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雄中篇幻想】畅销作家何生暗中协助美艳女侠皓月女侠追查邪教圣女觉醒仪式,她乔装混入祭坛却被教主识破面罩,护卫当众割开乳胶战衣轮番玷污灌满精液强迫她失神高潮,灯光骤灭的瞬间…

      汐城南区,酒吧一条街。

      霓虹灯把路面染成一片红红绿绿,凌晨的风带着酒气和尾气味。路边停着一排网约车,几个喝高的人靠着墙根吐。

      巷口拐角,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夹着一个女孩往巷子深处走。女孩的脚步飘,脑袋歪在其中一个男人肩膀上,嘴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淌。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对面楼顶落下来。

      短披风在半空撑开又收拢,长靴点地,水泥地面被踩出一声脆响。月光 motif 在胸口的乳胶衣上折了一道光,半脸面罩底下一双眼睛亮得扎人。

      皓月女侠站在巷子中间,披风搭在后背,手叉腰。

      “这大晚上的,带人家姑娘去哪啊?”

      两个男人回头。靠外那个把女孩往同伴身上一推,空出来的手摸向腰后。

      “哪来的……”

      皓月女侠已经动了。前脚蹬地,整个人弹过去,长靴正面踹在他胸口,他整个人撞上墙壁,嘴里的气“嗬”地喷出来。她落地的姿势漂亮,一条腿屈着一条腿直着,披风扫过地面。

      另一个男人把女孩丢开,从腰后抽出一截短铁管。他扫过来的路数不差,有练过。皓月女侠侧身躲开,铁管擦着她腰侧的乳胶衣面过去,她顺势抓住他手腕往外一拧,膝盖顶上来撞在他小臂上。他吃痛松手,铁管掉地上叮当响。她掌根拍在他太阳穴旁边,不重,但够他腿软坐下去。

      第一个男人从墙根挣扎着爬起来要跑。皓月女侠回头,长腿一跨,皮靴勾住他脚踝往后一拖,他面朝下拍在地上。

      “呜~”

      她蹲下去,膝盖压在他后背,手指捏着他后颈。

      “明心会,对吧。你们这伙人最近在几个酒吧转悠,往人家杯子里加东西,再把人带走。”

      男人侧着脸贴地,嘴角蹭出血,含含糊糊:“姐、姐,我不……”

      “叫谁姐呢。”

      她手指加了一点力。男人闷哼。

      “说。把人带去哪了。”

      “城西……城西那边有个灵修的地方,叫什么明心会所……进来的人……”

      “进去了怎么样?”

      “进去了就不让出来了……里面有圣女……”

      “什么圣女?”

      男人不说话了。皓月女侠把他后颈松开,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男人以为她要走,刚要翻身,她长靴踩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

      “问你话呢。”

      “就是……被选中的人……进去之后跟陆老师修行……修行完就不一样了……具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外面跑腿的……”

      她把脚拿开。

      那个被下药的女孩瘫坐在巷子尽头,半睁着眼,还搞不清楚状况。皓月女侠走过去,弯腰在她面前拍了。

      “嗨。”

      女孩眼神慢慢聚拢。

      “你家住哪?手机带了没?”

      女孩摸出手机。皓月女侠替她叫了辆车,把车牌念给她听,又说:“上车前确认是这个号。到家了给闺蜜发个消息。”

      女孩被塞进车之前,回头看她。皓月女侠冲她摆摆手,短披风甩了。

      车尾灯消失在街口。皓月女侠从地上捡起一个男人之前揣在兜里的东西——一张折起来的宣传单。彩色印刷,上面印着一个打坐的莲花图案,字样写着“明心会·心灵觉醒工作坊”,地址在城西,下面一行小字:陆缄导师亲授。

      她把宣传单折好,塞进腰带。

      抬头看了一眼天台。脚下一蹬,长腿带起披风,人已经窜上二楼的空调外机,接着再一跳,抓着天台栏杆翻了上去。银白色身影在楼顶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汐城北面,高层公寓。

      何生从书桌前抬起头,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页面。一个是本地新闻的社交账号,刚刷新出来的帖子里有人拍到南区酒吧街凌晨有人打架的模糊视频,评论区有人刷“又见皓月女侠”。另一个页面是明心会的官网,莲花图案,柔和的色调,满屏都是“心灵”“觉醒”“放下执念”一类词。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夜景铺开在玻璃外面。他端着威士忌杯,没喝。

      两年前那次电影首映礼,红毯被粉丝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东西——后来知道是把折叠刀——直奔红毯中段。何生那时站在采访区边上,离那个人的路线只隔几个身位。他看见刀尖的反射光,脚没来得及动。

      一只手把他拽到侧边。那只手的手指长而有力,戴着贴手的银灰色手套。他踉跄着撞进安保人员的站位后面,回头的瞬间看见那个银白色身影——短披风、长靴、面罩遮住半张脸——已经把持刀者压在地毯上,动作干脆利落。她没看他。她从侧门走了,全程没回头。

      他记住了那双手套,那个身高,那个发力的方式。

      他是苏念的影迷。是一个常年写犯罪小说的人对动作片演员的职业兴趣。苏念的电影他从第一部追到最新,她的动作路数、她的发力和节奏、她从高处落地时重心怎么压,他看得比大多数影评人都仔细。

      红毯上那双银灰色手套,那个身高,那个把人按下去的节奏——和苏念在银幕上打斗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他回到这间公寓,调出苏念公开出席活动的影像资料,一帧一帧地比对。身高对得上。肩线对得上。她站立时重心偏左脚的习惯对得上。甚至她翻手腕发力的角度都对得上。

      皓月女侠就是苏念。他确定。

      她不知道他是谁。那天的红毯太乱,他被人潮裹着推出去,她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他又看了一眼明心会官网。页面上有一张陆缄的照片,四十来岁,圆脸,笑容温厚,穿着亚麻立领衫,双手合十。明心会的介绍写得漂亮——心灵成长,放下执念,找到内在的光明。官网底部有一栏“圣女修行计划”,点进去要会员登录。

      他走回书桌,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堆截图和笔记,按时间线排好的。

      最后一条笔记是不久前写的:林小满失联第七天。她妈妈说最后一个电话里,林小满说她要去参加一个封闭修行营,之后手机就打不通了。她妈妈哭得说不成话。

      林小满的父亲叫林建国。何生年轻时混迹社会底层的那些年,林建国是替他挡过事的人。后来林建国洗手不干了,日子过得清苦,但他从不来找何生开口。三年前林建国查出肺癌,走的时候拉着何生的手说,小满你帮我看住。何生答应了。

      小满二十出头,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性格软。她妈妈说她去年开始上什么心灵课程,越上越不对劲,钱花了不少,人越来越恍惚。何生托人查了,她上的是明心会的课。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备注写的是“周制片”。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周导,苏念那边的改编版权,我这边可以配合,什么时候碰个面细聊。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灯光沉默地亮着。


      城东摄影棚。

      苏念的 trailer 停在棚外最靠门的位置,门口蹲着几个场务在啃鸡腿。棚里搭的是一条废旧仓库的实景,灯架爬满钢管,烟雾机嗡嗡地往外喷白烟。

      苏念穿着戏里的打戏服——黑色运动背心,紧身工装裤,脚上绑着护腿。一米七八的个子,肩线直,腰上隐约两道腹肌的线。背心被汗沁透了,贴在胸口,两团柔软的轮廓和乳尖的形状被布料勒得清楚。她蹲在地上跟武术指导比划一个落地翻滚的衔接,嘴就没停过。

      “老陈你这路数不对,我落地的时候右脚要先着地缓冲,你让我顺势往前滚,那个惯性太大了,上一条我膝盖差点磕到钢管……”

      武术指导蹲在她对面比了个手势:“那就改成侧滚。”

      “侧滚也行,但你得让对面那个人出手慢半拍,不然我的节奏全乱了。”

      “行,再来一条。”

      她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马尾甩出一道弧线,水珠甩到场务脸上。

      旁边有个场务小声跟另一个说:“姐今天状态好。”

      另一个说:“姐每天状态都好。”

      苏念回头瞪他们一眼:“背后说人话当面说,怕我不知道你们偷懒呢?”

      两个场务缩缩脖子。棚里笑成一片。

      周制片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周制片穿衬衫西裤,标准的制片人打扮,手里夹着个文件袋,一边走一边往旁边让。

      “苏念,给你介绍——这是何生,你下部戏的原著作者,也是这次改编的文学顾问。”

      苏念转过头来。

      进来的人比她想的年纪大一些,三十出头快四十的样子。高,不算瘦,肩膀有料,但穿得随意——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裤腿有点长堆在鞋面上。长相端正,算不上多帅,但五官干净。最显眼的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长。

      他站在周制片身后,没有被摄影棚的混乱场面影响,目光平静地扫了布景和灯架,然后落到她身上。没有那种见到明星时瞳孔放大的表情。

      苏念擦着汗走过去,手伸出来。

      “何老师是吧。久仰。”

      何生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掌比一般女人大,指腹有一层薄茧——常年练动作戏磨的。他的手干燥温暖,握的力度恰到好处。

      “苏小姐。你那部《断刃》我从上映追了三遍。”

      “三遍。”苏念偏头,嘴一歪,“何老师这算夸我还是损我,三遍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你落地的时候习惯用左脚当主支撑脚,但你打斗时发力重心偏右——你是右撇子,但左腿的缓冲控制更好。一般演员练不出这个分别。”

      苏念愣了。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你比武指看得还细。行,周导,这位文学顾问我认了。”

      周制片在旁边笑:“你们俩倒是投缘。”

      “投缘什么啊,”苏念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随手背一抹,“我还没试他呢。何老师,你写犯罪小说的,打斗戏你懂吗?书里写打斗和拍出来可不一样——你写得再漂亮,落地的时候膝盖怎么缓冲,你坐书房里想不出来。”

      “确实想不出来。”何生没反驳,语气平平的,“所以我来片场,看你落地。”

      苏念盯着他看了。她见过太多来片场的人——导演、投资方、媒体——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点东西在算。这个人没有。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来片场看她落地。她干这行太久了,反而不太习惯一个不带算计的人。

      “行。”她把水瓶塞回他手里,“你帮我拿着,我去拍一条。看完再说你那本书怎么改。”

      她转身往布景中间走。何生站在原地,拧开瓶盖又盖回去,喝了一口自己那瓶。

      苏念站在起势点上,跟武术指导确认了改动后的路线,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

      “开机。”

      对面那个替身演员出拳。苏念侧身让过,脚下一个滑步切进去,肘部撞向对方肋下,对方顺势往后倒,她跟着前冲,踩上道具箱借力腾起,翻过一个低矮的障碍——右脚先着地,膝盖弯下去缓冲,顺势侧滚,落地稳稳地蹲住。

      灯架上的追光灯跟着她走。她蹲在地上的侧脸被光打亮,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去,锁骨窝里一小片湿润反光。黑色背心在胸口勒出轮廓,她喘着气,腹部起伏,腹肌的线条在紧绷的皮肤上一收一收。

      何生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完了整条。

      苏念从地上站起来,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红,眼神亮。

      “怎么样?”

      “左脚主支撑,落地稳。”何生说,“不过你侧滚出来的收尾——你手撑地的时候有个习惯,右手掌根先着地再翻腕。你电影里也有这个动作,很漂亮,但打戏里这个习惯会让对手预判你的发力方向。”

      苏念眨了眨眼。

      “你观察力挺恐怖的。”她说。

      “职业病。”

      “犯罪小说家的职业病是盯着女人看怎么落地?”

      “盯着人看怎么发力。写多了就变成习惯。”

      苏念笑出来,笑声在棚里回响。几个场务回头看她,她平时笑得也爽朗,但今天格外大。她自己没注意。

      周制片在旁边对统筹说:“这俩人搭一块,这片子能成。”


      城西。明心会的“心灵觉醒工作坊”在一栋旧写字楼的六层。电梯出来是改过的办公区,门口贴着莲花图案,进去以后铺了木地板,灯光调成暖黄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混着花香的味道。

      皓月女侠没走正门。她从隔壁楼层的天台跨过来,蹲在楼顶平台的边缘观察了一会儿。六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她换了便装进来。运动外套,帽子压低,混在来参加“体验课”的人群里走进去。讲厅不大,能坐五六十人,铺着蒲团,正前方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搁着花和香炉。来的人以年轻女性居多,也有几个男的,穿着都体面,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个穿白色麻布长衫的女人引导大家坐下,语气轻柔:“先把手机关掉,放到门口的箱子里。陆老师不喜欢电子产品打扰能量场。”

      皓月女侠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没放进箱子。她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观察着台子上的香炉。烟从里面升起来,形状很好看,味道甜。她吸了两口,觉得有点上头,换了嘴呼吸。

      门开了。陆缄走进来。

      他比方才官网照片里看起来矮一点,但气场在。亚麻立领衫,头发梳得整齐,四十多岁的人脸上没什么皱纹。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放松,眉眼弯弯的,嘴唇不薄不厚,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得到人耳朵里。

      “各位,欢迎。”他双手合十,微微鞠躬。“今晚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心里有问题想问的人。”

      底下安静下来。

      “你们在外面已经很累了。扮演员工,扮演父母,扮演伴侣。到这里不用扮演任何角色。你可以放下所有面具。”

      皓月女侠靠在墙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看着那些年轻女孩子的表情——有的眼眶已经开始红了,有的把身体往前倾,像在听什么救命的道理。她见过这种场面。这套台词,这套灯光,这套香的配方,她太熟了。

      陆缄走下台子,在人群里穿行。他走到一个正在流泪的年轻女孩面前,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人真正看见你?”

      女孩点头,泪哗地下来了。

      “我看见你了。”陆缄说,声音很轻。“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已经很好了。”

      女孩哭出声。

      皓月女侠在后排微微皱眉。这套东西不犯法。但她在巷子里抓住的那个跑腿说的——圣女,进去就不出来——那些话,和眼前这个温厚男人的脸对不上。

      陆缄在人群里走了一圈,回到台子上。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很自然地,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是谁都没看。

      “我们明心会有一个更深的修行计划。有些人,在这间教室里坐了几次之后,会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准备好放下更多,走进更深的地方。那个地方我们叫它’圣女计划’。不是每个人都能进。但如果你们中间有人觉得被召唤了,可以来找我。”

      他笑了,温厚的,不带任何压迫感。

      皓月女侠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去了。没停,没有多看一眼。但她后颈的汗毛竖了。

      课结束以后人群往外散。皓月女侠没有跟着出去,她拐进了走廊深处。这条走廊通向后面的办公区,门上有门禁。她试着推了,锁着。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走廊尽头拐角出来两个穿黑色立领衫的男人。这两个的站姿和步法都带着东西。

      “这边不开放。”其中一个说。语气客气,但站位已经把她堵住了。

      “哦,我迷路了。”皓月女侠笑着往后退了。

      “请从正门离开。”

      她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从正门出了楼。在街对面找了个暗处蹲下来,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出来。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到之前从俱乐部男人身上拿的那张宣传单,对比了地址。

      同一个地方。灵修课在外面的大讲厅,圣女计划在里面。进去就不出来的那些女孩,在这个门禁后面。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嘴角翘起来。

      “行啊陆老师,装得挺像。”

      她转身走了,没注意到街对面那栋楼六楼的窗户后面,有人拿望远镜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苏念的戏杀青那天,剧组在城东一家酒店顶层包了个大套间搞杀青趴。

      人很多,挤得转不开身。苏念换了条裙子——黑色吊带,短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长腿和膝盖上头一小块打戏留的淤青。脚踩着细跟凉鞋。她喝了酒,脸上带着那种收工以后特有的松快,跟谁都能聊两句,笑声比平时还大。

      何生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他不太喝,也没跟谁应酬。周制片过来拉他见过几个人,他就点点头,说两句得体的话,然后退回来。他看了一晚上苏念在人群里穿梭的样子——她很会社交,但那种社交是表演性质的,她笑的时候眼睛里带着计算,知道每个笑容该给多少。

      十一点多,人散了一半。苏念端着酒走到窗边,靠在他旁边的墙面上,把高跟鞋踢掉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何老师你一晚上就喝气泡水?”

      “不喝酒。”

      “写侦探小说不喝酒? stereotype 呢。”她把“stereotype”这个词用得很随意,带着点在国外待过的口音痕迹。“福尔摩斯都嗑药。”

      “他嗑的是可卡因,不是酒。”

      苏念笑出来。她已经笑了很多次今晚,但这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这个人……”她歪头看他,“你怎么干什么都这么稳?来片场看我落地,来杀青趴喝气泡水。你不到四十吧?活得跟六十似的。”

      “三十五。”

      “你看。”她弹了下酒杯杯沿,“三十五,财富自由,写书,来片场看女人打戏,喝气泡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有什么毛病?”

      “没有欲的毛病。”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抖,裙子的吊带滑下来一点,露出左肩到锁骨那条线。她没管。

      何生看着她。她喝了酒,脸颊红着,眼睛亮得有点过分。她的嘴唇是那种很浅的粉色,不涂口红也好看,因为嘴唇形状好,上唇的唇珠弧度清楚。她的呼吸带着酒气,从嘴唇和鼻息里一起出来。

      “苏念。”他叫她名字,没用“苏小姐”。

      她抬起眼看他。

      “你今晚打算一个人回去?”

      她愣了。然后她笑了,跟刚才那种社交笑不一样,嘴角的弧度大一点,带着点意外。

      “何老师你这是在约我?”

      “是。”

      她看着他。他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也没有那种调情时故作轻松的油滑。他就是说了“是”。像在片场说“确实想不出来”一样,平的。

      她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杯子搁在窗台上。她弯腰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拎在手里,赤脚站在地板上,比穿鞋矮了,但视线还是和他差不多平。

      “走吧。”她说。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灌进来,凉。她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何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她肩上。她没说谢谢,也没拒绝。

      “你住哪?”她问。

      “城北。”

      “远。”

      “你住哪?”

      “城东。也远。”

      她偏头看他。他想了。

      “这边就有酒店。”

      苏念笑了,笑出声来。

      “何老师你约人真的很直接。”

      “你不直接?”

      “我直接。”她说,“走吧。”

      房间在二十三楼。进门以后苏念把鞋丢在门口,赤脚走到窗边。夜景在玻璃外面铺开,她站在那里,何生的外套还搭在肩上,裙子的吊带歪着。

      何生关上门。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她没回头。他的手伸过去,手指搭在她肩上,把她外套的领子拨开一点。她的肩很窄很直,锁骨的线条利落。他的指腹碰到她肩头的皮肤,微凉——酒意上来的体温和夜风晾过的温差。

      “你手好热。”她说。没回头。

      “嗯。”

      他把她搭在肩上的外套拿掉,顺手把裙子那根滑下来的吊带往下拽了一点。吊带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肘,裙子的胸 口部分松开,露出胸口上方一片皮肤和乳沟的起点。

      她转过身来。

      她靠在窗玻璃上,半边身子被城市夜景的光照着,半边在他的影子里。她的嘴唇微张,呼出来的气带着酒味。她的眼睛看着他,亮而直接。

      “你确认,”她说,嘴歪着,“你三十五,我二十八。两个成年人在酒店房间里。对吧。”

      “对。”

      “行。”

      她伸手把他衬衫领口揪住,往下一拽。

      他的嘴压上她的。

      她接吻的方式和她走路一样——直接,主动,嘴张得大,舌头伸进来。她尝起来像金酒和青柠。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她的腰很细,腰侧的肌肉在裙子底下收得很紧,一摸就知道是常年练核心的人。

      她的手从他领口往下,扯衬衫的扣子。扣子不大好解,她“啧”了一声,嘴里还堵着他的舌头。

      “你这破扣子……”

      他伸手替她解了。衬衫敞开,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掌心凉,他的皮肤热。她“嘶”了一声,手指在他胸肌上摸了一把。

      “练得不错嘛何老师。”

      “你也不差。”

      “我不差?”她笑,手指捏了他的乳头,不轻,他闷哼一声,“你刚才说的是我身材不差还是身材不差的那个不差?”

      “都是。”

      “贫。”

      她把他推开,走到床边,坐下去,翘腿,一只脚的脚尖去蹭他的小腿。黑色裙子滑到大腿根,长腿在酒店的白床单上交叠着。

      “脱。”

      他看着她。

      “我说脱你就脱啊?”她歪头,“这么听话?”

      他笑了。他很少笑,但这时候笑了,带着点无奈,像是被一个不讲理的小孩拿捏住了。他开始解皮带。

      苏念坐在床沿看着他。她的舌头舔了下唇,那个动作很快。她的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一点。

      皮带抽出来。裤子褪到腿弯。他穿着黑色平角内裤,里面的形状已经半硬了,撑出一个轮廓。

      “嚯。”苏念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何老师你这……写作的时候不碍事吗?”

      “习惯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倒在床上,裙子翻上去,露出大腿一直到臀线的皮肤。她笑够了撑起上半身,冲他伸手。

      “过来。”

      他走过去。她坐起来,手指勾住他内裤的边,往下拽。阴茎弹出来,半勃起,柱身粗度可观,龟头的轮廓清楚。她“啧”了一声,抬眼看他。

      “不错啊气泡水先生。”

      她张嘴含住了。

      “唔~”

      她的嘴很热。舌尖先顶上龟头那条沟,绕了,然后整个嘴含下去,吞到一半。她吞吐的节奏不急,嘴唇箍紧柱身往外拽的时候带一点吮吸的力,“啧”的一声水响。

      何生的手落在她后脑,手指插进她的马尾。不推,只是放着。

      她吐出来喘了口气,嘴唇亮晶晶的,唾液连着龟头拉出一道丝。

      “你站着别动。”

      又含进去。这次吞得更深,柱身顶到上颚后方,她的喉咙反射让她“咯”了一声,眼角逼出一点泪花。她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头冲他笑,眼泪还没干。

      “好久没干了,嗓子有点生。”

      “你不用……”

      “闭嘴。我说了站着别动。”

      她重新含住。一只手握着根部上下撸动,嘴和手配合着,舌头在龟头上反复碾。“啧啧”的水声在房间里响着,她的唾液顺着柱身往下淌,滴在他大腿上。她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大腿中间,裙子底下,隔着内裤按了。

      何生低头看见她那个动作,呼吸重了。他的手指在她后脑收紧了一点。

      “你自己在摸?”

      她含着他的肉棒,含混地“嗯”了一声,振动从柱身传上来。他又闷哼一声。

      “苏念。”

      她吐出来,抬头,眼睛又亮又红。

      “叫我苏念也行,叫别的也行,”她的手还在撸,拇指蹭过龟头,他腰一抖,“反正今晚……嗯……就这一晚……啊哈、你别想太多。”

      “嗯。”

      “你把我弄舒服就行。”

      “行。”

      他弯腰,两只手插进她腋下把她捞起来,她“啊”了一声,腿缠上他的腰。他把她转过来放在床上,压下去。

      她的后背砸进床铺,黑色裙子散在白床单上。他一只手把她两腿分开,膝盖顶进去。他的手从她膝盖往上摸,过大腿内侧——她的皮肤在这里又白又薄,血管隐约可见——到裙摆底下,手指碰到内裤的布料。湿的。

      “这么快就湿了?”

      “你废话真多……啊。”

      他的手指隔着内裤的布料按了她的阴唇。布料陷进去一点,她腰弓起来,大腿想夹紧,被他膝盖卡着合不上。他把内裤往旁边拨开——手指直接碰到了她的阴唇。已经湿得不像话,两片阴唇之间全是滑腻的液体。

      “操。”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嬉皮笑脸,带着一点粗。

      他的中指沿着那条缝上下蹭了,指腹蹭过阴蒂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嗬”地从喉咙里冒出一个气音。

      “你别……别摸那……嗯啊~~”

      他还是摸。指腹按在阴蒂上画圈,不快不慢。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晃,屁股在床单上蹭。裙子的吊带彻底滑下来了,一边的乳房整个露出来——C 罩杯不大不小,形状圆润挺立,乳尖已经硬了,粉色的乳晕缩紧,乳头立成一颗小硬粒。

      他低头含住了。

      “啊~”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推不拉,只是攥着。他的舌头在乳晕上画圈,然后含住乳头吸。她的背弓得更高,胸口往他嘴里送。他的另一只手在下面继续揉她的阴蒂,手指沾满淫水,“咕唧咕唧”的水声从她腿间传出来。

      “你……嗯啊……你别又上面又下面……我……啊、啊~~”

      “要到了?”

      “你……闭嘴……哈啊~~”

      她的腿夹住他的手,整个人绷紧,腰猛地往上拱了。她咬着嘴唇,但“呜”一声还是从鼻腔里漏出来。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一小股液体从阴道口涌出来,淌到他的手指上和床单上。

      她瘫回床上,喘。胸口大幅度起伏,乳房被汗水沾得亮。她用手背盖住眼睛。

      “操。”她说。

      “还好?”

      “别跟我说话。”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喘口气。”

      何生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她。她躺在那里,黑色裙子皱成一团堆在腰间,一条乳房整个露在外面,乳头被口水和唾液弄得湿亮,内裤拨到一边,大腿内侧湿了一片。她的脸埋在手臂下面,但耳朵尖红透了。

      她把手臂从眼睛上拿开。她的瞳孔还散着,但嘴已经歪起来了。

      “你别在那儿看。”她说,“看什么看。”

      “好看。”

      “滚。”她笑出来,伸手拉他,“上来。”

      他撑着胳膊压上去。她伸手把他的内裤往下推了一截,然后握住他的阴茎,对准自己的阴道口。龟头顶在两片湿热的阴唇之间,液体的温度和粘腻感传上来。

      “插进来。”她说。

      他推进去。

      “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个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气音。他的龟头撑开阴道口往里顶,一截一截地推进去。她的里面又热又紧又滑,内壁箍着他的柱身往里吸。

      “嗯~你慢、慢一点……啊、好久没……嗯~~”

      他停了一半。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跟蹭着他的臀,往自己这边勾。

      “都进来。”

      他一口气顶到底。

      “啊哈~”

      她的嘴大张,眼角又湿了。他停在里面不动,两个人的呼吸绞在一起。她的阴道一收一收地箍他,内壁蠕动,柱身被裹得严严实实。

      “操、你好深……嗯~~”

      他开始动。往外抽到只剩龟头在里面,然后慢慢顶回去。每一下顶到最深处她都从鼻子漏出一个“嗯”。她的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

      “你……你那个……节奏……啊……能不能再快……嗯啊~~”

      他加快了。抽插的节奏变成中速,“啪”的声音开始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他的小腹撞上她的阴阜,他的柱身搅动她里面的液体,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淫水,“咕唧”地响。

      “啊~啊、你……嗯、啊……对、对那里……啊哈~~”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她的腰开始往上顶,配合他的节奏,两个人的胯骨撞在一起,“啪啪啪”的频率变快。她的大腿内侧被他撞得发红,但她的腿缠得更紧,脚跟在他后腰使劲压。

      “苏念。”他在她耳边说。

      “嗯~啊、干什么……别叫我名字……啊哈~~”

      “我想叫。”

      “你……随便……嗯啊~~”

      他一只手从她腰下穿过,把她往上抬了一点,角度一变,他的阴茎顶进去了更深的方向,龟头蹭到阴道前壁一块粗糙的凸起。

      “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砸回枕头,腿在他的腰上蹬直又弯回来。

      “那、那里……操……你别……嗯啊、啊、啊~~”

      他认准那个角度,持续顶。柱身在那块凸起上磨,龟头反复碾过。她开始语无伦次,一只手抓床单一只手抓他的背,指甲在皮肤上拉出红痕。

      “啊~不行了……我要……啊哈、你别……别停……操、操……啊~~”

      她的阴道猛地收紧,箍得他差点缴械。她整个人弓起来抖,“呜啊~~”的声音从嗓子里破出来,大腿夹着他的腰痉挛,阴道口的液体被挤出来,顺着臀缝淌到床单上。她潮了。一小股液体喷在他的小腹和耻骨上,温热。

      他没停。趁着她的高潮还在,继续顶。她的阴道还在抽搐,内壁一收一缩,他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地变快。

      “嗯~太、太深了……啊、我刚……嗯啊……我不行……等……”

      “我要~”

      “你……射……射进来……啊~~”

      他最后几下顶得又深又重,“啪啪啪”的声音密得连在一起。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到自己胸口。他的腰猛地往前一挺,闷哼一声,龟头抵着最深处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她的阴道里,内壁的热度和精液的温度混在一起,她“嗯~”一声缩了缩肩膀。

      他趴在她身上,喘。阴茎还埋在里面,半软着,精液和淫水从交合处慢慢渗出来,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淌。

      她的手搭在他后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你……”

      “嗯。”

      “你这个气泡水先生,”她的声音还带着喘,“肺活量可以。”

      他闷声笑了,脸埋在她胸口。

      她把他的脸扒拉起来,看着他。

      “就今晚。”

      “好。”

      “不打电话。不约下次。”

      “行。”

      “你出去帮我买瓶水。”

      “嗯。”

      他把阴茎抽出来。她“嘶”了一声,龟头退过阴道口的时候,红肿的粘膜被牵扯了。一小股精液跟着流出来,她下意识夹了夹腿。

      “你夹什么。”他已经穿上了内裤。

      “你管我夹什么。”她把枕头盖在脸上,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快去。”

      他套上裤子出了门。她从枕头底下露出眼睛,看着门关上。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床单。床单上有他和她混在一起的气味——汗、精液、淫水、酒店的洗衣液。她的腰还酸着,大腿根还在抖。

      “操。”她对着床单说。


      杀青趴后第三天,苏念的通告排满。

      早上七点到棚里,下午转外景,晚上补拍夜戏。她走进片场的时候换了一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她重新变成“苏念”。妆容精致,马尾扎紧,黑色训练服,和所有人打招呼,状态拉满。

      武术指导老陈跟她说今天要拍一段打戏的近景特写,她点头,走到场地中间开始热身。压腿、拉伸、转腰。她的身体在热身的过程中一点一点进入状态,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收敛。

      何生站在监视器旁边,和周制片讨论一个剧本结构的改动。他穿得跟往常一样,深色衬衫,袖口卷起。苏念从他视线范围内经过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的方向——很快,快到几乎不存在——然后继续走。

      她的步伐没变,语气没变,和场务打招呼的方式没变。如果有人盯着她看,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大腿根到现在还有一点酸。昨晚洗澡的时候她用手冲了半天,他的精液还是慢慢从里面淌出来。她蹲在花洒底下看着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被水冲走,骂了一句脏话。

      “苏念,何老师说这场戏的动机可以再聊聊。”周制片朝她喊。

      “好。”她走过来。

      何生对着剧本上的一个段落,指着一行台词。“这里,你的角色刚经历了一场背叛,她去找那个反派理论。这段对白太长了。她在愤怒的时候不会说这么多话。”

      “那你说她说什么?”

      “可能就一句。然后动手。”

      “哪句?”

      “’你骗了我。’够了。”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

      “你写的小说里这行是写了三段独白的。”

      “是。写的时候觉得越写越带劲。但拍出来不行——你的脸不需要那么多台词就能传达。”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在酒店房间里说”是”的时候一样——平的,不躲不闪。

      “行。改。”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何老师。”

      “嗯?”

      “那个……改本子的事,你今天有空的话,杀青趴之前不是定了几个方向吗,晚上对。”

      “好。几点?”

      “收工以后。”

      她转身走了。

      场务小张凑过来问何生要不要水。何生说不用。小张看了一眼苏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何生,什么都没说。

      苏念在拍第三条打戏的时候,做到一个侧翻落地的动作。右脚着地,膝盖弯下去,手撑地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双手撑在酒店床单上,他在她身后——

      她膝盖一歪,差点崴脚。

      “卡!”导演喊,“苏念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站起来拍膝盖,笑了,“走神了。再来。”

      武术指导老陈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苏念从棚里出来,头发散着,妆卸了,脸上擦了层基础护肤。她穿着拖鞋,拎着个帆布袋,走到停车场——

      何生靠在她车旁边。

      “你不是……”

      “改本子。”

      “现在都几点了。”

      “你说的收工以后。”

      她看着他。他站得随意,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老师。”

      “嗯。”

      “我那天说了,不约下次。”

      “这不是下次。这是改本子。”

      “你……”

      “你要是不想改,我回去。”

      她张了张嘴。然后她把帆布袋往车后座一扔,打开车门。

      “上车。”

      “你家?”

      “我家。改本子。”

      他把副驾的门关上。她发动车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

      “我警告你啊,”她说,眼睛盯着前方,“今晚就是改本子。”

      “好。”

      “你别’好’得这么痛快。”

      “那你想我说什么?”

      “……你闭嘴吧。”

      车开出停车场。苏念的眼睛盯着前方路况,但她的右手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敲,频率越来越快。


      何生的公寓。书架上排着几排犯罪小说原版书和电影蓝光碟盒。桌面上摊着一张汐城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他站在地图前面。

      这几个圈的位置——城西那栋旧写字楼,城南那个被他画了叉的俱乐部,城东一处带院子的别墅区——是明心会的三个据点。写字楼是公开的灵修课和招募点。俱乐部是“拉新”渠道,用药物把女孩带走再送进去。别墅区是周制片帮他查的地产信息——明心会名下有一套带地下室的独栋别墅,产权挂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

      他在别墅那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字:圣女圈。

      林小满在里面。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二十出头,短发,圆脸,笑容有点傻,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比剪刀手。这张照片是林建国生前发给他的,说,何哥你看,小满大学毕业了。

      他把手机放下。

      他走到书架旁,抽出几本档案夹。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托人收集的明心会资料——工商注册信息、社交媒体上的学员反馈、两个已经退出来的女孩在网上的匿名控诉帖。控诉帖的内容差不多:交了钱,做了“修行”,吃了“圣药”,在“圣女”的仪式上被——

      后面没写完。帖子的账号后来都注销了。

      何生的手指在档案夹的封面上停了。

      他要烧掉这个地方。皓月女侠是那把火。他的目标和她的一致——陆缄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犯罪窝点,她查到了也会动手。他只是需要推她一把,让她去别墅区,去那个地下室。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他有一个线人在明心会的外围——一个负责后勤的杂工,贪财,能用钱买。他给线人发了一条消息:下次圣女仪式的时间,给我弄到。

      然后他给另一个号码发了一条:苏念那边的片子进度不错,下周改完本子我跟她进组。

      这个号码是他在汐城地下信息圈里认识的一个中间人。消息的意思是:我靠近目标了,进度可控。

      他关掉手机。地图上那几个红圈在台灯的光下显得发红。

      林小满那张照片还在手机屏幕上。他把屏幕按灭了。


      城东。明心会名下的独栋别墅。

      皓月女侠翻过院墙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院墙两米五,她单手撑上去翻身落地,长靴踩在草地上没出声。她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院子里有摄像头——角度不对,留了盲区。一个巡逻的人从院子另一头走过,脚步拖沓,在抽烟。

      她从盲区穿过院子,贴着墙根绕到别墅背面。这里有一扇地下室通风口,铁栅栏封着。她从腰带里掏出一根撬棍,把栅栏撬开了两条,侧身钻进去。

      地下室不大,隔成了几间。第一间堆着杂物和成箱的“圣药”——她拆了一盒,白色粉末装在胶囊里。她不认得成分,但她认得那种甜腻的花香味,和灵修课上焚的香一模一样。

      第二间有床。好几张床。床单皱着,有几张上面有明显的污渍——干了以后发黄的。她不想去想那些是什么。

      第三间是锁着的。她撬了锁。

      里面是空的——但地上散着几件白色的麻布长袍,还有几条丝带。墙角有一面大镜子,镜子前面搁着一个小台子,台上放着几个空的玻璃杯和一壶水。杯底有残留的液体,闻起来有那种花香味。

      她用手机拍了照片。

      往回走的时候,巡逻的人换了一条路线。她不得不缩在第一间的角落等了一阵。那个巡逻的从门口走过去,又走回来,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她原路退出来。翻院墙的时候长靴蹭掉了一块墙皮,她没在意。

      回到天台上她蹲着喘了一会儿气。那些床、那些胶囊、那些白色长袍。她的后颈那种发凉的感觉从灵修课那天晚上一直留着没散。现在她确定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她需要查那种白色粉末是什么,需要搞清楚那些白色长袍的仪式到底是什么。但她已经知道够多了——那个地方是炼狱。

      她站起来。银白色的身影跳过天台,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


      苏念的公寓在城东高层。不大,一个人住,客厅兼书房,墙上贴着她几部电影的海报。

      最近几天她跟何生改本子改到很晚。有时候在她家,有时候在片场旁边的咖啡厅。她发现他改本子的方式跟别的编剧不一样——他会站起来走,一边走一边念,念到不顺的地方停下来,拿笔在打印出来的稿子上划掉,在旁边写新的一句。

      “你这个毛病挺大。”苏念靠在沙发上,腿盘着,拖鞋挂在脚尖晃。

      “什么毛病。”

      “念出来。念出来你就知道那行台词落地的时候嘴里什么感觉。”

      “你也是这么练台词的?”

      “差不多。我练台词的时候会走。”她伸腿踢了他的小腿,“你坐啊,在我家走来走去搞得我紧张。”

      他坐下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沙发到茶几,茶几到单人椅——不远不近。

      他念了一段改过的台词。她的眼睛盯着他。他的嘴唇薄,说话的时候嘴形不大,但每个字的收尾很干净。她想起那晚那张嘴在她胸口。

      “怎么样。”他念完了。

      “行。”她喝了一口水,“何老师你……”

      “嗯?”

      “没什么。”她把水杯放下,“接着改。”

      又改了一个多钟头。何生站起来要走。苏念送到门口。

      他站在门外,她站在门内。两个人隔着门槛。

      “今天晚上你走路上还安全吧。”她说。

      “我住的地方安保还行。”

      “嗯。”

      她没动。他也没动。

      “苏念。”

      “嗯。”

      “你最近……”

      “我什么。”

      “没睡好?”

      她抬眼瞪他。但她知道他知道她为什么没睡好。因为每天晚上改完本子以后,她一个人回到这间公寓,脑子里全是那晚在酒店里的事。他的手、他的嘴、他顶进来时候她整个人的反应。她恨自己想。她更恨他知道她会想。

      “跟你没关系。”她说。

      “好。”

      “你又说好。”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她伸手揪住他衬衫领口,往下一拽。他的脸凑近了。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然后松手,退回门内。

      “滚。”她说。

      门关上了。

      何生站在门外,手指摸了摸被她揪过的领口。他的嘴角动了。

      门里面,苏念把后背抵在门板上,双手捂脸。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

      “操操操操操。”她对着手掌说。


      又过了两天。苏念的公寓。

      晚上十点。两个人对着改完的本子做最后校对。苏念盘腿坐在地毯上,何生坐沙发。茶几上摊着打印稿和红笔,空杯子散了一排。

      “这段对白还是不行。”苏念拿笔在纸上划,“’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的角色不是这种黏黏糊糊的人。她为什么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她信不过他?”

      “她信不过自己不跟着。”

      苏念的笔停了。

      “你这话……”她抬头,“这是在说角色还是……”

      “说角色。”

      “哦。”她低下头继续划。耳朵尖红了一点。

      “改完了。”何生把稿子摞起来,“我明天发给周制片。”

      “行。”

      他站起来。外面下雨了,窗户上有水痕。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雨不小。”

      “你打车呗。”

      他没动。她也没催。

      雨声灌进来。她的公寓里灯开着一盏,暖光,不亮。她的脸在暖光里轮廓柔和,眼角带着一点倦。她今天卸了妆,素颜,头发用鲨鱼夹别在脑后,碎发垂在脸侧。穿着一件大的旧 T 恤,到腿根以下,底下应该是短裤——或者没有。他不知道。

      “你今晚走不了了吧。”她说。

      “能走。打伞就行。”

      “你这人有伞吗?”

      “没有。”

      “那你走什么。”

      他回头看她。她坐在地毯上,膝盖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苏念。”

      “嗯。”

      “我知道……”

      “你别。”她突然说,声音急了一点,“你别说那晚。”

      他没说。他把没说完的那句话咽回去了。他想说的其实不是那晚。但他不确定他想说的能不能说出口。

      雨声继续。

      “下雨天你失眠,对吧。”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你右脚一直在地毯上蹭。你不自觉的时候会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趾正不自觉地在地毯绒面上磨。她把脚缩回来。

      “你……观察力有病。”

      “职业病。”

      “你那个病能不能治?”

      “治不了。”

      她笑了。这次笑得不太一样。

      “何老师。”

      “嗯。”

      “你……喜欢我?”

      他看着她。

      “是。”

      “从什么时候。”

      “从第一次在片场看你落地。”

      “那你那天晚上在酒店……”

      “不是随便约的。”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她的耳朵、脖子、一直到锁骨,全红了。

      “你……”她的声音从手臂里闷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你明知道……那晚是……”

      “我知道你说了就那晚。”

      “那你……”

      “我没走。”

      她抬起脸,眼眶有点红。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

      “你是不是……”她声音发紧,“你是不是一直就知道……”

      他没说话。他知道她要问什么。她要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皓月女侠”。但他现在不能答。他还没拿到圣女仪式的时间,还没把她推到别墅区去。林小满还在里面。

      “我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摇头。

      “算了。”她站起来,“今晚下雨,你睡沙发。”

      “好。”

      “你别又说好!”

      “那我说什么?”

      “你……”她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他,“你说’谢谢’!说’不好意思’!说点什么正常人说的话!”

      他接住靠垫。“谢谢。”

      “你……”

      她转身走进卧室,门“砰”地关上。

      何生站在客厅,抱着靠垫。雨声大了起来。他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操”。

      他把靠垫放到沙发上,躺下去。天花板上的灯没关。他盯着灯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手上在做什么。他在等她问出口。等她问了,他再决定怎么答。但他不希望她现在问。因为答案里有一半是假的——他是从红毯上被她拉走那一天开始的。

      但他现在不能说这个。因为说了这个,后面那句“我知道你是皓月女侠”就没法藏了。而林小满还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何生收到线人的消息是在那天晚上。

      消息很短:本月十五,月圆,圣女仪式。别墅。陆缄亲自主持。

      他把消息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

      然后他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他用一个匿名号码,把消息转发过去:明心会圣女仪式,十五号,城东别墅。陆缄亲自主持。有女孩在里面。

      这个匿名号码他用了很久。皓月女侠之前查的几个案子都收到过这个号码的线索。她不知道是谁。他确保这个号码每次只在最关键的节点出现,绝不暴露规律。

      他放下手机,在地图上别墅的位置又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比之前的大,用红笔涂实了。

      十五号。还有五天。

      五天以后,皓月女侠会去别墅。她会找到圣女仪式,找到那些被关在里面的女孩,找到林小满。他会跟过去,准备在必要时出手——但他有钱,有人脉,有在混乱中制造突破口的能力。

      但他不希望皓月女侠只是去砸场子。他需要她提前知道仪式的存在,提前做反应——这样她才有可能做出一个判断:潜进去。

      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冒险的人。她如果知道仪式的时间和地点,她不会等到那天晚上才从正面冲进去。她会想从内部下手。

      他了解她。他了解苏念——她拍动作片永远不用替身,她接任何危险镜头的第一反应都是“我来”。她的本能在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要自己进去看清楚。

      皓月女侠会做出他预期的选择。他确定。

      他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几个红圈。

      “对不住了。”他说。这句话是对那个银白色的影子说的。对那个在酒店房间里说“就今晚”、在他家客厅里说“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女人说的。

      他用了她。他要让她走进那个仪式。她会在里面遭受什么,他不确定。他已经查到了仪式的大概流程,知道不会是好事。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会跟过去,他会破门,他会把她弄出来。

      但那是在她进去之后。

      他关了灯。


      十五号前一天。

      皓月女侠蹲在一栋废弃楼的天台上,翻看手机里匿名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仪式流程——新圣女在仪式前进入准备区,更换圣袍,服用圣药和圣酒,之后在祭坛前由陆缄亲自主持“觉醒”仪式。觉醒仪式在午夜开始。

      她已经去过那栋别墅的地下室。她知道那些床、那些胶囊、那些白色长袍。她知道“觉醒”是什么意思——是迷奸。

      她可以等到仪式当晚从正面砸进去。但那样她只能救正在被仪式的人,救不了已经被关在里面的那些女孩。她需要进去,从里面找到她们被关在哪里,然后一锅端。

      她把手机收起来。

      明心会招募新圣女有一个流程——先参加灵修课,被“选中”以后进入小班修行,修行到一定程度以后才能被“觉醒”。她没有走这个流程的时间。但她有别的办法。

      她翻过天台边缘,落进巷子里。身上的银白色乳胶战衣在月光下闪了。短披风、月亮 motif、长手套、过膝长靴、半脸面罩。乳胶衣贴着身体,从颈部包到脚踝,把她的肩线、胸口、腰臀的轮廓全部勒出来。不穿内衣——激凸的形状在乳胶衣面顶着两个小点,阴唇的形状在胯间被乳胶勒出一道骆驼趾,臀部被裹得紧实圆润,蜜桃的弧度在短披风下面翘着。

      她从腰带的暗格里掏出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袍——跟她在别墅地下室找到的一模一样——套在战衣外面。长袍宽大,把银白色的乳胶衣和披风全遮住了。她把兜帽拉起来,遮住半脸面罩。

      她变成了一个新圣女。


      城东别墅。十五号入夜。

      皓月女侠穿着白色长袍混在一群年轻女孩中间走进别墅。她的个头比所有人都高,但她低着头,步子放慢,学那些女孩的恍惚。她们中大多数人眼神不太对——是那种被长期用药以后的涣散,笑起来没来由,说话也慢。

      一个穿白色麻布衫的女引导她们从侧门进去,穿过走廊,下楼梯。地下室的灯是暖黄色的,檀香和花香混在一起,浓度比灵修课那天浓了好几倍。皓月女侠用嘴呼吸,但鼻腔里还是钻进去了——那种甜腻的烟让她的脑子有一点模糊。她咬了舌尖让自己清醒。

      换袍区。一排更衣帘子。女孩们被引导脱掉外衣,只穿白色长袍——里面什么都没有。皓月女侠跟着走进帘子,把外面的衣服脱了——长袍底下她穿着银白色的乳胶战衣。

      她把长袍重新系好。一个女侍者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白色胶囊和一小杯淡金色的酒。

      “圣药和圣酒。服用完进入圣坛。”

      皓月女侠接过胶囊和酒杯。她低头闻了——酒里有那种花香。她不能吃。她把胶囊攥在手心里,端着酒杯假装抿了一口,趁人不备倒进了旁边的花瓶。

      但那个女侍者没有走开。她站在帘子外面,等着。

      “圣女,要全部服下。陆老师说,只有完全放下,才能真正觉醒。”

      “我知道。”皓月女侠说。她的声音压低了,学那些女孩的语气——软,慢。

      她把空酒杯放回托盘。女侍者端着托盘离开了。

      她刚松一口气,帘子被掀开了。

      进来的是陆缄。

      他穿着一件更正式的白色长袍,立领,腰间束着银色丝带。他的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很温和,眼神柔和。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比其他新圣女高了半头的人。

      “你。”他说。语气还是那个温厚的调子,“抬起头来。”

      她没动。

      陆缄走过来。他的手伸向她兜帽的边缘。

      皓月女侠的手在袍子里握紧了拳头。她的身体开始发沉——是她自己肌肉在准备发力的紧绷。她在计算。走廊方向有两个穿黑色立领衫的护卫。帘子外面还有。陆缄离她不到一臂距离。她可以一拳打在他喉结上然后跑。

      但她跑不了。她还没找到那些被关着的女孩在哪里。

      陆缄的手指搭上她的兜帽边缘。他慢慢地把兜帽往后推了一点。

      面罩露出来了。

      陆缄没有惊慌。他看着那半张银白色的面罩,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种温厚的、慈悲的笑。

      “皓月女侠。”他说,“你来了。”

      她的身体已经在蓄力了。但就在这个瞬间——檀香的浓度突然变了。一股更浓的烟从通风口涌进来,是一种更沉的、带药味的甜。她的膝盖突然软了。

      “圣酒你虽然没喝,”陆缄说,声音轻柔,“但圣香——你从走进这栋楼开始就在吸了。”

      她的腿撑不住了。半跪下去。她的拳头在袍子里攥得指节发白,但胳膊抬不起来了。

      脚步声从帘子外面涌进来。四五个穿黑色立领衫的护卫围上来。有人从后面扣住她的手臂,有人把她的腿压住。她挣扎,她的力量还够甩开一个——她用肩膀撞开了一个护卫的胸口,但他踉跄就稳住了。又有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不要……”

      她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那句“不要”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含糊的“唔……”。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陆缄的脸在暖光里浮着,他的笑容越来越模糊。

      “带她去圣坛。”他说,“今天的觉醒仪式,来了一位特别的圣女。”

      她被拖走了。脚尖在地面上蹭。白色长袍散开了,银白色的乳胶衣从袍子底下露出来。她的意识还吊着一口气——她看见了走廊尽头一扇被打开的双开门,门里面是一片更大的空间,灯光更亮,烟雾更浓。门里坐满了人——穿着白色长袍的信徒,双手合十,低声诵着什么。

      她被拖进了那扇门。


      祭坛是一块石台,在房间正中,上面铺着白色绸布。周围是一圈圈坐在蒲团上的信徒,白色长袍,双手合十,低声诵唱。烟雾从四角的香炉里涌出来,甜得发腻。

      皓月女侠被抬上祭坛。她的后背压在白色绸布上,四肢绵软,脑子发懵。她能看见头顶的灯光——很亮,白得发蓝。她能听见诵唱声——低沉的、重复的、嗡嗡声。她能闻到那种花香——在这里浓到几乎有实体,糊在鼻腔和喉咙里。

      她动不了。她的意识还在。

      陆缄站在祭坛边上。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温厚而清晰。

      “各位,今日有一位迷途者来到我们中间。她在外面披着银色的铠甲,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但她的内心深处,和所有来这里的人一样——渴望被看见,渴望被接纳,渴望放下。”

      信徒的诵唱声大了一点。

      “今天,我们将帮助她放下。”

      两只手从两侧伸过来——穿黑色立领衫的护卫。他们抓住她白色长袍的领口,往两边撕开。长袍从中间裂开,银白色的乳胶战衣暴露在灯光下——从颈部到脚踝的紧身衣,把她的身体轮廓勒得一丝不挂。胸口月亮 motif 的位置,两团乳房的形状被乳胶裹着,乳头在光滑的衣面上顶着两个硬点。腰线收窄,胯骨的位置乳胶勒出大腿根部的弧度。胯间,阴唇的形状被薄薄的乳胶勒成一道骆驼趾。蜜桃臀在祭坛的硬面上压得变了形。

      信徒中间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吸气声。然后又是诵唱。

      陆缄的手搭在她的胸口——月亮 motif 的中心。他的手指往下移,停在胸口和腹部之间。他另一只手从袍子底下摸出一把小刀——仪式用的,短刃,银色。

      “先卸下铠甲。”

      刀刃从她的胸口往下划。乳胶被割开一道口子,从胸口一直到腹部。银白色的衣面裂开,露出底下——没有内衣。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下。两团乳房从被割开的乳胶里弹出来——C 罩杯,形状浑圆,乳尖在冷和药的作用下已经硬了,粉色的乳晕缩紧,乳头立着。腹部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楚——那条从肋骨到胯骨的斜线,和肚脐下方一小片光洁的皮肤。

      刀继续往下。从腹部到胯间。乳胶在胯部被割开,阴唇直接暴露了——两片肉唇微微合拢,但缝隙里已经有一点亮晶晶的液体。药物在起作用。

      她的面罩还在。

      陆缄没有碰面罩。他的手指沿着面罩的边缘摸了,然后收回手。

      “面罩留着。”他说,“她需要知道——面罩下面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和她的屈服。”

      信徒的诵唱声又大了一点。

      陆缄脱掉了自己的外袍。他底下穿着白色的宽松裤,他解开腰带,裤子滑下去。他的阴茎已经勃起了——中等长度,但粗,龟头偏大。他上了祭坛,跪在皓月女侠的两腿之间。她的腿被他分开——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腿在被掰开,她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药物作用下完全放松,她拦不住。

      “你在想什么?”陆缄低头看她。他的声音还是温的。“你在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想你为什么动不了。你在想你等会怎么样。”

      他的手指搭上她的阴唇。指腹沿着两片肉唇的缝隙上下摸了。

      “你已经湿了。”

      她确实湿了。药物把她的身体推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状态——阴唇充血肿胀,缝隙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光,阴蒂从包皮下微微探出来,充血发红。她的身体在准备被进入。她的大脑在尖叫。

      “你……”她的嘴终于挤出了声音。含糊,断续。“你别……碰我……”

      “我在帮你。”陆缄说。他的手指探进她的阴道口。一根。她的内壁又热又紧又湿,手指进去的时候“咕嘟”一声水响。“你的身体在邀请我。你的嘴在说不要,但你的身体……”

      “闭嘴……你……唔……”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她阴道里抽插了几下,每次抽出来的时候指腹刮过阴道前壁那个凸起。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拱了。

      “嗯~”

      “你感觉到了。”陆缄说。他的手指退出来,沾满了透明的淫水。他把手指举起来,让周围的信徒看。液体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丝。

      “圣女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诵唱声变大。

      陆缄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腰两侧,阴茎对准阴道口。龟头顶在两片湿热的阴唇之间,液体沾上柱身。他开始往里推。

      “啊~”

      龟头撑开阴道口的时候,皓月女侠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龟头碾过阴道口的粘膜,内壁开始包裹柱身。他一截一截地推。

      “嗯~啊、你……放开……唔……”

      他顶到底。他的阴茎在她体内停了。她的阴道在药物的作用下又湿又软又热,内壁蠕动着箍他。她能感觉到他的形状——柱身的粗度,龟头的轮廓,静脉的跳动。她全部都能感觉到。她不想感觉到。她的大脑在骂脏话,她的身体在产生液体。

      “你的身体很诚实。”陆缄俯身,嘴唇凑到她耳边。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的嘴在说不要。你的阴道在吸我。”

      “你……我操你……嗯啊~~”

      他开始动了。缓慢地往外抽,再缓缓顶回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宫颈口。她的身体在每一次顶入的时候都弹。

      “嗯~啊、不要……你、你别……嗯~~”

      “你们看。”陆缄直起身,对着信徒说话,但他的阴茎一直在她体内抽插。“她的身体在接受。这就是觉醒。放下你的铠甲,放下你的抗拒……”

      “啊~闭、闭嘴……嗯、啊哈~~”

      他的节奏开始加快。“啪”的声音从交合处传出来——他的小腹撞上她的阴阜,她的臀肉在祭坛的硬面上被撞得弹。淫水从阴道口被挤出来,“咕唧咕唧”的水声在诵唱声的间隙里响着。

      “嗯~啊、啊……不……不行……嗯啊~~”

      她的大腿开始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她的腰开始跟着他的节奏动了。药物劫持了她的肌肉反应,把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配合的机器。她的耻骨在往上顶,她的阴道在往里吸。

      “你看。”陆缄说,声音带着那种传道者的满足。“她在迎合我。”

      “没有……我没有……嗯、啊……你别、别说了……啊哈~~”

      一个护卫走上来。他站在祭坛边上,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左边乳头。揉。拇指和食指搓着乳尖,扯了。

      “啊——!”

      她的背弓起来。乳尖被拉长,乳房被拽得变形。她的阴道在乳头的刺激下猛地收缩了,箍着陆缄的阴茎。

      “她的乳头很敏感。”护卫说。

      另一个护卫走上来,捏住了右边的。两只手同时在揉她两边乳房。拇指在乳晕上画圈,食指和中指夹着乳头搓。

      “嗯~啊、你们……别碰……啊哈……不要……嗯啊~~”

      她的声音变了。她的身体在被四只手和一个阴茎同时刺激,她的阴道在分泌液体,她的乳头硬到发疼,她的阴蒂在药物的血液浓度下肿胀充血。

      陆缄抽出来。

      “啊~”她发出了一声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声音——是失落。她的阴道在龟头退出来的时候空了,内壁痉挛着收缩,像在找什么东西填进去。

      她恨这个声音。

      陆缄退开,对一个护卫说:“你来。”

      那个护卫脱了裤子爬上祭坛。他比陆缄年轻,阴茎更细但更长。他插进去的时候不需要润滑——她的阴道里全是液体,柱身滑进去“咕嘟”一声。

      “啊~嗯~~”

      这个护卫的节奏更快更糙。他抓着她的腰,抽插的力道把她的身体在祭坛上推来推去。她的臀肉在白色绸布上蹭,被撞得弹。

      “啊~你、慢、慢一点……嗯啊~~”

      另一个护卫站在她头旁边,把她的头掰过去,阴茎怼到她嘴边。

      “张嘴。”

      “唔~”她闭着嘴。那个护卫的手指掐着她的腮帮子,用力一捏——她的嘴被迫张开,阴茎塞了进去。

      “嗯~唔~~”

      她的嘴被操着,她的阴道被操着。两个节奏不同步,她的身体在两个方向上被拉扯。她的舌头在那个护卫的龟头上被迫摩擦,唾液从嘴角淌出来。她的阴道在另一个节奏下持续分泌液体,“啪啪”的水声和“啧啧”的口交声混在一起。

      信徒在诵唱。白色的长袍。暖黄的灯光。烟雾。

      陆缄站在一旁,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慈悲的笑。

      “这就是觉醒。”他说。“放下你们的铠甲。放下你们的执念。让身体回归本来的样子。”

      那个在她阴道里的护卫加快了。他的手从她的腰移到她的乳房上,一边揉一边顶。他的柱身在她体内搅动液体,龟头反复碾过那块凸起。

      “嗯~唔~啊~~”

      她的声音从被堵住的嘴里漏出来,变调了。她的腰在不受控制地往上顶。她的大腿在发抖。她的阴道在收紧。

      “她要到了。”陆缄说。声音平和。

      “不……不要……嗯啊……啊~~”

      她到了。

      她的身体在祭坛上弓起来,脊背离开绸布,大腿夹紧那个护卫的腰,阴道痉挛着收缩,一小股液体从交合处被挤出来,淌到祭坛上。她的嘴在那个阴茎上发出“呜~”的长音。她的眼泪从面罩底下淌出来,沿着太阳穴流到耳朵里。

      那个护卫在她高潮的时候射了。精液灌进她的阴道,内壁还在抽搐,把精液往更深处吸。他抽出来的时候,精液和淫水从阴道口涌出来,顺着臀缝流到祭坛的白色绸布上。

      另一个护卫从她嘴里抽出来。他的阴茎上沾着她的唾液,他撸了,射在她胸口。白色的精液落在被割开的乳胶衣和裸露的乳房上,顺着乳沟往下淌。

      她瘫在祭坛上。喘。眼睛半睁,瞳孔散着。面罩下面,泪痕和口水混在一起。

      陆缄走回来。他看着她。

      “还有谁?”他问信徒。

      又有几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站起来。

      皓月女侠在祭坛上,银白色的战衣被割开,乳房和下体暴露在灯光和几十双眼睛里。面罩还在。她的大腿内侧全是液体——自己的,和别人的。她的意识在药物的雾里飘着,身体还在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下一个走上来的人解开了腰带。


      灯灭了。

      祭坛上方那盏最亮的白灯突然熄了,整个地下空间陷入半暗。只剩下四角香炉旁边的小烛火,在烟雾里晃。

      诵唱声停了。有人站起来,椅子碰地板的声音。有人喊“怎么回事”。

      皓月女侠在祭坛上,药物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但她听见了——有东西在响。金属碰撞,玻璃碎裂,和一种“噼啪”的电气声。

      通风口涌进来的烟突然变了——是焦味。有什么东西在烧。

      “走侧门!”陆缄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还是稳的,但比刚才急了。“把圣女带走……”

      混乱。脚步声,喊声,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有一双手搭上了皓月女侠的手臂。

      不是那双护卫的手。这双手干燥温暖,手指长,骨节分明。她认得这双手。

      “是我。”

      何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近,很低,不传给第三个人。

      她被从祭坛上捞起来了。他的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把她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比他表面上的冷静快。她能闻到他的气味——在那层焦味和残余的檀香底下,一种干净的、带着洗衣液和男性体温的味道。

      他抱着她走。不是走正门——侧门被堵了,他在黑暗里拐了一个弯,穿过一扇她之前没注意到的门,走了一段更窄的走廊。她的意识在药物和疲惫里飘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走廊尽头是一扇消防通道的铁门。他用肩膀顶开。夜风灌进来,凉得她的皮肤起鸡皮疙瘩。

      外面是别墅的后院。草,树影,月光。远处有警笛声——他报了警。不对,他不会报警暴露自己。是他安排的人报的。他花了钱让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在特定时间打电话报警,举报这个地址有人被非法拘禁。

      他抱着她穿过院子。他的脚步稳,避开摄像头的角度,从围墙的缺口翻出去——他先把她的上半身托过墙头,自己再翻过来接住。她的体重对他来说不轻,但他接住了。

      他的车停在两条街以外的小巷里。他把她放进副驾,扣上安全带。她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被割开的战衣底下皮肤暴露着,乳房和下体上的精液和淫水在座椅的皮面上蹭。

      他发动车。

      开出几条街以后,她的意识回来了一点。药物的效果在新鲜空气里开始退。她的手指动了,摸到自己的脸——面罩还在。然后她的手往下摸,碰到了被割开的乳胶衣,碰到了胸口裸露的皮肤和上面干涸的液体。

      她的手缩了回来。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是怎么……”

      “你的匿名线人。”他说。眼睛盯着前方路况。“就是我。”

      她闭上眼。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你看到了。”她说。

      他没说话。

      “你全看到了。”

      “嗯。”

      她不说话了。车里只有引擎声和她浅而快的呼吸。

      到了他的公寓。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她能走了,腿还软,但不至于完全不能动——她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走。被割开的战衣在身上晃荡,露出来的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刺眼。精液干在她胸口和大腿内侧,走动的时候扯着皮肤。

      进了门。她站在玄关,低头看自己。

      银白色的战衣从胸口到胯间被割开,像一件被剖开的银色鱼。乳房暴露着,乳尖上有干涸的精液痕。腹部和胯间的皮肤裸着,大腿内侧的液体干成了一层薄壳。面罩还在。面罩下面她的嘴唇在发抖。

      “浴室在那边。”他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没动。她盯着他。

      “你……”她的声音抖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

      他看着她。他知道她要问什么。她要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皓月女侠。

      “是的。”他说。

      “从什么时候。”

      “红毯。你拉走我那次。”

      她的手攥紧了。她的嘴唇动了,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睛红了。她不会在别人面前哭——是那种愤怒和羞耻混在一起、把眼眶顶红了的红。

      “你一直在……”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直在看着我。你一直在……知道。你约我、改本子、睡我……你全知道……”

      “苏念。”

      “你闭嘴!”她的声音破了,“你……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被……”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脸。

      何生走过去。他没碰她。他站在她面前,等。

      “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她说,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你已经……你看见我……在祭坛上……”

      “我看见了。”他说。没有安慰,没有回避。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不知道仪式的具体流程。我只知道时间地点。我从外面破门,从后门进来。我到的时候已经……”

      “已经来不及了。”她替他说完了。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她的眼睛红着,面罩底下是花了的妆容和干涸的泪痕。她伸手——动作很慢——把面罩摘了。

      苏念的脸露出来。

      他看着她的脸。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这不一样。这是她自己摘下来给他看的。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先让我洗澡。”

      “衣服在浴室柜子里。”

      她转身走了。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传出来。

      何生站在玄关,看着地上——她走过的地方,战衣的碎片和干涸的体液蹭在地板上。

      他走到窗边,站着。


      苏念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她蹲在花洒底下,热水浇在头顶,顺着后背流下去。她用手指抠着大腿内侧干涸的液体,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红痕。她把被割开的战衣从身上剥下来,那块银白色的乳胶从她的身体上分离,扔在浴室地砖上发出“啪嗒”一声。

      她的手指在洗的时候碰到了自己的阴唇。她缩了手。那个地方还肿着,还热。她在祭坛上被——她不知道几个——她记不清了。她的身体记得,她的大脑不想记。

      她蹲在水里,额头抵在膝盖上,水流冲着她的后脑。

      她知道他就在外面。他知道她是谁。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约她、睡她、改本子——全是在他已经知道她是皓月女侠的前提下做的。他像剥洋葱一样剥她的壳——先是苏念的壳,再是皓月女侠的壳。她在一层一层被剥开的过程中还以为自己在主动选择。

      但她也知道——他破进来了。他把她从祭坛上抱走了。他没拿着她的身份要挟她。他没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他站在外面等着。

      她洗了很久。水变凉了。她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穿上他放在柜子里的 T 恤和短裤。太大了,T 恤领口滑到一边露出锁骨,短裤的系带在腰上绕了。

      她走出浴室。

      何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面前放着两杯水。一杯温的,一杯凉的。

      她走过去,拿起温的那杯,喝了一口。然后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把腿缩起来,膝盖抵着胸口。

      两个人沉默着。

      “明心会还没完。”她先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稳了。

      “没有。”

      “那些女孩还在里面。”

      “在。”

      “你查这个……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她。然后他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东西——一个档案夹。他打开,把里面的照片和资料推到她面前。

      林小满的照片。银杏树下,剪刀手。

      “她叫林小满。她父亲叫林建国,死了。我答应过他看住她。她在明心会的圣女圈里。”

      苏念看着那张照片。短发,圆脸,笑容傻。

      “所以你……”

      “我查到明心会的时候发现你也在查。你的匿名线人是我。我给你线索,让你去别墅——我知道你会潜进去。”

      “你利用我。”

      “对。”

      “你利用我当刀。”

      “对。”

      “你利用我当刀,同时……”

      “同时我睡了你。是的。”

      她盯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辩解。也没有那种认罪式的卑微。他只是——在说事实。

      “你恨我。”他说。

      “我恨你。”她说。然后她喝了一口水。“但那些女孩还在里面。”

      “对。”

      “你还有多少线?”

      “别墅的地下室。我之前没进去过。你进去了。你知道那些女孩被关在哪吗?”

      “第三间。锁着。我撬过。仪式的时候里面是空的——她们应该在别的地方。”

      “陆缄会跑。”

      “跑不了。”她说。她把膝盖放下来,脚踩到地板上。“他不会跑。他的东西全在那里。他只会转移圣女。然后找下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我们要在他转移之前……”

      “对。”

      她站起来。T 恤在身上晃着。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快亮了。汐城的天际线在灰蓝色的天光里显出轮廓。

      “何生。”

      “嗯。”

      “你现在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全部。”

      他把档案夹递过去。她接过来,翻开了。


      苏念在何生家的沙发上睡过去了。药物的后劲在退,整个人虚脱。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何生不在客厅。她听见书房有键盘声。

      她走过去。何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明心会的资料和一个汐城地图的标注版。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你睡着以后我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

      “你……”她看着他,“你几岁?”

      “三十五。”

      “三十五岁的人一晚上睡两个小时。”

      “你不也没睡几个小时。”

      她没接话。她走到他旁边,弯腰看屏幕。她的头发从肩膀垂下来,蹭到他的手臂。她没注意。或者注意到了没躲。

      地图上标了几个点。别墅、写字楼、俱乐部——和她之前查到的一样。但多了一个点——城北一处老旧的工业园区。何生在旁边标了一行字:陆缄的备用据点。产权挂在另一个空壳名下。

      “这是哪来的?”

      “我的线人。他在帮陆缄准备转移。”

      “你的人在里面?”

      “外围。后勤。搬东西的那种。”

      她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

      “他会把圣女转移到那里。”

      “对。最快今晚。”

      “那今晚去。”

      “苏念。”

      “叫我苏念也行……但你现在是跟我商量,不是在安排我。”

      他看着她。

      “我昨晚……”她的声音紧了,“昨晚的事……我会处理。但现在那些女孩……包括你那个林小满……还在他们手里。”

      “我知道。”

      “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会打架。”

      “你会破门、会搞后勤、会安排人。你做你那部分,我做我那部分。”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点头。

      “好。”

      “你别又说好……算了。”她转身走出去,“我去换衣服。你借我一身能穿的。”

      “衣柜左边第二层。运动裤和 T 恤。”

      她走到卧室,拉开衣柜。左边第二层——运动裤,深色 T 恤,还有一件拉链外套。她的手在衣服上停了。衣柜角落里有一个盒子。她没打开。

      她换好衣服出来。运动裤太长,裤脚堆在脚踝。T 恤塞进裤腰,腰带的系带绕了。

      “走吧。”她说。


      城北。老旧工业园区。入夜。

      皓月女侠站在园区围墙外面。她的战衣换了——不是那件被割开的。何生的衣柜里没有备用战衣,但她在自己公寓里存了两套。她回去取的。

      新的银白色乳胶衣,从颈部包到脚踝。同样的月亮 motif、短披风、过膝长靴、长手套、半脸面罩。同样不穿内衣——乳胶贴着皮肤,激凸和骆驼趾在衣面上顶着,蜜桃臀在披风底下翘着。

      她蹲在墙头上看着园区内部。几栋旧厂房,一栋办公楼。有一栋厂房的灯亮着。

      何生在两条街以外的车里,对着耳机说话。

      “我的线人说圣女在二号厂房。陆缄在办公楼。他带了六个人。”

      “护卫呢?”

      “厂房外面两个。里面不知道。”

      “我先进去。你在门口接应那些女孩。”

      “苏念……”

      “叫我什么?”

      “皓月。”

      “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的。叫我苏念。”

      “……苏念。注意安全。”

      她翻过围墙。

      厂房外面那两个护卫比之前的杂鱼强。皓月女侠从侧面绕过去,一个的背后突袭——长靴踹在后脑,他没出声就倒了。另一个转身的时候她已经贴上去,膝盖顶在他的腹部,他弯腰的瞬间她肘部砸在他后颈。他也倒了。

      她推开厂房的门。

      里面被改成了临时关押区。几张床,用铁链拴着。七八个年轻女孩坐在床上或地上,穿着白色长袍,眼神涣散。一个穿白色麻布衫的女侍者在她们中间走动,手里端着一盘胶囊。

      皓月女侠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女侍者尖叫了。

      “别叫。”皓月女侠说。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场。

      女孩们抬头看她。她们的眼神里有那种被药物和长期囚禁磨钝了的迷茫,但有几个人的眼睛里亮了——她们认得她。皓月女侠。汐城的那个人。

      “你们安全了。”她说。“门开着。出去以后往左走,翻墙,墙外面有人接应。”

      “我们……走不了……”一个女孩举起手腕。铁链拴在床架上。

      皓月女侠走过去,抓住铁链,脚踩在床架上,用力一拽。铁链的焊接点被扯开了。

      “走得掉。”

      她一个一个地拽开铁链。女孩们开始往门口走,互相扶着,有人哭。皓月女侠在门口看着她们出去,数了——八个人。

      最后一个女孩走过来的时候停了。她看着皓月女侠的脸——面罩底下的半张脸。

      “你是……苏念?”

      皓月女侠顿了。

      “不是。”她说。“快走。”

      女孩被推着出了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厂房深处——没有更多人了。但林小满不在里面。她翻了所有的脸。没有一个短发圆脸。

      耳机里何生的声音传来:“苏念,办公楼。陆缄在往车上装东西。他带了两个圣女——其中一个应该是林小满。”

      她跑出厂房。办公楼在园区的另一侧。她从厂房的侧门出去,穿过一片空地——灯不多,她贴着墙跑。银白色的身影在暗处一闪一闪。

      办公楼前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陆缄站在车旁边,两个穿黑色立领衫的护卫一左一右。护卫的手里各拽着一个女孩的胳膊——两个穿白色长袍的年轻女人,脚步踉跄。

      其中一个——短发。圆脸。

      皓月女侠冲了过去。

      “放开她。”

      陆缄转过头。他看见她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种表情——是意外。然后又是那个温厚的笑。

      “你又来了。”

      “我说放开。”

      “你一个人。”陆缄说。“还是带着那些不值一提的正义感?”

      他的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手势。两个护卫把两个女孩推上车。然后他们转向皓月女侠。

      他们的站姿、步法、体型都说明受过训练。

      第一个出手的是左手边的。他的拳头快,直拳冲她面门。她侧头躲过,手套抓住他的前臂往外一拽,膝盖顶在他肋下。他闷哼一声但没倒,反手肘砸向她太阳穴。她矮身躲过,从他腋下穿过去,回身一脚踹在他后腰,他踉跄。

      第二个已经绕到了她侧面。蓝色的电弧在黑暗里闪了。

      她翻腰躲过,但第一个又扑上来了。两个人配合着夹击——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面找机会用电击棒。

      她的战衣不怕拳脚,但电击棒会穿透乳胶。她不敢硬接。她的节奏被打乱了。

      “你的身体我记得。”陆缄站在车旁边,声音平的。“你上次在祭坛上……”

      “闭嘴。”她没回头。她一脚踹在第一个护卫的膝盖上,骨头“咯”一声,他跪下去。她转身面对第二个,电击棒又扫过来——她伸手,手套的手背挡了,乳胶在电弧下烧了一小块,焦味。她忍着痛抓住他的手腕,翻转,把电击棒夺过来,反手戳在他脖子上。他“嗬”一声倒了。

      她扔掉电击棒,转向陆缄。

      陆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刀。是真家伙,折叠刀,刃口在灯光下反光。他把它架在林小满的脖子上。

      林小满的眼睛大睁着,药物让她的反应慢半拍,她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要救她?”陆缄说。“来吧。”

      皓月女侠站住了。

      她和陆缄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他手里有刀,有人质。她有长腿和拳头。三步——她可以在他反应之前冲过去。但他的刀已经架在颈动脉上了。

      “你可以再上祭坛。”陆缄说。那种温厚的笑又回来了。“放下你的铠甲。跟我走。我放了她。”

      “你骗过别人了。”

      “我骗过的人都是自愿走进来的。你也是自愿走进来的。”

      “我没自愿上祭坛。”

      “你的身体自愿了。”

      她的拳头攥紧了。她的呼吸在面罩底下变重。她的大脑在飞转——三步,他的反应时间,刀刃切入颈动脉的时间,她够不够快——

      “陆缄。”

      何生从办公楼侧面的消防通道走出来。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他的声音平的。

      陆缄的视线移过去。

      “你是谁。”

      “不重要。”何生说。“你门口的车胎我放气了。你另一辆车在写字楼那边,来不及开过来。你的人倒了。你的圣女被我的人接走了。你现在只有一个女孩和一把刀。”

      陆缄看着他的脸。一个不带武器、不带战衣的中年男人。他的嘴动了。

      “你……”

      皓月女侠动了。

      三步。她的长腿在第一步就跨完了两步的距离。陆缄的注意力在何生身上停了一秒——一秒就够了。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拧,刀从林小满的脖子上脱开。她的另一只手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陆缄倒下去。他的手松开了刀。刀掉在地上。他的身体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皓月女侠站在他旁边,喘。

      林小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脖子,眼睛还是大睁着。她看着面前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你……你是……”她的声音抖。

      皓月女侠蹲下去。她的手搭在林小满的肩膀上。

      “没事了。你叫林小满对吧?”

      女孩点头。

      “有个叫何生的人——你认识吗?你爸的朋友。”

      女孩的眼睛又亮了。“何叔叔?”

      皓月女侠站起来。她回头看了何生一眼。

      他站在几步以外。手里没有武器,身上没有伤。他的脸在路灯的边缘光里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在看她——在等。

      她走过去。林小满被她半扶着站起来。

      “何叔叔。”林小满叫了一声。

      何生走过来。他的手搭在林小满的肩膀上,捏了。他的手指在发抖。

      “走吧。”他说。“外面有车。”


      城北。旧厂房的天台上。

      明心会完了。陆缄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何生安排的匿名报警。圣女全部获救,在园区门口被送上救护车。林小满被何生的人接走,送回她母亲那里。

      天台上只剩他们两个。

      皓月女侠坐在天台边缘,两条长腿悬在楼外面。她的战衣在几场打斗里又蹭了几个痕,披风边角撕裂了,手套上沾着灰尘。面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苏念的脸。

      何生站在她后面。

      “你有什么没说的。”她说。没回头。

      “没有了。”

      “全说了?”

      “全说了。”

      “你从一开始……红毯那天……你就知道。”

      “对。”

      “你查到明心会的时候发现我在查。”

      “对。”

      “你给我喂线索。让我去别墅。”

      “对。”

      “你知道我会潜进去。”

      “对。”

      “你等我被……以后才破门。”

      他的声音停了。

      “我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了。我不知道他们会……那个流程。如果我知道……”

      “你会提前来。”

      “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

      “你睡我那天晚上……”

      “不是因为计划。”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从红毯那天?”

      “从你拍《断刃》第一部的时候。”

      她回头看他。

      他的脸在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混合里。三十五岁的脸上有一点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是一种长期盯着某些东西看、把别的东西都放下了以后的锐利。但他的眼睛不锐利。他的眼睛在她脸上看着,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不习惯的认真。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点——不穿鞋的情况下。但她战衣的过膝长靴给她加了几公分。她仰头看他。

      “我恨你。”她说。

      “我知道。”

      “我恨你很久。”

      “好。”

      “你又说好。”

      “那你说我该说什么。”

      “你该说……”她的手指戳在他胸口,“你该说你对不起我。”

      “对不起。”

      “你说得太轻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重了一点。

      “还是太轻。”

      “苏念,对不起。”

      她的手停在他胸口。她的手指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比他的脸快得多。

      “你是不是……”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预料到的、从喉咙深处冒出来的抖,“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谁……然后你……你看着我……在祭坛上……”

      “我进来的时候只想着把你弄走。”

      “但你看见了。”

      “看见了。”

      “你……以后会一直记得。”

      他没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个画面——她在祭坛上、被割开的战衣、被——他会记得。但他不会让那个画面变成她身上的枷锁。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这一点。他只是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她不哭——是那种血丝往上涌的红。她的嘴唇在抖。

      然后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把他拽下来。

      她的嘴撞上他的。她的牙齿咬住了他的下唇,不轻。他闷哼一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她松口,舔了被咬的地方。

      “这是利息。”她说。

      “嗯。”

      她把他推向天台边上的矮墙。他的后背撞上水泥墙面,她的身体贴上来。她的手从他领口往下滑,摸到他的皮带。

      “你要干什么。”他问。声音不太稳了。

      “你看得出来。”

      “苏念……”

      “别叫我苏念……好吧,叫我苏念。”她解开了他的皮带扣。“你欠我的。你用我当刀。你看着我……你现在还我。”

      “在这里?”

      “在这里。”

      她把他的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她解开了他的裤子,手伸进去。他的阴茎已经半硬了——她的手指握上去的时候又大了。她撸了,拇指蹭过龟头。

      “你硬得挺快。”她说,嘴歪着。“在天台上。你是不是有这种毛病。”

      “你……”

      她蹲下去。长靴踩在水泥地上。她的手从他的裤子里把阴茎掏出来。柱身已经完全勃起了,在月光下青筋暴起。她张嘴含住了。

      “唔~”

      她的嘴热而湿。舌头顶着龟头底下那条系带反复蹭,嘴唇箍着柱身上下吞吐。“啧啧”的水声在天台上响着,被风散开。

      他的手落在她后脑。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不推。只是放着。

      她吐出来。嘴唇亮晶晶的,唾液连着龟头。她抬头看他。

      “你知道我在祭坛上……被几个人……”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她故意压出来的平,“被射在里面……”

      “苏念。”

      “你不想听?你看见了,你不想听?”

      “我看见了。那不是你的选择。”

      “但我的身体……”她的手还在撸着他的阴茎,“我的身体……到后来……”

      “那是药物。”

      “是药物。”她的声音突然变了。是那种咬牙的痛。“但我的身体记住了。我的身体……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衣的胯部,乳胶勒着阴唇的形状。她的身体确实在起反应——药物早就退了。是她的身体在条件反射。她在天台上含着他的阴茎,她的大脑回到了祭坛上那些感觉——被填满、被操、被迫高潮——她的阴唇在乳胶底下开始充血。

      “操。”她骂了一声。

      她站起来。她的手把他的裤子往下推了一截,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弯腰,双手撑在矮墙上。她的蜜桃臀对着他,银白色乳胶把两个半圆裹得紧紧的。

      她从腰带暗格里掏出一把小刀——和陆缄那把一样的折叠刀。她反手把胯部的乳胶割了一道口子。从阴唇底下一直割到臀缝。乳胶裂开,露出底下——阴唇已经湿了,两片肉唇之间的缝隙里液体在反光。

      “来。”她说。声音抖,但很清楚。

      “苏念……”

      “你欠我的。你用我。你现在还。”

      他走过去。他的手搭在她的胯骨上。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裸露的阴唇边缘——她抖了。

      “你确定?”

      “你废话真多……啊。”

      他的阴茎从后面顶进来了。龟头撑开阴道口的时候她“嗯~”一声,手指在水泥墙上抓。他的柱身一截一截推进去——她的阴道又热又紧又湿,内壁包上来箍他。他顶到底,她的腰塌下去,臀翘起来。

      “啊~你……嗯~~”

      他开始动。手抓着她的胯骨,往外抽再顶进去。第一下轻,第二下重一点。“啪”的声音从交合处传出来——他的小腹撞上她的臀肉,蜜桃一样的两团在银白色乳胶和裸露皮肤的交界处弹。

      “啊~嗯、对……就是……啊哈~~”

      她要这个。她需要这个。她需要把祭坛上那个被药物劫持的、被动承受的记忆,覆盖掉。她需要她自己的选择。她的身体在跟着他的节奏动——腰往下塌,臀往上翘,阴道的角度对着他。她的选择。

      “啪啪啪~”节奏加快。他的手从她的胯骨往上,沿着乳胶衣面摸到她的腰侧,再往上——被割开的战衣裂口,皮肤裸露。他的手指摸到了裂口边缘的皮肤,然后探进去,手掌贴上了她的腹部。

      “嗯~啊、你……你的手……嗯啊~~”

      他的另一只手绕到她前面。手指从割开的裂口探进去,摸到了她的阴蒂。指腹按上去。

      “啊——!”

      她的腰猛地弓起来。她的阴道猛地收缩,箍得他闷哼一声。他的手指在她阴蒂上画圈,同时阴茎从后面顶——两个刺激叠在一起。

      “嗯~啊哈、不……太快了……啊、啊~~”

      “苏念。”

      “嗯~啊、叫我……啊……叫我名字……”

      “苏念。”

      “啊啊~对……嗯……我要……啊哈~~”

      她的阴道在收缩。一波一波地。她的腿在抖,长靴的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她的手抓着矮墙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啊……要到了……嗯啊~~”

      “我也要~”

      “射……射进来……啊~~”

      他最后几下顶得深而重。“啪啪啪”的声音密成一串。她的阴道在痉挛,内壁蠕动着吸他。他闷哼一声,腰挺到最深处,射了。精液灌进她的阴道里,内壁的热度和精液混在一起,“咕嘟”一声水响。

      她到了。她的身体在矮墙上弓着,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在抖。她的嘴大张,但声音被风吞掉了——只有一声细细的“啊~~”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两个人在矮墙上靠着喘了一阵。他的阴茎还埋在她体内,半软着,精液和淫水从交合处慢慢渗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长靴的靴筒上。

      她的额头抵在水泥墙面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何生。”

      “嗯。”

      “你以后……不准再用我当刀。”

      “不会了。”

      “你以后……”她的声音低下来,“你要是知道了什么……直接告诉我。”

      “好。”

      “你又说好。”

      “那我说……我答应你。”

      她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出来的,小小的。跟那天晚上在她公寓客厅里的那声笑一样。

      她转过身来。他的阴茎退出来的时候她“嘶”了一声,龟头退过阴道口,红肿的粘膜被牵扯。精液从她体内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

      她面对着他。战衣被割开了几道,披风撕裂了,面罩推到额头上。苏念的脸在月光里。

      “你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她说。

      “什么。”

      “我……在祭坛上……以后……我可能……会……”她的声音断了,“我的身体可能……会留下一些反应。”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会因为那个……”

      “不。你听我说完。”她的手按在他胸口。“如果我以后……在某些时候……身体会自己想起那些……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需要你……”

      “陪你。”

      “陪我覆盖。”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带着水光,但不哭。

      “我陪你。”他说。

      她踮脚,在他嘴唇上亲了。很轻。

      “走吧。”她说。“回家。”


      第二天。汐城。

      新闻铺了一整天。明心会被端,非法拘禁、迷奸、诈骗——几项罪名一起上。陆缄被拘留,几个核心成员跟着进去。被解救的女孩在医院做检查和心理评估,家属陆陆续续来认领。林小满被她妈妈接回家,在门口抱着哭。

      社交媒体上“皓月女侠”的搜索量又飙了一波。有人发帖说明心会那个地方是皓月女侠砸的。没人能证实,也没人能证伪。她的传说又厚了一层。

      苏念的下一部电影的筹备没停。周制片说进度不受影响,何生的本子改完了,前期准备照常。苏念同意进组。

      何生以文学顾问的身份跟组。周制片说:何老师,你跟苏念配合得好,你就在组里待着,随时看本子。

      片场里苏念还是那个苏念。打戏自己上,落地干净利落,跟所有人开玩笑,笑声大。她穿黑色训练服,扎马尾,汗沁湿了背心,乳尖的形状在布料下顶着。她蹲在地上跟武术指导比划动作,跟场务抢鸡腿吃,抢不过就骂人。

      何生站在监视器旁边,和以前一样。深色衬衫,袖口卷起。手里端着气泡水。

      苏念拍完一条走过来,拿走他的气泡水瓶子灌了一口。

      “何老师。”

      “嗯。”

      “今晚收工以后改本子。”

      “本子不是改完了吗。”

      “那就对台词。”

      “对台词在我家还是你家?”

      “你家。你家水好喝。”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她的嘴角翘起来。

      “走吧。”她说。把瓶子塞回他手里。


      汐城。何生的公寓。深夜。

      何生站在窗边。苏念坐在沙发上,盘着腿,脚趾在地毯上蹭。她的拖鞋踢到了地上。

      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剧本稿和两杯水。窗帘没拉,外面的城市灯光透进来。

      “何老师。”

      “嗯。”

      “你从红毯那天到片场那天……中间隔了多久?”

      “一年多。”

      “你那段时间……就……盯着我的新闻看?”

      “也看你的电影。”

      “你有没有……什么……”她的脚趾蹭得快了,“有没有收集什么……照片之类的。”

      “没有。”

      “真的?”

      “我有你所有电影的蓝光碟。那个算不算。”

      “那个不算。”她笑了,“那个是正常影迷。”

      “那没有了。”

      “你……从红毯那天……就知道是我……然后你……”

      “嗯。”

      “你是不是……那段时间……”她的声音低下来,“想过我。”

      他看着她。

      “想过。”

      “想什么。”

      “什么都想。”

      她的脸又红了。她把脸埋进靠垫里。

      “你……你这个人……”她的声音从靠垫里闷出来,“你什么都说……你什么都不藏……”

      “你说让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说的不是这种什么!”

      他从窗边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被他的重量带着往他那边歪了一点。

      她没躲。

      “苏念。”

      “嗯。”

      “我喜欢你。”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你……”她把脸从靠垫里拔出来,看着他,“你有病。”

      “可能有。”

      “从红毯那天开始?”

      “从《断刃》第一部上映开始。”

      “那更久了。你有病。”

      “嗯。”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暖色。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她倾过去。是吻。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软的,慢的。她的手搭在他脸上,拇指摸着他的下颌线。

      她退开一点。

      “何生。”

      “嗯。”

      “你两个都喜欢?”

      “什么两个。”

      “苏念和皓月女侠。”

      “都是你。”

      “不一样。一个是银幕上的人。一个是……”

      “一个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一个是我一直在看的人。都是你。”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哑了,“你真的……什么……什么都不藏。”

      “你说让我不藏。”

      “我说的不是……”她吸了鼻子,“算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他们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汐城的夜景。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又有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的脚趾在地毯上蹭了,停了。

      “何生。”

      “嗯。”

      “明天片场,八点。你别迟到。”

      “不迟到。”

      “带上你的气泡水。”

      “带。”

      “还有……”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还有……明天开始……本子不用改了……你……你来接我下班。”

      “好。”

      “你又说好。”

      “那我改。”

      “改成什么。”

      “我去接你。”

      她的肩膀在他肩窝里抖了。是笑。那种从鼻子里出来的、小小的、认命的笑。

      窗帘外面的城市慢慢安静下来。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