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云岭山脚的岗亭开进去,沥青路换成碎石铺的私用车道,两边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王蕾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炭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没脱,里面是一件奶白色丝绸吊带,下面是同色系的九分西裤。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二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把手机放回手包里。
车停在别墅门廊下。方立德站在门口等她,深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深蓝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门廊灯把他半边脸打暖了,他看上去比上次在泳池见到时放松,肩膀没有端着,手插在裤兜里。
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站着小蕾。
黑色法式女佣裙,白色蕾丝围裙系在腰间,裙摆短到刚好盖住大腿根部,吊带袜的接缝露在裙摆以下、大腿肉上方的位置,肉色被黑色蕾丝边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头上别着一只白色蕾丝女佣头饰,头发盘成低髻塞在头饰底下。她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外开,下颌微收,车模T台预备姿态。她把这套荒唐的制服穿出了一种走台前的正式感。
王蕾下车,司机替她关了车门。她走到门廊台阶下面停住,抬头看方立德。
“方先生。”
“王总,欢迎。”方立德从台阶上下来,伸手要替她拎手包,王蕾没递过去,自己拎着走上台阶。
小蕾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伸过来捏住王蕾西装外套的领子两侧,要帮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她的脸离王蕾不到半臂的距离,二十八岁的脸,皮肤光洁得没有任何纹理,眉眼跟王蕾像是一个模子里压出来的,只是嘴角弧度更软,眼神里带着某种王蕾自己脸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柔软的期待。
“姐姐来了。”小蕾的声音也软,尾音收得圆,带着车模时期那种被训练过的、不高不低的音量控制。
王蕾低头看了一眼小蕾搭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指,指甲修得圆润,没有涂颜色。她伸手把小蕾的手拿开,握住指尖轻轻推回去。
“不用。外套穿着。”
小蕾看了方立德一眼。方立德点了一下头,小蕾收回手,退回原位,两手交叠在围裙前。
方立德领着王蕾穿过门厅。门厅地面铺的是深灰石灰石,墙上挂着几幅版画,灯光嵌在天花板凹槽里,照度不高。穿过一道拱门走进餐厅,王蕾停了一下。
餐厅西墙整面是玻璃,外面是云岭的山坡黑影和山下汐城港湾的灯光层。灯光从近处山腰别墅区的暖黄色一层层叠到远处CBD的冷白色,港湾水面有几条驳船的光在缓慢移动。餐厅本身是一张圆桌,铺白色亚麻桌布,两只座位挨着摆,第三只在斜对面。桌上摆了三道菜的银质餐盘盖,蜡烛灯,两只红酒杯已经倒好。
“坐。”方立德拉开靠玻璃墙那把椅子。
王蕾没坐那把,绕到对面坐下了。她把手包放在桌沿,背挺直,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方立德没说什么,坐回靠玻璃墙的位置。小蕾站在桌边,等两个人都坐好了,走到方立德右手边的空位但没有坐下,站在那里,两手交叠在围裙前。
“今天的菜是家里阿姨做的,三个人吃。”方立德拿起酒杯晃了晃,“汐城本地酒庄的赤霞珠,不强,配菜正好。王总喝红酒吗?”
“喝。”王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小蕾开始绕桌走。她走路的步法是车模那种重心高位、步幅均匀、脚尖先落再过渡到脚跟的走法,在餐厅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她走到王蕾右侧,弯腰把第一道菜的银盖揭开。清蒸鲈鱼,摆盘是中式的,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热气冒上来。
“姐姐先吃鱼。”小蕾站在王蕾右侧,手里端着分餐的公筷。
王蕾没接公筷,自己用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鱼肉嫩,火候控制得不错,蒸鱼豉油的咸度刚好。
“阿姨做了十几年广东菜,蒸鱼是她拿手的。”方立德夹了一块鱼,嚼了两下咽了,“云岭这片区的物业今年降了不少,王总有没有考虑在这边置一套?空气比金湾好。”
“金湾的办公室离老城近,我不太想往山里搬。”王蕾又夹了一口鱼。
“也是。这边晚上安静得有点过分,有时候反而睡不着。”方立德端杯喝酒,目光扫过玻璃墙外面的夜景,又回到王蕾脸上,“王总最近忙吗?白羽传媒那边。”
“年底有几个项目在收尾。正常节奏。”
小蕾绕到方立德那边给他添酒,瓶口对着杯沿,手腕转的角度很标准,酒液沿杯壁滑下去不起泡。她倒完酒没有立刻走开,站在方立德身后侧,目光落在王蕾脸上,带着某种安安静静的注视。
方立德扭头看了她一眼。小蕾回到王蕾身侧站着。
王蕾吃了几口鱼,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吃完带我看实验室。”
“当然。”方立德放下酒杯,“甜点之后再过去。王总不着急吧?”
“不着急。就是想看清楚到底做了多少。”
方立德点头,没有接着往下说。小蕾揭开第二道菜的盖子,黑松露牛排配芦笋,切好的,叉子能直接取。王蕾注意到小蕾弯腰揭盖的时候,女佣裙的领口往前开了,里面没有穿内衣,两只乳房的上半部分露出来,乳晕的边缘在黑色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小蕾没有遮挡的意思,直起身来的时候裙领复位,但布料在乳尖的位置被顶出两个微小的凸点。
王蕾把目光移回盘子,切了一块牛排。
“牛肉是今天从老城菜场买的,阿姨说这家牛肉好。”方立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小蕾今天早上还跟阿姨学怎么挑芦笋,挑了两个小时。”
小蕾在王蕾身侧接了一句:“阿姨说芦笋要掐根部,能掐断的就是嫩的。我掐了一捆才学会。”
王蕾没接话。她吃了两根芦笋,嚼得很慢。方立德继续聊了几句云岭物业管理和老城菜场最近涨价的事,语气始终是那种商务饭局上不会出错的闲聊节奏,不过分热络也不冷淡。王蕾用同样节奏的CEO腔调回应,汐城地产她确实了解,因为白羽传媒的几个广告客户就是开发商,数据随口就能报出来。两个人隔着圆桌聊了十分钟楼市,小蕾在旁边站着,偶尔添酒,偶尔把空盘撤走换下一道,全程没有再说话。
她的沉默跟之前在商场、在泳池的时候不一样。之前小蕾话多,汇报身体感受、问问题、主动说骚话。今天她像真的在演女佣这个角色,服务动作精准,嘴巴闭着。但她的眼睛没闲着,每次走到王蕾身侧添酒或者换盘的时候,她的目光会落在王蕾脸上停一会儿,安静地、仔细地看。
王蕾注意到了。她没看回去。
第三道是焦糖布蕾。小蕾端上来的时候,用小喷枪当面把表面那层糖烤成琥珀色的脆壳。火苗在暗下来的餐厅里发出嗤嗤声,糖的焦香混着之前牛排的黑松露味飘进王蕾鼻子。小蕾烤好糖,把布蕾放在王蕾面前,退后一步。
“姐姐尝尝。”
王蕾用勺子敲破糖壳,舀了一口。糖壳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很清楚。布蕾做得不错,蛋香浓,甜度适中。
“阿姨的手艺。”方立德也舀了一口。
“不是阿姨做的。”小蕾轻声说,“我今天下午做的。阿姨在旁边看着。”
王蕾的勺子在布蕾边缘停了一下。她没抬头,又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还行。”
小蕾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法王蕾认识,是她自己二十几岁走台的时候,观众掌声响起来,她在台上不能笑太大,嘴角控制着微微上扬那个角度。
方立德吃完布蕾,把勺子搁在碟子边,拿餐巾擦了擦手。
“王总,实验室在后面,穿过去就是。现在过去?”
王蕾把最后一口布蕾吃完,放下勺子,拿餐巾擦嘴角,叠好放在盘边。她端起红酒杯把剩下的一口喝完,杯子放回桌上。
“走。”
小蕾收碗的动作很快,三个人还没离开餐桌,她已经把银盖和空盘叠成一摞端走了。方立德起身拉开椅子等王蕾先走。王蕾站起来,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拎起手包。
方立德领着她穿过餐厅侧门,走进一条短走廊。走廊地面铺的是深色木地板,墙壁是素白的,两侧各有一扇关着的门。走到尽头左拐,方立德推开一扇厚重的钢化门,里面灯自动亮了。
实验室比王蕾预想的要干净。地面是环氧树脂的浅灰色,墙面贴白色抗菌板,天花板嵌着日光灯管,照度很高,照得整个空间没有阴影。靠后墙一字排开三个培养舱,透明的圆柱形玻璃罐,直径大概能容一个成年人蜷在里面,罐体连接着底座上一排仪表和管线。三个罐全是空的,玻璃壁上擦得干干净净。
方立德走到中间那个罐旁边,手搭在玻璃壁上。
“王总看到的这三个就是全部。中间这个是她出来的地方。”他指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小蕾,“左边那个从来没启用过,右边那个启用过一次但培养到第四周出了排异反应,我终止了。”
王蕾走到中间那个罐前面,低头看底座上的仪表盘。数字都归零了,管线接口封着防尘帽。她弯腰看了一下罐壁内侧,有一张不干胶标签贴在上方,上面印着一串字母数字编码和日期。
“这是她的批次号。”方立德在旁边说,“出罐日期是三个月前。”
王蕾直起腰,目光从罐上移开,扫了一圈实验室。操作台、冷藏柜、离心机、几排试剂架。一切看起来都是一个正常的生物工程实验室该有的样子,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暗示这里制造过活人的痕迹。除了那三个空罐。
“没有别的克隆体。”方立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她是目前唯一存活的。我一开始的设想确实是做一批,但做出来这一个之后我改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王蕾的声音也平。
“一个就够了。”
王蕾没接话。她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划过台面,指腹上没有灰尘。她看了一眼台面上方的置物架,排列着几排标准化的培养液瓶和培养基瓶,标签都对着外面。
方立德走到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王总,这个项目可以在这里终止。今晚之后,我关掉实验室,不再培育。她……”他回头看了小蕾一眼,“她的去留也由王总决定。”
小蕾站在门口没动,两手交叠在围裙前,目光从方立德脸上移到王蕾背上。
王蕾转过身来,靠在操作台边缘,两只手撑在台面上。她看着方立德。
“你说由我决定。”
“是。”
“她不是东西。你制造出来的活人,你让我决定她去留。”
方立德沉默了一下。“法律上她不算是人。但王总说得对,她是活着的。所以这个决定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做。”
王蕾看着他的眼睛。方立德没有躲。
小蕾在门口轻轻开口了。“姐姐。”
王蕾偏头看她。
“主人做这个项目是因为喜欢姐姐。”小蕾的声音很轻,“但姐姐不喜欢这个项目。那就关掉。我不……我不需要很多个。”
王蕾没有回答她。她转回来面对方立德,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
“给我看看你的记录。操作日志,培养参数,所有数据。”
方立德点头,走到操作台另一端拉出一张椅子,转过来对着控制台屏幕。“请坐。数据都在里面。”
王蕾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方立德在屏幕上调出文件夹,退到一边让她自己看。小蕾走过来,站在椅子后面,两只手搭上王蕾的肩膀。
王蕾的肩膀顿了一下。
“我帮你按一下。姐姐坐了半天了。”
小蕾的拇指从肩颈交界处开始揉,力度不大,方向是顺着斜方肌往外走。她的手法很规矩,学过基础按摩。王蕾的肩膀确实从饭桌坐到现在有些僵,小蕾的拇指按到酸的那个点的时候,她的肩胛骨不自觉地往内收了一下。
小蕾的手慢慢往下走。指尖越过西装外套的后领,顺着丝绸吊带滑到后背中段,又回到肩胛骨内侧的菱形肌。她的手掌很温,贴在丝绸上的时候体温透过来,王蕾后背的皮肤能感觉到。
“姐姐的肩比上次在泳池碰到的时候紧。”小蕾在王蕾头顶后方轻声说,“是最近工作累吗?”
王蕾没有回答。她在看屏幕上的培养参数,温度曲线、营养液配比、生长激素浓度梯度。数据很规整,是专业生物工程师的手笔。她一行行往下看,小蕾的手一直在她肩背上揉着。
方立德站在操作台另一端,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王蕾看屏幕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小蕾搭在王蕾肩上的手。小蕾的指尖在丝绸吊带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王蕾翻到最后一份日志,看完,靠回椅背。
“数据我看到了。”
“王总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用我的基因在没有监管的私人实验室里做克隆人。技术层面没有问题。别的层面全是问题。”
方立德没有辩解。他点了一下头。
小蕾的手停了。她站在王蕾身后,两只手搁在椅背上。
“主人。”小蕾轻声叫方立德。
方立德看她。
“姐姐看完了吧。”
“看完了。”
小蕾低下头,声音更轻了。“那……请姐姐陪我们上楼。”
王蕾没有转头。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空培养舱的玻璃壁上,玻璃上映着她自己模糊的轮廓,炭灰色西装,奶白吊带,头发披散在肩上。她看着那个模糊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
“走。”
主卧在二楼。方立德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正对着港湾那面全是落地玻璃。灯光暖黄色,从床头两侧的壁灯和天花板凹槽里漫出来,不刺眼。床是king size的,铺着深灰色的床品,被子叠到床中间。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本书。房间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氛。
王蕾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她穿着中跟皮鞋,鞋尖踩在卧室的浅色地毯边缘。她走进去,皮鞋陷进地毯,脚步声没了。
方立德跟在她身后进来,随手把门带上。小蕾最后进来,站在门边。
王蕾走到床边停下来,没有坐。她转过身面对方立德。
“方先生,你想做什么。”
方立德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裤兜里。他看她的眼神跟楼下实验室里不一样了,楼下是汇报数据的平视,现在里面有某种东西在升起来,被他压着,没有完全放出来。
“王蕾。”
他换了一个称呼。
“我需要你留下来。今晚。”
王蕾看着他。
“从上次在泳池之后,这五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你也是。”
王蕾没有否认。
“我不碰你的衣服。你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坐下来就行。”
王蕾的嘴动了一下。她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吐出来的是一个不置可否的短句。
“你觉得我应该坐下来。”
“我在请求。”
小蕾在门边轻声说了一句。“姐姐。”
王蕾偏头看了她一眼。小蕾站在那里,女佣裙的白色围裙在暖光下发着柔光,她的脸在侧光里轮廓柔和得像一张没来得及褪色的照片。她的眼睛里有某种更深的、要确认什么的期待。
王蕾转回来,看着方立德。
她坐到了床沿上。
床垫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往下沉了一点。她的手搭在膝盖上,背挺直,西装外套的领子在她肩上规规矩矩的。
方立德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他的脸跟坐着的王蕾平视。他伸手去碰她的西裤腰扣,手指碰到金属搭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她的眼睛。
王蕾没有躲,也没有点头。她的嘴唇抿着,下颌线收紧了一点。
方立德解开腰扣,拉下拉链。西裤松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蕾丝内裤,面料很薄,勒在胯骨上的边缘已经微微勒进了肉里。方立德把西裤往下推,推到大腿中段的位置没有继续往下,裤子堆在她大腿上,膝弯以下还是穿着的。
“上衣不动。”方立德说。
他伸手把丝绸吊带的下摆从西裤腰里拽出来,往上推,推到乳房下缘的位置停住。王蕾的腹部露出来了。腱线从两侧耻骨延伸到肚脐上方,腹部平坦,皮肤在暖光下有一层很淡的光泽。她的腰比小蕾的细一点,生过孩子之后腰窝更深,侧腰的弧线在呼吸的起伏里微微变化。
小蕾从门边走过来,绕到床的另一侧。她爬上床,跪在王蕾右侧,女佣裙的裙摆散在床单上。她的膝盖离王蕾的大腿很近但没有碰到。
方立德站起来,解开自己的皮带和裤子拉链。他把裤子推到大腿,内裤也推下去。阴茎已经半硬了,从下腹翘出来,柱身上的血管隐约可见。他站在王蕾两腿之间,弯腰把她的膝盖往两边分。西裤堆在大腿上限制了打开的幅度,但够了。
他的手扶着阴茎,龟头抵上王蕾内裤外侧。蕾丝面料是湿的,一小块深灰色的湿痕从阴唇的位置洇出来。他的龟头隔着那层薄蕾丝蹭了一下阴唇的轮廓。
王蕾的腹部收缩了。
“你湿了。”方立德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确信。
“你废话很多。”王蕾的声音没有变,还是CEO那种平的调子。
方立德把她的内裤拨到一边,没有脱,是从胯骨上拉开一角,让阴唇露出来。阴唇是合拢的,外唇饱满,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缝隙里有透明的液体在光下反光。他用拇指沿着缝隙往下滑,分开外唇,内唇是粉红色的,薄,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的拇指找到阴蒂的位置,包皮半退,阴蒂头从底下露出来一小点,充血发红。
王蕾的腿动了,膝盖想合拢,被西裤堆着合不太拢。
方立德把拇指挪开,用龟头替代了拇指的位置。他扶着柱身,龟头沿着湿滑的阴唇缝隙往下滑到底,抵在阴道口。入口的肌肉紧了一下,又松了。
他往前推。龟头挤开阴道口的肌肉,慢慢进去。
王蕾的呼吸变了一拍。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
方立德继续往里推。一点一点地进去,阴道壁包着龟头和柱身往前的部分,又紧又热又湿。他进去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退出来一点,再推进去更深。
“嗯~”王蕾的喉咙里漏出一个很低的音。她立刻闭嘴了,下颌咬紧。
方立德完全顶进去了。他的耻骨贴上王蕾的耻骨,阴茎整根埋在阴道里面。他能感觉到宫颈口在龟头前方不远的地方,阴道深处的那一圈肌肉裹着龟头冠的边缘。
“王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很紧。”
“你话太多了。”王蕾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比平时低半个音阶。
小蕾在旁边跪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方立德和王蕾交合的位置。他的阴茎插在她的身体里,她的内裤被拨到一边,蕾丝面料上沾着湿痕。小蕾的眼睛在暖光里很亮,瞳孔放大了一点。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也比平时重。
“主人进去的时候……姐姐这里收紧了。”小蕾轻声说,她的目光从交合处移到王蕾的脸上,“我能看到姐姐的肚子在缩。”
方立德开始动。他退出来一半,再推回去,节奏慢。每一次推到底的时候,王蕾的腹部都会微微隆起一点,腱线两侧的肌肉绷紧又松开。她的西裤堆在大腿上,每一次方立德的胯撞上来,裤子都会往膝盖滑一点,又被大腿的弧度卡住。
啪。啪。啪。
撞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很清楚,每一下都带着肉体相碰的闷响和水声,阴道里的液体被搅出来的咕唧声混在啪声中间。
“嗯……”王蕾又漏了一声,比第一声长一点。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撑在身后的床面上,上半身微微后仰。这个角度让她的腰腹更明显地暴露在灯光下,吊带推到胸下,腹部随着方立德的抽插节奏微微起伏,内裤的湿痕越来越大。
“王蕾,”方立德一边动一边说话,声音跟着节奏断断续续的,“你丈夫走以后……这十年……”
“你闭嘴。”王蕾的声音压着,气息不稳。
“你没有被人碰过。”
“我说闭嘴。”
方立德加速了。啪啪啪啪的频率变快,他的手扣着王蕾的腰,拇指压在她腰窝的凹陷里,把她的下半身固定在原位。阴茎抽出来到只剩龟头在里面的位置,然后整根撞回去,每次到底的时候王蕾的身体都被往前推一点,她的手撑在床面上,手指陷进床单里。
“啊——!”王蕾叫了一声,比之前都响,她立刻咬住下唇。
小蕾往前爬了一点,靠近王蕾的肩膀。她俯下身,嘴唇贴上王蕾的耳朵。她的呼吸打在王蕾的耳廓上,热的。
“姐姐。”小蕾的声音低到只有王蕾能听见,“主人的角度我能看到……他进去很深。姐姐里面在咬他。”
王蕾偏头想躲开小蕾的嘴,但小蕾的嘴唇跟着她的耳朵移了,从耳垂吻到耳后那条筋。小蕾的舌头伸出来,沿着耳后的线条往上舔了一下。
“别……”王蕾的声音抖了。
小蕾没有停。她的嘴从耳后移到脖子侧面,沿着颈动脉的位置一路往下舔。王蕾的脖子上起了鸡皮疙瘩,她能感觉到小蕾的嘴唇是湿的,带着唾液的温热,在她皮肤上留下一条湿痕。
“姐姐的脖子好香。”小蕾一边舔一边说,“主人你看,姐姐脖子上起鸡皮疙瘩了。”
方立德低头看了一眼,加快了速度。他的胯部撞上王蕾的屁股和大腿根部,每一次撞击都把西裤往膝盖推一点。王蕾的西裤已经滑到膝盖弯的位置了,裤子面料堆在那里,限制着她腿打开的幅度。
“王蕾。”方立德的声音哑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会上来。”
“你疯了。”王蕾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被方立德的撞击打断,“你以为……嗯……你以为我穿了这身衣服来……就是为了……”
“你穿了三层的衣服来。”方立德一边操一边说,“外套、吊带、裤子。你穿了三层来见我。”
“那是我的衣服……啊……”
“你一层都没脱。”方立德的声音更低了,“但你坐下了。”
王蕾没有回答。她的腰弓起来了,腹部肌肉绷得很紧,腱线两侧的肉凹下去。她的阴道在收缩,方立德能感觉到阴道壁一圈一圈地绞着阴茎,深处那组肌肉在痉挛性地收紧。
“你要到了。”方立德说。
“你……闭嘴……”王蕾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
小蕾的嘴还在王蕾的脖子上。她一边舔一边轻声说:“姐姐要到了……主人你慢一点……姐姐的肚子在抖……”
“不要你……管……”王蕾的右手从床面上抬起来,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腰猛地弓起来又塌下去,整个上半身往后仰,撑在身后的手差点滑掉。她的腿在方立德腰间夹紧了,西裤的面料在膝盖弯那里发出窸窣声。阴道壁剧烈地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着方立德的阴茎,液体从交合处被挤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打湿了堆在膝弯的西裤面料。
“嗯——!唔~”王蕾的手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皱起来,牙齿咬着自己的手掌根部。
她没有叫他的名字。她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她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腰一抽一抽地弓着,每一次方立德还在动,她的腹部就跟着跳一下。
方立德在她高潮的时候没有停。他继续抽插了几下,每一次顶到底的时候王蕾的身体都弹一下,从嘴里漏出含糊的声音。然后他抽出来了。
龟头离开阴道口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拉出一条丝又断了。方立德扶着自己的阴茎,龟头抵在王蕾的小腹上,就在被推上去的吊带下缘、肚脐下方几公分的位置。他撸了两下,射了。
精液是白色的,第一道落在王蕾的腱线中间,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第二道力度小一点,落在肚脐下方,有一小股沿着下腹的弧度往阴毛的方向滑。王蕾的阴毛是稀疏的深色,精液流到毛发边缘停住了,混着她自己的液体。
王蕾的手还捂着嘴,眼睛闭着。她的胸在丝绸吊带下面剧烈起伏,乳头把面料顶出两个硬凸点。她的腰腹上沾着精液和自己的水,在暖光下反光。
方立德退后一步,喘着气。
小蕾从王蕾脖子边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落在王蕾小腹上的精液上,看了片刻。然后她俯下身去。
她的舌头伸出来,从王蕾的腱线开始舔。舌头是粉红色的,宽而软,从精液落下的位置一路往上舔,把白色的液体卷进嘴里。她舔得很仔细,舌头经过每一道精液的痕迹都停一下,卷干净再往前。
“嗯……”小蕾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声。她的嘴唇贴着王蕾的皮肤,温热的唾液混着精液在她嘴里搅动。
王蕾的手从嘴上放下来了。她低头看着小蕾,她自己的脸,年轻十年的脸,趴在她肚子上舔另一个男人的精液。小蕾的舌尖在她肚脐旁边转了一圈,把最后一缕精液卷进嘴里,咽了。
小蕾抬起头来,嘴角有一点白色的残留。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吞下去。
“咸的。”她说,声音还是那种软的调子,“跟上次在工坊一样的味道。”
王蕾没有说话。她盯着小蕾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去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镜子。她看到的是暖黄色的天花板和凹槽里的灯带。她的呼吸在慢慢平下来,胸口的起伏从剧烈变成均匀。她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指尖还微微发抖。
方立德站在床边把裤子穿好,拉上拉链。他走到床头柜那里倒了一杯水,放在王蕾手边。
王蕾没有喝。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小蕾已经舔干净了,皮肤上只剩一层薄薄的唾液,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她伸手把吊带的下摆拉下来,盖住腰腹。然后她站起来,拉上西裤的拉链,扣好腰扣。她摸了摸西装外套的领子,确认没有歪。
“王总。”方立德在旁边递过来一块温毛巾。
王蕾没有接。她从手包里掏出自己的纸巾包,抽出两张,在腹部隔着吊带按了按,然后把纸巾叠好塞进手包侧袋。
小蕾从床上下来,理了一下女佣裙的裙摆和围裙的系带。她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王蕾的手包,双手递过来。
“姐姐。”
王蕾接过手包,挎在肩上。她看了一眼小蕾的脸,嘴角干净了,眼睛还是亮的。她没有说话。
方立德跟着她走到卧室门口。
“王蕾。”
她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不会再联系你。除非你先联系我。”
王蕾没有回答。她走出卧室,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皮鞋踩在木地板楼梯上发出嗒嗒声,每一级都很稳。她下到一楼门厅,方立德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没有再说话。
小蕾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目送她。
王蕾走到别墅大门。门廊灯还亮着。她的车停在门廊下面,司机在车里等着。
方立德在门口停住了。“王总。”
王蕾跨出门槛,走进外面的夜风里。山上的风比山下凉,吹在她裸露的脖子和吊带上方那一片皮肤上。她走到车门边,司机下车替她开门。她坐进后座,关上门。
车窗是深色贴膜。她没有看窗外。
车里暖气开着,她觉得脸有点烫。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消息,李芊语发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妈你几点回来?我给你留了馄饨。”
王蕾打字回了一条:“半小时到。”
她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车从云岭山腰的别墅区往下开,碎石路换成沥青路,路灯的光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扫过去。她的脸在明暗交替里看不太清表情。
车开到老城的时候她直起身来,理了一下头发。她从手包里拿出口红,是白天补妆用的那只豆沙色,对着后视镜涂了一层,抿了一下嘴。口红盖扣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很清脆。
车停在家门口。李芊语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穿一件卫衣和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
“妈!快进来,馄饨我刚热过。”
王蕾换鞋进屋。客厅的灯开着,餐桌上摆了一碗上海馄饨,汤上飘着葱花和紫菜,热气还在冒。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嘛。排练完回来就做了,一直等你。”李芊语把碗推到桌子中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蕾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馄饨皮薄馅大,荠菜猪肉的,汤底是骨头汤。李芊语在旁边坐下来看她吃。
“好吃吗?”
“好吃。”
“真的假的?你每次都说好吃。”
“真的好吃。皮擀得薄。”
李芊语笑了一下,托着腮帮子。“明天晚上我们dress run,你来不来看?六点半开始。”
王蕾咽下馄饨,喝了口汤。“几点结束?”
“大概八点。你八点之前来就行,最后一段群舞你没看过。”
“我去。”
“真的?”李芗坐直了,“你上次说要来结果临时开会放我鸽子了。”
“明天去。”
李芊语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了她一下。“那我明天给你留前排的位置!”
王蕾被她抱得晃了一下,手还端着汤勺。“行了行了,去洗澡。”
李芊语松开她,蹦蹦跳跳地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喊了一句:“妈你脸好红,是不是车里暖气开太大了?”
“嗯。你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李芊语哼歌的声音,调子是K-pop的某首歌。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王蕾把碗里的馄饨一个一个吃完,汤也喝了大半碗。她把碗端到厨房水槽里放好,打开水冲了一下。她站在水槽前面,两只手撑着台面,低着头。水流冲着碗底打转。
她关了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
她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没有新消息。方立德没有发任何东西过来。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把手机放进去,又合上抽屉。
楼上浴室的水声还在响,李芢换了一首歌在哼。
王蕾关了客厅的灯,上楼。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门缝里漏出暖光和水汽,李芊语的哼歌声在水声里断断续续的。
她站了一下,走向自己的卧室。
进房间,关门。她坐在床边,弯腰解开鞋带把皮鞋脱掉,整齐地摆在床脚。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方立德上次给她的名片拿出来看了一眼。白底黑字,方立德,生物工程顾问,一个手机号码。她把名片放回抽屉里,没有锁。
她去洗手间洗了脸,卸了妆,换上睡衣。她把白天穿的衣服叠好,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吊带和西裤分别叠好放进脏衣篮的最上面。她从篮子里把那件深灰色蕾丝内裤拿出来,看了一眼。裆部的湿痕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色的印子。
她把内裤塞进脏衣篮底层。
她关了卧室的灯,躺进被子里。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隔壁浴室的水声停了,李芊语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她的门口,停了一下。
“妈?你睡了吗?”
“还没。”
“晚安。”
“晚安。”
脚步声走远了,另一间房间的门关上了。
王蕾闭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很安静,没有动。她的呼吸平稳。但她没有睡着。
她的脑子里有一张脸。是她自己的脸,年轻十年的版本,嘴角弯起来那个她认识的角度,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有风。汐城深夜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经过老城的楼群,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