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决迷奸篇⑤】商界枭雄迷药强奸神秘蒙面女贼,她实则全程清醒装晕、暗藏针孔摄像头录下他破处炫耀往日迷奸手法,事后取体内精液做DNA铁证反杀揭盅,他看着羞辱录像不怒反而更上瘾…

      审讯室的单灯照着对面那张脸,嫌疑人额头上已经沁出薄汗。

      郜珊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漆皮紧身衣前胸拉链拉到刚过胸沟的止点,V型开口里工牌和警徽并排晃。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射审讯灯的冷白光,对面的人看不清她眼睛,只能看见自己的慌。

      “说,东西从哪进的。”

      对面嘴唇哆嗦半天,“我、我真的就是中间过个手……”

      “过手。”她抬手,黑色露指皮手套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金属搭扣在桌面磕出短促的笃笃声。“过手的人我见多了。过手的、望风的、跑腿的、装不知道的,全一个说法。”

      “不是,警官,我真……”

      “你叫张永利介绍来的。”她不急不慢地扔出这个名字,对面脸已经白了。“张永利,上个月刚从码头三号仓搬东西的那位。你现在跟我说你只是过手的?”

      沉默。对面喉结上下滚了。

      郜珊没催。她太会等了。她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换个角度,让镜片下沿露出一截眼睛。够对方看见她眼底那层冷。

      “我给你捋一下。”她换了个坐姿,漆皮在椅面上轻微嘎吱响,宽皮带上的金属手铐跟着晃了,磕在椅扶手上。“张永利的货路被人截了,截货的人我们一直在找。找货路的同时发现你们这伙人在汐城活动有一阵了。你再不张嘴,我出去抽根烟,回来这屋子换个人坐。换个脾气没我好的。”

      对面终于崩了。“有个女的……”

      郜珊纹丝不动,但手套指尖停了。

      “戴眼罩的,黑的,漆皮的,嘴上口红特别重。脸看不着,眼罩遮着。她是来取东西的,不是我们的人,我见过两回。第二回差点被抓——她从五楼翻下去,跟猫似的。”

      “翻下去。”

      “对,就那么翻下去,一点声音没有。手套戴着的,东西上头没指纹。我后来听说云锦苑那边也被人摸过,也是她。”

      郜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尖响。她把墨镜推回正,漆皮长靴的跟磕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她拉开门,走廊光打进来,把她的影子拉成漆皮和金属的狭长轮廓。“你那个张永利,要是再给你打电话,你接,装没事,回头把录音给我。”

      “这……”

      “没有退路给你挑。要么配合,要么我回头查到你头上的时候,就没有今天这个聊天的气氛了。”

      门关上。走廊里几个同事抬头看她,一个新来的小警员叫了声“珊姐”,她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手劲不重,但拍得很实。那小警员红着脸缩回工位。

      她推开警局侧门,夜风灌进来,把漆皮衣领吹得贴住脖子。停车场尽头,黑色大排量摩托安静蹲着。她跨上去,漆皮紧身衣绷着臀线和腿根,夹紧油箱,靴跟磕下侧撑,钥匙一拧,排气管闷吼一声。

      引擎的震顺着油箱传到大腿内侧。她拧了把油门,车身往前蹿了一截,夜风从墨镜外沿刮过去。

      一个戴眼罩的、漆皮的、红唇的女贼。手套不留指纹,五楼翻下去没声响,取完东西干干净净消失。

      她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嘶吼着切开汐城夜里的车流。风灌进漆皮领口,把V型开口下的乳贴边缘吹得微微发凉。

      冷面女王今晚有了新目标。


      魅影狐狸在鼎峰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七层的外墙排水管上挂着,漆皮长靴的厚底踩在一截空调外机的支架上,双手漆皮手套扣着窗框边缘,黑色polo衫的薄针织贴着身体,E罩杯的重量坠着布料往下沉。

      她偏头听了听。窗户里面没有声。

      漆皮手套指尖摸到窗锁的位置,从腰侧链条挂的小工具袋里抽出一根细金属片,贴着窗缝插进去。窗锁的机关在金属片下轻轻咯了一声,窗扇往内滑开一道缝。她侧身挤进去,靴跟落地时用手套掌心接住了自己的落脚声。

      办公室。深色的实木桌,书架,落地窗的遮光帘拉了一半。她不翻文件。她要的在电脑里。

      漆皮手套在键盘上敲,指端触感被薄漆皮隔着,每个键都按得稳准。屏幕亮了,密码框弹出来。她从工具袋里抽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读卡器,贴在USB口上,等它跑。

      屏幕上文件目录一层层展开。她的目光扫过去,在某几个文件夹上停了停。手指点开一层,又一层,在一堆合规报告和财务报表之间,找到一个加密压缩包。

      她没急着解。她先看了文件创建的时间戳,又看了修改记录,然后退出来看了眼文件夹的命名规则。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她微微偏头——嘴唇动了动,红玫瑰色的唇膏在屏幕冷光下泛着润泽。

      “有意思。”声音很低。

      加密包的命名用了内部代号,不是公开的部门编号。能这么命名文件夹的人,在这栋楼里不超过三个。她已经知道是哪个了。

      读卡器跳了一个绿灯。数据在往里灌。她不急,靠着桌沿站着,漆皮长手套的指尖在桌面边沿轻轻刮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夜班保安。

      她没动。读卡器的灯还是绿的。脚步声近了,门把手转了。

      门推开。保安的手电扫进来,光柱扫过书架、桌沿、落地窗。

      魅影狐狸已经贴在门后的墙缝里,漆皮手套按着门板,长靴并拢,整个身体缩在门板和墙之间的阴影里。保安的视线从她身前扫过去,没看见。

      “没人。”保安嘟囔了句,手电灭了,门带上。

      她从墙缝里出来,低着头笑了一声。红唇在暗处也是亮的。

      走到窗边,长靴踩上窗台,一只手搭着排水管,另一只手把读卡器从USB口拔下来,塞进polo衫下摆——不,塞进短裤腰口,金属小片贴着小腹的皮肤,凉。

      她翻出窗外,靴底踩上支架,手套扣住排水管,身体往下滑。黑漆皮在月光下闪了一道弧线,长靴、手套、mask、choker,通体反光。她像一滴墨从楼面滑落,无声。

      落地。漆皮靴跟在地面轻轻一磕,她站直,拨了拨披到脸上的长发。红唇弯了弯。

      “裴决。”她念了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敬意,是一个行家评估另一个行家时的语气。“鼎峰集团董事长。三十七层那间办公室的主人。”

      她往巷子口走,漆皮靴跟磕地面,一步一步,节奏不急不慢。长靴、短裤、丝袜、polo、手套、mask、choker——全黑,只有嘴唇是红的。

      她要的东西在芯片里。但芯片里的东西只是入场券。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紫貂蹲在云顶山庄别墅的屋脊上,白色貂毛大领被夜风吹得蓬起来,domino眼罩下的视线扫过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车。

      裴决的车在。人也在。书房灯亮着。

      她往后腰的通讯器上按了。“主人,我在外围走了一圈,没有异常。”

      耳机里裴决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不急。你多待一会儿。”

      “是。”

      她没多问。主人让她多待,就是有事。她往屋脊另一侧挪了挪,紫貂战衣的深墨紫皮革绷着身体,侧腰镂空处露出一段腰肉,夜风灌进去,凉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

      她蹲着没动,忽然竖了耳。

      有人在跑。脚步极轻,但漆皮靴跟在楼顶水泥面上偶尔磕出一点声响,普通人听不见,紫貂听得见。

      她站起来,顺着屋脊望过去。对面楼顶上有个黑影在移动——快,流畅。月光下一闪,她看见了:黑漆皮,长发披着,漆皮长手套,domino眼罩。

      那个黑影在楼顶边缘停了,偏头往云顶山庄方向看了一眼——或者往紫貂这边看了一眼,隔太远分不清——然后翻下楼顶消失了。

      紫貂在屋脊上又蹲了一会儿,确认对方走了,才按通讯器。

      “主人。”

      “说。”

      “刚才对面楼顶上有个人。穿黑漆皮的,戴眼罩,长发。不是我们的人。她在看山庄方向。”

      耳机里安静了。

      “什么体型。”

      “偏瘦,但曲线明显。胸不小。动作非常专业,跑楼顶像走平地。”

      又安静了。

      “你跟着了吗。”

      “没有,她太快了,翻下去就没了。”紫貂把貂毛领拢了拢,“而且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像在踩点。”

      “踩点。”声音里没有恼怒,也没有警惕,倒像品酒的人闻到一股不熟悉的香。“有意思。”

      “主人要我查吗?”

      “你先回来。明天再说。”

      通讯断了。紫貂从屋脊上站起来,长靴踩着瓦片,一步一步往回走。她心里记住了那个黑影的轮廓——黑漆皮,眼罩,长发,胸大,动作利落。

      像她,又不是她。

      回到书房,裴决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转着一支笔。苏晓换了便装进来,白貂毛领脱了,domino眼罩摘了,露出精致的普通美脸。

      “主人,那个人……”

      “先不说她。”裴决搁下笔,“你这几天帮我查一个东西。汐城最近有商业间谍在活动,黑漆皮,戴眼罩,红嘴唇,专挑高端目标下手。警那边也在查,冷面女王亲自盯的。”

      苏晓挑了下眉,“郜珊?”

      “嗯。”裴决往后靠了靠椅背,“一个贼,一个警察,都盯着同一片水域。有意思。”

      “您觉得那个黑漆皮是在踩您的点?”

      “不确定。但她在对面楼顶看山庄,不是路过。”裴决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节奏很慢。“我手下的人没有这种身手的。市面上能做出这种动作的女贼,不多。”

      苏晓在他对面站着,没坐。她跟裴决处久了,知道他这种时候在想什么——在盘算。盘算怎么用、怎么收、怎么把对方变成手里的牌。

      “你要我做什么?”

      “你先正常做你的事。紫貂的线不要断。郜珊那边你该怎么陪怎么陪。”裴决拿起笔,又转了,“那个黑漆皮,她要是真盯上我,会再来的。”

      苏晓应了声“是”,转身要走,裴决叫住她。

      “苏晓。”

      “嗯?”

      “你觉得我为什么没让你马上去追?”

      她想了想,“因为您想看看她自己会走到哪一步。”

      裴决没说话,嘴角的弧度是答案。


      魅影狐狸没有再来云顶山庄。

      她在汐城老城区一家日式居酒屋的吧台坐着,漆皮长靴翘着二郎腿,polo衫下摆塞进短裤腰里,链条从右腰垂到大腿外侧。她面前一杯清酒没怎么动,红唇印在杯沿上留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她在等。她放进鼎峰总部三十七层的芯片读卡器是远程的,数据传回来需要一个过程。

      手机亮了。她漆皮手套指尖划开屏幕,扫了一眼,笑了。

      数据到了。加密包还没破,但目录结构已经够她拼出一张图。裴决的鼎峰集团,明面上是正当资本掌门,暗地的货路牵涉科技走私。她要找的不是犯罪证据——犯罪证据能卖给谁?她要的是裴决个人的资金往来轨迹、资产藏匿路径、以及他和哪些人有不能见光的利益绑定。这些东西不一定要用,但攥在手里就是底牌。

      她把手机扣在吧台上,端起清酒抿了一口。红唇在杯沿又留了一道印,和原来那个叠在一起。

      “喝完了还要吗?”老板娘过来问。

      “嗯,再来一杯。”她声音低,慢,尾音带点懒。“对了,最近汐城有个鼎峰集团,听说过吗?”

      老板娘想了想,“做生意的那个?很大。老板好像姓裴。”

      “对。长什么样?”

      “电视上见过,高高大大,穿西装,笑起来……怎么说呢,笑起来不像好人,但你会觉得他挺好。”老板娘自己也笑了,“说不清楚。”

      魅影狐狸把玩着酒杯,红唇弯了弯。“笑起来不像好人,但你会觉得他挺好。这个评价有意思。”

      她付了钱站起来,长靴跟磕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门口。门口帘子掀开,夜风灌进来,吹动她披肩的长发。

      她已经查过裴决的公开资料。三十九岁,白手起家(至少公开版本这么写),汐城最大的民营资本掌门,气质沉稳,手段狠辣但有底线。她看过他的采访视频,几场公开露面的录像,连他握手时的力道和节奏都研究过。

      这个男人聪明。是那种每一句话都在称量、每一个动作都在布局的人。她见过聪明人,见过狠人,但聪明和狠合在一起还能保持风度的,不多。

      她要会会他。

      今晚她要先让自己变成一个他应该注意到的人。一个值得他花心思的对手。

      她从居酒屋出来,沿着老城的石板路走,漆皮靴跟叩着地面,在夜巷里回响。丝袜上沿和短裤腿口之间的那一指宽的皮肤被风吹凉了,她不在意。

      红唇在路灯下闪了。

      “裴决。”她又念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跟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郜珊这几天没怎么合眼。

      她的办公桌上铺着一沓监控截图,全是各个案发现场周边的模糊画面。没有一张能看清脸的——那个女贼永远戴着眼罩,永远只露下半张脸,红嘴唇是最显眼的标记。

      “云锦苑那次,物业保安说她从消防通道翻进去的,全程没碰过门把手。”一个刑侦同事翻着笔录跟她说。

      “手套。”郜珊盯着截图,“漆皮的,不留指纹。”

      “对,而且每回穿的都一样,黑漆皮从头包到脚,就嘴上口红特别扎眼。”

      “漆皮……”郜珊把截图拿起来凑近灯看。画面里那个黑影的轮廓她已经很熟了——偏瘦但胸大、腰极细、长腿。“这个人不是临时起意的毛贼。每回都穿同一套,漆皮手套、眼罩、长靴,这是工作服。她把这当职业在干。”

      “商业间谍?”同事问。

      “有可能。她下手的目标都跟商业有关——云锦苑那个住户是做半导体的,鼎峰总部被人摸过(虽然没丢东西),还有城西科技园那家精密仪器公司。”郜珊把截图扔回桌上,往椅背一靠,墨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她专挑科技相关的高端目标。不是冲钱来的,是冲东西来的。”

      “那她偷的东西最终卖到哪……”

      “我还没查到。”郜珊站起来,把墨镜推回鼻梁。“查到了告诉你们。先盯着几个重点区域,鼎峰总部、科技园、还有城东那几个新楼盘的高端住户。她要再出来,我要在现场。”

      她出了办公室,从警局停车场把摩托推出来。跨上去之前,手机响了。

      裴决的号码。

      “在忙?”他声音不紧不慢的。

      “刚开完会。什么事?”

      “我这边可能出事了。前几天公司总部有人闯进来过,监控没拍到人,但几台电脑的访问记录有异常。我自查了,暂时没发现丢失什么,但总觉得不对劲。”

      郜珊拧了拧钥匙,引擎没启动,她在摩托上坐着,一手拿手机。“你报过警吗?”

      “没。先自己查的。查到不确定的才找你。”裴决停了,“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你那边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郜珊沉默了。裴决这边也被人摸了?时间跟她追的狐狸对得上。

      “有。最近汐城有个女贼专挑高端目标下手,漆皮、眼罩、红嘴唇。你那边被闯是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

      时间对上了。郜珊的手在油箱上敲了。“你那边丢了什么没有?”

      “自查暂时没发现。但那个人技术很高,我担心她拿走了什么我还没发现的。”

      “你把你那边的监控记录和电脑访问日志发我一份,我让人对比一下。”

      “好。谢了,郜警官。”

      “别客气。本来就是我的活。”

      她挂了电话,拧了油门。摩托蹿出去,夜风灌进漆皮领口。她脑子里转的是:如果狐狸摸过鼎峰总部,那狐狸的目标是裴决的数据。裴决的数据里有什么值得一个顶尖女贼冒险去拿的?

      她得找裴决当面聊聊。不光聊案子,也得看看裴决这个人到底藏了什么。

      她还不知道的是,她追的狐狸、她信任的裴决、她当姐妹的紫貂,是同一盘棋上的三颗棋子。她一个人在追的线索,另外两方早就各自攥在手里。

      摩托切开夜色,她的墨镜反射着街灯。冷面女王还在追。

      但她追到的那天还很远。


      裴决在云顶山庄书房里,面前摊着苏晓整理的简报。

      “汐城近三个月商业入室窃案共七起,目标均与科技、半导体、精密仪器相关。作案手法一致:漆皮手套、domino眼罩、不留指纹、消防通道出入。无一现场拍到正脸。”

      苏晓站在桌侧,紫色战衣换成了便装,但手上还戴着漆皮手套没摘。“警那边盯这个案子的人是郜珊,破格提拔之后她手里案子不少,但这个她亲自盯。”

      “她当然亲自盯。”裴决翻着简报,“这种级别的对手配得上她的胃口。”

      “主人想怎么处理?”

      裴决搁下简报,往椅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你觉得这个狐狸是什么段位?”

      苏晓想了想。“她的潜入手法比我高。我擅长的是伪装和色诱,纯潜入技术不如她。但她的格斗能力不确定。”

      “不是问你技术。问她这个人。”

      “聪明,有耐心,目标明确。不是为了钱——为了钱不会专挑科技目标,太窄了。她要的是信息,信息能卖给人,也能用来拿捏人。”

      裴决点头。这就是他看出来的东西。这个狐狸不普通。

      “你知道我想怎么做。”他说。

      苏晓沉默了。“用您的办法。”

      “对。”裴决的手指停了。“她盯了我,盯了鼎峰。她迟早会来第二次,或者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她来的时候,我给她备好茶,备好酒,也备好药。”

      “您有把握她会上钩?”

      “没有人不上钩。”裴决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区别只在用什么饵、等多久。她聪明,那就多等一会儿。但药这东西不挑人。”

      苏晓没再问。她知道主人的办法从来没有失手过。王蕾,那个上海来的CEO,被迷奸了三次还把裴决当救命恩人。李芊语,那个大一的小姑娘,哭着被破处,事后裴决哄两句就把心交出去了。郜珊,那个冷面女警,被迷奸了两回全不知情,还主动给裴决发消息说今晚来接我。

      主人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抢,不硬来。他等,他布局,他下药。然后醒来的女人感谢他。

      “你把房间准备好。”裴决说,“老地方。两台机器,角度跟之前一样。她要是来了,我不打算让她醒着离开。”

      “是。”苏晓转身要走,又停了。“主人,如果她真的如您说的那么聪明……”

      “怎么了?”

      “没什么。”苏晓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但她没说。主人不喜欢下人质疑他的判断。

      裴决在她走后独自坐了一会儿,把简报上狐狸的模糊截图又看了。看不清脸,只看得见漆皮、眼罩、红唇的轮廓。胸大,腰细,腿长。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笑。是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王蕾是猎物,猎到手就索然。李芊语是甜点,尝了就忘。郜珊是棋子,下了就摆。但这个狐狸——她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光是简报上的轮廓就已经让他想知道下一步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发了条消息:药备两份。一份普通迷药,一份加吐真剂的。看她值哪种。


      郜珊的摩托车停在鼎峰集团总部大楼门口,她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抬手理了理漆皮领口。白天来,不穿全套执勤装,但她还是那身——漆皮紧身衣拉链拉到V型止点,乳贴在布料下顶出两个浅淡的轮廓,宽皮带勒出细腰,手铐在胯侧晃,长靴磕着大理石地砖。

      前台看见她愣了。“郜、郜警官?”

      “裴决在吗?”

      “裴总在办公室,我帮您……”

      “不用,我上去。”

      她没等前台通报,直接走电梯。三十七层。出电梯的时候,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靴跟的声音。

      裴决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桌后,高定西装的袖口挽了一截,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郜警官,稀客。”

      “别客气,我不以公事来的时候比现在还少。”郜珊没坐,站在桌前。墨镜架在鼻梁上,裴决只能看见镜片里自己的倒影。“你前天说电脑访问记录有异常,日志我看了。对比了我手上几个案子现场的痕迹,手法一致。是同一个人。”

      “我猜也是。”裴决放下咖啡杯,“坐。”

      她坐了。漆皮在椅面上轻微嘎吱响。裴决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墨镜、冷唇色、漆皮V领下的乳沟和工牌。他的眼神很克制,但看得很仔细。

      “这个贼的作案习惯你摸清了吗?”他问。

      “大致摸清了。漆皮手套、眼罩、红嘴唇,每次穿的同一套,从消防通道进出,不留指纹。目标专挑科技相关的,不像求财,像求信息。”

      “信息……”裴决把这个词掂量了。“那她闯我这里,是想拿我什么信息?”

      这正是郜珊想跟他聊的。她往后靠了靠,椅子背压着她的漆皮带扣。“裴决,我问你个直接的。你鼎峰的数据里,有没有什么值得人冒险来偷的?”

      裴决看着她。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太好了。

      “说实话,我不确定。”他的语气坦诚得无懈可击。“我们做生意的,数据里难免有商业机密——客户名单、交易记录、定价策略。但那些东西在她那种手法面前,不是什么秘密。她要的是那些,犯不着亲自来翻。”

      “那你觉得她要什么?”

      “我不知道。”裴决停了,“但我想知道。所以你来查,我很高兴。”

      郜珊在墨镜后面看着他。裴决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什么都藏得住,什么都刚好给到该给的分寸。她跟审讯室里那些犯人打了多少年交道,裴决比他们段位高得多——他在每一句话里选了最优解。

      “你配合我查,可以。”她站起来,“但我有个条件。你自己别查了,交给我。万一你查的过程中打草惊蛇,反而让她跑了。”

      “听你的。”裴决点头。“我信你。”

      他送她到门口。郜珊走出去的时候,走廊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漆皮紧身衣的后背绷出一道弧线,腰带勒细的腰往下是翘起的臀。裴决目送她走进电梯,门关上了,他才回办公室。

      坐回椅子里,他拿起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凉了。

      他没在意。他在想郜珊刚才问的话。他在想的是:狐狸要他的信息做什么?卖?拿捏?

      不。他在简报上看到的那种人,是那种会把信息攥在手里当牌打的人。

      跟他是同一类人。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上次更深。

      苏晓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窗外出神。

      “主人?”

      “苏晓,你说一个人盯另一个人,是因为什么呢?”

      苏晓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想要什么。”

      “对。但还有一种——因为觉得对方值得盯。”裴决转过身,“去查,汐城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不是本地常驻的,但活动跟商业间谍的profile能对上的。新面孔,住高档酒店,出手大方但来源不明。”

      “您要找她?”

      “不是找。是让她自己来。我已经知道她在看我了。她也知道我知道。到这一步,不用藏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她要是真聪明,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一个想拿你东西的人,最后一定会想办法跟你说话。”


      事情来得比裴决预想的快。

      三天后的晚上,云顶山庄别墅门口,管家来报:“裴总,有位女士没有预约,说是跟您谈生意。”

      “谁?”

      “没报名字。只说您见了就知道。在车里等着。”

      裴决从书房窗户往下看。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后座车门开着,一双黑色厚底漆皮长靴先踩到地上,然后是丝袜包到膝盖上方的那段腿,再然后是短裤和大链条腰饰,黑色polo衫,漆皮长手套——

      面具。domino眼罩。长发披肩。烈焰红唇。

      裴决在窗边站了一拍。

      狐狸就站在山庄门口,仰头朝书房窗户看了一眼。她看不见他在窗后,但她的红唇弯了——那个弧度像是在说:我来了。

      “让她进来。”裴决跟管家说。声音很平稳。

      管家犹豫了,“裴总,这位女士的着装……”

      “让她进来。”

      一分钟后,魅影狐狸站在了裴决书房的门口。漆皮靴跟磕着地板,一步一步走进来。她的目光扫过书架、桌上的文件、窗外的夜景,最后落在裴决身上。

      裴决坐在桌后没站起来。他端着杯威士忌,看着她走进来。

      “不请我坐?”她的声音低,慢,带一点拖长的尾音。红唇动的时候唇膏在灯光下润着。

      “随便坐。”裴决抬了抬下巴示意沙发。

      她没坐沙发。她绕到他桌前,靠在桌沿上,双手撑在身后,长靴翘着二郎腿,漆皮手套的指尖搭着桌面。这个姿势把她整个人敞开在灯下——polo衫V领第二颗扣以下敞着的锁骨和胸骨,E罩杯的轮廓在薄针织里坠着,短裤和丝袜之间那指宽的皮肤。

      “你就是裴决。”不是问句。

      “你就是那天翻我电脑的人。”裴决也不是问句。

      她笑了。红唇在灯下弯出一个漂亮的弧。“你查到了。”

      “你让我查到的。”裴决看着她,“你留了痕迹,你故意的。”

      “对。我不留痕迹的话,你不知道我来过。你不知道我来过,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裴决喝了口威士忌。“你想要什么?”

      “很多。但不急。”她从桌沿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慢慢走了一圈。漆皮靴跟在地板上一步一声。她看了看书架上的一排书,伸手摸了摸书脊,漆皮手套在书布上滑过去。“你的书房布置得不错。比我想的有人味。”

      “你在研究我?”

      “从你公开的采访录像到你的工商注册信息到你今晚喝什么酒,都研究过。”她回过身,“你喝麦卡伦。你喜欢慢的东西。你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在称量。你不急着下结论。”

      裴决放下酒杯。“你研究一个男人研究得这么细,是要做我的对手,还是做别的?”

      她走近了。靠在桌沿上的时候,离他的椅子大概半臂的距离。“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我愿意花时间跟你聊。”

      “那就不浪费彼此时间。”她把手套指尖搭在他椅子扶手上,微微俯身——这个动作让polo的V领往前开了一截,E罩杯的重量在布料里往他方向坠。“你手上有一条货路,从汐城出去的精密仪器,走的鸿远物流的线。这条线我盯了很久。我不是来偷你东西的。我是来跟你做买卖的。”

      “做买卖。”裴决没动,也没后仰。他的视线从她手套指尖移到她的下巴——domino眼罩遮住了眼睛以上,但她的嘴唇、下颌线、脖颈都是露着的。红唇很近。“你拿什么跟我换?”

      “我知道谁在查你。不是一般人在查——是那个冷面女王,郜珊。她手上有一条线,从码头三号仓一路摸上来的。你帮她查过几个点,她信你了。但我查得比你深。她手里的线如果有人推一把,能摸到鸿远物流背后。”

      裴决端着酒杯,没喝。他的表情没变。

      这个女人知道郜珊在查他。她甚至知道裴决给过郜珊真线索来换信任。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我有我的渠道。”红唇弯着。漆皮手套指尖在他扶手上轻轻点了。“你手上有什么值得我拿的东西,你心里有数。我手上有什么值得你换的东西,你也有了判断。问题是——你信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裴决把酒杯搁下。“但我信一件事——你能进我书房,能站在这儿跟我谈,说明你有本事。有本事的人我愿意听她说完。”

      “那今晚说到这儿。你想想。我改天再来。”

      她从桌沿上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漆皮靴跟一步一步,背影是黑漆皮、长发、长靴、链条腰饰。

      “等。”裴决叫住她。

      她停了,没转身。“嗯?”

      “你叫什么?”

      “你知道我叫什么。你问的应该是——你能不能查到我。”

      “那我换个问法。下次来的时候,你打算戴这个眼罩来?”

      “当然。”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准确说,是眼罩下沿露出的一截脸颊和那个红唇的侧影。“这是我的规矩。眼罩不摘。”

      “为什么?”

      “摘了就不值钱了。”红唇弯着,她没再多说,出了书房。

      裴决站在窗边看着她出了别墅门口,上了出租车走了。

      他没拦她。他知道她会再来。

      苏晓从隔壁房间进来。“主人……”

      “我看到了。”裴决的手指在窗台上轻叩,“她不是来偷东西的。她是来谈生意的。”

      “但她知道郜珊在查您。”

      “知道得太多了。”裴决转过身,“但她不是威胁。她是在告诉我——她有资格跟我坐下来。”

      “您不觉得她太……”

      “太什么?”裴决看着苏晓。

      苏晓咽了口气。“太像您了。”

      裴决没接话。他坐回桌后,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太像他了。一个用信息差和掌控感活着的人,终于碰上了一个用同样东西活着的人。

      他按了桌上的内线。“管家。下次这位女士来,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来。”


      夜更深了。裴决一个人在书房里,威士忌已经续了一杯。

      这个女人研究了他的公开资料、他的采访录像、他喝酒的习惯。她知道他喝麦卡伦。她知道他说话每个字都在称量。她知道他表面上慢条斯理、实际上步步算计。

      她研究一个男人研究得这么细。

      她是有备而来,主动坐在他面前。她靠在他桌沿上,手套指尖搭在他扶手上,V领往下开着,红唇半臂之遥。

      她在说:我配得上跟你说话。

      她的姿态是——我把东西亮给你看,你把东西亮给我看,我们看看值不值。

      裴决喝着酒。他不硬来。他从来不硬来。他等、他布局、他下药。

      但现在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确定药管不管用。

      是怀疑这个女人会不会让他有机会下药。

      她太警觉了。她连他喝什么酒都知道——这意味着她在来之前已经把他的行为模式摸了。

      裴决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

      “药还备着。但她不简单。如果正面下不了手,我需要别的路子。”

      苏晓的回复很快:“主人,要不要我以紫貂的身份去试探她?”

      裴决想了想,打了:“不用。”

      如果狐狸知道郜珊在查他,那她也可能知道紫貂的存在。紫貂是汐城地下圈的传说,一个女飞贼,紫貂毛领,半遮面。如果狐狸做过功课,她应该知道紫貂跟裴决有某种联系——但她不一定知道是哪层联系。

      贸然让紫貂出面,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先翻给她看。

      裴决的选择是:让她再来看他。让这出戏自己往前走。狐狸想跟他做买卖,那就做。在买卖做完之前,他有的是机会。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麦卡伦的泥煤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在想她靠在桌沿上时的样子。漆皮手套指尖搭在他扶手上,V领敞着,E罩杯在薄针织里坠着。红唇半臂之遥。

      她研究了他这么细。他也研究了她——漆皮手套、domino眼罩、红唇、polo衫第二颗扣、短裤链条腰饰、丝袜一指宽的皮肤、厚底长靴。全黑的,只有嘴唇是红的。

      这个女人。

      他把酒杯搁下,去卧室睡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苏晓给他端早餐进来。他吃着三明治,忽然说了句:“她不会让我轻易得手。”

      苏晓端着咖啡壶的手顿了。“主人?”

      “这个狐狸。她不简单到那个份上。我想好了——药还是备着。但我要先让她放下戒心。我让她觉得我是真的想跟她做买卖。做到她愿意主动来见我、不带警惕地见我。到那一步,药才有用。”

      “这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裴决咬了口三明治,“但我有耐心。”

      苏晓把咖啡倒好,退到门口。她心里那个模糊的不安还在。主人从来不跟猎物周旋这么久。他通常见了面,喝了酒,下了药,就结束了。一晚上搞定。

      但这个狐狸不一样。主人在认真盘她。是在盘算值不值得花更大力气去拿。

      苏晓没见过裴决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女人。她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狐狸第二次来云顶山庄,是五天后。

      这次她没坐出租车。一辆租来的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她下车的时候,裴决正站在门口等她。

      “你比我想的准时。”她说。

      “你比我想的谨慎。”裴决回她。“租的车,假名,付款走现金。你不留痕迹。”

      “跟你学的。”红唇弯着。漆皮靴跟磕着门口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来。她经过裴决身边时,漆皮手套的指尖在他西装前襟上轻轻划了。

      裴决没躲。

      她进了书房,自己坐到了上次的位置——靠在桌沿上,翘着长靴。

      “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裴决坐到桌后,“你说的那条货路,我知道。鸿远物流的线,精密仪器走的特殊通道。你想要这条线上的什么?”

      “不是货路本身。”她说,“是货路的买家。你的买家名单。那些名单上的人,有些人不该出现在一个合规企业的客户库里。你把名单给我,我帮你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名字。”

      裴决端着咖啡。“你要我的客户名单。”

      “我要你名单上不该有的那些名字。你给我名单,我自己筛。”

      “你怎么知道我名单上有人不该有?”

      “因为你做高端科技走私,买你东西的人不可能全是干净的。”红唇弯着,“你比我更清楚。”

      裴决放下咖啡杯。他在看她的嘴唇。红唇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唇膏在灯光下润着。

      “我给你名单。你给我什么?”

      “我知道郜珊手上那条线查到哪了。不是告诉你她查到哪——是告诉你,她下一步会查哪。我可以提前把她的方向给你。你提前布局。”

      “你怎么知道郜珊下一步查哪?”

      她没直接回答。漆皮手套指尖在桌沿上点了。“因为有些东西,是我放到她面前的。”

      裴决看着她。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她在引导郜珊的查案方向。她是棋手。

      “你跟她有关系?”

      “没有。她不知道我是谁。但她手上有些线索,是我故意放到她路上的。”红唇弯得更深,“她很聪明,但她是警察,她按规矩来。我不按规矩。我比她快。”

      裴决靠在椅背上。他在心里给这个女人重新标了个价。

      “好。我给你名单。你给我郜珊的方向。”他顿了顿,“但名单不能白给。你让我知道——你不是拿去卖给别人。”

      “我拿去干嘛是我的事。”她从桌沿上站直身,往前走了,绕到他椅子侧面,一只手套搭着椅背,低头看他——V领离他很近。“你给我名单,是因为你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让我觉得,裴决是个可以谈的人。你给我这个,换我下一次还来。”

      裴决抬头看她。她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皮革和什么淡淡的体温。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想让你拿了就跑。我想让你留在这张桌上。”

      红唇弯了弯。她站直身,退了。“那就别让我觉得你只是想下药迷我。”

      裴决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顿了。

      她知道。

      不,她不可能知道他打算下药。但她说了这句话——她要么是在试探他的反应,要么是在提前堵他的路。

      “你想多了。”裴决平稳地回答。

      “我没有想多。”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domino眼罩下沿,红唇,长发。“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不是你平时打交道的那些人。你对我用什么手段,你得掂量掂量。”

      她走了。

      裴决坐在椅子里,很久没动。

      她那句话——“别让我觉得你只是想下药迷我”——是随口一说,还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知道。他的药从来没有失手过。王蕾、李芊语、郜珊,没有一个知道。他下药的手法干净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哪杯是下的哪杯。

      但她说了那句话。

      裴决在心里承认:这个女人让他紧张了。是棋逢对手、不敢松一手的紧张。

      他拿起手机。

      “苏晓。”

      “在。”

      “药继续备着。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去查这个狐狸在汐城住哪。跟踪她。不要打草惊蛇。我想知道她的活动规律。”

      “明白。”

      苏晓挂了电话。她换上紫貂战衣的那套准备——深墨紫皮革连体衣、白貂毛领、domino眼罩、过肘手套、长靴。出了安全屋,从屋顶走。

      她跟了狐狸两天。

      狐狸住汐城老城区一家精品酒店。白天不出门,晚上出来活动,去居酒屋吃饭、在老城石板路上散步、偶尔在楼顶上跑。她的行动路线没有固定规律,但苏晓注意到一件事——狐狸每隔一晚会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很久。

      苏晓把情报告诉裴决的时候,裴决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精品酒店,不短租长租。白天休息晚上出来。带笔记本电脑。行动没有固定规律。”

      “没有固定规律。”裴决重复了。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可预测的下药窗口。她不像王蕾和郜珊那样有固定的生活节奏。她的日程是随机的,他没有办法预判她什么时候会在某个地方喝下某杯东西。

      “主人,要不要我在她酒店房间里提前布迷药气雾罐?就像上次对付王蕾那样……”

      “不行。”裴决否了。“她对环境的警觉度太高。气雾罐她可能闻得出来。而且她的酒店房间不好进——她自己也做间谍,她会设防。”

      “那……”

      “我再想想。”裴决搁下文件。“你继续跟。找到她喝东西的规律。她在居酒屋喝酒,在咖啡馆喝水——她总要在汐城的某个地方喝东西。找到她习惯去的地方,我让那边的人配合。”

      “明白。”

      苏晓走后,裴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现在确定了——这个狐狸不一般。她太警觉,太聪明,太像他自己。

      但裴决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从来没有失手过,是因为他愿意等。等那个最合适的窗口出现。

      狐狸说“别让我觉得你只是想下药迷我”。这句话他记住了。

      他想:或许不用药。

      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不用药意味着对方清醒,清醒意味着对方记得一切。他所有的手段都建立在对方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基础上。

      药是他的根基。

      所以他还是得下药。只是要比以往更小心。

      他拿起手机,给狐狸发了一条消息。他上次她走的时候留下了他的号码。这是他放出去的饵。

      “名单我准备好了。下次来的时候给你。”

      她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红唇的emoji。

      裴决看着那个emoji,笑了。她连文字都不留。只用一个红唇。干净。

      太像他了。


      与此同时,郜珊在追狐狸的线上跑得越来越快。

      她拿到的线索指向城西科技园一家被偷过的精密仪器公司。那家公司的安保系统不差,但狐狸绕过了所有摄像头,从消防通道进,从排风管道出,全程没碰门把手。

      “她的体重大概五十五公斤以内。”法医在踩过的通风管道口测了承重变形。“但身高不矮。这种身高体重的女性,体型偏瘦。”

      “不矮偏瘦,胸大腰细腿长。”郜珊在笔记本上划着,“跟监控里那个轮廓对得上。”

      “珊姐,这种人为什么一直穿同一套衣服出来作案?不换装反而更容易被识别吧?”

      “那是工作服。”郜珊抬头,“你见过哪个特工出任务换便装?黑漆皮、手套、眼罩是她的标准配置。她需要手套防指纹,需要眼罩防脸,漆皮是因为……”她停了,“漆皮反光。夜间行动的时候,如果有手电或车灯扫过来,漆皮反光会晃人眼。她用这个干扰目击者的瞬间记忆。”

      同事愣了。“珊姐,你连这个都分析到了?”

      “我审人审多了。罪犯的习惯就是他的签名。她把漆皮当工作服穿,说明她把这当职业干。职业的人有职业的习惯,职业的习惯能被预判。”郜珊把笔记本合上。“下一步——她下手的间隔越来越短。从一个月一次到半个月一次,现在是十天就出手。她在加速。要么是她缺钱,要么是她拿到了什么新线索,催着她赶紧去拿下一块拼图。”

      “你觉得她在拼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最近踩过鼎峰的点。”郜珊站起来,把墨镜推上鼻梁,“我要去跟裴决聊聊。他那边被狐狸盯上了。狐狸盯他,不是因为随便盯的。裴决手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出了警局,跨上摩托。引擎一拧,排气管闷吼。夜风灌进漆皮领口。

      她不知道的是——狐狸在盯人。在研究人。在找机会跟裴决正面过招。

      而裴决也在研究狐狸。也在找机会。

      两个聪明人,在郜珊看不见的棋盘上,已经下了好几手。

      她只是棋盘边上看不见全貌的第三个人。

      她骑过汐城夜晚的街道,墨镜反射着霓虹。她觉得今晚运气不错。她不知道今晚她追的狐狸和狐狸盯的裴决,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各自在算计。

      冷面女王还在追。

      但她追到的那天,还很远。


      狐狸第三次来云顶山庄,裴决没有坐在书房里等她。

      他在客厅,倒了三杯威士忌,摆在小茶几上。

      她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三杯酒。漆皮长靴在茶几前停了。红唇弯了弯。“三杯?还约了别人?”

      “三杯是我的习惯。一杯喝的,一杯备的,一杯算数的。”裴决坐在沙发上。“你喝哪杯?”

      “都行。”她随手端起中间那杯,闻了闻。“麦卡伦。你每次都喝这个。”

      裴决看着她。她闻了就放下了。没喝。

      “你不喝?”他问。

      “等聊完了再喝。”她坐到他对面,长靴翘着二郎腿。“名单呢?”

      裴决把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客户名单。不全。我挑了一部分给你。”

      她漆皮手套指尖把U盘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不怕我拿去卖给别人?”

      “你不是卖信息的人。”裴决端起自己那杯。“你是攥着信息当牌打的人。卖就没有了,攥着能反复用。你不会做一锤子买卖。”

      红唇弯了弯。她把U盘塞进polo衫下摆——不,塞进短裤腰口,贴着小腹。跟上次藏读卡器同一个位置。“你挺会看人。”

      “彼此。”

      她没喝那杯酒。聊了半个钟头,关于名单上的一些名字、关于郜珊查案的方向、关于汐城地下圈的一些格局。她给的每一条信息裴决都在心里掂了分量。她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还多。

      她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茶几上三杯酒,她的那杯一口没动。

      “不喝了?”裴决问。

      “下次吧。”她回头看他。domino眼罩下的红唇。“你泡酒的技术应该不错。但我今晚还有事。”

      她走了。裴决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的威士忌。

      她没喝。

      他端起那杯——加了料的——闻了闻。药是无色无味的。他喝不出来。她更喝不出来。

      但她没喝。

      裴决把那杯酒倒进了水槽。

      苏晓从书房进来。“主人,她没喝?”

      “没有。”

      “是不是……”

      “她不是警觉。”裴决坐在沙发上,手指轻叩扶手。“她是——在等。她不急着在我面前吃东西。她在等她自己觉得安全的那一天。或者她在等我先暴露意图。”

      “那您怎么办?”

      “继续。”裴决站起来。“约她。每次都备药。她总会有一天放下的。”

      苏晓没说话。她在心里记下了:狐狸没碰那杯酒。

      她有一种直觉——狐狸是故意的。

      但她没说。主人的判断她不质疑。


      第四次见面。裴决把地点换到了一家他投资的西餐厅。包间。他提前到了,让服务员备了一瓶红酒,两杯。

      她来的时候,漆皮靴跟在包间木地板上磕着响。看见桌上的红酒,她笑了一声。“你今天换地方了。”

      “换个气氛。”裴决起身帮她拉椅子。他的手在她椅背上停了一拍——离她后颈很近。漆皮手套的指尖在她身后,她感觉得到那股体温。

      她坐下了。看着对面那个男人。高定西装,沉稳,不急不慢。他确实研究过怎么跟人相处——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拉椅子、倒酒、递菜单。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觉得被照顾,但不被冒犯。

      他知道分寸。这比什么都难。

      “喝一杯?”他倒好红酒,推过去。

      她端起来。闻了。“不错。”

      然后她喝了一口。

      裴决端起自己的杯子,看着她喝下去。红酒在她红唇上留了一道更深的印。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唇印清晰地在杯沿上。

      “你名单上那些名字我查了。”她说,“其中有三个是壳公司的法人。你用他们收东西。”

      “你查得很快。”

      “你给我名单的时候就知道我会查到这些。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你在告诉我——你不怕我知道这些。因为你知道我拿了也不会用。”

      “你不用。你攥着。”

      “对。”她放下杯子。“攥着。”

      裴决看着她。她今晚喝了酒。两口。不多,但她喝了。

      他心跳没有变化。他知道这两口酒量不够。药效要发挥作用,至少要喝掉半杯以上。她在慢慢喝,一口一口。

      他在等她喝更多。

      她没有。她喝了两口就停了。后面整场晚餐,她碰那杯酒的次数很少。每次只抿一小口。

      “你喝酒很慢。”裴决说。

      “我做什么都慢。”红唇弯着。“你不也一样?”

      晚餐结束。她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声。“今天的酒不错。下次你换白的。”

      “白的什么?”

      “你知道我喝什么。”

      她走了。裴决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那杯红酒还剩大半杯。她没喝够。药效不够。

      他拿起那杯酒,看着杯沿上她的红唇印。

      她喝了两口。比上次多了。

      但他心里那个不安在长大。她每次都只喝两口。不多不少。

      裴决把那杯酒倒掉,起身离开。


      每一次都换了地方。有时候是餐厅,有时候是茶馆,有时候是云顶山庄客厅。每一次他都在她面前放了喝的东西。每一次她都喝。但每一次她都只喝到某个量就停。

      裴决在书房里跟苏晓复盘。

      “她每次都喝,但每次都刚好不到药效。”

      “您觉得她是故意的?”

      裴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不是故意。是——习惯。她有一种控制自己摄入量的本能。不管面前的酒多好喝、不管气氛多放松,她都只喝到某个点就停。这可能是她做间谍养成的职业习惯。”

      “那药这条路……”

      “不走不通。但不好走。”裴决靠在椅背上,“但我已经跟她见了。我跟她聊货路、聊名单、聊汐城的局势、聊各自的行当。她给我的信息越来越多。她不是傻子——她知道我给她名单不是白给的。她知道我在用信息跟她换时间。但她还是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也在用我。”裴决笑了。“她拿我的名单、拿我对郜珊的了解、拿我愿意跟她坐下来这件事本身——这些都是她需要的。她需要跟汐城最大的灰色资本建立联系。不是用来卖,是用来……”

      他停了。

      “——用来证明她够格。”

      苏晓不太明白。“够格做什么?”

      “够格跟我坐一张桌上。”裴决的语气里有一种他自己的都说不清的东西。“她不是来偷东西的。她来,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城市里唯一配得上跟她过招的人是我。她要的不是东西。是……”

      “对手。”苏晓替他说了。

      裴决看了她一眼。对。对手。

      “主人,您对她……”苏晓犹豫了。

      “我对她什么?”裴决看着苏晓。

      苏晓没说。她不该问这个。她是主人的肉便器。但她跟裴决这么久,她看得出来——主人看狐狸的方式,跟看王蕾、看李芊语、看郜珊都不一样。

      看那些人的时候,裴决是猎人在看猎物。

      看狐狸的时候,裴决是——在看一面镜子。

      “药继续备。”裴决说,“但我换一个思路。我不在酒里下。”

      “在哪?”

      “她自己喝的东西我控不住。但她来我山庄的时候,她呼吸的空气我控。”裴决的手指停了。“气雾罐。在她的酒店房间里布。趁她不在的时候潜进去,在通风口或者空调里布。她回房间之后,气雾在密闭空间里慢慢起效。她不会有感觉。”

      “但她警觉……”

      “她对环境的警觉是针对她活动的时候。不是她睡觉的时候。”裴决说,“人在睡着之后,闻到什么不会醒。尤其她白天不出门——说明她白天在补觉。我趁她白天睡觉之后布。”

      苏晓想了想。“但她的酒店房间……”

      “你去。”裴决看着她。“紫貂的技术。你进得去。”

      苏晓点头。“我试试。”

      她走后,裴决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药真的成功了,她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他会得到什么?

      一段录像。她的身体。她的秘密。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会让他轻易得手。即便药成功了,她醒来也会发现什么。

      她是那种会反过来查你的人。

      裴决闭上眼。他在做一单之前感到了一种不安。

      但他没有退路。他是那种——遇到对手更要上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发消息:今晚去她酒店。看准她出门的时间。布好气雾罐。回来告诉我。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夜安静得没有声音。


      苏晓穿着紫貂战衣蹲在狐狸酒店对面的楼顶上,等了三个小时。

      狐狸今晚七点出了酒店。跟前几天一样,漆皮靴跟磕着酒店门口的台阶,链条腰饰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她往老城方向走了。

      苏晓等她走远,从楼顶翻下,进了酒店后门。她的潜入技术不如狐狸,但酒店后门是刷卡门,她从工具袋里抽出解码器贴上,门禁绿灯亮了。

      走廊。第三层。312房。

      苏晓把门锁解码打开,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标准间,行李架上挂着她那件polo衫、短裤、丝袜。长靴摆在行李架下面。桌上是笔记本电脑和几个U盘。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支红唇膏。

      苏晓不动那些东西。她要做的就是布药。

      她走到空调出风口前,从腰侧工具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气雾罐。这是裴决让她准备的——改良过的迷药,气雾态,在密闭空间里慢慢释放,浓度低到闻不出,但持续吸入二十到三十分钟就能让人进入深度昏迷。她把气雾罐卡在出风口内侧,用漆皮手套的指尖调好定时器。

      两个小时后启动。

      她退到门口,环顾了房间。一切没动过。她出门,带上门锁,恢复门禁状态。从后门离开。

      回到楼顶,蹲在瓦面上,紫貂的白色貂毛大领被风吹着。

      她按通讯器。“主人,布好了。她回来的时候会中。”

      耳机里裴决的声音:“她几点回酒店?”

      “前面几天最晚十一点。今天还没到七点就出了门。估计十点前后回来。”

      “好。等她进房间之后,气雾启动,三十分钟起效。你在外面盯着。她昏迷之后,我去。”

      “是。”

      苏晓蹲在楼顶上,看着狐狸酒店房间的窗户。窗帘拉着一半。她没注意到,在窗帘拉的那一半的缝隙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房间内部。

      狐狸自己的摄像头。

      苏晓没看到。

      十点二十分。狐狸回来了。漆皮靴跟在走廊上磕着,门卡嘀了一声,门开了又关。

      苏晓在楼顶上等。

      房间里,魅影狐狸把长靴脱了,穿着丝袜踩在地毯上。她走到床头柜旁,喝了一口那杯水,然后拿起唇膏补了一层红唇。

      她没有去开空调。

      她站在房间中间,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

      然后她走到空调出风口前,抬头看了看。她的漆皮手套指尖伸进去,摸到了那个气雾罐。

      她把它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红唇弯了。

      她没有拆掉它。她把气雾罐放回了原位。然后她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了针孔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房间内部的俯视角度。

      她看着画面里自己站在房间中间的样子。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

      她从短裤腰口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贴片。她把贴片贴在自己的颈侧,choker下面,刚好被漆皮带遮住。

      这个贴片是一个微型的生理信号屏蔽器。但它的真正作用是:在气雾迷药起效的时候,贴片的脉冲会让她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那种看似昏迷但意识仍在的状态。

      她的呼吸会变慢。心率会降。从外面看,她跟一个真正被迷晕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意识还在。

      她在床上躺下了。仰面。polo衫、短裤、丝袜都没脱。漆皮手套还戴着。choker还在。mask还在。长靴脱了但放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

      她闭上眼。等着。

      十一点整。气雾罐定时启动。

      无色无味的气雾从空调出风口慢慢弥漫。房间里没有声音。狐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在变慢。

      苏晓在楼顶按通讯器。“主人,半小时了。她应该倒了。”

      “你怎么判断?”

      “安静。房间没动静。”

      “我上去。”

      裴决二十分钟后到了酒店。他一个人来的。苏晓留在楼顶望风。他用苏晓给的房卡开了312的门,推门进去。

      房间暗着。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

      魅影狐狸躺在床上。仰面。长发散在枕头上。polo衫的V领因为仰躺的姿势往下坠着,E罩杯的轮廓在薄针织里微微起伏——呼吸很浅,但还在。短裤、丝袜、手套、choker、mask,都在。只有长靴脱了。

      裴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他伸手,用手指背轻轻碰了她的脸颊。皮肤是温的。没反应。他又碰了碰她的嘴唇——红唇膏在暗处也是亮的。嘴唇软,微微张开,呼吸从唇间出。没反应。

      他坐到床沿上。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颌线,再到脖颈。choker挡住了往下去的路。他的手指在choker上停了,然后绕过去,摸到她的锁骨。polo衫的V领开口处,锁骨下面的胸骨在薄针织下微微起伏。

      他弯下腰,凑近了看她的脸。domino眼罩遮着眼睛以上。鼻子、嘴唇、下颌都在。她的红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狐狸。”他轻声叫了。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狐狸。你听得到吗。”

      没有反应。

      裴决在心里确认:药起效了。她昏过去了。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架在床头柜上,摄像头对准床。这是他的习惯——录像。他的苏晓不在房间里架不了两台机器,但一台手机也够。

      他坐回床沿。手放在她膝盖上。丝袜是哑光的,触感滑。他的手往上移了一截,摸到大腿。短裤腿口往上、丝袜上沿往下,那一指宽的皮肤是露着的。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拍。

      然后他开始说话了。


      “你知道吗,狐狸。”裴决的手从她膝盖往上滑,漆皮手套的长靴已经脱了,他手掌摸的是丝袜包着的小腿。“我等了你很久。你每次都只喝两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控量?”

      他的手停在丝袜上沿。手指搭在那段露着的皮肤上,指腹感受着温度。她的体温比正常低一点——药在起作用。

      “你很聪明。你比谁都聪明。但你聪明过头了。”他的手指往短裤腿口下面探。短裤很短,腿口几乎贴着大腿根。他的指尖碰到丝袜的边缘。“你每次来见我,漆皮手套、眼罩、红嘴唇。你把脸遮起来,你以为我就认不出你?我认不出你的脸,但我认得出你的身体。”

      他的手从短裤腿口伸进去。丝袜从大腿根连到脚踝,他的手摸到了丝袜的布料和短裤内衬之间的那段皮肤——大腿内侧,柔软的,温的。

      “E罩杯。”他说。手指从大腿内侧往上,碰到了丝袜的上沿——丝袜只到脚踝,不连裆。他的指尖碰到了丝袜上沿以上的皮肤,一直摸到大腿根。“腰这么细,胸这么大。你穿这身漆皮不是没原因的。你知道这身打扮让男人怎么想。”

      他的另一只手放到她胸口。隔着polo衫的薄针织,E罩杯的重量坠在他掌心里。他轻轻掂了。

      “嗯。沉。”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每次见你坐在我桌沿上,V领开着,这两个东西就在我眼前晃。你以为我没看?我看了。每次都看。”

      他手指捏了polo衫的布料,往上推。薄针织被推到E罩杯的下沿,露出下面没有胸罩的胸口。乳沟在暗处的路灯光里浅浅地凹着。他把polo衫往上推到胸下,E罩杯整个露出来。

      “不穿胸罩。”他看着那两团肉在暗处微微随着呼吸起伏。乳尖在凉气里是软的,微微凸起。他用手指碰了右边的乳尖,指腹感受着那颗小东西在碰触下微微变硬。“你见我的时候不穿胸罩。你故意让乳尖在我面前偶尔凸起来。你知道我在看。你让我看。”

      他弯下腰,嘴唇贴到她的乳尖上。舌头伸出来舔了。

      “嗯。”这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皮肤是甜的。不是真的甜——是你身上皮革的味道混在皮肤上。漆皮手套戴久了,手套上的味道渗进皮肤里。你的身体闻起来全是皮革。”

      他含住了右边的乳尖,舌头绕着乳晕转。左边的手也没闲着,手指搓着左边乳尖,捏了。E罩杯在他手里和嘴里被反复揉弄,乳尖被舔硬了,在暗处微微立着。

      “你清醒的时候多精。”他的嘴从乳尖上抬起来,嘴唇上沾着口水。“每次跟我说话,手套指尖搭在我扶手上,红唇半臂之遥。你以为你在跟我谈生意。你在跟我谈生意,但你不知道——你每靠在我桌沿上,我就在想这两团东西。”

      他的手从胸口往下,滑过腰腹,摸到短裤腰口。链条腰饰在暗处叮地响了一声。他手指勾着短裤腰口往下拉了一截,然后往侧面拨——短裤腿口拨开,丝袜上沿以下的皮肤露出来。

      “不穿内裤。”他说。手指碰到的是光滑的皮肤——没有内裤的阻隔。他的手指往中间摸,碰到了阴唇的边缘。“哦?”

      他的手指在阴唇外侧轻轻按了。干的。他往里面探了一截,指腹感受着粘膜的温度。“干的。你对我真的没感觉。”

      他笑了一声。是那种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的轻笑。“好。那更好。”

      他的中指慢慢往阴唇里面推。入口很紧。他的手指推了一截,碰到一层阻力。

      他停了。

      “处女。”他的声音在暗处很轻。“你这么骚的一个人。漆皮、红唇、手套、不穿胸罩不穿内裤。你是处女。”

      他的手指在处女膜的位置停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里推。他在想。

      “难怪你每次都不让我插入。每次见面你都靠在我桌沿上,胸开着,腿翘着,但你不让人碰你这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守什么?”他的手指从阴唇里退出来。指尖上什么都没有——干的,没有淫水。

      “你把所有人都骗了。你那身打扮,红唇,漆皮手套。男人看你觉得你随便。但你是个处女。”

      他看着她。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浅而均匀。domino眼罩遮着眼睛,红唇微微张着。

      “所以你更值。”裴决的声音变了一层。是真正的贪。“我玩过很多女人。王蕾——上海的CEO,三十八岁,身材好得要命。她被我迷奸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醒来还感谢我。她女儿李芊语,十九岁,处女,我破了她的膜,她哭着喊我裴叔叔。郜珊——你知道郜珊吧?汐城冷面女警。她被我迷奸了,全不知情,还主动给我发消息说今晚来接我。”

      他的手又放回她的胸口。手指搓着乳尖。

      “但你不一样。”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不是CEO,不是大学生,不是女警。你是——跟我一样的人。我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一具身体。是为了——把你变成我手里的一张牌。你醒来看着录像,知道你被我干了,知道你的处女膜是我破的。然后你来找我。你愤怒也好,你崩溃也好。反正你手里没有牌了。因为我有录像。你有脸,有身份,但你不能让我曝光——因为你查我查到一半,你还没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会忍下来。你会继续跟我做买卖。但你知道你被我干了。”

      他站起来,解了皮带。

      “你说’别让我觉得你只是想下药迷我’。”他说,“我确实不只是想下药迷你。我想迷奸你。我想把你的处女膜破了。我想让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但你的身体会记得。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有人来过。”

      他把裤子褪到膝盖。阴茎已经硬了。他爬上床,分开她的腿——丝袜包着的腿往两边打开,短裤腿口被拨开,丝袜上沿以下的阴部暴露着。他一手扶着阴茎,一手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上。

      “你不是我碰过的第一个处女。但你可能是——最值的一个。”

      龟头抵在阴唇入口。他没有急着进。他在入口磨了一会儿,感受着那层处女膜的阻力。

      “紧。”他说。“真的很紧。”

      然后他腰往前推。


      龟头撑开阴唇的时候,入口被撑到了极限。处女膜在龟头的压力下绷着,没有断。

      裴决停了。“你守了多少年的东西。”

      然后他用力一挺。

      处女膜破了。

      床上的身体微微抽了。不大的动静——像被人轻轻碰了时的反射。然后又安静了。

      裴决看着她的脸。domino眼罩遮着眼睛,但嘴唇——红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深了一拍。

      他没在意。他把龟头往里推。阴道又紧又干。没有淫水。他的阴茎在干涩的甬道里推进,每进一截都有阻力。

      “操。”他低声骂了句。“你真的是处女。这么紧。干都干不动。”

      他往里面吐了口口水。口水顺着阴茎流进去,稍微润了一点。他开始慢慢抽插——不快,每一下都推到最深处再退出来。他的手按着她的大腿根,丝袜在手底下滑。

      “你知道吗狐狸。你每次见我都翘着二郎腿。漆皮靴跟在我面前晃。你知道吗——你靴跟晃的时候,我在想你的腿。这双腿。丝袜从大腿根到脚踝。中间露一截皮肤。我现在把你的腿架在我肩上,丝袜贴着我的脸。”

      他加快了节奏。啪。啪。啪。他的胯骨磕着她的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他的阴茎在阴道里抽插,干涩逐渐被克服——他吐的口水和他自己渗出的前液混在一起,让甬道开始稍微滑了。

      “你身体在动。”他低头看。每次他插入的时候,她的小腹微微跟着动了。E罩杯在胸前随着他的节奏轻微晃。“你被操的时候身体也会动。你以为你昏着不动——你的身体在配合我。”

      是物理反应。但他选择这么说。

      “你里面在咬我。”他声音低了。“你的阴道在咬我的阴茎。处女的阴道。被操的阴道。你活着的时候多硬,你的身体多骚。”

      啪。啪。啪。

      他伸手抓住她的polo衫,把针织布料揉成一团堆在胸下。E罩杯整个暴露着。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右乳,手指嵌进肉里。D到E罩杯的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他一边操她一边揉她的奶子,大拇指碾着乳尖。

      “你这个奶。”他说。“每次你靠在我桌沿上,这两个东西就坠在我面前。E罩杯。沉甸甸的。现在在我手里。你昏着。你不知道我在揉你的奶。你醒来之后这个奶还是你的。但你的处女膜不是了。”

      他弯下腰,嘴唇贴到她耳边。“你醒了之后会疼。你会以为自己磕了碰了。你不会知道是我干的。你不会知道你的第一次给了我。”

      他的节奏在加快。啪啪啪。胯骨磕着臀部的声音越来越密。他的阴茎在甬道里抽插,每一次推到最深处都能顶到一个柔软的尽头——宫颈口。他顶了几下,没有硬顶,但每一下都碰到了。

      “嗯~”他自己闷哼了一声。快感在攒。

      他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开,抓住她的腰。漆皮手套还戴在她手上——她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漆皮手套的指尖松松地搭着。他看了一眼她戴着mask的脸。

      “你的眼罩我不摘。”他说。“你的手套我不脱。你的choker我不碰。你这一身——漆皮、眼罩、红唇——我干你的时候你全带着。你醒了我也不用解释什么。你不知道有人来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你这么骚的处女。你守了这么多年。被我破了。被我操了。被我射在里面。”

      他到了。

      精液射在阴道最深处。一股一股地灌。他的腰紧贴着她的臀,阴茎埋在甬道里不动,让精液全部注进去。

      “呼~”他吐了口气。额头有薄汗。

      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阴茎拔出的时候,带出了一小片血迹和白色精液的混合物。处女血。量不大,但粉红色地沾在他的阴茎上和她的阴唇口。

      他看着自己的阴茎。龟头上混着粉色。

      “值。”他说了。

      然后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清理。洗完回来,他把她的短裤腿口拉回原位,把polo衫拉下来盖住胸。丝袜和手套没动——本来就没脱。他检查了,确保她的装束跟昏迷前没有区别。

      他拿起手机,关了录像。然后把手机收好。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躺在床上,姿势跟刚才略有不同——她的腿被他分开过,现在合拢着,但角度没有完全恢复。但他不在意。她醒来后会以为是睡姿。

      他出了门。在走廊里,他给苏晓发消息:成了。回去。

      苏晓在楼顶收到消息。她松了口气。主人的办法又得手了。这比王蕾、比李芊语、比郜珊都难——但主人还是拿下了。

      她从楼顶撤了。


      房间门关上。

      安静了五分钟。

      床上的身体动了。

      魅影狐狸睁开了眼。

      她的呼吸从浅变深。她没有立刻坐起来。她先活动了手指——漆皮手套的指尖弯了弯。然后是脚趾——丝袜包着的脚趾动了动。

      她坐起来。

      身体有点酸。下身有异物感。她低头看了一眼——polo衫被拉回了原位,短裤腿口也归位了。但她能感觉到。她的阴唇口有微微肿胀的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她伸手把短裤腰口拉开一点,往里面看。丝袜上沿有一小片粉红色的痕迹。血和精液的混合。

      她看着那一小片痕迹。

      红唇弯了。

      她从床上下来,穿着丝袜走到桌前。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她坐下,打开一个文件——针孔摄像头的录像文件。

      录像里是整个房间的俯视画面。从裴决推门进来,到他在床边说话,到他脱外套、架手机、爬上床、操她、射在里面、清理、离开。全程。

      包括他的脸。包括他的声音。包括他说“王蕾”“李芊语”“郜珊”的那些话。

      狐狸把录像进度条拖到一个特定的位置——裴决弯下腰在她耳边说话的那段。她听了。

      “你醒来之后会疼。你会以为自己磕了碰了。你不会知道是我干的。你不会知道你的第一次给了我。”

      她把这段标记出来。

      然后她去洗手间。她蹲在马桶上,用漆皮手套的指尖伸进自己的阴道,把精液一点一点地抠出来。白色的精液混着粉红色的血,粘在漆皮手套的指尖上。她把手套指尖上的混合物刮进一个小采集管里,拧紧盖子。

      DNA。

      她把采集管放在桌上。然后打开手机,截了一帧录像的画面——裴决的脸,清清楚楚地对着床上的她弯着腰,手放在她胸口。

      她看着那一帧画面。

      “裴决。”她的声音很低。“你把所有人的第一次都当成你赢的牌。王蕾的。李芊语的。郜珊的。你觉得你赢了。”

      她把那一帧画面保存。打开一个加密邮箱,写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一个她自己设的匿名邮箱。附件是那一帧画面。

      她没有发出去。她保存了草稿。

      “这封信不发。”她对自己说。“但你知道它存在。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洗了澡。把polo衫、短裤、丝袜换了一套干净的。把手套洗干净擦干重新戴上。补了红唇膏。把长靴穿好。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domino眼罩还在。红唇还在。漆皮手套还在。choker还在。长发披着。

      跟昏迷前没有区别。

      她拿起采集管和笔记本电脑,装进一个小黑包。然后她出了酒店房间。

      凌晨三点。汐城老城安静得只有风。她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裴决。”她念了这个名字。“你以为你迷奸了我。你以为你破了我的处女膜。你以为你赢了。”

      红唇在路灯下弯着。

      “但你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

      她走了。漆皮靴跟磕着地面。黑漆皮、长发、红唇。消失在凌晨的巷子里。


      两天后。

      裴决在云顶山庄书房收到一封邮件。匿名发件人。没有正文。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帧视频截图。

      画面是俯视角度——一个酒店房间内部。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polo衫、短裤、丝袜、手套、choker、domino眼罩。红唇。一个女人正弯腰站在床边,手放在她的胸口。

      那个男人的脸,清清楚楚。

      是裴决自己。

      他看着这张图片。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封邮件。也是匿名发件人。这封有正文。

      正文只有几行字:

      “裴决先生。谢谢你的名单。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你对待女人的方式。王蕾,李芊语,郜珊——你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录到了。你射在我里面的精液,我留了一管。DNA和视频。你猜这东西值多少钱?不卖给你——卖给你没什么意思。卖给别人。你想让谁看到这些?你生意上的对手?你想让谁手里攥着你的把柄?随便挑。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只是告诉你——你迷奸别人的办法,对我不管用。我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你想知道那天晚上我是什么感觉吗?没什么感觉。就那样。你技术一般。下次想操我,直接说,不用下药。”

      裴决看完。把鼠标松开。

      他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他在笑。

      那种笑——他怎么形容?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王蕾被他迷奸,他得手了。李芊语被他破处,他得手了。郜珊被他迷奸,他得手了。他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这个女人——这个狐狸——她让他以为他得手了。她演了一整场昏迷的戏。她演到呼吸变浅、身体不动、被操的时候只有微微的反射。她演了一整场。而他从头到尾被骗了。

      他是被自己的判断骗了。他以为药管用了。他以为她昏了。他以为他赢了。

      但她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在他的手摸她乳尖的时候。在他的龟头捅破她处女膜的时候。在他的精液射在她里面的时候。她都在。

      她都是醒着的。

      而且她说——“下次想操我,直接说。”

      裴决在书房里笑了。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像棋手被对手将了一军,输了这一局,但输得心服口服。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打电话。

      苏晓接了。她的声音很紧。“主人……”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主人,她……”

      “她赢了。”裴决说。“这局她赢了。”

      苏晓沉默了。她从来没听过裴决说“输了”。

      “主人,要不要我……”

      “不要。”裴决的语气平静。“不要做任何事。她不是来威胁我的。你看了她写的话没有?她说’卖给别人’——但她没有发出去。她存了草稿。她是在告诉我她能发,但她选择不发。”

      “为什么?”

      “因为她不需要真的发。”裴决说。“她让我知道她有,就够了。她攥着。跟你一样。跟我一样。她攥着信息当牌打。她不需要出牌——她只需要让我知道她手里有牌。”

      “那您……”

      “我觉得很好。”裴决的声音里有一种苏晓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苏晓,你知道我这辈子遇到过多少聪明人吗?很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能反过来把我将一军。”

      苏晓不说话了。

      “她是第一个。”裴决说。“也是唯一一个。”

      他挂了电话。

      坐在书房里,他看着屏幕上那帧截图——自己的脸,自己的手,放在她胸口。他以为他在迷奸她。他以为他在掌控。

      但她从头到尾都在掌控他。

      “狐狸。”他念了这个名字。“你他妈的。”

      他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深。


      苏晓在安全屋里坐了很久。

      她的手在抖。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主人从来没有失过手。主人是她信了这么久的人。她被他从泥里捞出来。他给了她一切。他是她的主人。她说“主人”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但今天,主人说“她赢了”。

      苏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有一个女人——一个戴眼罩的、红唇的、漆皮的女人——做到了她和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她反过来将了主人一军。她手里有主人的把柄。她手里有主人的精液。

      苏晓把紫貂战衣的拉链拉开又拉上。白色貂毛领被她攥在手心里。

      她嫉妒。

      她嫉妒的是——主人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主人说“她是第一个”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苏晓跟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听他用那种声音说过任何人。

      王蕾没有。李芊语没有。郜珊没有。她苏晓也没有。

      主人看那些女人的时候是猎人看猎物。看这个狐狸的时候——是棋手看对手。是猎人在看另一个猎人。

      苏晓站在安全屋的镜子前。紫色战衣、貂毛领、domino眼罩、长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D罩杯。沙漏身材。精致的普通美脸。

      她比不过那个女人吗?

      不。她不跟那个女人比。她不需要比。她是主人的肉便器。她是主人的人。那个女人不是。那个女人手里有把柄——但主人不害怕把柄。主人兴奋。

      苏晓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不想了。主人让她做什么她做什么。主人的判断她不质疑。

      她是——主人唯一没有拿住的人。


      狐狸在汐城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她一个人,要了一杯白葡萄酒,慢慢地喝。

      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那个匿名邮箱的草稿箱。那封带着附件的邮件安静地躺在草稿箱里。没有发出去。

      她端着酒杯,红唇印在杯沿上。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从头到尾她都是醒着的。

      裴决的手摸她乳尖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是干的,指腹有薄茧——右手的茧比左手厚,说明他是右撇子,用右手多。他的手温偏凉。他摸她乳尖的力道不大,但很稳。他的动作有章法。

      他舔她乳尖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舌头的温度是湿热的。他绕着乳晕转——他的舌头从右往左转。习惯性方向。她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

      他的龟头捅进她处女膜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疼。

      是那种——钝的,闷的,从阴唇口往里面钻的疼。她的身体想缩,但她控制住了。她的肌肉没有收紧。她的呼吸保持浅而均匀。她让自己像一具真正的昏迷的身体。

      他在她里面抽插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干涩的。他往里面吐了口水。她感觉到那口水的温度——比她体内的温度高。然后他的阴茎推进来,推到最深处。每一次推进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跟着动。她没有控制这个。但她让这个反应发生,因为一具昏迷的人被操的时候,身体也会有微弱的被动运动。

      他射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精液灌进来的感觉是热的。一股一股地涌。他的腰紧贴着她的臀不动。她能感觉到他的阴茎在甬道里跳了几下——射精时的脉动。

      她全程没有任何快感。没有淫水。他的手指探她阴唇的时候说是干的——因为确实是干的。她对他没有生理反应。他操她的整个过程,她感受到的是疼、干涩、和一个男人在她身体里进出。

      但她忍住了。她让自己不动。不出声。不反应。

      因为她需要他的精液。需要他的DNA。需要他以为他得手了。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在红唇上留了一道印。

      值得吗?

      用处女膜换一段录像和一管精液。

      她想了。值得。她的处女膜守了这么多年,是因为她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入她的身体——她把阴道当作最后的领地,不让任何人占领。

      但这一次,她主动让出了。是她自己打开的城门。她让裴决进来,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把柄。需要他以为他赢了,然后翻盘。

      她是用身体做了一笔交易。她是主动的。从头到尾。

      她关上笔记本电脑。把草稿箱里的邮件又看了。

      那封邮件不会发出去。除非裴决做出什么让她不得不发的举动。但裴决不会。她了解他——他是那种被将了一军就开始想下一步棋的人。

      她会再来找他。

      她端着酒杯,红唇弯了。

      因为他被她将了一军之后,没有暴怒,没有威胁,没有要灭口。他在笑。

      这让她觉得——这个对手,值得再下一局。

      她把酒杯搁下,站起来。漆皮长靴磕着地板。黑漆皮、长发、红唇、domino眼罩。

      她出了餐厅。夜风灌进来,把polo衫的V领吹得贴了锁骨。

      “下次想操我,直接说。”她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他不会直接说的。但他会想。”

      她走进汐城的夜色里。漆皮靴跟一步一声。


      郜珊在审讯室里翻了半天的监控记录,眼睛发酸。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眼角。

      同事推门进来。“珊姐,有个事。”

      “说。”

      “鼎峰集团总部被闯那次,裴决报了失窃清单。我们去现场做了勘查,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丢失。但IT那边帮他查了电脑访问记录,发现有人从裴决的私人终端上下载了一批文件——财务和物流相关的。”

      “物流。”郜珊的手停在眼角。“什么物流?”

      “跟鸿远物流相关的一些记录。”

      郜珊放下手。墨镜从额头滑下来,她接住,架回鼻梁上。

      鸿远物流。又是鸿远物流。她的案子从码头三号仓一路查上来,张永利那帮人的货路走的鸿远物流。后来她查到壳公司层层套到海外。中间裴决“配合自查”给她提供过几个线索,她以为裴决跟鸿远物流没有直接关系——裴决自己也说鼎峰只是正常业务往来。

      但现在狐狸从裴决的私人终端上偷走了鸿远物流相关的文件。

      “狐狸为什么要偷裴决手里的鸿远物流文件?”她自言自语。

      “除非裴决跟鸿远物流的关系不是正常业务往来。”

      同事没接话。

      郜珊站起来。漆皮在椅面上嘎吱响。“我去找裴决。当面问。”

      她出警局,跨上摩托。引擎一拧,排气管闷吼。她切开汐城下午的车流,往云顶山庄方向走。

      路上她给紫貂发了条消息。“有案子的事想跟你聊聊。你今晚有空吗?”

      紫貂的回复很快:“有空。老地方。”

      郜珊把手机塞回腰带。她跟紫貂约的“老地方”是城东一家深夜面馆。她们在那碰过好几次面。紫貂帮她推过线索,她帮紫貂挡过追查。她把紫貂当姐妹——虽然她不知道紫貂真名叫什么,做什么工作。她们之间从来不问真名。

      但郜珊信任紫貂。信任到什么程度?信任到她把案子上的事跟紫貂聊。

      她不知道的是——紫貂就是苏晓。苏晓是裴决的人。她跟紫貂聊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回到裴决耳朵里。

      她也不知道——她追的狐狸,已经跟裴决过了好几轮招。狐狸手里的鸿远物流文件是从裴决终端上偷的——但狐狸偷完之后反过来用这些文件当筹码跟裴决谈判。裴决不但没有追究,反而给了狐狸客户名单。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自己被裴决迷奸过两次。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她还把裴决当朋友。

      冷面女王此刻骑在摩托上,漆皮紧身衣绷着身体,风灌进V领。她觉得自己看清了很多东西。但她看清的只是棋盘上最表面的那一层。

      底下的暗流,她一条都没看见。


      到了云顶山庄。管家认得她,直接放行。裴决在书房,端着咖啡。

      “郜警官。”他站起来,“稀客。又来查案?”

      “有些事想当面问你。”郜珊没坐。站在桌前。墨镜架在鼻梁上,裴决看不清她的眼睛。“你说鼎峰总部被闯之后,自查没发现丢失什么。但IT那边帮你查了电脑访问记录,发现有人从你的私人终端上下载了鸿远物流的文件。你跟我说过,鼎峰跟鸿远只是正常业务往来。”

      裴决端着咖啡,表情没变。“对。正常业务往来。但正常业务往来的文件也不希望被人偷走。”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那些文件是鸿远物流的?”

      “我当时不确定具体被下载了什么。IT查出来之后,我自己才知道是鸿远物流的。”裴决的语气坦诚。“你知道我们公司文件多。我跟鸿远有正常的运输合作,他们帮我们运一些设备。这些文件是运输合同和物流记录。没有什么不能见光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确实应该早说。但当时我还不确定那些文件的具体内容,不想给你错误信息。”裴决放下咖啡杯,“你要看原始文件吗?我可以让法务把鸿远物流的合作文件全部调出来给你。”

      郜珊在墨镜后面看着他。裴决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合理,每个解释都站得住。她审过太多犯人,知道当一个人说的话太完美的时候,是破绽被精心封过。

      “好。你让法务把文件调出来。我这边会交叉对比。”她说完,顿了。“裴决,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跟那个女贼——狐狸——你知道她在追你?”

      裴决看着她。“我知道。她闯过我公司。你也在查她。我们聊过这件事。”

      “你觉得她偷鸿远物流的文件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你说她专挑科技相关的目标——鸿远物流做的是精密仪器运输。符合她的习惯。”

      郜珊没追问。她知道在裴决嘴里问不出更多。他太配合了。配合到像是提前准备好了所有答案。

      “我先走了。文件的事你尽快让法务给我。”

      “今天就安排。”裴决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郜珊忽然回头。

      “裴决。”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身边最近围绕的人有点多?”

      裴决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狐狸、还有你那个秘书苏晓……”她顿了。“没什么。我多想了。”

      她走了。裴决站在书房门口,目送她的漆皮背影走进电梯。

      苏晓从隔壁出来。“主人,她起了疑心?”

      “没有。”裴决转身回书房。“她起了直觉。直觉和疑心不一样。直觉是她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她说不出来。疑心是她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只是还没查到。她现在处于直觉阶段。”

      “您怎么处理?”

      “给她她要的。法务把鸿远物流的合作文件全调给她。干净的那部分。她查完发现没问题,直觉就消了。”裴决坐回椅子里。“郜珊这个人,我了解。她是那种查到证据才信的人。没有证据,直觉再强她也不会下结论。”

      “那狐狸那边……”

      “狐狸那边不用你管。”裴决的语气变了。提到狐狸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苏晓不喜欢的东西。“她自己会来。”

      苏晓没再问。


      深夜面馆。城东。

      郜珊坐在角落里,漆皮紧身衣的大V领下乳贴边缘若隐若现,宽皮带上手铐和配枪在暖黄灯下泛着金属冷光。她面前一碗阳春面冒着热气。

      紫貂从后门进来。深墨紫皮革连体衣、白貂毛领、domino眼罩、过肘手套、长靴。她拉开椅子坐到郜珊对面。

      “珊姐,什么事?”

      “案子。”郜珊把面碗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你看这个人——黑漆皮、眼罩、红嘴唇。我追了她一个多月了。商业间谍,专挑科技目标下手。最近她闯了鼎峰集团总部。”

      紫貂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变——domino眼罩遮着,嘴唇也看不出什么。但她心里知道:这是狐狸。她跟裴决汇报过的那个黑漆皮女贼。

      “不认识。”紫貂说。

      “我知道你不认识。但我想问你——你在汐城地下圈活动这么久,有没有听到过什么风声?这种级别的女贼,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她应该在圈子里有名声。”

      紫貂想了想。“黑漆皮、眼罩、红嘴唇——这个组合我听过。圈子里有人叫她’狐狸’。说很厉害,从来没有失过手。但没有人知道她真名是谁、从哪来。她跟本地圈子不混。”

      “跟本地圈子不混……”郜珊重复了。“那她为什么来汐城?她应该知道汐城有冷面女王在盯着。她还是来了。”

      “说明她有非来不可的理由。”紫貂把手机还给她。

      “什么理由?”

      “你查到的目标——鼎峰集团。她来汐城可能是冲着鼎峰来的。”紫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鼎峰的老板裴决,你不是跟他有交情吗?”

      “交情谈不上。案子上有过来往。”郜珊端起面汤喝了一口。“他配合我查过几次。给我的线索都是真的。”

      “那就够了。他给你的线索是真的——不代表他手上没有假的。”

      郜珊放下碗,看着紫貂。“你什么意思?”

      “珊姐,我不是说裴决有问题。我是说——一个能给你真线索的人,也一定能给你假线索。他给你的真线索让你信他。但信了他之后呢?你查到的东西会经过他吗?”

      郜珊沉默了。她端着碗,没喝。

      紫貂继续说:“你追狐狸,狐狸追鼎峰。鼎峰的老板跟你有交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查狐狸查到最后,发现狐狸偷的东西跟裴决有关——裴决自己会不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裴决知道狐狸在追他,但他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珊姐。”紫貂把漆皮手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你信任的人,不一定是你该信任的人。你追的人,也不一定是你的敌人。”

      郜珊在墨镜后面看着紫貂。domino眼罩遮着紫貂的脸,她看不见紫貂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紫貂的语气——是在提醒。

      “紫貂。”她说。“你是我朋友。我不会忘记你帮过我的。但有时候你说话太绕了。你直接告诉我——你觉得裴决有问题吗?”

      紫貂沉默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狐狸能从裴决的私人终端上偷到东西,说明她摸到了裴决的弱点。裴决有弱点,意味着裴决不是他表面上那么干净。”

      郜珊把面吃完了。她放下碗,站起来。“我回去再查。紫貂,谢了。”

      “珊姐。”紫貂也站起来。貂毛大领在灯光下蓬着。“你小心。狐狸不是普通人。裴决也不是。”

      郜珊拍了拍她肩膀,走了。漆皮长靴磕着面馆的木地板,一步一步走出去。

      紫貂站在面馆后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拿出手机,给裴决发消息。“她起了直觉。我提醒了她一些东西。”

      裴决的回复:“说了什么?”

      紫貂把对话复述了。

      裴决看完,回了:“我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郜珊起了直觉。紫貂——苏晓——在替他控制郜珊的直觉走向。告诉他郜珊在想什么,然后在郜珊面前把她的思路往“裴决可能有问题但不确定”的方向引。

      这是他布局的一部分。让郜珊的直觉永远停留在直觉层面——不变成证据、不变成行动。

      但现在有一件事打乱了他的布局。

      狐狸。

      狐狸手里有他的录像。有他的精液。有他说出王蕾、李芊语、郜珊名字的录音。

      如果狐狸把这些东西给郜珊——

      裴决闭上眼。不会。狐狸不会给郜珊。狐狸是来跟他下棋的。她攥着牌不出,是等他入局。

      但如果他想继续跟狐狸下棋——他就不能动郜珊。不能让郜珊查到狐狸。因为如果郜珊查到狐狸,狐狸手里的牌就变成了郜珊手里的证据。

      他必须保护狐狸不被郜珊抓到。同时让郜珊的直觉永远停在直觉层面。

      这个局面比他以往任何一单都复杂。但裴决觉得复杂是好事。

      因为复杂意味着对手够格。


      狐狸给裴决发了一条消息。是他留给她的手机号码。

      “名单不错。但你欠我一个东西。”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她的语气跟以前一样——低、慢、拖长尾音。文字也能读出那个味道。

      他回了:“欠你什么?”

      “我的第一次。你拿了。我不打算白给。”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她把处女膜当成交易的筹码。她是在告诉他:你欠我的。你用了我的东西,得还。

      他打字:“你想怎么还?”

      “不急。我想好了再说。但你要记住——你手里没有我的牌。我手里有你的。”

      裴决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然后他笑了。

      苏晓进来送咖啡的时候,看见他在笑。“主人?”

      “她在跟我谈条件。”

      “谁?”

      “狐狸。”

      苏晓把咖啡放在桌上。“她——还敢跟您谈条件?她手里有您的把柄……”

      “对。她有。所以她有资格谈。”裴决端起咖啡。“她不威胁我。不报警。不发出去。她只是告诉我——她手里有。然后她开始跟我谈。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苏晓不说话。

      “意味着她想继续。”裴决喝了一口咖啡。“她想继续跟我下棋。她不想结束这局。她想看看,一个手里有她把柄、她手里也有他把柄的两个人——能怎么走下去。”

      “这是她的目的?”

      “不是目的。是她的乐趣。”裴决把咖啡杯搁下。“你知道乐趣这个词什么意思吗?不是开心。是觉得有意思。她觉得我有意思。苏晓,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苏晓知道。但她不想说出来。

      “意味着——她看我不是猎物。是棋手。”裴决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这辈子遇到过的人,要么被我掌控,要么想掌控我但没那个本事。没有一个人——能跟我对等地下棋。她是第一个。”

      苏晓在身后站着,没接话。

      “她不着急。”裴决看着窗外。“她等着。等我跟她谈条件。等我入她的局。苏晓,你知道我入不入?”

      “……您会入。”

      “对。”裴决转过身。“我入。因为我也觉得有意思。”

      苏晓把空咖啡杯收起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决叫住了她。

      “苏晓。”

      “嗯?”

      “你是我的肉便器。你是我的秘书。你是我的人。但这个狐狸——她不是。她是我碰到的唯一一个我拿不住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晓转过身。她看着裴决。她知道。但裴决要自己说出来。

      “意味着——我不能用老办法对她。下药、迷奸、录像——那套在她身上已经失败了。我得换一种。”

      “换什么?”

      裴决看着她。然后他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想再见她。不是布局。是真的想见。”

      苏晓站在门口。她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会儿。她想说一句什么——但没说。

      她关门走了。


      钱欲博弈的第一个信号来得比裴决预想的自然。

      那天狐狸来云顶山庄。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漆皮长靴翘着二郎腿,随口说了句:“你这儿沙发不错。什么皮?”

      “头层牛皮。意大利的。”裴决坐在对面。

      “嗯。我那个酒店房间的沙发就不行。坐下去往下塌。”她换了个姿势,靴跟磕着沙发扶手。“最近住酒店住得有点烦。一个月了。没个落脚的地方。”

      裴决看着她。“你不长租?”

      “不长租。长租要登记身份。我不想留身份信息。”

      “那你一直住酒店?”

      “一直。”她把漆皮手套的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也还好。就是有些东西不方便。比如我的包——链条断了一根,修也没地方修。还有我这双靴子——穿了太久了,鞋跟磨得不行了。”

      她不是在要东西。她只是在说自己的不便。但裴决听出来了。

      “你的包什么牌子?”

      “没牌子。一个设计师手作。链条是铜的,断了不好配。”她说完就转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裴决没有当场说什么。第二天,他让苏晓去买一个包。

      “买Hermès。”他跟苏晓说。“选黑色的。漆皮的。她一身黑。”

      苏晓去专柜挑了。她站在Hermès柜台前,黑色漆皮Birkin在灯光下反着光。她摸了——漆皮的手感跟狐狸那身行头一模一样。

      她买了。裴决跟她说过,“选贵的,但不要选最贵的。最贵是讨好。贵是合适。”

      她带着包回到山庄。裴决看了一眼,点头。“行。送去酒店。前台转交。不要写我的名字。”

      “不写名字?”

      “不写。她会知道是谁。”

      苏晓把包送到酒店前台。前台说那位女士不在房间。苏晓让前台转交,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狐狸给裴决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包。”

      没有别的。就这。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她在收。但不道谢太多。

      他又回了一条:“靴子呢?什么码?”

      “三十八。”

      裴决让苏晓去买了双靴子。黑色漆皮过膝厚底长靴,跟狐狸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苏晓在鞋店里挑了半天——品牌货,质量好,价格不便宜。

      送到酒店前台。

      狐狸的消息:“靴子也到了。你这样我不好意思了。”

      裴决回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帮我做了事。名单上的线索你帮我筛了。这些是报酬。”

      “报酬。”她在消息里重复了。“行。那以后我帮你做更多事,你给我更多报酬。”

      “好。”

      钱欲博弈的第一局就这样开始了。是两个聪明人之间一种微妙的默契——她暗示需要,他选择满足。她不说要,他不说给。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狐狸的暗示越来越自然,裴决的满足越来越频繁。

      “我手表停了。”她某天在山庄客厅里随口说。“不是没电。是机芯坏了。修起来太贵。”

      第二天一块卡地亚出现在她酒店房间门口。

      “最近现金有点紧。”她某次见面时说。“上次帮你查的那个壳公司,花的成本不少。我自己垫了不少。”

      当天晚上,一笔钱打进了她给裴决的账户——是一个中转号。

      “我住酒店住够了。”她靠在裴决书桌沿上说。“有没有什么地方不用登记身份、住着又舒服的?”

      裴决在云顶山庄别墅区有一栋空置的小别墅。他让人收拾了,把钥匙给了她。

      “你住这儿。不用登记。算我的客人。”

      她接过钥匙。漆皮手套指尖在钥匙上停了一拍。“谢谢。”

      “不客气。你帮我做了不少事。”

      “我帮你做更多。你给我更多。”她把钥匙塞进短裤腰口。“这个规矩定了?”

      “定了。”

      她笑了。红唇弯着。她走的时候,漆皮靴跟磕着地板,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决。”

      “嗯?”

      “你知道我在用你。”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裴决端着咖啡杯。“我知道你在用我。我也在用你。我们互相用。这没关系。”

      “那我换个问题。”她靠在门框上。“你给我这些东西——包、靴子、表、别墅——你是想让我觉得欠你的?”

      “不是。我是想让你继续来。”裴决看着她。“你拿着我的东西,你就会再来。不是因为你要还——是因为你来的时候,这些东西的来源就延续着。你不来,就断了。”

      “你在用东西留住我。”

      “对。”裴决不否认。“就像你用信息留住我一样。你手里有我的录像。你不发出去。但你让我知道你有。我就得继续跟你打交道。我们互相拿捏。”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红唇弯着。然后她转身走了。漆皮靴跟一步一步,声音越来越远。

      裴决坐在书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有过这种关系。王蕾是猎物,拿了就丢。李芊语是甜点,尝了就忘。郜珊是棋子,下了就摆。苏晓是肉便器,用了就放。

      但狐狸——她是跟他对等的人。她要他的东西,不掩饰。他给她东西,不掩饰。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没有任何遮掩。

      这种透明感让裴决觉得舒服。是那种下棋时遇到好对手的舒服。每一步都不用想对方会不会上当,因为对方根本不会上当。每一步都是在明面上走的。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发消息。“给狐狸的别墅备好日用品。所有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苏晓回:“什么标准?”

      “不设上限。”裴决打完,又删了。重新打:“合理范围内最好的。”

      苏晓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堵了。

      不设上限——主人从来没有这样对任何人。包括她。她的貂毛领、她的紫色战衣、她的装备,都是裴决买的。但裴决给她买东西,是配齐就行。

      主人对狐狸不一样。

      苏晓深吸一口气。她不去想这些。她去办了。


      苏晓在别墅里摆好日用品的时候,狐狸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苏晓在里面忙。漆皮长靴磕着门槛,漆皮手套搭着门框。

      “你是……”她看着苏晓。苏晓穿着便装,但手上还戴着漆皮手套。

      “裴总让我来收拾的。”苏晓没说自己是裴决的什么人。“日用品都备好了。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狐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打量了苏晓。然后打量了屋里的东西。

      “Hermès的毛巾。”她说。“不是超市货。”

      “裴总交代的。”

      “他知道我用什么牌子?”

      “他知道你喜欢什么。”苏晓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她在整理浴室里的洗漱用品。

      狐狸站在门口,红唇弯了。她听出了什么。

      “你是他什么人?”

      “秘书。”苏晓把一排洗漱用品摆好。“裴总的贴身秘书。”

      “贴身秘书。”狐狸重复了。红唇弯得更深。“贴身到什么程度?”

      苏晓的手停了。她转过身。看着狐狸。

      两个女人对视。苏晓是普通美脸,精致但不出挑。狐狸是domino眼罩遮半脸,红唇烈焰。苏晓的便装下是沙漏身材,D罩杯。狐狸的polo衫下是E罩杯,比苏晓还大一圈。

      “你想知道什么?”苏晓问。

      “我想知道——他给你买东西,是不是也’不设上限’?”

      苏晓心里一刺。但她面上不动。“我的东西都是裴总配的。够用就行。”

      “够用就行。”狐狸笑了。“他对我不是’够用就行’。他说’合理范围内最好的’。”

      苏晓不说话了。她把最后一瓶洗护用品放好,站起来。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每周来。”

      “不用了。”狐狸走进别墅,漆皮靴跟磕着地板。“东西够了。以后我自己要什么,直接跟裴决说。”

      她在别墅里走了一圈。看了卧室、浴室、客厅。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她的长发。

      “你们裴总——”她背对着苏晓说。“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苏晓站在她身后。“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人。”狐狸转过身。红唇弯着。“好坏不重要。有意思才重要。”

      苏晓看着她。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裴决对这个女人着迷了。

      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她说话像裴决。每个字都在称量。每个字都在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们不用绕。

      “你是他的秘书。”狐狸走到苏晓面前,漆皮手套的指尖搭上苏晓的肩膀。“你对他……”

      “他是我的主人。”苏晓脱口而出。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闭了嘴。

      狐狸的红唇弯了弯。“主人。有意思。”

      苏晓后退。“我走了。你有什么需要跟裴总说。”

      她转身出了别墅。走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她不该说“主人”。她在狐狸面前暴露了——不是暴露身份,是暴露了态度。她让狐狸知道了,她跟裴决不只是秘书和老板。她是他的——什么?肉便器?情人?工具?

      狐狸看了她一眼就懂了。

      苏晓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她闭上眼。她心跳很快。

      她知道狐狸不会拿这个做什么。但苏晓心里堵。她跟了裴决这么久,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秘书”。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说出“主人”。

      今天她说了。

      因为狐狸问的方式让她无法回避。狐狸不问“你跟他什么关系”——那种问题可以搪塞。狐狸问的是“他给你买东西是不是也不设上限”——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是:你是不是跟他有那种关系。

      苏晓回答不了。她说了“主人”。那是她心里真正的定位。

      她发动车,开走了。

      狐狸站在别墅落地窗前,看着苏晓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主人。”她低声重复了。红唇弯着。“他对她叫主人。他对王蕾叫朋友。他对李芊语叫叔叔。他对郜珊叫——什么?”

      她不知道裴决怎么称呼郜珊。但她知道——裴决对每个女人都有一个不同的称呼。每个称呼都是一层壳。壳下面是同一个裴决。

      “他对我叫什么?”她问自己。“狐狸。他叫我狐狸。只有外号。没有关系。没有定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裴决还没有想好怎么定位她。

      狐狸自己也没想好。

      她转身走进卧室,在床上坐下。漆皮长靴脱了,丝袜踩在地毯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丝袜脚,想了一会儿。

      “没事。”她对自己说。“想不好就不想。先下棋。棋下完了再说。”

      她躺下去,闭上眼。domino眼罩还在脸上。红唇膏还涂着。漆皮手套还戴着。choker还在。

      她穿着全套行头睡着了。


      裴决让苏晓cosplay狐狸这件事,是他想了几天之后决定的。

      是他跟狐狸的博弈到了某个节点——她有他的把柄,他也有她的把柄(她的脸虽然没暴露,但她的行踪、她的别墅、她的活动规律他都知道)。两个人互相拿捏。他需要出一招,让她知道——他不只是被将了一军就坐以待毙。

      “苏晓。”他坐在书房里说。“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晓站在桌前。“什么事?”

      “你cos狐狸。”

      苏晓愣了一拍。“cos……她?”

      “对。你有一套跟她差不多的行头吗?”

      “没有。但我能弄。”苏晓说。“黑polo衫、黑短裤、黑丝袜、黑漆皮长靴、黑漆皮手套、choker、domino眼罩——市场上都能买。但她的红唇是特定的色号。”

      “你去买。色号我给你。”裴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狐狸的照片——是山庄监控截图,红唇很清晰。“这个色。”

      “你要我做什么?”

      “穿上。来见我。”裴决的语气很平。“然后我操你。全程录像。录完发给她。”

      苏晓的手在身侧握了。“发给她……”

      “对。发给狐狸本人。”裴决看着苏晓。“她在跟我下棋。她将了我一军——她有我的录像,有我的DNA。我得回一招。这一招是:你手里有我的东西又怎样?我可以随时找人cos你,然后操她,假装操的是你。你的脸不重要。你的mask不重要。任何人穿上这一身,都可以是你。”

      苏晓听懂了。

      他在告诉狐狸:你以为你的mask和身份是你的护城河?不。你的护城河是假的。因为你从来不摘mask——所以任何人穿上这身都可以是你。你的独特性不在你的外表。只在你的脑子。但脑子我不能录。身体能。

      “主人……”苏晓犹豫了。“您是想让她……”

      “想让她知道,她的身体不值钱。值钱的是她的脑子。她的脑子我拿不走。但她的身体——或者说,’她这身打扮的身体’——我随时可以有。”

      苏晓低头。“明白了。我去准备。”

      她出了书房。走到走廊上,手扶着墙,深呼吸了一口。

      cos狐狸。被裴决操。全程录像。发给狐狸本人。

      这不是第一次裴决让她cos别人。她cos过王蕾——白西装。cos过白羽女侠——白色战衣。每次裴决都让她cos他玩过的女人,供他回味。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cos的不是一个已经被他拿下的猎物。cos的是一个把他反过来将军的对手。

      裴决让苏晓cos狐狸,操她,录像发给狐狸——这是在跟狐狸说:你赢了第一局。但第一局不算什么。你看,你的皮我可以随时穿。

      苏晓去买了行头。黑色polo衫、超短热裤、链条腰饰、超薄丝袜、厚底过膝漆皮长靴、漆皮过肘手套、细漆皮choker、domino眼罩。

      她还买了红唇膏。色号对上了。

      她在安全屋里换装。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黑漆皮从头到脚,polo衫V领第二颗扣以下敞着,D罩杯在薄针织里比狐狸的E罩杯小一圈,但视觉上差不多。短裤和丝袜之间露着一指宽的皮肤。长靴、手套、choker、眼罩。红唇。

      她往嘴唇上补了一层唇膏。红得跟狐狸一模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她觉得镜子里的是狐狸。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裴决在山庄地下室的密室里等她。这个密室他用来做不能见光的事。隔音。有摄像头。

      苏晓推门进来的时候,裴决坐在密室中央的单人沙发上。他面前架着一台摄像机。

      “过来。”他说。

      苏晓走过去。漆皮靴跟磕着密室的水泥地面。黑漆皮在冷光灯下反着光。长发披着——她接了跟狐狸一模一样款式的假发。

      裴决看着她。从头到脚打量了。

      “差点。”他说。“胸小了。”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E,我D。差了一个杯。”

      “没事。凑合。”裴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学她说话。”

      苏晓想了想,开口。声音换成了那种低、慢、拖尾音的调子。“裴决。你想操我?”

      裴决的眼睛亮了。“不错。像。再说。”

      “你知道我一直在用你。”苏晓用狐狸的声线说。“你知道我在拿捏你。”

      “好。”裴决的手伸出来,搭在她腰上。漆皮手套在他手底下——不,是苏晓戴着漆皮手套。他的手摸着polo衫下她的腰。“转过去。”

      苏晓转过去,背对着他。裴决从背后搂住她,一只手从polo下摆伸进去,贴着她的肚子往上摸。她的D罩杯比狐狸小,但手感还是饱满的。他的手指搓到乳尖。

      “叫一声。”他说。

      “嗯~”苏晓用狐狸的声线哼了一声。低,慢,尾音拖长。狐狸的高潮声苏晓没听过。但苏晓按照character sheet上写的“不喊不求,只有微气音漏出”来演,她把呻吟压到最低,只是一声气音。

      裴决从背后把她往前推。她的手撑在密室的墙上。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把她的polo衫推到胸下。D罩杯从polo下面弹出来,在冷光灯下微微晃。

      他伸手解自己的皮带。拉下拉链。阴茎硬了,从内裤里弹出来。

      他一只手把苏晓的短裤往下拽了一截——短裤腿口已经拨开了。苏晓里面穿着丁字裤——裴决的手指拨开丁字裤的侧带,露出阴部。

      他没有前戏。直接扶着阴茎,龟头抵在苏晓的阴道口。

      “叫。”他说。

      “嗯~”苏晓又哼了一声。狐狸的声线。

      他挺腰。阴茎插进去。苏晓的阴道不是狐狸的——狐狸是处女被他破的,干、紧、没有淫水。她的阴道是松的、湿的——她被裴决搂着、摸着,身体已经在反应了。

      但裴决不在乎像不像。他在录。这台摄像机录的是“一个穿黑漆皮、戴眼罩、红唇的女人被裴决从背后操”的画面。

      画面里看不清罩杯大小。看不清是谁。只能看见黑漆皮、长发、红唇、domino眼罩。跟狐狸一模一样。

      “操。”裴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的胯骨磕着苏晓的臀。啪。啪。啪。“你看见了吗,狐狸。你的皮我随时可以穿。”

      他在对着摄像机说话。他知道这段视频最终会发给狐狸本人。

      “你手里有我的录像。有我的DNA。你觉得你赢了。”他的节奏在加快。啪啪啪。“但你看看这个——你分得出这是不是你。你的mask不摘。你的身体我看不到脸。任何人穿上这身都可以是你。你的唯一性不在你的身体。在你的脑子。但脑子我操不了。身体能。”

      苏晓撑着墙,被他从背后操着。她的漆皮手套撑在墙面上。长发垂着。红唇微微张着。

      “嗯~”她又哼了一声。裴决操她的时候她确实有感觉。她的阴道在收缩,夹着裴决的阴茎。

      “你叫什么。”裴决从背后咬她的耳朵。“用她的声音叫。”

      “嗯~啊~”苏晓把声音压低,拖长。她学着狐狸的调子——低、慢、气音。但她自己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她跟狐狸的声线不一样——狐狸更暗、更慵懒。苏晓更甜、更尖。

      “不够像。”裴决说。但他没让她停。他继续操。

      啪。啪。啪。

      他的手从苏晓的胸移到她的短裤上,一把扯下丁字裤。然后他退出来,把她转过身。苏晓面对着他。domino眼罩遮着眼睛以上。红唇。长发。polo衫推到胸下。短裤腿口拨开。

      他把她推到旁边的一张矮桌上。她仰躺上去。他分开她的腿——丝袜包着的腿。他把她的腿架到肩上,跟操狐狸时一样的姿势。然后他再次插进去。

      “操。”他低声骂。苏晓的阴道比狐狸的松——但他不在乎。他在摄像。画面里是一个穿黑漆皮的女人被操。“狐狸。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或者说,这就是你的皮。你的皮我随时可以穿。”

      他加快了节奏。啪啪啪。苏晓的漆皮靴跟在他肩头磕着。她的手套指尖抓着矮桌边缘。

      “嗯~啊~”苏晓在呻吟。她的声线在狐狸和苏晓之间摇摆——她试着保持狐狸的调子,但快到高潮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声音变尖了。“裴~”

      “叫狐狸的声线。”裴决命令。

      “嗯~啊~”苏晓压低声音。但她的高潮要来了——她的阴道在痉挛。她夹紧了裴决的阴茎。“啊~~”

      她到了。身体在矮桌上微微弓起来。漆皮手套的指尖在桌沿上抓出一道声。

      裴决没有停。他继续操。又过了一会儿——他到了。射在苏晓里面。

      他退出来。精液从苏晓的阴道口流出来。他看着摄像机。

      “这段发给狐狸。”他系好裤子。“告诉她——你的皮我随时可以穿。你手里的东西不算什么。因为我不在乎你。我在乎的是你这身皮。皮谁都能穿。”

      苏晓从矮桌上坐起来。她的呼吸还没平。漆皮手套指尖在桌面上一搭一搭的。红唇膏被蹭掉了一块。

      她没有说话。她走到角落,拿起纸巾擦自己。然后整理装束——把polo衫拉下来,把短裤腿口拉好,把丝袜拉正。

      裴决把摄像机的录像存好。然后他用手机打开,把视频发给了狐狸。

      发的时候他配了一句话:“你的皮不错。随便穿上都好看。”


      狐狸收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别墅里。

      她点开看了。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红唇弯了。

      她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画面。第二遍听声音。

      那个女人——裴决的秘书苏晓——穿上了她的行头。polo衫、短裤、丝袜、长靴、手套、choker、眼罩、红唇。从画面上看,确实很像她。黑漆皮从头到脚,长发披着。

      但声线不对。那个女人呻吟的时候声音偏甜偏尖。狐狸自己不会那么叫。

      罩杯也不对。画面里那个女人的胸比她小。D不是E。裴决自己都说了“胸小了”——录音里有。

      但她不在意这些细节。她在意的是裴决在视频里说的话。

      “你的皮我随时可以穿。你的唯一性不在你的身体。在你的脑子。”

      狐狸把手机拿起来,在消息框里打字。

      “视频不错。但你那个秘书——她的声线太甜了。我比她低半个调。下次你让她练练。”

      发完,她又补了一条。

      “还有——她高潮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我不会。”

      裴决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在书房里笑了。

      她没有被挑衅到。她甚至点评了苏晓的演技。然后她用一句“她高潮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我不会”——告诉他:你那个秘书对你有真感情。我没有。你拿一个对你有真感情的女人cos我,操她,录下来发给我——这只是在告诉我,你身边的人对你有感情,而我没有。

      裴决回了一条:“你不吃醋?”

      “吃谁的醋?”狐狸回。“你的?她的?”

      裴决没回。

      狐狸又发了一条:“你发这段给我,是想让我知道你随时可以找人cos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找人cos我,说明你忘不掉我。你忘不掉我,是因为你拿不住我。你拿不住我,是因为我跟你一样。你从来没遇到过跟你一样的人。所以你着迷。着迷到要找人穿我的皮来操。”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说得对。

      他着迷。他找人cos狐狸操她。他迷奸狐狸的那个晚上。他以为她昏了。但她是醒的。他从头到尾被她看着。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每次插入——她都在。

      他着迷的是那种“被看着”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被猎物看着过。他从来没有在操一个人的时候,知道那个人是清醒的、是在算计他的。

      他回了一条:“你说得对。我忘不掉。”

      狐狸的回复很快:“我知道。下次想操我,直接说。不用找人cos。”

      裴决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心跳比平时快。


      郜珊在追狐狸的路上跑到了一个节点。

      她拿到了狐狸在城西科技园那家精密仪器公司的现场勘查报告。法证从通风管道里提取到了微量皮屑——漆皮手套内衬渗出来的汗液留了微量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法医拿着报告跟她说。“DNA样本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这个人没有犯罪记录。或者她从来没被采集过DNA。”

      “那范围就大了。”郜珊把报告合上。“没有匹配意味着她是干净的。一个商业间谍从来没被抓过。她太干净了。”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我要在城西科技园布控。她的目标都是科技相关的——她下一站很可能还是科技园。我在那几个重点公司周边设点,配摩托。她出现的话,我跟。”

      “珊姐,你的人手不够……”

      “我自己上。”郜珊把报告塞进文件夹。“我骑摩托追。她跑楼顶我追楼顶。她跑巷子我追巷子。”

      当天晚上,郜珊在城西科技园周边蹲了整夜。她骑着摩托在几个重点路段来回巡。漆皮紧身衣在摩托上绷着,风灌进V领,乳贴边缘在凉气里微微发硬。她夹着油箱,引擎的震传到大腿内侧。

      后半夜。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看见了。

      科技园三号楼的楼顶。一个黑影在移动。

      不是保安。保安穿制服。那个黑影穿的是漆皮。黑漆皮。长发披着。长靴。

      郜珊拧油门。摩托蹿出去,绕到三号楼楼下。她跳下车,抬头看。楼顶上的黑影已经到了边缘。正准备翻下去。

      “站住!”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科技园里回荡。

      楼顶的黑影停了一拍。

      然后她翻了下去。

      “操!”郜珊跑进楼。楼梯间。她往上冲。漆皮长靴在水泥楼梯上磕着响。宽皮带上的手铐和配枪在跑动中晃着。她一口气冲到楼顶天台。

      推开门。风灌进来。

      楼顶天台上没有人。

      她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楼下的巷子里也没有人。

      狐狸消失了。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郜珊站在天台上,喘着气。夜风灌进她的漆皮领口,吹乱了低马尾。大耳环在风里晃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铐。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追到了。狐狸的身手比她想象的还快。她跑上楼顶的时间——大概两分钟——狐狸已经从楼顶翻下去,穿过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对普通人来说很快。对狐狸来说,两分钟够她翻两栋楼了。

      郜珊在楼顶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然后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紫貂。”

      “珊姐?这么晚。”

      “我刚看见狐狸了。城西科技园三号楼。她从楼顶翻下去跑了。我追到楼顶她已经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她跑得有多快?”

      “我从楼下跑上来用了两分钟。她已经从楼顶翻下去穿过巷子走了。”郜珊靠在天台护栏上。“她的身手超出我的预期。不是普通人。”

      “你还好吗?”

      “没事。就是没追到。”郜珊的声音没有沮丧。冷面女王不会因为扑空就泄气。“下次再追。她总会留下痕迹的。”

      “珊姐,你小心。这种级别的人,你一个人追不安全。”

      “我不怕。她不伤人。她只偷东西。”郜珊顿了。“但她的身手——如果我追到她的时候她反抗,我不确定我一个人能制住她。”

      “下次你追她的时候叫上我。”紫貂说。“我帮你。”

      “行。老规矩。”郜珊挂了电话。

      紫貂挂了电话之后,给裴决发了消息。

      “主人。郜珊今晚在城西科技园追到了狐狸。差点抓住。狐狸跑了。”

      裴决看着这条消息。他想了。

      “你确定郜珊没看到狐狸的脸?”

      “没有。狐狸全程戴眼罩。郜珊在楼下喊了一声的时候,狐狸在楼顶上——隔太远看不清脸。然后狐狸翻下去就没了。”

      “好。”裴决发了。“你下次跟郜珊一起追。在她追到狐狸之前——帮她’追丢’。”

      苏晓看着这条消息。她明白了。裴决在让她保护狐狸。不能让郜珊抓住狐狸。因为狐狸手里有裴决的把柄。如果郜珊抓住狐狸,搜身、查证——狐狸手里的录像和DNA就有可能暴露。

      裴决不能让郜珊拿到那些东西。

      苏晓回了:“明白。”


      三方交错的那个晚上,是在云顶山庄的花园里。

      裴决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端着咖啡。苏晓站在他身后。远处,山庄门口的车灯闪了——狐狸来了。

      狐狸走进花园的时候,她看见了裴决和苏晓。她停在几步之外。

      三个人。狐狸站在石径上。裴决坐在石凳上。苏晓站在裴决身后。

      “你秘书也在。”狐狸说。

      “她在。”裴决喝了口咖啡。

      “你叫她来干嘛?”

      “她是我的秘书。她在是正常的。”

      狐狸看了看苏晓。苏晓穿着便装,但手上戴着漆皮手套。狐狸注意到苏晓的手套——漆皮的,跟她的一样。不,不一样。苏晓的漆皮手套是实用的,防指纹。她的漆皮手套是行头的一部分。

      “你知道她在帮我追你吗?”狐狸忽然对苏晓说。

      苏晓没说话。

      “不是帮。”裴决替苏晓回答。“她是我的秘书。她帮我处理一些事。但她不帮我追你。追你是郜珊的事。”

      “郜珊。”狐狸把这个名字念了。她走到石凳旁边,在裴决对面站着。漆皮长靴踩着花园的石板。“你知道郜珊追我追到哪了?”

      “知道。城西科技园。她差一点追到你。”

      “她追不到。”狐狸说。“但我得承认,她比我以为的快。我在楼顶跑的时候她在楼下喊了一声——那一声让我停了一拍。如果不是那一拍,我可能不会从三号楼翻下去。我会从另一栋走。她逼我改了路线。”

      “所以你承认她是个好警察。”裴决说。

      “她是。”狐狸的红唇弯了弯。“但她看不到全局。她看到的只有我。她看不到你。她看不到你的秘书。她看不到你们三个是同一盘棋上的。”

      裴决看着她。“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紫貂是你的。”狐狸说。“我知道紫貂就是苏晓。我知道苏晓是你的秘书、你的情人、你的肉便器。我知道郜珊被你迷奸过。不知道几次。但至少一次。”

      花园里安静了。夜风从树丛间穿过来。

      苏晓站在裴决身后,手握成拳。她被看穿了。

      裴决的表情没变。“你怎么知道的?”

      “你迷奸我的时候说梦话了。”狐狸说。红唇弯着。“你说’王蕾,李芊语,郜珊’。你说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列名单。后来我查了这三个名字。王蕾,上海CEO。李芊语,汐城大学学生。郜珊,汐城市警。三个女人,除了郜珊跟你没有公开关系,另外两个都跟你有交集。”

      裴决看着她。他那天晚上确实说了那些名字。他以为是独角戏。他以为她昏着。

      “所以你知道了。”他说。

      “我知道了。”狐狸说。“但我不打算告诉郜珊。”

      “为什么?”

      “因为告诉她没有意义。她不会信我。她信裴决。她信紫貂。她不信一个戴眼罩的女贼。”狐狸在石径上走了,靴跟磕着石板。“而且——我跟你下棋。这盘棋里有郜珊。但郜珊是我的棋友还是我的棋子,由我决定。现在我不需要她知道。”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继续跟我玩。”狐狸转过身,看着裴决。“你给我别墅。你给我包。你给我靴子。你给我钱。你给我客户名单。你给我鸿远物流的信息。你给了我很多东西。但你没有给我……”

      “给你什么?”

      “一个你拿不住我、我也拿不住你的晚上。”

      裴决端着咖啡,看着她。夜风在花园里穿过。苏晓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不说。

      “你在约我。”裴决说。

      “我在定规矩。”狐狸说。“时间、地点、方式——我来定。你来。不带药。不带你的秘书。不带摄像机。就你和我。”

      “然后呢?”

      “然后我们看看到底谁拿不住谁。”

      裴决把咖啡杯放在石凳扶手上。他看着狐狸。domino眼罩遮着她的眼睛。红唇在夜色里是唯一亮的颜色。长发被风吹着。

      “好。”他说。“你定。”

      狐狸笑了。红唇弯着。她转身往山庄门口走。漆皮靴跟磕着石板。一步一步。

      苏晓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黑漆皮、长发、长靴、链条腰饰。跟苏晓cos她时的那身一模一样。但走路的姿态不一样。狐狸走路的时候胯微微摆着,是腰太细、臀太翘,走路自然带出来的弧度。苏晓走路不这样。苏晓的步态更直、更硬。

      苏晓清楚地意识到——她cos不了狐狸。行头能买。声线能练。步态学不来。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骚,学不来。

      裴决在石凳上坐着,看着狐狸走远。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山庄门口的灯光里。

      “主人。”苏晓的声音很轻。

      “嗯?”

      “您……真的要去?”

      “去。”

      苏晓没再说话。她站在裴决身后,夜风吹着她的便装外套。她的手在口袋里握成拳。


      约定的那天。狐狸定的地点是云顶山庄别墅区里她住的那栋小别墅。

      裴决一个人来的。没带苏晓。没带药。没带手机。他走进别墅的时候,客厅灯亮着,暖黄的。

      狐狸站在客厅中间。不是站着——是在走。漆皮长靴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她看见裴决进来,停了。

      “你没带东西。”她说。

      “你说了不带。”

      “我说的是不带药、不带秘书、不带摄像机。手机可以带。”

      “我没带。”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不带。我就不带。”

      狐狸看着他。红唇弯了弯。“你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裴决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让我来,是因为你想。你想的事,不会假手于药。”

      “你说得对。”她伸手——漆皮手套的指尖搭上他的西装前襟。“我不用药。因为我不用骗你。今晚的事,你清醒。我也清醒。”

      她的手指沿着他前襟往下滑。停在皮带扣的位置。

      “你想操我。”她说。不是问句。

      “想。”

      “上次你操我的时候,你以为我昏着。你说了很多话。你说我的身体、说我的奶、说我的处女膜。你说王蕾、李芊语、郜珊。你说了很多。”

      “你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她的手指在皮带扣上停着。“你说的那些话,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不爱她们。你不爱我。你不爱任何人。你爱的是掌控。”她抬头看他——domino眼罩遮着眼睛,但她的嘴唇离他很近。红唇微微张着。“但今晚——你掌控不了。今晚是我的。”

      “你的?”

      “时间是我的。地点是我的。方式是我的。节奏是我的。你不定规矩。我定。”

      裴决看着她。他在一个女人面前没有伸手。是她在告诉他,今晚她来。

      “好。”他说。“你的。”

      她开始解他的皮带扣。漆皮手套的金属指尖碰到金属扣,叮地响了一声。皮带松了。拉链。她的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摸到了他已经硬了的阴茎。

      “嗯。”她低声说。“你确实想。”

      她把手伸进内裤,握住他的阴茎。漆皮手套包着她的手指,她用漆皮手套的手指握他的阴茎——手套内衬是温的,她的手温透过漆皮传过来。她上下撸了。

      裴决吸了口气。

      “你手套不脱?”他问。

      “不脱。”她说。“我的规矩。手套、mask、choker、长靴——全不脱。polo、短裤、丝袜——局部。不全脱。”

      “跟上次一样。”

      “跟上次一样。但上次是你操我。这次是我操你。”

      她蹲下来。长靴的膝盖磕着木地板,漆皮在地板上嘎吱了一声。她的脸——domino眼罩以下——对着他的胯。红唇离他的阴茎很近。

      她张嘴。红唇含住了龟头。

      “嗯~”裴决闷哼了一声。她的嘴唇是热的。红唇膏的蜡质感在他龟头上留了一层薄薄的滑。她的舌头伸出来,绕着龟头转了一圈——从右往左转。跟上次他舔她乳尖的方向一样。

      “你学我。”他说。

      “我学你的方向。”她含着他说,声音含糊。“你上次舔我乳尖从右往左。我记住了。”

      她开始上下吞吐。红唇在他阴茎上进进出出。漆皮手套的手指握着根部,跟着嘴巴的节奏上下撸。

      啧。啧。啧。湿漉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

      “嗯~”裴决又闷了一声。他的手伸出来,想碰她的头。

      “别动。”她含着他说话,声音闷在嘴里。她的漆皮手套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他的胯。“今晚我定规矩。你不碰我。我碰你。”

      裴决把手收了回去。他站在客厅中间,手垂在身侧。一个女人蹲在他面前,漆皮手套、domino眼罩、红唇、长发——她在给他口交。他在站着不动。

      他从来没有站着不动过。他永远是那个定规矩的人。他永远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但今晚他把手收了回来。

      她吞吐了一阵,然后松开嘴。红唇上沾着口水,在灯光下亮着。她站起来。

      “到桌边去。”她说。

      客厅有一张矮桌。裴决走到桌边。她跟过来,漆皮靴跟磕着地板。她绕到他身后。

      “弯腰。手撑桌上。”

      裴决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矮桌上。他的背对着她。他从来没有把背给过任何人。但他弯了腰。

      她走到他身后。漆皮手套的手指从他的西装后摆伸进去,沿着他的腰线往上摸。她的手套是凉的,他的皮肤是热的。

      “你的背很好看。”她说。“宽。肌肉厚。你的西装遮着的时候看不出。弯腰的时候肩胛骨会顶出来。”

      她的手从他背上往下,摸到他的臀。她拍了他的臀。不重,但很清脆——啪。

      “上次你拍过我吗?”她问。

      “没有。上次你没给我机会。”裴决的声音闷在弯腰的姿势里。

      “这次我给你。”她拍了第二下。啪。然后她的手指往下,从他的胯下伸过去,摸到他垂着的阴茎。她从背后握住他,上下撸了。

      “嗯~”裴决的腰往下沉了一截。她的手指在他胯下,漆皮手套的触感跟他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样——凉的、滑的、外来的。

      “你要不要我操你?”她在他耳边问。红唇的呼吸打在他耳廓上。

      “你拿什么操。”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用东西。我用手指。”她的漆皮手套中指抵在他肛门的位置。“你从来没有被人碰过这里吧。”

      裴决沉默了。“没有。”

      “那你今晚让我碰。”

      “你定规矩。”

      她的漆皮手套中指轻轻按了他的肛门。没有进去——只是按。裴决的腰紧了。他的臀肌绷了。

      “你紧张。”她笑了。红唇在他耳边弯着。“你掌控别人的时候多松。被人碰就紧成这样。”

      “我没有被人碰过。”

      “我知道。”她把手指移开了。她绕回他面前。“我不想操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可以。”

      她把他拉直。他站起来。她面对着他,往后退了,退到矮桌边。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撑在矮桌上。

      “现在。”她说。“你从后面来。但我说停的时候停。我说快的时候快。我说慢的时候慢。”

      裴决看着她的背影。polo衫、短裤、丝袜、长靴、手套、choker、mask。长发披着。她弯腰撑桌的姿势让短裤和丝袜之间的那段皮肤绷着。臀翘着。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的阴茎还硬着。他的手伸出来——

      “手放哪?”他问。

      “放腰上。不放胸上。不碰我的mask。不碰我的choker。不碰我的手套。不碰我的长靴。”

      裴决把手放在她腰上。polo衫下面的腰极细。他的手掌几乎能扣住她的腰。

      他把她短裤腿口拨开。丝袜上沿以下的阴部露出来。他的龟头抵在入口——上次他破的。

      他推进去。

      “嗯~”她低低地哼了一声。跟上次被迷奸时不同——这次她是主动的,她的声音是真实的。她已经湿了。是因为她自己定的规矩让她兴奋。掌控一个掌控者。

      裴决开始动。啪。啪。啪。他的胯骨磕着她的臀。

      “慢。”她说。

      他放慢。慢慢抽插。每一次推到最深处再慢慢退出来。

      “快一点。”

      他加快。啪啪啪。

      “停。”

      他停了。阴茎埋在她里面不动。他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在微微收缩——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夹他。

      “你知道你上次操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她的声音从弯腰的姿势里传出来,低沉的。“疼。干。你往里面吐口水。你的阴茎在我里面进进出出。我感觉到了每一寸。从头到尾。”

      “你……”

      “我忍了。我让自己不动。我让呼吸保持浅。我让你以为我昏了。”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因为我需要你的精液。我需要你的录像。我需要你以为你赢了。”

      裴决站在她身后,阴茎埋在她里面,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她腰上。他听着她说话。

      “你今晚不是在迷奸我。”她说。“你今晚知道我是醒的。你今晚知道我在定规矩。你今晚知道——你拿不住我。”

      “对。”裴决的声音很轻。“我拿不住你。”

      “那你继续操。你操的时候记住——我是醒的。我是自愿的。我是自己让你进来的。”

      “嗯。”

      “动。”

      他动了。啪。啪。啪。这次他不用她说了——他自己找节奏。中速。稳。每一下推到最深处。她的阴道在湿润中包裹着他。她的臀在他胯骨前弹着——啪,啪,啪。

      “嗯~”她低低哼了一声。是真的有感觉。她的阴道在适应他的尺寸。上次是迷奸,干涩的、疼的。这次是湿的、滑的、她的身体在配合。

      “你比上次舒服。”她说。

      “因为你在享受。”裴决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

      “我在享受掌控你。”她说。“你操我,但我在操控节奏。你知道我拿不住你——你在我里面的时候你也知道,停不停不由你。”

      “不由我。”裴决的声音变了——更低、更哑。他从来没有在床上说过这种话。他永远是那个说“你是我的猎物”的人。但今晚他说“不由我”。

      “快。”她说。

      他加快。啪啪啪啪。他的胯骨磕着她的臀。她的臀在漆皮短裤下弹着。她的声音从低哼变成了断续的气音——“嗯。嗯。”——是她真的在接近什么。

      “停。”她忽然说。

      他停了。埋在最深处。

      她的阴道在收缩。她在高潮——是掌控本身给她的高潮。她从定规矩、控制节奏、看着裴决听话的过程中获得了快感。高潮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弓了。漆皮手套的指尖在矮桌面上抓出一道声。

      “嗯~”她吐了口气。高潮过了。

      裴决在她里面不动。他硬得发疼。但他没动。

      “你可以了。”她说。她的声音比刚才松了。“你射吧。”

      裴决开始动。不用她说了。他快了。啪啪啪啪啪。他的节奏在碎。他要到了。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

      “嗯~”他闷哼了一声。射了。精液灌在她里面。

      他退出来。精液从她阴道口流出来,沿着丝袜上沿往下淌。两个人站在矮桌边,喘着气。

      狐狸站直身。她转身看着裴决。domino眼罩遮着眼睛。红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平。

      “你知道吗。”她说。“你射的时候叫了一声。”

      “我叫了?”

      “嗯。你叫了一声。不大。但你叫了。”红唇弯了弯。“你平时叫吗?”

      “不叫。”裴决靠着矮桌边,喘着。“平时我不叫。”

      “那今晚为什么叫。”

      裴决看着她。“因为……”

      他没说完。他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他今晚没有掌控。他今晚是被定规矩的那个人。他在射精的时候——他以一个被引导的人的身份到了。

      那种感觉让他叫了一声。

      狐狸没有追问。她走到客厅角落,拿了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红唇膏被蹭掉了一块。她从choker旁边摸出唇膏,补了一层。红唇重新鲜艳起来。

      “我走了。”她说。

      “走?”

      “规矩定完了。时间是我定的。结束也是我定的。”她把唇膏收好。“今晚到这儿。”

      她走到门口。漆皮长靴磕着地板。她没有回头。

      裴决站在矮桌边,看着她的背影。黑漆皮、长发、红唇、长靴、手套、choker、domino眼罩。从头到尾,她的mask没摘。她的手套没脱。她的choker没碰。她的长靴没脱。她的polo衫只被推到胸下。短裤只拨开了腿口。丝袜没脱。

      从迷奸那晚到今晚——三次。她被迷奸时、cosplay视频里、今晚自愿的。三次。她的身份始终没有暴露。她的脸始终没有露出。她的mask始终在。

      一个把所有东西都给出去的人——身体、处女膜、阴道、时间——但从来没有给出脸。

      裴决看着她走到门口。

      “狐狸。”

      她停了。没转身。“嗯?”

      “你到底是谁。”

      红唇弯了弯。她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漆皮靴跟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裴决一个人站在别墅客厅里。他的裤子还松着。他系好皮带,整理了衬衫。坐到沙发上。

      他闭上眼。

      他的手还记得她腰的触感。极细。polo衫下面的腰。他的手掌几乎能扣住。

      他的阴茎上还有她的味道。是皮革。她的漆皮手套的内衬味道渗进了她的体温里,她的体温又渗进了他的皮肤上。

      他拿起手机——他没带进别墅,放在车里了。他出去拿了手机,坐进车里。

      没有消息。苏晓没有发消息来。她知道今晚不该打扰。

      裴决发动车,开回主别墅。路上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他闻了闻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她漆皮手套的皮革味。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知道怎么反应的骂。

      他回到主别墅。苏晓在书房等他。她看见他进来,站了起来。

      “主人……”

      “不说话。”裴决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今晚什么都不说。”

      苏晓看着他。他的表情——她从来没见过。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晓退出了书房。关上门。

      裴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夜安静得没有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定过规矩。从来没有。他永远是那个定规矩的人。他下药、他布局、他掌控、他迷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猎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还感谢他。

      但狐狸——她定规矩。她说停就停。她说快就快。她说走就走。她走的时候不回头。她不留电话。她不给名字。她的mask从头到尾没摘。

      他是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裴决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起了他说过的话——“你是我的肉便器,她是我的猎物,不一样。”

      但狐狸不是他的猎物。狐狸是他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对手?棋手?同类?

      都不是。都是一个意思:他拿不住的人。

      他拿起手机。打开狐狸的对话框。空白的。她走了之后没有发任何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你走了。”

      看了。删了。

      他又打了一行:“你到底……”

      删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郜珊站在城东一个仓库门口,手里拿着搜查令。她带着两个同事,端了一个收赃的窝点。

      仓库里堆满了电子产品——偷来的赃物。几个嫌疑人被铐在墙边。郜珊在里面走了一圈,看了看东西。

      “这几箱是精密仪器。”她指着一摞箱子。“跟城西科技园被偷的那批对得上。但不是狐狸偷的——狐狸偷的东西不留赃。这些东西是小贼转手倒出来的。”

      “珊姐,狐狸的案子还是没进展?”

      “没有。”郜珊的语气平淡。“她太干净了。我从城西科技园追到城北,从城北追到老城。每次都差一点。她跑楼顶的速度比我跑楼梯快。”

      她走出仓库。骑上摩托。引擎一拧。排气管闷吼。

      她没有回警局。她去了一家深夜面馆。

      紫貂已经在角落里坐着了。深墨紫皮革、貂毛领、domino眼罩、长靴。

      郜珊坐到她对面。“紫貂。”

      “珊姐。”

      “我跟你说个事。”郜珊把墨镜推到额头上。这在紫貂面前是她放松的表现——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摘墨镜。“我追狐狸追了一个多月了。追不到。我追过的贼没有跑这么干净的。”

      “你想放弃?”

      “不放弃。但我得换思路。”郜珊要了碗面。“她偷的东西最终流向哪?我追赃物追不到她——因为她不卖赃物。她偷信息。信息不流通。她偷完就攥着。”

      “你怎么知道她攥着?”

      “因为她如果卖,买家会留下痕迹。我查了所有可能的买家——没有异常交易。她偷了东西不卖。那她偷来干嘛?”

      紫貂想了想。“自己用?”

      “自己用。她偷裴决的数据——她用裴决的数据干嘛?她在研究裴决。”郜珊端起面碗喝了口汤。“她在研究一个她盯了很久的人。不是为了卖。是为了……”

      “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郜珊把碗放下。“但我知道一件事——狐狸跟裴决之间有事。不是简单的贼和受害者。裴决被偷了之后,他的反应不对。”

      “怎么不对?”

      “一个正常老板被偷了东西,会催警方破案。裴决没有。他说’配合我查’,但从来不催。我给他法务文件交叉对比,他说’不急,慢慢来’。一个被偷了私人终端数据的人——不急。”

      紫貂的手套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你怀疑他知道是谁偷的?”

      “我不怀疑。我知道他知道。”郜珊的声音很平。“狐狸偷裴决的东西。裴决知道狐狸偷了。但他不催我破案。他甚至——给我提供线索帮我查别的案子。他在分散我的注意力。”

      “珊姐……”紫貂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对他有了什么判断?”

      郜珊看着紫貂。domino眼罩遮着紫貂的脸。但郜珊能感觉到紫貂在担心她。

      “我对他有个判断。”郜珊说。“但我不确定。我没有证据。我的直觉告诉我——裴决跟狐狸之间不只是被偷和偷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别的。但我说不出来是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追狐狸。追到狐狸,就能查到她跟裴决之间是什么关系。”郜珊把墨镜推回鼻梁。“狐狸是钥匙。不是裴决。”

      紫貂在心里松了口气。郜珊的直觉对——但她追到狐狸的概率很低。因为紫貂会帮她“追丢”。

      “珊姐,我帮你追。下次你追狐狸的时候叫上我。”

      “行。”郜珊站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今晚的面我请。”

      “谢了珊姐。”

      郜珊拍了拍紫貂的肩膀。手劲不重,但拍得很实。然后她走了。漆皮长靴磕着面馆木地板,一步一步走出去。

      紫貂坐在面馆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拿出手机。给裴决发消息。

      “郜珊的直觉越来越准。她已经开始判断您跟狐狸之间有事。但她没有证据。她在往狐狸身上追——想通过狐狸查到您。”

      裴决的回复:“你继续帮她’追丢’。”

      “明白。”

      苏晓把手机收好。她坐在面馆角落里,面前郜珊付过钱的那碗面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面是好面。她喝着面汤的时候,想起郜珊拍她肩膀的手——不重,但实。那种实里带着信任。

      紫貂是郜珊的真朋友。苏晓知道。

      但紫貂是苏晓。苏晓是裴决的人。

      这两件事同时是真的。

      苏晓把面喝完。站起来。走出面馆。漆皮长靴磕着地面。她的紫色战衣在路灯下反着暗光。貂毛大领被夜风吹着。

      她从面馆后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面馆的灯还亮着。郜珊的摩托车已经开远了。

      苏晓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累。是那种心里的累。她做了太多角色。紫貂。苏晓。裴决的秘书。裴决的肉便器。郜珊的姐妹。每一个角色都要演。每一个角色都不能穿帮。

      她深吸一口气。从屋顶走了。


      裴决和苏晓在云顶山庄书房里。深夜。

      裴决坐在桌后。苏晓站在桌前。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裴决先开口。

      “主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晓的声音比平时低。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今晚不是主人和肉便器。今晚是——你跟我。”

      苏晓抬头看他。裴决很少这样说话。

      “主人。您对那个狐狸……”

      “你说。”

      “您看她的方式不一样。”苏晓说了。她犹豫了很久的话今晚终于说了出来。“您看王蕾的时候是猎人。看李芊语的时候是大人哄小孩。看郜珊的时候是棋手看棋子。看我是……”

      “看你是什么?”

      “您看我是用。”苏晓说。“您用我。我接受。我心甘情愿。”

      “然后呢?”

      “但您看狐狸……”苏晓的手在身侧握着。“您看狐狸的时候是——棋手看棋手。猎人对猎人。您看她的方式,从来没有用在任何人身上。包括我。”

      裴决没有否认。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晓深吸一口气。“我想说她是唯一一个您拿不住的人。您这辈子拿住了所有人。王蕾、李芊语、郜珊、我——您都拿住了。但您拿不住她。”

      “对。”

      “您拿不住她,所以您着迷。您着迷不是因为她的身体。是因为您从来没有遇到过拿不住的人。”

      “对。”

      苏晓的眼眶热了。但她没有哭。

      “那我呢?”她问。

      裴决看着她。

      “你是我的。”他说。

      “我知道我是您的。但您……”

      “你是我的肉便器。你是我的秘书。你是我的人。”裴决的声音很平。“你跟着我这么久。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你cos过王蕾。你cos过白羽女侠。你cos过狐狸。你帮我下药。你帮我布局。你帮我盯着郜珊。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但……”

      “但你是我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裴决说。“你永远不会是。不是你不够好——是你选择做我的人。你选择了服从。你选择了叫我主人。你选择了当我的肉便器。这个选择让你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对手。”

      苏晓站在桌前。她的手在身侧松了。

      是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选择了服从。所以她永远不可能跟他平起平坐。是她自己没有要。

      狐狸要了。狐狸站在他面前说“我是醒的”“我定规矩”“你拿不住我”。狐狸要了平等。所以狐狸拿到了。

      苏晓没有要。她叫了“主人”。所以她是肉便器。

      “主人。”她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我是什么。我也明白她是什么。”苏晓站直了身。“她是您唯一碰不到天花板的人。我是您的地板。”

      裴决看着她。他没有纠正这个说法。因为她说得对。

      “地板不是坏事。”他说。“天花板也不是好事。”

      “我知道。”苏晓转过身。走到门口。她停了。“主人……”

      “嗯?”

      “她走了。她不会回来了吗?”

      裴决看着窗外。“她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她还没有赢够。她将了我一军。但她知道——这局棋还没下完。”

      苏晓没再说话。她出了书房。关上门。

      裴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是汐城的夜色。安静得没有声音。

      他拿起手机。打开狐狸的对话框。还是空白的。她走后没有发任何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看了。没删。

      “你走了。我还在。”

      他发了出去。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的夜没有声音。他一个人坐着。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

      他没有关灯。他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从黑变成了灰。

      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

      “嗯。”

      裴决看着那个“嗯”。红唇没有出现。没有emoji。没有图片。就一个字。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笑了。

      是一种他也说不清的东西。是一个拿不住任何人的人,在深夜里收到一个“嗯”之后的——满足?是确认。

      她还在。她回了一个“嗯”。她没有消失。

      这局棋还没下完。

      窗外的天亮了。裴决站起来,走到窗边。汐城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打在山庄的花园上。

      他不知道狐狸在哪。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再来。

      但他知道——她会来。

      因为这局棋还没有下完。而他——不急着知道结局。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管家已经备好了早餐。苏晓坐在餐桌旁等他。她穿了便装,端着咖啡。看见他来,站起来。

      “主人。”

      “坐。”

      他坐到餐桌旁。拿起三明治。吃了。喝了咖啡。看了会儿报纸。

      一切如常。

      但苏晓看得出来——主人的眼神不一样了。是更——松。像一个人放下了什么,又像一个人拿起了什么。

      苏晓没有问。她给他续了咖啡。

      窗外,汐城的早晨在继续。车流声、人声、阳光。

      冷面女王骑着摩托在街上巡逻。狐狸在别墅里补着红唇。紫貂在安全屋里擦着长靴。裴决坐在餐桌旁吃着三明治。

      四个人。同一座城市。同一盘棋。

      没有人知道结局。连裴决也不知道。

      但他觉得——不知道结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