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开着最暗那一档,暖黄的光只够照见枕头和半截被面。她侧躺着,丝质居家服的吊带滑到上臂,头发散在枕面上,几根搭到锁骨弯。
门响是她给的备用钥匙开的。他进来时肩上还带着汐城夜里那层细雨,白衬衫贴在肩线上洇出深色。他站在卧室门口看她,她没动,只把眼睛从天花板上移过来看他一眼。
“外面下雨了?”她问。
“嗯,不大。”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他手搁在她腰侧的床面上,没碰她,低头看她的吊带滑下去那一截肩膀。“我跟你说个事。”
“又来了。”她翻了个身,仰躺,拿手背盖住眼睛。
“你听我说完。”
“你每次都说听你说完,说完我就上当。”她声音闷在手背底下,带着点鼻音。
他笑了一声,去解衬衫袖口的扣子,一颗一颗的,不急。“我想跟你出一次巡。就在旁边看着,不添乱。”
她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看他。四十出头的女人看人时候的那种静,不慌不忙的,嘴唇抿着,嘴角没往下也没往上。
“不行。”
“我还没说条件……”
“不管什么条件都不行。”她撑着手肘坐起来一点,丝质居家服的吊带又滑下去一截,露出整个肩头和上臂内侧那道浅浅的旧疤。“你出现在我工作半径里,你就是我最大的弱点。你知道这个。”
他没接话。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床尾的椅背上,里面那件灰色棉背心贴着身体。他往床中间挪,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枕面上,另一只手平放在她小腹上,掌心热。
“你干嘛。”
“不干嘛。”他低下头,嘴唇碰到她锁骨。
“金总。”
“嗯。”
“我说不行。”
“我听到了。”他嘴唇顺着锁骨往那条吊带的方向移,咬住吊带往下滑。
她吸了一口气,手抬起来按在他肩膀上,没推开,指尖扣进背心的肩缝里。他另一只手没离开她小腹,拇指隔着丝质面料在她肚脐旁边画了一道。
“你要是出事……”她说。
“不会出事。”
“你不知道。”她声音压下来,变成那种带着沙的气声,像从喉咙很深的地方挤上来的。“我要是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分一秒钟心在你身上,有人会死。不是你死就是别人死。”
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上移,整只手掌覆上去,隔着丝质面料贴着她一边乳房。掌心感觉到乳尖硬起来顶进布料纹路里,一小粒,硬的。他没揉,只是按住。
“那如果我不出现呢。”他说,嘴唇贴着她耳根。“我在三条街以外的车里坐着。你看不见我,你听不见我。我只看你的通讯。”
“你坐不住的。”
“坐得住。”
“你坐不住。”她又说一遍,声音已经不完全是拒绝的调子。她扭腰,像要躲他的手,骨盆却微微朝他的方向送了半寸。
他感觉到了。他没说破,手从她乳房上滑回腰侧,把丝质居家服的下摆往上推,露出腰和髋骨那条线。她皮肤在灯光下是白的,侧腰有道勒痕是刚才侧躺压出来的,正在慢慢褪。
“你这是在贿赂我。”她说。
“嗯。”
“你还挺坦诚。”
“我对你什么时候不坦诚。”
她嗤了一声。他手摸到她胯骨最突出的那一块,指腹压上去,她腰弹了。他另一只手把另一根吊带也拨下去,丝质料子堆在腰间,露出整个胸口。灯光打上去,两边乳房沉甸甸地往两侧分开一点,乳尖颜色深,已经立着。
他俯下身含住一边,舌头不急不慢地转。
“嗯~”她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音,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五指插进他头发里。没按下去也没拉开。
“我给你做一个通讯器。”他含着她的乳尖说,声音含混。“我攒了三版了,你那面罩里塞个耳塞,我这边有个话筒,你能听见我说话,我也能听见你。”
“你要在我打的时候跟我说话?”
“嗯。”
“你疯了。”
“就说说。”他换到另一边,舌尖先在乳晕边缘转一圈再顶上去,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
“你肯定不止说说。”
“你还了解我。”
她没接话,因为他手从胯骨滑到大腿内侧了。她的腿分开一点,膝盖往外偏了一个角度。他手指探到腿缝里,摸到底裤边缘。
“没穿。”他说。
“在家穿什么底裤。”
他手指直接碰到皮肤,往下探,摸到那一片已经湿的。中指沿着缝往里滑,指腹碰到一个肿起来发热的点,她腰弹起来,大腿夹紧又松开。
“金总~”
“嗯。”
“你那个通讯器,你要是敢在打架的时候跟我说骚话,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不会的。”
“你一定会。”她声音抖了,因为他手指在往里送。“你就是那种人。”
“那我答应你不说骚话。”
“骗子。”她说完自己也笑了一声,那个笑很快碎掉变成半口气,因为他的中指进去了。热,紧,湿,一截一截地吃到指根。
她躺在枕头上,头发铺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张。他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弯,按压前壁那个位置,拇指同时碾过外面那个硬粒。
“那要是我在旁边再加一个东西呢。”他说。
“什么东西。”
“一个小的,放在里面,我能遥控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在追他的手指节奏,呼吸乱掉,没顾上接话。他手指停下来不动。
“你把手指动完再跟我谈条件。”她说。
“你先答应我考虑一下。”
“我考虑你先把手指动起来。”
他动起来。缓慢的弯勾,节奏稳定,每一下碾到底再撤到入口再进去。她腰跟着起伏,腿分开得更大,脚趾蜷起来抓床单。
“你……你那个东西,放哪。”
“你战衣有拉链,放里面。”
“外面看得见吗。”
“看不见。”
她喘了一口气,他拇指加了一点力。
“那你要是在我打架的时候开了它呢。”
“那你会怎样。”
“你……”她声音断在他手指往上弯的那下。“你会害死我。”
“不会的。我是看你在上面打完了我才开。”
“你说的。”
“我说的。”
“那你要是说话不算话呢。”她声音已经开始带那个沙了。
“你随便罚。”
她扭头看他。他手指没停,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两个人对视。她的瞳孔散开,眼角有点红,嘴唇上有齿印。
“你不动,就在车里。”她说。
“不动。”
“三条街以外。”
“三条街以外。”
“你不下车。”
“不下车。”
“你要是下车了我再不理你。”
“好。”
她看着他,又看了片刻。他手指深深弯进去。
“就一次。”她说。“就试这一次。”
“嗯。”
“你要是搞砸了……”
“不会。”
她把他拽下来,嘴唇碰到他嘴唇。那是今晚第一个吻。她舌头顶进去,牙齿咬了他下唇,他闷哼一声手指在她体内猛顶,她腰弓起来,大腿夹住他的手腕。
他把她的居家服从腰间一直推到胸口以上,丝质料子堆在她脖子底下。她全裸地躺在他面前,灯光照着她从锁骨到小腹的每一寸皮肤,腰窝和髋骨的阴影,乳房往两侧分开的弧度,乳尖硬着渗出一点湿意。
他脱掉背心,压上来。皮肤贴上皮肤。他的阴茎已经硬了很久,抵在她大腿内侧,热的,硬的,头子上有点黏。
“你……进来。”她说。
“你答应了?”
“我刚才不是答应了吗。”她嗔了一声,手去够他腰,指甲掐进他侧腰的肉里。“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扶着自己,头子抵在入口。湿,热,他往前送一点,她吸一口气。再送一点,她脚趾蜷起来。他整根进去,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长音,不太响,带着沙。
“嗯~~”
他没动,撑在她上面看她。她眼睛半闭,睫毛颤,嘴唇微张。他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亲。
“小天鹅。”他说。
她睁开眼看他。那一刻她表情有个什么变化,更深处的东西翻上来又被她按下去。她别开脸,声音低下去。
“你别叫那个。”
“叫什么。”
“叫什么都行,别叫那个。”
他没追问。他腰往前送了一口,整根顶到底,她整个人弹起来,手抓住他后背的肌肉,指甲陷进去。
“啊~~”
他开始动。慢的,深的,每一下都退到头子再整根进去。她的身体跟着他的节奏起伏,腰跟着送,腿缠上来勾在他腰后。床发出那种弹簧受压的吱呀声,和外面细雨打窗的声音混在一起。
“你说三版了。”她突然开口。
“什么?”
“通讯器,你说攒了三版了。”
“嗯。”他没停,腰保持那个慢节奏。
“那……那之前两版呢。”
“第一版太大,你面罩里塞不下。第二版信号不好,隔一条街就断。”
“那你……你怎么试的。”
“我自己戴着在汐城跑了三天。”
她愣住,然后笑出来。是真笑,肩膀都在抖,里面绞着他的阴茎,他也闷哼一声。
“你别笑了,你绞到我。”
“你自己戴着在大街上跑了三天……”
“我戴的是耳塞,又不是话筒。”
她还在笑,身体跟着笑的节奏一抽一抽地绞他。他抓住她腰把她的笑按住,整根顶进去不动,等她平息。她喘着气看他,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你这个人……”
“嗯。”
“你真的很……”
“很什么。”
“很烦。”
他笑了一声。腰重新开始动,这次比刚才快一点,深一点。她笑声没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
“嗯~嗯~你慢一点。”
“你刚才笑我不慢一点。”
“那是……那不一样……”
他掐住她一边乳头,不重,拇指和食指捻着往外拉。她整个人绷紧,里面绞紧他,嘴里出来一个碎掉的音。
“啊~~”
“你要是同意了,我就慢。”
“我同意了。我同意了。你慢~”
他慢下来。她喘着气,胸口起伏,乳房随着呼吸晃。他松开乳头,手掌覆上去,掌心贴着乳尖慢慢揉。没喷。她的乳房在他掌下胀着发热,但没到那个点。
“你明天晚上来。”她说。
“嗯。”
“你车停三条街外。”
“嗯。”
“通讯器你给我调试好。”
“嗯。”
“你那个……那个东西……”
“振动器。”
“随便你叫什么。你放进去,不许多开。”
“嗯。”
“你在车里坐着,不许多说……嗯……你……你慢……你在车里坐着,不许跟我……嗯啊……不许跟我……”
“不许跟你什么。”
“不许跟我……说那些……”
“哪些。”
她不说话了,脸别过去,耳朵红了。他猛顶一记,她叫出来,脸转回来。
“你知道我说哪些。”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每次……你每次说那些的时候我……”
“你什么。”
“我……嗯~”
他加速。她的句子断在喉咙里。他俯下身,额头贴着她额头,呼吸打在她嘴唇上。她的眼睛半闭,睫毛上有一点湿。
“你每次说那些……我就……就……”
“就什么。”
“就……撑不住~~”
他说“我知道”,然后吻住她。她整个人缠上来,腿绞紧他的腰,手抓着他的后脑勺,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尖搅在一起。他加速到最快,整根抽出来再整根撞进去,她的身体在床上一寸一寸地往床头方向挪。
“嗯啊~哥哥~~”
那是今晚第一次叫他哥哥。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气音和沙,碎在两人嘴唇之间。
他闷哼一声,顶到底,射在她里面。她跟着绞紧他,身体绷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长叹,没到高潮,但有某种释放。她慢慢松下来,手从他后脑勺滑到他肩膀上,撑着。
他侧翻下来,半压着她,没拔出来。两个人喘着气,听外面的雨。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不许笑。”
“我没笑。”
“你想笑。”
“没有。”
她拿指甲掐了他肩膀。
“你刚才叫我了。”他说。
“我什么都没叫。”
“你叫了。”
“你听错了。”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没说话。她手摸到他头发,指尖在他后脑勺转了两圈。
“那个通讯器。”她说。
“嗯。”
“要是信号不好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保证。”
“我跑好几天了。”
她又笑了一声,很轻。“你真的……很烦。”
“嗯。”
“明天几点来。”
“你说几点。”
“八点。”
“好。”
“你把东西都备好。不许临时现找。”
“都备好了。”
“你那个……振动器……”
“嗯。”
“小一点的。”
“已经选了最小的。”
“……你量过尺寸没有。”
“量了。”
她沉默了几秒,拿手背盖住眼睛。“你真的很……”
“很什么。”
“没什么。睡吧。”
他没拔出来。她也没推。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他手搁在她腰上,她手搭在他手腕上。床头灯还亮着,雨还在下。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下来。他看着她,也闭上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动了动。
“几点了。”她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含糊。
“快十一点。”
“起来。”她推他。“你回去准备东西。”
“在这睡。”
“不行。你回去把东西都调好。明天八点准时到。”
“明天是周五。”
“我知道是周五。”
他从她身上起来,找衬衫。她已经坐起来把丝质居家服拉回肩上,吊带挂好。他穿衬衫的时候她在旁边看。
“你回去路上慢点开。”
“嗯。”
“明天,别穿白西装。”
“穿什么。”
“随便你。深色的。别太显眼。”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走到床边弯腰,嘴唇碰了碰她额头。她没躲,也没迎。
“明天八点。”他说。
“嗯。”
他走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她听着他的脚步声从走廊到玄关到门开再到门关,然后是车启动的声音从远处传进来。她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手无意识地搁在胸口。掌心底下,乳房还是胀的,热的。
她把床头灯关掉。
第二天晚上八点整。汐城江边步行街。
天已经黑透了,江边那排店铺的灯把路面照得花花绿绿的,人不算多,周四晚上,大部分是吃完饭散步的本地居民和几对情侣。江风从江面吹上来带着水腥气,把步行街两侧的银杏树叶吹得沙沙响。
金总的车停在步行街外围的一个岔路口。黑色BMW SUV,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他坐在驾驶座上,白衬衫换成深灰色棉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后座车门打开,天鹅女侠坐进来。
全套白色战衣。从颈到脚踝的乳胶质感紧身衣,胸口腰腹臀线每一寸都勒出来。金色面罩覆着眼眶露出嘴和下颌,头顶两个白绒球。白色短披风叠在身后。黑色长手套到肘。黑色过膝长靴。金色腰带前方那个大方块金扣在路灯余光里闪着。
她把车门带上,坐稳。他从前排转过头来看她。
“准时。”
“你废话。”她说。面罩底下声音带着那个金属质感的闷。“东西呢。”
他从前排副驾座上拿过来两个东西。一个是指头大小的椭圆形小玩意,连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线,线的另一头是个指甲盖大小的薄片控制器。另一个是耳朵里塞的小豆子,带着一个扁平的贴片,背面有软胶。
“振动器。”他举起来。“最小的。”
“你确定放得进去不硌。”
“我量过尺寸。”
“你量谁的尺寸。”
他没答。她“嗤”了一声,伸手接过来。他拦住她。
“我来。”
“你……”
“战衣拉链你够不到。我来放。”
她看了他一眼。面罩底下只看得见嘴唇和下颌的线条,嘴唇抿着。她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腿微微分开。
他从前排探身过来,手先摸到她战衣正面的中央拉链。从锁骨下方到裆部那条隐藏拉链,他把拉链头往下拉了一小截,刚好够把手伸进去。战衣里面没有穿任何东西,乳胶内面贴着皮肤,拉开之后能看到一小条肤色。
“你里面……”
“不穿。从来不穿。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声音有点发紧。他手伸进去,指尖碰到她小腹的皮肤,微凉。她吸了一口气,没躲。他的手往下滑,指腹掠过一小片绒毛的触感,然后碰到湿的。
“已经湿了。”
“你少说。”
他没再说。他把那个指头大的振动器送进去,放在她耻骨联合正下方那个位置,贴着皮肤卡住。她腰弹了弹,嘴唇抿得更紧。
“放好了。”他把手抽出来,把那根细线沿着战衣内面往上理,从拉链齿之间穿出来,在领口内侧用那个薄片控制器卡住。他退回去看了一眼。拉链拉回来以后,齿之间那根浅色线几乎看不见,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一条比头发粗一点点的痕迹。
“看不出来。”他说。
“你不放心你自己走两步。”
她真的起身弯腰,在前排座椅之间转了一圈,拉链没有位移,线没有露出。她坐回来。
“行。”
他拿起那个耳朵豆子和贴片。“耳塞塞你面罩里面,贴在耳朵上。这个话筒贴片……”他翻过来看,背面是软胶粘面。“贴你领口这边。你说话我听得见,我说话你听得见。”
“那你要是我不方便说话的时候呢。”
“你按一下这个贴片侧面,就是静音。我那边就知道你不方便说话。”
“你那个振动器呢,谁控制。”
“我这边。”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和一个旋钮。“我控制。”
她看着那个遥控器看了一会儿。
“你答应我的……”
“你打的时候不开。你打完了我才开。”
“你要是……”
“我答应你。”
“……好。”
他拿耳塞过来。她偏头,他伸手绕到她面罩底下,把耳塞塞进她右耳。面罩的衬垫把耳塞藏住了,外面看不见。他把贴片粘在她战衣领口左侧,靠锁骨的位置。
“试一下。你说话。”
“你能听见吗。”她说。
他点头。“清楚。”
“那你说一句我听听。”
“骚天鹅。”他说。
她面罩底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忍住。“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第一次给你上通讯器,我得留个记号。”
“你留个屁。”她偏头,面罩底下的耳朵微微红了,能从下颌线到脖子那条分界线看出来。“我说了不许说骚话。”
“这不叫骚话。”
“叫什么。”
“叫……信号测试。”
她嗤了一声。他看着她,从前排伸过手,捏她面罩下沿的嘴唇。她没躲,嘴唇在他指尖底下动了动,咬了咬他的指头。
“行了。”她把他的手推开。“正经的。我出去以后你先不要开振动器。等我摸清楚情况。”
“嗯。”
“你在车里盯着监控,你哪来的监控?”
“步行街的公共摄像头我接了三个。便利店的店里摄像头我接了一个。”
“你什么时候……”
“昨天回去弄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你真的很……”
“很什么。”
“算了。”她伸手拉车门。“我出去了。你在车里别动。”
“小天鹅。”
她停住。回头看他。
“注意安全。”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推门下去。靴跟踩在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白色披风在江风里飘起来。她没回头,沿着步行街旁边的屋檐往前走,两步以后整个人融入了步行街的灯光和人流里。
他靠回驾驶座,把遥控器放在中控台上。前排副驾座上放着一个平板,屏幕分成四格,三个是步行街公共摄像头的俯拍画面,一个是便利店店内摄像头的高清画面。收银台、货架、冰柜,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便利店在步行街中段靠北的位置,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各种促销海报。他看到她没有直接走向便利店,而是先从对面的商铺上了二楼,再从二楼的天台翻上去。白色披风在屋顶上一闪就消失了。
她趴在对面商铺的天台边沿,位置正好对着便利店的正门。面罩底下的嘴对着领口贴片低声说:“我到位了。你在看吗。”
“看着呢。你对面屋顶。”
“嗯。三个目标在便利店门口转。两个有刀,一个腰上鼓了一块,像是有枪。”
“看到了。其中一个刚进去了。”
“嗯。另外两个在外面望风。”
“你等他们全进去再动手?”
“看情况。”
屏幕上,第一个进去的人走到收银台前面。第二个在外面探头看了一眼街面。第三个也跟进去了。收银台后面那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里面那个在掏抽屉。”她说。“望风的那个转身了,进去了。全进去了。”
“嗯。”
“我下去。”
“小天鹅~”
她已经翻下天台了。他从屏幕上看见白色的身影从对面商铺的雨棚上滑下来,落地的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声音。她三步到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
他在屏幕上看她。便利店店内摄像头画面里,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帧,收银台后面那个中年男人猛地抬头。三个人在里面:一个在收银台前拿刀指着收银员,一个在翻烟柜,一个背对门口蹲在冰柜旁边往袋子里塞东西。她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大,但白色的身影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太显眼。
“骚天鹅,”他忍不住说。“战衣贴你身上真好看。”
她没回他。屏幕上她往前走两步,拿刀指收银员那个人转过身来。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便利店里的白炽灯把所有东西照得纤毫毕现。货架、冰柜、烟柜、收银台,地面瓷砖反着光。三个穿深色卫衣戴帽子的人在里面。
最靠近收银台那个先看见她。刀还举着,人愣了半拍。
“白天鹅!”他喊出来一个词,声音里带着不敢信。
她没回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冲过去,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拧,右手掌根拍在他肘关节内侧。咔的一声,刀从手里掉出来,她顺势拽着他手臂一转,整个人摔在地上。她膝盖压上去,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别动。”
收银员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围裙,头发花白,站在柜台后面整个人僵着,嘴张着,没合上。他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她把那个人按在地上。
她偏头对着领口贴片低声说:“第一个,倒了。”
“我看到了。小天鹅你手好快。”
“你少说话。”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贴片能收到那种音量。
翻烟柜那个人反应过来了,从柜台旁边绕出来,手里也攥着一把刀。他比第一个矮一点,但更壮,卫衣领子遮住了半张脸。他看见同伴在地上被压着,刀举到胸前,朝她冲过来。
她松开第一个,起身迎他。他横刀扫过来,她侧身让过,左手反扣他刀背,右脚扫他前膝。他膝盖一弯往前栽,她借力把他的手臂往身后一拧,整个人撞在柜台侧板上。她把他压住,膝盖顶在他腰上。
他挣扎,手肘往后猛一甩。
那一肘的角度正好擦过她战衣领口左侧。
咔。一声很轻但很脆的响动。她感觉贴片外壳裂了,碎了一块在领口布料上。她的耳朵里还是能听见金总的声音,但那声音同时也从贴片那个裂口的位置传出来了,像一个小喇叭。不大,但两米以内听得见。
她没来得及处理。
“骚天鹅,你现在胸前真好看~”金总的声音从她领口那个裂开的贴片里漏出来,在便利店白炽灯的安静里清清楚楚。
她压着的那个人抬起脸,瞪着她领口。他的脸从卫衣帽子底下露出来,二十出头,脸上有青春痘,眼睛里是一种不太敢信的表情。
“你他妈……”他说。“有人在跟你说话?”
她没回他。把他往柜台侧板上压紧,从他腰间摸出一根扎带,把他手腕绑上。
“小天鹅,第二个也漂亮~”金总的声音又从领口漏出来。
地上那个第一个被按倒的,刚才趁她松手的时候翻身坐起来了,这时候也瞪着她领口看。“操,那谁在说话?什么骚天鹅?”
“你闭嘴。”她冷冷看他一眼。面罩底下只有嘴唇和下颌,但那个目光的压迫感从金色面罩的眼孔里透出来,他嘴合上了。
蹲在冰柜旁边那个是最后一个人。他从刚才就背对着门口往编织袋里塞东西,烟、现金盒、能量饮料。这时候他站起来转身,看见两个同伴一个在地上一个被压在柜台上,手里的袋子掉下来。
他看见了她的脸。金色面罩。白色战衣。头顶白绒球。
“操,天鹅女侠?”
“放下东西,趴下。”她说。
他没趴。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边,背抵着玻璃门。他眼睛从她脸上往下扫,扫到她胸口的时候停住了。
她的战衣正面中央拉链在刚才的翻滚里往上滑了一小截。齿之间那根浅色线,振动器的线,从胸口位置露出来一小截,在白炽灯底下比预想的明显。
他盯着那根线,看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操,这是什么?你有线从衣服里……”他抬手指着。“你胸口那是什么玩意儿?”
“趴下。”她说。
“你那是……”他脸上那种小混混式的笑容裂开了。“你那是……那什么跳蛋吧?天鹅女侠衣服里塞着跳蛋?”
他声音提高了,整个便利店都听见了。收银员在柜台后面手攥着收银台的边沿,指节发白。
“你他妈趴下。”她重复。声音没变,还是那个冷静的调子。但她的嘴唇抿紧。
金总的声音从领口漏出来:“骚天鹅,第三个看见线了。”
“你……闭嘴。”她对着贴片说,声音极低。但那声音也从贴片裂口漏出来了。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面,她压着的那个人、地上坐着的那个人、门边站着的那个人,全听见了。
门边那个笑出声来。“操,你在跟谁说话?什么闭嘴?天鹅女侠你……你他妈衣服里塞着跳蛋还跟人打电话呢?”
“你别动。”她说。松开柜台前那个,他已经绑好了手腕跑不了,起身朝门边那个人走过去。
他往后缩,背贴着玻璃门。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手在抖。
“你别过来。”他说。“你……你打人我看见了。你别过来。”
她没停。一步。两步。
金总的声音从她领口漏出来:“骚天鹅,他腰上那把枪没掏出来。”
她听见了。门边那个人也听见了。他的脸一下子变了。他一只手去够腰后面。
她比他快。左手扣住他手腕把他手按在门框上,右手把他手里的折叠刀拍掉,膝盖顶进他大腿外侧。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侧面歪。她把他转过来,一把按在玻璃门上。门晃动。
“你……操。”他喘着气说。“你在跟谁说话?谁在跟你说话?”
她没理他。手在他腰后面摸到那个鼓起来的东西:一把手枪,小口径的,没开过保险。她抽出来退掉弹匣,塞进自己腰带里。
金总的声音又漏出来了:“骚天鹅你把枪下了,干得漂亮。”
“你……你他妈……”门边这个人脸涨红。“那是……谁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在跟谁……”
“跟你没关系。”
“那他妈听见了。你衣服里塞着什么东西?那根线是什么?”
她把他按在门上,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和钱包扔在地上,手往后探拿扎带。这时候她的姿势往前压了一点,拉链又滑了一截。那根浅色线从胸口位置多露出来半截,在她白色战衣的正面上,晃着。
他低头看见了。又抬头看她面罩。
“那是跳蛋吧?”他声音突然不慌了,变成一种小混混发现秘密时的那种得意。“天鹅女侠衣服里塞着跳蛋呢?你……你他妈出来打人还塞着跳蛋?你那个电话那头是谁啊?你老公?”
她把扎带绑上他手腕,把他从门上拉下来往地上一推。他趴在地上还在笑。
“操,天鹅女侠你……你外面有男人给你遥控跳蛋呢?你他妈……你这也太……”
“你闭嘴。”
“我闭什么嘴啊。我他妈听见的。你衣服里有线,你在跟人打电话。你那什么,骚天鹅是吧?你男人叫你骚天鹅?”
她说不出话来。身体在这一刻出了状况。
金总的声音从领口漏出来,不大但很清楚:“骚天鹅,你现在可以分心了。第一个第二个都绑好了。你处理第三个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顿。他在遥控器上做了什么。
振动器在她耻骨下面那个位置震了震。
是一记短促的脉冲。但她整个身体绷紧,像被电了一个点。她的嘴唇张开,吸了一口气。她两只手还按着地上那个人的后背,手指在战衣手套里收紧。
“你……怎么了?”地上那个人感觉到了她的手松了。他扭头看她。“你他妈……你是不是……”
“趴着别动。”
“你在……你在爽?”他声音提高了。“你他妈的,天鹅女侠你在爽?你衣服里塞着跳蛋出来打人还爽了?”
“你……闭嘴。”她对着贴片说。但那也漏出来了。
金总的声音:“我没有开大,我就点了一下。”
“你……说你不开的……”
“我没说我不开。我说你打完了我才开。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都倒了。”
她没回。她把地上这个人的脚也绑上,站起来。三个全倒了。收银员在柜台后面看着她,嘴还张着,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衣的正面。胸口位置那根浅色线在白炽灯下清清楚楚地晃着。领口贴片裂开的位置,外壳碎了一块,露出来里面的微型喇叭孔。
“那个……”收银员终于开口。声音哑,带着怕。“你是……天鹅女侠?”
她抬头看他。面罩底下嘴唇动了动。
“报警。”她说。“三个人,都绑着。刀和枪都在这。”她把枪从腰带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
“你……你衣服……”
“跟你没关系。”她说。转身往门口走。
然后她停住了。因为金总的声音从领口又漏出来了,而且是说给她的:“骚天鹅,冰柜旁边那个袋子里有现金。那人跑之前往袋子里塞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冰柜旁边的地面上确实有一个编织袋,鼓鼓的。她走过去拎起来,搁到柜台上。
“这是你的。”她对收银员说。
“我……谢谢你……你衣服里那个……”
“报警。”她重复。
她推门出去。门关上之前她听见收银员在拨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按错了两次。
出了便利店她往左拐,朝便利店后面的巷子走。金总的声音从她领口漏出来一句:“第三个,跑了的那个……从后门跑了。”
她站住。回想刚才三个人的位置。冰柜旁边那个,拿了编织袋那个人,是第三个被她处理的,但不是原本第三个进店的。但在他们三个进便利店之前,还有一个人。她进店的时候看见过他,在货架后面,背对着门口,个子比其他三个都高,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对。”金总说。“那个最高的,从后门跑的。你进去的时候他在柜台后面拿现金。你处理前面三个的时候他从后面溜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动作太快了我插不上话。”
“你明明插了很多话。”
她加速往后巷走。白色披风在背后飘。战衣正面那根线还在胸口位置晃着,贴片还在漏声。
“他往巷子里面跑了。”金总说。“你右手边那个口子进去就是后巷。”
她拐进后巷。
巷子窄,两个肩宽多一点。两边是商铺的后墙,红砖,有些地方贴着老旧的防水涂层,起皮了。头顶是各种管线和空调外机,只有巷子尽头一盏路灯,光从远处打过来,把地面上湿漉漉的砖照出一层油光。
她看见他了。
那个个子最高的,跑到巷子中段停住了,因为前面是一道铁栅栏,他翻不过去。他转身看见她,先看见白色战衣和金色面罩,然后往下看,看见她胸口那根线。
他笑了。
他那个笑更老练。三十出头,脸上没戴帽子,露出一张方脸,下巴上有胡茬。他手里还有刀,刀刃反着远处那盏路灯的光。
“天鹅女侠。”他说。“追上来了。”
她没回话。慢慢往前走,手垂在身侧,靴跟踩在湿砖上一下一声。
“我听见了。”他说。“你衣服里那个,你领口那个喇叭,我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听见了。”
她没停。
“你他妈,出来打人还塞着跳蛋?有人在遥控你?”他往后退了一步,背快贴到铁栅栏了。“那个叫你骚天鹅的是你什么人?”
金总的声音从她领口漏出来。他在这整个过程中一直在SUV里看监控和通过耳塞听她的动静,不知道贴片漏了,现在开了口:“骚天鹅,他跑不了了,前面是死巷。”
那声音在窄巷子里响了一响。两个人都听见了。
方脸的男人笑出声来。“操,真他妈的。你那个……你男人?他在遥控你?你出来打架他还给你遥控跳蛋?”
她还是没回他。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那根线……”他抬刀尖指着她胸口。“从你衣服里出来的。那是什么?跳蛋线?你那个……骚天鹅是吧?你那个男人在给你……”
金总的声音又漏出来了。他没有停:“骚天鹅,他离你不到两步。左手持刀,右手空着。你右边墙上有个下水管,你可以把他按那上面。”
方脸男人听完这整段,脸上的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惊讶、荒诞、还有一点……
“你他妈的。”他说。“你在跟我打的时候他在旁边给你解说呢?”
“你别说话。”她终于开口,是对着方脸男人说的,声音是bg-canon那个冷静的女侠调子。“你放下刀趴下。”
“我趴你妈!”他猛地朝她冲过来。
刀横扫。她侧身,刀刃从她面罩边缘擦过去,她感觉到面罩外侧多了一道浅痕。她左手扣住他刀手的手腕往下一拽,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栽。她右手肘横击他喉结旁边,没打到喉结,打到了锁骨上沿。他闷哼一声弯腰,刀从手里掉了。
他没倒。他撑着往侧面退了一步,背贴到铁栅栏上。
金总的声音从她领口漏出来,在窄巷子里带着回响:“骚天鹅,你现在可以……”
方脸男人盯着她领口,喘着气,突然学了一句,故意把声音放粗,模仿那种调子:“骚天鹅……你现在可以……”
他模仿得不像,但那个荒诞的效果在窄巷子里被放大了。他笑出声来,喘着气笑,声音在砖墙之间弹。
她看着他。面罩底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身体里那个振动器还在刚才的档位上嗡着,从便利店到现在没停。她的大腿内侧有汗和别的什么在战衣内面积着,热的。
“你别学。”她说。
“我没学啊。”他还在笑,喘。“你那个男人说的,骚天鹅,你现在可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你现在可以怎么了?”
金总的声音又漏了。他没有学那些混混,他这次说了句正经的:“小天鹅,振动器我要加档了。”
方脸男人又听见了。“操,小天鹅?你男人刚才叫你小天鹅?刚才叫你骚天鹅?你他妈到底是骚天鹅还是小天鹅啊?”
她没说话。因为金总真的加了档。振动器从嗡嗡变成了一个更高的频率,贴在她耻骨下面那个位置,震到了骨头里。她整个人绷紧,膝盖软了一瞬。
她咬住嘴唇。面罩底下只看得见嘴唇和下巴的线条,嘴唇咬得发白。
方脸男人看见了。他看见她的膝盖软了。他的笑收了一点。
“你……你他妈……”他说。“你真的在……”
他没说完。因为她动了。她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抓住他衣领把他往右边的墙上摔。他背撞上砖墙,闷响一声,他喘不过来。她右肘顶在他喉结旁边,这次更准,把他抵在墙上。
他的脸离她面罩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看见面罩眼孔里面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金色面罩后面,瞳孔有点散,但还在盯着他。
金总的声音从她领口漏出来,在两拳头的距离上,比刚才更清楚:“骚天鹅,我开到最大了。”
她没回。她的整个身体在战衣里面绷着。振动器贴在耻骨上那个频率震到了骨头和血管,她的胸口,两个乳房在乳胶内面胀着发烫,乳尖硬到把战衣前面顶出两个小凸起,湿痕从乳尖位置开始往外洇。
方脸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她胸口。那根线还在。战衣正面从胸口到小腹的位置,有一个慢慢扩大的深色湿痕,从乳尖开始往四周洇。
“你……你他妈……”他又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她的手在抖。那只按在他喉结旁边的右手,在抖。是别的什么让她抖。
“你在……”他声音变了,不是得意了。是某种……不确定。“你在……你真的……”
“你闭嘴。”她说。但她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带了一点沙。从喉咙深处出来的那种声音,冷静调子破了。
“你在……高潮?”他问了。声音很小。在窄巷子里却很清楚。
她没回答。她的手从抖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震颤。她整个人往前压紧,把他更死地抵在墙上。她的腰,她的骨盆在不受控制地动。往前。再往前。追那个振动器的频率。
她的嘴唇张开了。面罩底下,嘴唇在颤。
金总的声音从领口漏出来:“骚天鹅,你到了对不对。”
方脸男人听见了这一整句。他看着她。她面罩底下的眼睛瞳孔散到了边缘,嘴唇在发抖。
她身体绷到极致的那一瞬,两个乳尖同时喷出来。是射。奶水从乳尖喷出战衣面料,两道白弧从胸口位置弹出来,一道溅在方脸男人的肩膀上,一道飞过他肩头打在身后红砖墙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她闷哼一声,从喉咙最深处出来的那一种,压着,碎在面罩底下。她的身体在那一刻绞紧又松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瞬间,右手还抵着他喉结。
然后那个词出来了。
“老公~~”
一个气音。从面罩底下的嘴唇缝里漏出来。通过贴片传到金总耳朵里,也通过贴片裂口漏出来,在窄巷子里荡开。方脸男人离她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听见了。金总在SUV里也听见了。
一瞬安静。
她回过神来。嘴唇抿紧。手把他更狠地抵在墙上。
“闭嘴。”她对着贴片说。声音已经回到冷静的调子,但还带着余震的沙哑。“你……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方脸男人张着嘴看着她。他肩膀上那块奶渍在路灯余光里反着。“你……你叫我闭嘴?你……你刚叫的是……老公?你他妈,天鹅女侠管人叫老公?”
“你什么都没听见。”她说。声音已经稳了。但她的耳朵,面罩底下看不见,红了。红到脖子。红到锁骨。从面罩下沿的皮肤交界处能看到那一片红一直蔓到战衣领口。
“你……你他妈喷了我一身……”他低头看自己肩膀上那块。“这……这是什么?奶?你……”
她从腰带上解下来一根尼龙扎带,把他左手腕拉过来绑在旁边那根下水管上。他没怎么挣扎。他的喉结旁边还压着她的肘,而且他整个人被刚才那一幕搞蒙了。
她松开他。退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衣正面:胸口湿了一大块,奶渍还在往外洇。拉链齿之间那根线白晃晃的。领口贴片裂开那个口子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微型喇叭孔。
“你别跑。”她对他说。声音已经完全是冷静的女侠调子。“警察马上到。”
她从腰带里掏出来一个很小的设备:变声器,按下。对面有个声音频道接通了,她对着它报了地址。“便利店后巷,一个人,绑在下水管上。三个人在便利店里面也绑着。你们来收。”
她挂了。
方脸男人看着她。“你……你他妈的,你管我叫什么都行,你能不能先把这根线……”他抬下巴指她胸口那根线。“你能不能把你那跳蛋线收一收,你这样看着……”
她没理他。转身往巷子口走。靴跟踩在湿砖上一声一声。白色披风在背后飘。战衣正面那块深色湿痕在远处路灯余光里反着。那根线还在胸口位置晃。
走到巷子口她停下,偏头。
“你以后少在街上抢东西。”她说。
“你……你以后少……少往衣服里塞东西。”他在后面喊。声音已经没那么硬了,带着一种荒唐过后的虚。
她没回。拐出巷子。
从巷子出来走两个街区到他的车,她走得比来的时候慢。靴跟的声音还是一下一下的,但节奏不一样了。她经过步行街外围那排商铺的时候,有几个路人从对面走过来,多看了她一眼。白色战衣在路灯下太显眼,胸口那一大块湿痕在灯光下反光。她没低头也没加速,走过去,和他们擦肩而过。
金总的声音从耳塞里传来。贴片还在漏,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小天鹅,你往右拐,两个路口。”
“我知道。”
“你胸口……”
“我知道。”
“你还好吗。”
她没回答。拐进那个岔路口,看见了他的黑色SUV。车停在路灯杆和行道树之间的暗处,车窗贴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带上门。车里有暖气的余温。她靠在后座上,白色披风散在两边,黑色长手套搭在膝盖上。
他从前排转过来看她。
她没有看他。面罩底下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眼睛看着副驾座靠背。她的战衣正面那块湿痕已经开始在乳胶面料上变干,边缘发硬,中间还是深色的。胸口拉链齿之间那根浅色线还露着。领口贴片裂口的位置,外壳碎片还黏在布面上。
他没说话。先伸手过去。手指碰到她领口那个贴片,轻轻揭下来。软胶粘面离开战衣布料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撕响。他把贴片连同碎片放进车门内袋里。
然后他手伸到她拉链。把拉链头往下拉了一截。战衣从锁骨到胸口的位置分开,露出里面皮肤。他的手指探进去,摸到挂在领口内侧的那个控制器小片,摘下来。然后他沿着那根线往下,从拉链齿之间把线慢慢抽出来,线在布面内面滑动,一直抽到底。振动器从她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她腿一夹,嘴唇抿得更紧。他把振动器和控制器一起丢进同一个车门内袋里。
“好了。”他说。
她没回。他坐回驾驶座,从前排侧过身看她。
“你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嗯。”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没有开。不对,我开了,但我答应你打完才开的。三个都倒了。”
“你开了。”
“嗯。”
“你答应我不说骚话。”
“我说了。”
“你说了很多。”
“嗯。”
“你说的每一句都被那三个人听见了。”
他沉默片刻。“嗯。”
“还有一个……后面巷子里那个……他学你说话。”
“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你还不关。”
“我……”他顿了顿。“我不想关。”
她终于转头看他。面罩底下嘴唇动了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动。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嗤了一声。
“你真的很……”
“很什么。”
“算了。”她把视线转回去看窗外。
他没说话。他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她面罩外侧,嘴唇上方那一点。她没躲。他的手指沿着面罩边缘往上,掠过她的眼眶弧线,碰到额头。他俯身过去,嘴唇贴上面罩外侧,眼睛上方那一片。
“小天鹅。”他说。嘴唇贴着面罩的布料。
她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从她面罩上收回来,往下,碰到她战衣拉链。拉链已经在胸口位置开着一段。他把拉链再往下拉一点。战衣从锁骨到小腹之间分开了,乳胶面料往两边滑,露出皮肤。
她战衣里面没穿任何东西。他的手探进去。掌心碰到她一边乳房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她的皮肤是烫的,乳房胀着,乳尖还是硬的,上面有一点干涸的奶渍。他手掌覆上去。
“你还在……”他说。
“你别说了。”
“嗯。”
他的手在她乳房上慢慢揉。这次是慢的。掌心贴着乳尖转,手指收拢包住乳房的弧度,拇指从下往上抚过乳晕。她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另一只手,他的左手,绕过她的腰,从战衣开着的拉链口探到小腹。皮肤是滑的,有一层薄汗。他的手往下滑,指尖碰到腿缝。她还是湿的。是别的什么让她湿。
她分开了一点腿。
他的手指探进去。中指。慢的。一个指节。两个指节。
“嗯~”她从喉咙里出来一个音。
“疼吗。”他问。
“不疼。”
他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弯。另一只手的拇指碾过她的乳尖。她的手抬起来,黑色手套的手,搁在他脸侧。手套的皮面贴着他的脸。
他手指开始动。不快。每一下碾到底,稍停,再撤出来一点,再进去。她的腰跟着他的手微微起伏,战衣里面发出那种皮肤和乳胶摩擦的细碎声响。
“金总~”她说。
“嗯。”
“你以后……别在我打架的时候……”
“嗯。”
“你别……嗯……你别……”
“嗯。”
“你别开那个东西。”
“你不喜欢?”
“我没有说不喜欢。”她声音闷下来。“我说的是……你开了我……嗯……我会……”
“你会什么。”
“我会……撑不住~~”
他的手指加了一点力。拇指同时掐住乳尖,往外拉了一点。她整个人弓起来,手在他脸上收紧。手套的皮面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嗯啊~~”
“你刚才也撑不住了。”他说。手指没停。
“你……闭嘴~”
“在巷子里。他学我说话的时候。你撑不住了。”
“你……”
“你喷了。”
“你……”
“你叫了。”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搭在他手腕上。没推开。她的嘴唇在面罩底下抖了。
“我没叫。”她说。
“你叫了。”
“我什么都没叫。”
“你叫了老公。”
她沉默片刻。他的手指还在里面。振动器没有了,但她的身体还在追他的手指。腰还在微微动。
“那是……那是口误。”她说。声音已经碎了大半。
“嗯。”
“你别……别得意……”
“我没有得意。”
他的手指加速了一点。这次是慢节奏里的加速,每一下都碾到同一个位置。她的手在他手腕上收紧又松开。她的战衣正面,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洇。这次不是喷。奶水从乳尖慢慢渗出来,在战衣内面的乳胶上洇开。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乳房在他掌心里变得更胀更热。
“又……”他说。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已经沉下去。更低、更沙、更靠后。四十岁女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他没说了。他低下头,嘴唇贴到她战衣拉链开着的那一段,锁骨的位置。他的嘴唇碰到皮肤。她吸了一口气。
手指碾到底。拇指碾过乳尖。她的身体绷了。
这次没有便利店那样喷出来。是涌。奶水从乳尖涌出来,一股一股地往外溢,浸进战衣胸口的乳胶内面,从他手指缝之间溢出来,沿着她肋骨的弧度往下淌。他的手掌被浸满了。她的战衣正面那个湿痕从胸口扩到小腹,在拉链开着的口子边缘溢出来一点,滴在后排座椅的皮面上。
“嗯~老公~~”
又出来了。她的气音。她的嘴唇贴着他头顶的头发,因为他低头在吻她锁骨。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个词从缝隙里漏出来。
他没有说话。他的嘴唇从她锁骨往上移,贴到面罩边缘。嘴唇碰到了面罩布料和皮肤交界的那条线。他的手指还在里面,没停。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余波一阵一阵的。
“你别……”她说。声音已经完全碎了。“你别得意……那是……那不算……”
“嗯。”
“你别……嗯……你手拿出来~”
他慢慢把手指抽出来。她的手还搁在他手腕上,跟着他的手移动,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他的手指上是湿的,奶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在路灯从车窗外透进来的光里发亮。
他拉上她战衣的拉链。拉到顶。战衣重新从颈到裆合拢了,但正面那块湿痕还在,胸口到小腹一大片深色,在乳胶面上反着光。他拿过扶手箱里的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她。
“擦一下脸。”
她接过纸巾。面罩底下露出来的嘴唇和下颌,嘴边有一点汗,下巴上有一滴什么液体的痕迹,可能是奶,可能不是。她擦了擦。
“我脸上有什么吗。”她问。
“没有。”
“你骗我。”
“没有。有一点,在你下巴上。擦掉了。”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他启动了车。
开了三个街区。她自己的车停在一条侧路边上,一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他把车停在她车后面。
“东西都在车门内袋里。”他说。“你拿走还是我留着。”
“你留着。你处理。”
“好。”
她拉车门。又停住了。
“金总。”
“嗯。”
“今晚……”
“嗯。”
“你说的那些话……”
“嗯。”
“你别……别在外面跟别人说。”
“我跟谁说。”
“你跟谁说都不行。”
“不跟谁说。”
“还有……”她顿了顿。“刚才……在巷子里……”
“嗯。”
“我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她。面罩底下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她的声音是御姐的调子,但耳朵,面罩底下看不见的那个位置,是红的。他知道。
“嗯。”他说。
“你别嗯了。你……你记住,我什么都没说。”
“记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伸手,黑色手套的手搭在他脸侧,指尖碰了碰他的嘴角。很轻。收回来。
她下车。车门带上。白色披风在路灯下一闪。她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看着她车灯亮起来,倒车,调头,从他的后视镜里往反方向开走了。
他坐在车里没动。手搁在方向盘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还有一点干涸的白色痕迹。他把手合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车开走了。
她开车回家。汐城的午夜路上车很少,路灯一盏一盏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她手搁在方向盘上,白色手套的指尖在黑色皮面上很显眼。战衣正面那块湿痕在空调冷风里慢慢变硬,贴着皮肤发凉。
副驾座上手机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境外银行的转账到账通知。她瞄了一眼,没点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座位上。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家。车停进地库,熄火。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衣正面:胸口到小腹那片深色的干涸奶渍在地下车库的日光灯下清清楚楚。拉链齿之间那根线早就被金总抽走了,但齿缝之间还残留着一点线的压痕。
她上楼。进卧室。关门。
卧室里灯没开。她没开灯。走到衣柜前面,手伸到柜门内侧摸到开关,灯亮了。衣柜里那根横杆上挂着三套衣服:Chrome Hearts的白T恤和运动裤、SL的黑T恤和白短裤、那套芥末色缎面吊带和牛仔裤。三套衣服的前襟上都有同一片白色干涸的痕迹。
她把金色腰带解下来搁在衣柜底板上。把披风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坐在床沿上脱靴子,一只一只搁到衣柜底下。她站起来,手摸到战衣拉链。
她把拉链从顶拉到底。白色战衣从颈到脚踝分开。她从肩上把战衣褪下来。乳胶面料从皮肤上剥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里面是湿的,汗和奶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黏在皮肤上。她把战衣从腿上抽出来。
战衣正面从胸口到小腹那一大片湿痕在手感上已经发硬了,边缘有点卷翘。领口左侧贴片粘过的位置有一小块胶痕。拉链齿之间的缝隙里还有一点压痕。
她把战衣挂上衣柜横杆。白色乳胶在衣柜灯下反着光。它挂在Chrome Hearts旁边,挨着SL那套,紧贴着芥末色缎面吊带。
四套衣服挂在同一根杆子上。前三套是便服,每件前襟上都有白色干涸的奶渍。最后这一件是白色乳胶战衣,从胸口到小腹的奶渍更浓更厚,在柜灯下泛着一层哑光。
她站在衣柜门口看着那四套衣服。面罩还戴着,手套还戴着,身上除了战衣什么都没穿。她看了一会儿。
她伸手把面罩摘下来,动作和每一次一样快,脸没在衣柜灯里露过。她把面罩搁在战衣旁边的搁板上。手套一只一只脱下来搁在面罩旁边。
她关了衣柜灯。合上柜门。卧室暗下来。
她走到浴室冲澡。热水从肩膀上浇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见水从胸口流过的地方是乳白色的,干涸的奶渍被热水泡开,顺着她的小腹和腿缝往下淌。她拿手抹了一把胸口,乳尖还是胀的,微微发烫。
她冲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丝质居家服。走回卧室。床还是今天早上他坐过的样子,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还有他头发的压痕。
她躺进去。手搁在胸口。掌心底下那片皮肤还是热的。
窗外汐城的夜灯亮着。地库下面她的车里副驾座上手机还扣着。衣柜里四套衣服挂在同一根杆子上。
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