻璃小瓶,标签上写着“暗夜系列·二号”。
“这瓶我借走了,”他冲那格空架子说,“回头还你。”
白天鹅从圆厅出去,穿过钢门回到主展厅。网格框架还压在地板上,她的白鞭被压在网格横杆底下。她蹲下去抬了网格——太重了,一个人抬不动。
黑狐走过来,没说话,跟她一起抬。网格被抬起一截,白天鹅的手伸进去把白鞭拽了出来。
她站起来,鞭子在手里挽了个花。金属鞭柄在暗红应急灯下闪了。
“走吧。”
两个人从展厅的钢闸缝隙——黑狐用铜环弹簧销捅开了钢闸的锁芯——挤出去,穿过走廊,跑到消防通道。白天鹅跑在前面,黑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哐哐响。
上了天台。夜风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的战衣胸口勉强合拢着,金属丝固定的拉链齿在风里微微响。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无影灯的灼热和体液干涸后的紧绷感。
她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梧桐街的路灯在下面亮着,没有警车。
黑狐站在天台另一头,夜风把他紧身衣的破口吹得翻卷着。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他说,“今晚愉快。”
她转身面对他。白鞭挂在腰带上,双手垂在身侧。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面罩下面的表情看不到但目光很直。
“我警告你,”她说,“下次我再撞见你偷东西,我带你走。”
“好的,”他点头,笑没变,“那下次我偷完再走,省得你追。”
她没理他。
“对了,”他从天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瓶东西——三号——我先替你收着。你不想要的话下次来找我拿。”
“你怎么找。”
“梧桐街老北路口那家咖啡馆,”他说,“下午三点到五点,我一般都在。蓝山还是拿铁?”
“我说了不要。”
“那你来拿的时候顺便喝一杯。我请。”
她看着他。他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把他身后的城市灯火吹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的嘴角翘着,两根手指举到额头边,歪歪扭扭地敬了个礼——跟刚才在屋顶上追她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转身,白披风在身后划开夜风,从天台边缘跳了下去。
黑狐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她的白色披风在两栋楼之间的夜色里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他没有立刻走。他在栏杆上靠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紧身衣——从锁骨到腹部全敞着,胸肌和腹肌在夜风里凉快着。那两道旧疤在路灯的余光里若隐若现。
他从腰带里摸出那个小工具包,用金属丝把自己的紧身衣也临时缝了几针。针脚比给她修的粗——给自己修总是不如给别人修认真。
他站起来,活动了肩膀,脖子咔地响了一声。
“姐姐,”他对着空天台说,“下次见。”
他翻过栏杆,消失在夜色里。
CAPTION:那个穿黑的贼消失进了汐城的夜色里。白天鹅会在另一个夜晚再次遇见他——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天亮前。汐城的另一头。
紫燕的紫色摩托车停在老西门一条窄巷的尽头。她蹲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里拿着小美后援会群里找到的一张旧合影,对比门牌上的住户名。三个多月了,小美最后出现在这条街上。线索指向一个只租了一阵子又退租的住户。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快亮了。
她把照片收好,发动摩托车,往另一条街驶去。
CAPTION:白天鹅已归巢。紫燕仍在追踪。汐城的守护者们——TO BE CONTINUED NEXT ISS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