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嗡嗡响着,白光打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郜珊靠在椅背上,黑色墨镜遮住半张脸,漆皮连体衣前胸的拉链开到胸口以下,D罩杯的乳沟在冷白灯光下投出一道暗影。宽皮腰带把她的腰勒得极细,金属手铐挂在胯侧,随她翘腿的动作晃了晃,碰在椅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
对面坐着的男人满头汗,手铐锁在桌环上,眼神往她墨镜上瞟又赶紧避开。
“东西藏哪了。”
郜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郜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永利。”她叫他全名,慢悠悠把腿放下来,靴跟磕在地上,“你手底下那间汽修厂,后院埋了三层铁皮柜子,第二层夹层里有一批主板和芯片的入关单据。要不要我接着说?”
张永利的嘴唇哆嗦起来。
郜珊从腰带上摘下伸缩警棍,拇指一推,“啪”一声甩开,在手里转了半圈。漆皮手套的指尖捏着棍身,金属反光映在她墨镜镜片上。
“我没耐心。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我……我……”
“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拿单据回来给你看?两种结果不一样。你自己掂量。”
张永利的肩膀塌下去,额头几乎贴到桌面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码头。码头东区三号仓。”
“谁接的货?”
“老胡。胡三。”
“数量。”
“每批大概……几百件,我不清楚确切的……”
“够了。”郜珊收起警棍,站起来。漆皮连体衣绷出她沙漏型的腰臀曲线,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头也不回,“你进去以后好好想想,下一个我找谁聊。”
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的冷气灌进来,她吸了一口,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底下一双冷得发亮的眼睛。
办案区那头传来吵嚷声。两个制服警员拉着一个穿背心的瘦个子男人,那人挣扎着喊冤。旁边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在哭,女人脸色发白,嘴唇一直在抖。
郜珊走过去。
“怎么回事?”
“珊姐,这人在夜市偷了这位大姐的钱包,被抓现行还动手推人。”
女人往后缩了缩,把孩子搂紧。孩子约莫四五岁,哭得满脸通红。
郜珊蹲下来,墨镜推到头顶,声音一下子软下来,跟审讯室里判若两人。
“别怕。没事了。”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孩子抽抽搭搭说了一个小名。
“好名字。”郜珊笑了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刚才审犯人时完全不一样,“叔叔阿姨在处理事情,你跟妈妈先去旁边坐一会儿,好不好?”
她站起来,对那两个警员说:“带孩子去休息室倒杯热水。大姐你也去坐会儿,这里我来。”
女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谢谢……谢谢警官。”
郜珊点点头,转回去看那个被抓的瘦个子男人。脸上的温柔收起来,换回那张冷脸。
“动手推人了?”
“我没推!是她自己……”
“监控我调过了。”郜珊打断他,“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推人的角度?三岁小孩摔倒的力度。”
男人闭嘴了。
郜珊让警员把人带走,回到自己工位。桌上摊着一堆案卷,她把张永利那份签好字的单子放到最上面,翻了翻底下的东西。
这个走私线她跟了大半个月,从汽修厂摸到码头,从码头摸到一批来路不明的高端芯片。货源清、走私有组织、运输链条完整——背后有人。
她拿起手机,拨了重案组组长的号。
“刘队,张永利吐了。码头东区三号仓,接头人胡三。我申请搜查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郜珊,你知道三号仓后面挂的是谁的名字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谁的名字不影响搜查令的合法性。”
“鼎峰的仓储子公司。”刘队的声音压低了,“你动鼎峰,想过没有?”
“刘队,”郜珊靠在椅背上,漆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查的是走私。芯片来源不明、走私有据、嫌疑人供述明确。跟仓库存谁名下没关系。”
“我不是让你别查。我是让你悠着点。鼎峰在汐城的关系网你心里有数……”
“有数。”她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腾出手翻案卷,“所以我才要查到底。有数归有数,规矩归规矩。你批还是不批?”
刘队叹了口气。
“我批。你注意安全。”
“谢了。”
她挂电话,把墨镜从头顶拉回来架好,拎起桌上的头盔。
走廊尽头推开大门,外面是汐城傍晚的天光,灰蓝色的,楼缝里透出一线橙色。黑色大排量摩托车停在台阶下,漆皮车身反着光。她跨上去,漆皮连体衣绷紧在大腿和臀部,腿夹紧油箱,引擎轰一声启动,低沉的震动从车座传上来。
她把头盔扣上,拧动油门,摩托车冲进车道,风灌进敞开的领口,吹得漆皮领子啪啪响。
鼎峰。
她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以前只在财经版面上见过,什么鼎峰集团、董事长裴决、金融科技双布局。
但规矩是规矩。谁的名字都不影响她要查的东西。
鼎峰集团汐城总部在金融区的核心地段,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大堂里大理石地面亮得能当镜子用。
郜珊穿着执勤制服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姑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和胯侧的手铐上来回扫。
“汐城市警,郜珊。”她把证件拍在前台上,“约了你们负责人,关于码头仓储的事。”
前台让她稍等,打了个内线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自我介绍是法务部的人,领她上楼。
电梯到顶层。门一开,又是一片大理石和落地窗。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郜珊一眼扫过去——高大,西装裁剪得极好,坐在那里的姿态不像在等客人,更像在自己的地盘上俯瞰来人。三十多岁,沉稳,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太张扬的压迫感,跟她在审讯室里见惯的那种虚张声势不一样。
他站起来,伸手。
“裴决。郜警官,久仰。”
郜珊没握他的手,直接在对面沙发坐下,漆皮靴跟磕在地面上,翘起腿,手铐在腰侧晃了晃。
“裴先生。我直说了——码头东区三号仓挂的是你旗下子公司的名字,这个仓库近期有一批来路不明的高端芯片进出货。嫌疑人供述明确,搜查令我已经拿到了。今天来是走个程序,通知你一声。”
裴决收回手,不以为意地坐回去,笑了笑。
“应该的。鼎峰一向配合执法。”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郜珊没碰。
“不过郜警官,”裴决语气随意,“码头那批仓储业务三个月前已经外包给第三方物流了,合同和流转记录法务那边都备着。你要看,随时调。”
“第三方是谁?”
“一家叫鸿达的物流公司。注册地在本地,法人的信息我让秘书给你整理。”
郜珊盯着他看了一眼。墨镜挡着,看不出表情,但她的下巴微微抬着,那种“我不买账”的姿态很明显。
“裴先生,我在汐城当了这些年警察,见过不少老板。有的打电话找关系,有的派人送红包,有的直接堵我上级办公室。你这种——”她顿了顿,“主动配合的,倒是少见。”
“也许因为我没什么好藏的。”
“也许。”郜珊站起来,漆皮连体衣绷出腰臀的线条,她把搜查令的副本放在茶几上,“搜查令在这。你们法务如果要看,自己看。我明天带人去仓库。”
“需要鼎峰方面配合的话,随时说。”
郜珊没接话,转身往门口走。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漆皮在落地窗的光线里反着亮。她走到门口顿了顿,没回头。
“裴先生,不管你是真配合还是做样子,我该查的都会查。你的钱和人脉在我这里不好使。”
门关上。裴决看着那扇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几下。
有意思。
他见过太多对权贵弯腰的人——男人谄媚,女人投怀。这个女警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
他拿起手机。
“苏晓,查一个人。汐城市警,郜珊。刑侦组的,代号不重要,她的公开信息应该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家庭、感情、作息、社交。”
电话那头顿了顿。苏晓的声音带着甜腻的尾音。
“新的?”
“嗯。”
“什么样的人?”
裴决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冷面女王。”
第二天,郜珊带人搜了码头三号仓。
仓库确实转给了鸿达物流,表面上干干净净——货架、箱单、出入库记录都对得上。但郜珊在角落里翻到一摞没来得及销毁的旧运单,日期对不上,收货方一栏填的是个空壳公司名。
她让人封了运单,回去查鸿达的法人和股权结构。一层一层剥下去,壳子套壳子,最终指向一个注册在海外的基金。
鼎峰的痕迹在第三层断掉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郜警官?我是裴决。昨天的事我想了想,码头仓储这块我让人重新梳理了,发现一些不太对的地方——有几批货的交接记录跟鸿达报上来的对不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把材料送过来给你看看。”
郜珊靠在椅背上,墨镜推到额头上。
“裴先生,你很积极。”
“公民义务。”
“是吗。”她语气里没什么信任,但也没拒绝,“材料送到市警大楼前台,写我名字。”
“直接给你不是更清楚?我刚好在附近,要不要出来坐坐?”
郜珊差点直接挂电话。但她想了想——这个人的配合程度超出预期,不管动机是什么,他手里的东西可能有价值。
“市警大楼对面有家咖啡店。半小时后。”
她到的时候裴决已经在了,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便装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到她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漆皮连体衣、墨镜、腰上手铐、靴子搭扣的金属反光——然后自然地移开。
“坐。”他起身拉开椅子。
郜珊没让他拉,自己绕到对面坐下。翘起腿,手铐磕在桌沿上。
裴决打开文件袋,把一叠打印的记录推过来。
“这是我们内部自查发现的——鸿达在接手仓储之后,有六批货的签收时间跟系统记录对不上,差得还不算小。我让法务追查了,那六批货的最终去向都是同一个地址。”
郜珊翻着记录,眉头皱起来。
“这个地址你查过吗?”
“查了。工业区那边一栋旧厂房,租户登记是个五金加工厂,但工商信息显示已经注销了。”
郜珊把记录合上,抬头看他。墨镜后面的眼神打量着他,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你为什么自查?”
“你是警察,查走私是你的事。我是商人,仓库挂在我旗下公司名下,出了问题我有责任。与其等你查到我头上,不如我自己先理清楚。”
“说得好听。”
“信不信随你。材料是真的就行。”
郜珊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文件收进自己的包里,站起来。
“我会核实。如果查出来你在里面掺了假……”
“那你可以来铐我。”裴决笑了笑,指了指她腰上的手铐,“你有道具。”
郜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漆皮靴跟敲着地面,墨镜拉下来遮住眼睛。
出了咖啡店,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这个人不对劲。他太配合了,太自然了。汐城的富豪她见过不少,要么高高在上要么避之不及,没有一个是这种态度——平等地、甚至主动地递东西过来。
她说不上来这算什么感觉。不舒服,但不反感。
她拧开摩托车油门,引擎轰响着冲上街道。风灌进领口,她把注意力拉回来。案子是案子,人是人。材料是真的就去查,假的就抓人。想那么多没用。
苏晓在酒店房间里把资料摊了一桌子。
“郜珊,二十八,汐城市警,刑侦组,未婚,独居。父母在外地,没什么家庭牵绊。”
裴决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头也不抬。
“感情呢?”
“大学谈过一个,分了之后几乎空白。最近三四年没有任何感情记录。”苏晓翻了一页,“社交圈子很小,基本只有同事。下了班就是回家,偶尔去健身房。”
“禁欲型的。”
“看作息是这样。天天加班,周末也经常出勤。没时间也没对象。”苏晓合上资料,“不过这个人不好碰。她在市警大楼有宿舍,出入都是跟同事一起,私人时间几乎没有。”
裴决放下手机,靠进沙发。
“不好碰才有意思。”
他琢磨着。这个女人的特点太清楚了——冷、硬、对权贵天然排斥、一个人过日子、身体却正是最渴的年纪。穿那一身漆皮制服骑摩托车,靴子搭扣铆钉皮带手铐,说不骚谁信。但骚归骚,她守着一根线,那根线她自己挑人,挑不到就忍着。
这种女人,不能急。越急越推远。
得让她觉得他不一样。
接下来一段时间,裴决用“配合调查”的名义跟郜珊保持着距离恰当的接触。他给她递过两次线索,都是真的——查鸿达那批芯片的去向,查到工业区旧厂房,又从厂房里挖出一个地下转运点。线索精准有效,接触也一直保持在生意合作伙伴的分寸上。
郜珊嘴上不说什么,但态度在微妙地变化。
一开始她叫他“裴先生”,后来偶尔叫“裴决”。一开始见面直奔案情,后来收尾的时候会聊两句别的。
“你为什么做这行?”
有一天查完线索在路边等人的间隙,她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鼎峰这么大,你为什么要亲自跟进一个仓储走私的小案子。派法务就行了。”
“因为有意思。”裴决看着她,“你不觉得比坐在办公室里签字有意思?”
郜珊没说话。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她嘴角动了动。
她发现这个人有一种很奇怪的本事——他从来不试图拉近关系,不套近乎,不请客送礼,不拿身份压人。他就像一块恰到好处的磨刀石,你碰他的时候不会觉得被冒犯,但也不会觉得被讨好。
这种分寸感让她放松了警惕。不多,就一点。
裴决每次跟她接触完,回去都会跟苏晓复盘。
“她的作息我摸清了。每周三和周五晚加班到九点以后,一个人走,骑摩托回宿舍。中间会去便利店买宵夜。”
“你要动手?”
“还不到时候。”裴决靠在椅背上,“先让她再熟一点。”
苏晓靠过来,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她穿便装,声线是甜的那一种。
“主人看上她了?”
“嗯。”
“她那身制服,确实骚。”苏晓的声音里有一丝酸,“漆皮的,拉链开到奶子下面。”
“你吃醋了?”
“不敢。”她低头,“主人想玩谁都行。我就是主人的肉便器。”
裴决捏了捏她的下巴。
“她是我的猎物,你是我的肉便器,不一样。”
苏晓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周。
案子查到工业区地下转运点之后卡住了。转运点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空货架和几张没用的出入卡。线索断了。
郜珊坐在工位上翻着卷宗,眉头拧着。旁边的同事递了杯咖啡过来,她接了,喝一口放下去。
手机响了。裴决的号。
“郜警官,案子的事有个情况想跟你当面聊聊。方便吗?”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
“涉及到一些鼎峰内部的人事关系,不方便留记录。”
郜珊想了想。
“行。你说地点。”
“老城区有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不引人注意。我把地址发你。”
她到的时候是个不大的院子,装修得低调。裴决在包间里等着,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两副碗筷。
“坐。先吃点东西。”
郜珊没客气,坐下拿起筷子。她穿着制服,漆皮在暖色灯光下发出柔软的光泽,墨镜挂在领口。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
“说吧,什么情况。”
裴决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鼎峰内部自查,发现鸿达物流的法人跟一个叫林国栋的人有关联。这个林国栋三年前是鼎峰的供应商,后来因为合同纠纷解约了。我跟法务查了查,他解约之后自己做了一批跟原来业务平行的贸易——走的渠道跟你查的那批芯片对得上。”
郜珊翻着文件,眼睛扫得很快。
“林国栋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他的公司在汐城还有一个办公地点,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注册信息是空的,但我让人去看过,有人进出。”
“你自己的人去看的?”
“对。不违规,就是路过看了看。”
郜珊盯着他。
“裴决,我提醒你一句。你是证人也是关联方,自己查东西要注意分寸。别让我到时候反过来查你。”
“明白。”裴决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我就是提供信息,剩下的是你的事。”
郜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凉。她又喝了一口,继续翻文件。
裴决看着她。
她的注意力全在文件上。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腹无声地摩挲着一个小药瓶的边缘。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裴决起身去接应,身体自然地挡住了郜珊看向茶杯的视线。等他坐回来的时候,那杯茶已经不一样了。
“林国栋这个人背景挺复杂,”裴决随口说着,把话题引向细节,“早年做过电子产品贸易,后来转了高端设备代理。你查的那批芯片,型号跟他的经营范围完全重合。”
郜珊点点头,又喝了口茶。她开始觉得有点困,一种从后脑勺漫上来的钝重感。她眨了眨眼,把茶杯放下。
“这茶……”
“怎么了?”
“有点……头晕。”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揉太阳穴。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裴决的声音在她耳边变得模糊。她想去拿腰上的对讲机叫人,但手刚伸到一半就垂下去了。墨镜从领口滑落,磕在桌面上。
“裴……决……”
最后一个音节含混地消散在喉咙里。她的头往前一栽,额头磕在摊开的文件上,身体慢慢滑下去,漆皮连体衣发出摩擦的吱呀声。
裴决站起来,绕到她那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脉搏平稳,呼吸均匀。
他拿出手机。
“苏晓,过来。地址我发你。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灯和机器都架好了。”
“带车来。后门接。”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趴在桌上的郜珊。黑色墨镜歪在一边,漆皮连体衣的V领敞着,露出深陷的乳沟和被漆皮勒出的胸部弧线。宽皮带卡在腰上,手铐垂在胯侧不动了。
冷面女王。
他把墨镜捡起来放好,又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的头微微偏了偏。
“睡吧。”他轻声说,“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晓的车停在后门。两个人把郜珊抬出去——她比看起来沉,漆皮和皮带加在一起有分量。苏晓开了后备箱,铺了层毯子,郜珊被放进去,蜷着,漆皮靴子抵着箱壁。
车开了一会儿,到了城郊一栋裴决租的工作室。
苏晓提前布置好的。摄影灯架在三个角度,一台固定摄像机对着床,一台手持的放在床头柜上。床单换过,深灰色的,跟漆皮和黑色形成冷调的对比。
郜珊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身体是软的。头歪向一边,低马尾散了一半,几缕头发贴在脸侧。漆皮连体衣在灯光下反光,V领敞着,D罩杯的乳沟陷下去一道深影。宽皮带还勒着,手铐垂在身侧,腿并着,靴子的金属搭扣在灯下闪。
裴决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摄像机前,按下录制键。
红灯亮了。
“汐城的冷面女王。”他对着镜头开口,声音不大,“郜珊。二十八岁。市警刑侦组。审犯人的时候有多狠,现在就有多乖。”
他坐到床边,戴了手套的手搭上她的膝盖。漆皮靴子的质感隔着手套传上来,凉滑的。他顺着靴子的轮廓往上,经过大腿外侧,到漆皮连体衣的下摆。
“你清醒的时候不让我碰你。”他的手指捏住前胸拉链的金属头,“连握手都不肯。”
拉链往下拉。金属齿一颗一颗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V领从胸口往下延伸,经过肋骨、腰线、小腹——漆皮往两边分开,露出底下的皮肤。她没穿内衣,漆皮连体衣就是她唯一的衣物。
拉链拉到底。漆皮被拨开,像剥一层壳。
D罩杯的乳房从漆皮的束缚里弹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尖是浅褐色的,乳晕不大,在冷气里微微挺立。腰线收窄,小腹平坦,往下是修剪过的稀疏毛发和紧合的大腿。
裴决的手覆上她的乳房。掌心压下去,柔软的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审讯室里你拿警棍吓犯人。”他揉了一把,指腹碾过乳尖,“现在你自己躺着,让人摸。”
乳尖在他指腹下被碾了几下,因为刺激微微充血挺起来。她的身体有本能的反应,但人完全没醒,呼吸依然均匀,只是头偏了一个角度。
他从腰带上摘下手铐。金属手铐冰凉,他拉开其中一只,环扣在她左手腕上,然后把另一只扣在床头栏杆上。锁扣“咔嗒”一声合上。
“这副铐子你天天挂在腰上晃。”他把她的右手也拉起来,用另一只铐子锁在床另一边的栏杆上,“犯人见了就腿软。现在铐的是你自己。”
郜珊的双手被分开锁在床头两侧,胳膊微微张开,漆皮连体衣彻底敞开,整个身体暴露在灯光下。乳房因为胳膊张开的姿势被拉扯得微微上提,乳尖指向天花板。
裴决脱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他俯下身,嘴凑到她左边的乳尖,舌尖舔了舔。
味道是淡的,皮肤本身的温度,微微有一点汗味。乳尖被舌面蹭过,本能地硬了起来。
他含住整个乳晕,吸了一口。口腔的负压把乳尖和周围的皮肤吸进来,他的舌头在嘴里碾着那颗硬起来的小东西。
“嗯……”郜珊的喉咙里漏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几乎听不见。不是醒,是身体对刺激的反射。
裴决抬头看她的脸。眉心微微蹙着,嘴唇张着一条缝,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但眼睛没睁。
“叫了。”他笑了笑,“冷面女王被舔奶子也会出声。”
他换到右边,这次用牙齿轻轻咬住乳尖,往外拉了拉。乳尖被拉长,弹回去的时候微微颤动。他又舔,用舌面大面积地扫过乳晕周围,然后用嘴唇包住吸,啧啧的水声在房间里回响。
郜珊的身体在无意识中有了更多反应。大腿微微夹紧又松开,小腹的肌肉抽了抽,乳尖两边的充血程度不一样——左边被他舔得久,颜色深一些,挺得更硬。
裴决直起身,拉过摄像机换了个角度,对着她的上半身特写。
“记住这个画面。”他对着镜头说,“汐城警局的冷面女王,现在奶子被人舔得硬邦邦的,手铐铐在床头,整个人敞着让人看。”
他把手伸到她的小腹,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滑。经过那片修剪过的毛发,指尖碰到大腿根的软肉。
郜珊的腿反射性地并拢了。
“躲什么。”他的膝盖顶开她的腿,“白天你拿这双腿夹摩托车油箱,靴子搭扣铛铛响。晚上这双腿给我留着。”
他把她的腿分开,膝盖卡在她的腿中间撑着。手往下探,指腹碰到外阴的唇瓣。
干的。
“几年没碰了,身体都忘了怎么回事。”他的手指沿着唇瓣的缝隙上下摩挲,力道不大,“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两根手指分开阴唇,露出里面粉色的粘膜。指尖在入口处打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按。
郜珊的呼吸在变。从均匀变得不太规律,偶尔会顿一顿,然后吐出一口长气。她的手指在铐子里攥紧又松开,指关节发白。
裴决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瓶润滑,挤了一些在手指上。凉滑的液体涂在她阴唇上,他的一根手指缓缓推进去。
“嗯~”
她的腰微微弓起来,小腹的肌肉收紧,腿在膝盖上夹了夹又松开。手指推进去的时候内壁紧紧裹着,干涩了几年的通道因为润滑的缘故勉强接纳了入侵。
“紧。”裴决的手指在里面停了停,感受内壁的绞紧,“好几年没用过,缩得跟没生过一样。”
他开始抽动手指。缓慢的,整根进去再整根出来,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内壁会跟着往外翻一点,粉色的粘膜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郜珊的嘴张着,偶尔从喉咙里漏出含混的气声。她的头偏向一侧,碎发贴在脸颊上,眉头皱着。
裴决加了第二根手指。两根并着往里推的时候阻力大了些,内壁被撑开,她的大腿肌肉绷了绷。
“唔……”
“别夹。”他空着的那只手按住她的小腹,“放松。”
他感觉内壁在慢慢变软、变湿,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回应。手指抽动了几下之后带出来的液体混着润滑,在手指和阴唇之间拉出细丝。
“你看。”他把手指抽出来,举到摄像机前,手指间拉着粘稠的液体丝,“冷面女王下面出水了。人没醒,逼倒挺诚实。”
他把手指重新插进去,这次弯起指腹,向前壁的方向按。那里的粘膜比别处更粗糙,按下去的时候郜珊的腰猛地弹了弹。
“找到了。”
他开始有节奏地按压那个点。另一只手覆上她的乳房,揉捏着,拇指碾过湿漉漉的乳尖。
“嗯……嗯嗯……”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腿在膝盖上蹬了蹬,靴跟蹭着床单。小腹的肌肉在抽搐,内壁开始一阵一阵地绞紧。
裴决加快了手指的速度。啧、啧、啧——液体被搅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她的阴唇充血变红,阴蒂从包皮里微微露出来,被他拇指蹭过的时候整个身体抖了抖。
“啊~”
她的大腿猛地夹紧,腰弓起来又落下去,内壁剧烈地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指和床单。
高潮。
“几年没高潮过的身体。”裴决把手指抽出来,看着她微微痉挛的阴户和被体液浸湿的床单,“睡着一摸就泄了。醒着的时候你端那副架子,谁来给你弄?”
他解开自己的裤子。阴茎已经硬了,柱身粗壮,龟头涨得发紫。他撸了撸,对准她的入口。
“这一步你守了好几年。”龟头抵在阴唇上,分开湿漉漉的唇瓣,“醒着的时候你挑人,谁都看不上。睡着了不挑了,我替你做主。”
他推了进去。
龟头挤开入口的时候阻力很大。她虽然湿了,但通道窄而紧,内壁紧紧箍着柱身。他一点点往里送,每进一截都能感觉到内壁被撑开的张力。
“嗯~嗯……”郜珊的眉头拧紧了,头偏向另一边,嘴里发出不适的哼声。她的手在铐子里攥得指节发白,腿无意识地蹬了蹬。
裴决停了停,让她适应。然后继续推,直到整根没入。
他低头看——两个人结合的地方,她的阴唇被撑开,淡粉色的粘膜翻出来一点,包裹着他的柱身。她的沙漏身材在灯光下起伏着,乳房随着呼吸颤动,腰线收窄,胯骨的弧线在漆皮底下若隐若现。
“郜警官。”他俯下身,嘴凑到她耳边,“你审犯人的时候说’我没耐心’。现在我没耐心了。”
他开始动。
起始的抽插很慢。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在里面,然后整根推回去。每次推到底的时候,两个人的胯骨撞在一起,发出闷闷的声响。
啪。
“嗯……”
啪。
“嗯~”
他加快了节奏。柱身在窄紧的通道里进出,内壁被反复摩擦,液体被搅成白色的泡沫堆在结合处。她的乳房随着抽插的力度晃动,乳尖硬挺着,在灯光下一颤一颤。
“你这个逼……几年不用,紧得跟什么一样。”裴决喘着气,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往下拽,配合自己的冲刺,“你醒着的时候敢这么说你吗?不敢。你端着冷面女王的架子,谁碰你你铐谁。现在你躺着,我的东西在你里面。”
啪啪啪啪——
他换了个角度,把她的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靴子在他肩膀旁边晃着,金属搭扣碰出声响。这个角度插得更深,龟头每次都顶到最深处,她的内壁被撞得痉挛。
“啊~嗯~啊~”
郜珊的声音变大了,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喉咙里涌出来。不是清醒的声音,是身体被反复刺激后的本能反应。她的脸侧向一边,嘴半张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一点,沾在枕头上。
“听这个声音。”裴决一边操一边对着摄像机说,“冷面女王的叫声。审讯室里她一个字不肯多说,现在她叫得停不下来。”
他松开她的腿,趴下去,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胸膛贴着她被漆皮敞开的胸膛,乳房被挤在两人之间。他一手撑着床,一手伸到两个人结合的地方,拇指按上她的阴蒂。
“唔——!”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弹,内壁剧烈收缩。他一边抽插一边碾着那颗充血的小肉粒,她的呻吟变成短促的尖叫。
“啊~啊~嗯啊~”
“叫。”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叫出来。你醒着的时候不会叫,现在替你叫个够。”
她的腰弓起来,腿在他腰间夹紧,内壁像绞紧的拳头一样裹着他的阴茎。又一股温热涌出来,打在柱身上。
裴决被绞得闷哼了一声,加快了速度。最后的冲刺又猛又深,胯骨撞她的胯骨,床在晃,手铐在栏杆上哐当哐当响。
“嗯~我要……”
他猛地顶到底,整根埋进去,腰一沉。
精液射出来,一股一股地灌进她体内。龟头顶在最深处,射精的脉冲一下一下地打在内壁上。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微微抽搐着,内壁还在收缩,把精液往更深处吸。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滴在她锁骨上。
过了好一阵,他撑起身,慢慢抽出来。龟头离开入口的时候带出一股混合的液体——白色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体液,从合不拢的阴唇口慢慢往外流,淌在灰色的床单上。
他拿过摄像机,对着结合处拍了一个特写。
“冷面女王郜珊。”他对着镜头说,语气平静,“守了好几年的东西,睡着的时候让人破了。她自己不知道。”
他把镜头移到她的脸上——眉心松开了,嘴唇微张,睫毛一动不动。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裴决关掉摄像机,从床上下来。他去洗手间清理干净,回来的时候把郜珊的漆皮连体衣拉链拉回去,手铐打开重新挂回她腰带上。头发拢好,墨镜放回领口。
苏晓在门口等着。
“拍完了?”
“拍完了。送她回去。”
郜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穿着制服,靴子还在脚上。头很沉。
她坐起来,身上酸痛。腰和大腿根最明显,那种酸痛不是加班跑外勤能跑出来的。她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昨晚喝多了……”她嘟囔了一句。
记忆断了一截。她记得跟裴决在私房菜馆看文件,记得喝了茶,然后——然后就断了。大概是茶喝多了上头,后面的事全不记得。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她站起来去洗漱。脱制服的时候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汗味,不是自己的——更浓郁的、男人身上的那种。她愣了愣,又闻了闻。
“……大概是昨天在审讯室跟张永利离得太近了。”
她没多想。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把制服扔进洗衣机。
出门的时候在走廊碰到同事。
“珊姐,昨晚你几点回来的?我好像听见你进门了但我已经睡了。”
“不记得了,可能挺晚的。”她戴上墨镜,“走吧,今天有活。”
接下来的日子她继续追案子。林国栋那个线索查下去确实有东西——写字楼里的空壳公司牵出一个地下转运网络,跟码头的走私线连上了。她带人端了那个据点,抓了几个跑腿的小喽啰,往上追的时候又断了一截。
但她不急。干这行就是这样,断了再查,查了再断,总有接上的时候。
裴决这段时间联系得不多,隔几天发条消息问问进展,不越界也不冷淡。郜珊回他的消息比以前快了一点,偶尔会多说两句。
她说不清为什么。
按理说,跟一个权贵走得近不符合她的习惯。但裴决不一样——他从来不摆架子,不催不逼,给线索的时候干干净净,不附带任何条件。他像是一个真正理解“配合调查”四个字意思的人。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她从市警大楼出来,坐在摩托车上发了会儿呆。手机响了,裴决的消息。
“这么晚还没走?”
她看了看那条消息,打字回了一个:“刚收工。”
“注意安全。”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锁了屏幕,发动摩托车。
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凭什么对一个警察这么上心?图什么?
风太大了,这个念头被吹散了。她拧大油门,摩托车冲上空荡荡的街道,漆皮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那个紫色的影子第一次出现在案子的边缘,是郜珊带队查封林国栋那间写字楼据点的当晚。
她独自回去复勘现场。门锁被警方的封条贴着,她撕开封条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扫。
角落里有动静。
“谁?”
她一手摸上腰间的枪套,一手举着手电。光束扫过去——窗台上蹲着一个人影。
紫色的。
深墨紫的皮革连体衣,高领长袖,前胸深V露出半球的弧度。白色蓬松的大貂毛领围在脖子上。黑色眼罩遮着上半张脸。过肘的皮革手套,过膝的细高跟长靴。
一个女人的轮廓。沙漏身材,跟郜珊自己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
那个女人没回答。她歪了歪头,打量着郜珊。声音从贴颈的变声颈圈里传出来,冷而沉,带着金属质感。
“警察姐姐,你来得真晚。”
“这里是警方封锁的犯罪现场。下来,报身份。”
紫衣女人从窗台上跳下来,靴跟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皮革手套的指尖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我又不是犯人。我跟你一样,来看看林国栋到底在这留了什么东西。”
“你跟林国栋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欠我一点东西,我来拿的。”
郜珊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经搭在枪套上。但紫衣女人的动作极快——侧身一闪就绕开了她的路线,退到窗边。
“别急。”那声音依然是冷的,但尾音里带了一点戏谑,“我不是你的犯人,你铐不住我。”
“你试试。”
郜珊拔枪的同时,紫衣女人已经翻上了窗台。动作轻巧,皮革和貂毛领在夜风里一飘。
“下次见,警察姐姐。”
她跳了下去。郜珊冲到窗口往下看——三楼的高度,下面是巷子,人影已经没了。
她站在窗口,手枪还举着,风从窗口灌进来吹着她的漆皮领子。
这个女人是谁。身手不一般,穿着不一般,声音被什么东西改过。不是普通的贼——但也不像是林国栋的人。她说“他欠我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郜珊收了枪,蹲下来检查窗台。靴印是细高跟的,尺码跟自己差不多大。窗框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留下的。
她把手铐重新挂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少——警方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
但那个紫色的影子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次日,她翻监控。林国栋那栋写字楼的周边摄像头拍到一抹紫色从巷子里闪过,太快了,只截到一小段模糊的画面。
“这什么人……”她自言自语,把那截模糊的画面放大。皮革的光泽、貂毛领的白色绒毛、过膝长靴。
一个穿紫色战衣的女贼。
她不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还会再出现。
再出现是三天后。
郜珊追一条新线索——林国栋的地下转运网在城东的工业区有一个中转仓库,她带人去摸了底。白天踩好点,晚上她一个人回去蹲守。
凌晨两点,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不是她的人。
她蹲在对面楼顶的天台上,从望远镜里看——一个紫色的身影闪进仓库。动作跟上次在写字楼里一样轻巧,靴跟落地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郜珊从天台下来,绕到仓库侧面的通风口。她摘掉墨镜,贴着墙根移动,枪已经拔了。
仓库里面,紫衣女人在翻货架。郜珊透过通风口的缝隙看到她拉开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太小了看不清——塞进腰间的暗袋。
“别动。”
郜珊踹开侧门冲进去,枪口对准她的后背。
紫衣女人转过身。黑色眼罩下面的嘴唇弯了弯。
“又见面了,警察姐姐。”
“手放在头上。转过去。”
“你要铐我?”
“我数三下。一——”
“等等。”紫衣女人抬起手,但不是放在头上——她摊开手掌,亮出掌心里的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这就是林国栋欠我的东西。你要的话,拿去。但这个芯片里的东西,你查案子用得上。”
郜珊没放下枪。
“什么芯片?”
“林国栋的走私链,每一批货的最终流向和接头暗号都在里面。你查了半个月没查到的那一截,在这。”
“你为什么有这个?”
“我说了,他欠我的。欠我的东西我来拿,天经地义。”
郜珊盯着她。眼罩遮着眼睛,看不见表情。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像在说谎——或者说,像一个非常善于不说谎的人。
“把芯片放下。退后三步。”
紫衣女人照做了。芯片放在地上,她退后,靴跟在地面上磕了磕。
郜珊走过去捡芯片的时候,余光一直盯着她。弯腰的那一瞬间,紫衣女人动了——不是攻击,是跑。她转身冲向仓库的后门,速度快得不像话。
“站住!”
郜珊追出去。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子,紫衣女人的背影在前面跑,貂毛领在夜风里飘。郜珊的靴跟敲着地面,漆皮在月光下反光,两人在巷子里一前一后地跑。
紫衣女人翻上一堵墙。郜珊也翻上去——她的体能不差,但对方的身手更灵活,翻墙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追了两个街区,紫衣女人在一个拐角停了下来。
郜珊追上来,枪举着,喘着气。
“跑够了没。”
紫衣女人转过来。她也在喘,但呼吸比郜珊均匀得多。皮革连体衣的深V领口在起伏,貂毛领被汗水沾了几缕贴在锁骨上。
“你追得挺快。”那个变声过的嗓音说,“比我想的快。”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跟你一样,在查林国栋。只不过你是警察,我是……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不撬仓库。”
“那你铐我啊。”紫衣女人歪了歪头,语气里有一丝笑意,“如果你追得上。”
她说完又跑了。这次郜珊没追上——她拐进了一条暗巷,消失了。
郜珊站在巷子口,把枪收了。喘匀了气,低头看手里的芯片。
她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那个紫衣女人——叫什么?不知道。身份不明,身手不凡,跟自己查的是同一条线。说她是犯人,她给的芯片是真的。说她不是犯人,她撬仓库的行为摆在那。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另一种感觉。
那个女人跑的时候,她追的时候——那种追逐的节奏、对抗的张力,跟她追犯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像是什么?像……棋逢对手。
她甩了甩头,把芯片揣进口袋,往回走。
芯片里的东西是真的。林国栋走私链的完整记录——接头地点、暗号、最终买家的信息,全在。靠着这个,郜珊把案子往前推了一大截。
但推到某个节点的时候又卡了。最终买家指向一个在本地很有能量的名字,不是她随便能动的人物。她去找刘队,刘队的脸色不太好。
“郜珊,这个人你动不了。不是我不批,是动了也没用——他上面有人。”
“规矩是规矩。”
“规矩是规矩,但现实是现实。你一个人顶不上去。”
郜珊从刘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墨镜后面的脸没有表情,但她的下巴绷着。
当天晚上她去了工业区,不是为了查案,就是骑着摩托兜了一圈。停在码头边上,引擎怠速转着,她坐在车上看着夜色里的水面。
“想什么呢,警察姐姐。”
她猛地回头。
紫衣女人坐在旁边的集装箱顶上,腿晃着,靴跟磕着铁皮。
“你怎么在这。”
“你追了我两次,我总得来看看你。”
“来看我?”
“看你脸色不好。”紫衣女人跳下来,落地无声,“案子卡了?”
郜珊没说话。她转回头看着水面。过了一会儿。
“最终买家的名字你查到了吗?”她问。
紫衣女人没直接回答。她走到郜珊旁边,靠在集装箱上,皮革和漆皮在月光下各自反光。
“查到了。我也动不了。”
“你也动不了?”
“我说了,自由职业。我没有执法权,也没有后台。能做的有限。”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海风从码头吹过来,带着咸腥味。郜珊的漆皮领子被吹得啪啪响,紫衣女人的貂毛领在风里翻涌。
“那个人……”紫衣女人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他底下有一个仓库。在城西的物流园里。不在你查的那条线上,是另一条暗线。里面的东西能直接牵到他本人。”
“你怎么知道?”
“我自己的渠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
紫衣女人没回答。她偏过头,眼罩后面的目光看不见,但她的嘴唇弯了弯。
“因为我不喜欢他。你也不喜欢。不喜欢的人可以做同一件事。”
她说完,从集装箱上跳下去,往暗处走了几步。然后停了停,回头。
“那个仓库——后天晚上。你要来的话,码头北门见。”
她走了。郜珊看着那道紫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引擎还在怠速转。
她想了很久。最终拧了油门,摩托车冲上码头公路。
后天晚上。
她去了。
码头北门。郜珊的摩托车停在暗处,她靠在车旁边,漆皮连体衣的V领在路灯和阴影的交界处。手铐在腰侧,枪在腿上的枪套里。
紫衣女人从暗处走出来,这次没穿貂毛领——行动装备,精简了。
“来了。”
“你说地点。”
“城西物流园,B区七号仓。后天晚上九点以后交接货,我们提前到。”
“你怎么知道交接时间?”
“我跟了他们一阵子。”
郜珊看了她一眼。墨镜后面的目光审视着。
“你到底是谁。”
“跟你一样的人。”紫衣女人的变声嗓音说,“只不过你穿漆皮,我穿紫皮。”
“少跟我贫。”
“走吧,路上说。”
她们骑摩托去城西。郜珊在前面,紫衣女人骑一辆偷来的小摩托在后面跟。到物流园外围,两个人弃车步行,翻墙进去。
B区七号仓。铁门关着,里面透出灯光。
紫衣女人蹲在侧面,皮革手套的指尖摸上铁门的锁。她指端有个微型激光刻针,嗞嗞两声就把锁芯切开了。
“你这手艺,偷多少回了。”郜珊低声说。
“不多。也就几十回。”
门推开,两个人闪进去。
仓库不大,货架之间有灯光。两个人贴着货架移动,郜珊在前面持枪,紫衣女人在后面掩护。
货架尽头是一个隔间。门半开着,里面有说话声。
郜珊贴着墙往里看——两个男人在清点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芯片和精密仪器。一个胖子在打电话:“对,周老板说了,这批走东线……”
郜珊的呼吸顿了顿。周老板。
她正要冲进去,紫衣女人拉了她一把。
“等一下。”变声的嗓音极低,“后面还有人。”
郜珊回头看——仓库深处有脚步声。不止两个人。
她们被包了。
“他妈的,有人放风。”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走,后门。”
两个人往回跑。后门那边也有人堵过来。郜珊抬手开了两枪,枪声在仓库里震耳欲聋。对面的人躲了躲,她们趁这个空档冲出去。
外面是物流园的空地,探照灯打过来。有人喊:“抓住她们!”
郜珊和紫衣女人分头跑。郜珊翻过一堵围墙,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到了,疼得她闷哼一声。她蹲在墙根喘气,手枪还攥着。
几分钟后,紫衣女人从另一边翻过来。她动作利落,但呼吸也急了。
“你没事吧?”
“没事。”郜珊站起来,“走,趁他们还没追过来。”
她们跑出物流园,在一条暗巷里停下来喘气。郜珊靠在墙上,漆皮在喘息中起伏。紫衣女人蹲在地上,皮革手套撑着膝盖。
“刚才那两个人——”郜珊喘着说,“打电话那个胖子说的’周老板’,就是最终买家。”
“嗯。”
“你之前就知道?”
“知道一些。今天确认了。”
郜珊直起腰,看着蹲在地上的紫衣女人。月光从巷子口照进来,照到她的眼罩和深V领口。
“你带我来的目的不只是这个仓库。”
紫衣女人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你想多了。我就是需要一个人帮我打掩护。你枪法好,能帮我拖住他们。”
“那你呢?你帮了我什么?”
“芯片。”紫衣女人站起来,“上次给你的芯片,够不够帮你?”
郜珊没话说了。确实够。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巷子里。远处有警笛声——大概是物流园那边的人报了警。
“走吧。”郜珊说,“分头走。”
“好。”紫衣女人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警察姐姐。”
“什么?”
“下次合作的时候,别开枪那么大声。太吵了。”
“你嫌吵你来打。”
“我不开枪。我用手。”
“那你手挺快的。”
“谢谢夸奖。”
紫衣女人消失在巷子尽头。郜珊站了一会儿,把枪收回枪套,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走出巷子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又碰了几次。
有时候是郜珊在查线的时候,紫衣女人突然出现在旁边,甩给她一条情报就走。有时候是紫衣女人在跟踪某个目标,郜珊恰好也在盯同一个人,两个人隔着一个街角对视一眼,各自分头行动。
这种默契来得很快。不用约、不用商量,碰上了就配合,碰不上就各干各的。
有一次她们一起端了一个转运点。那个点在城东老旧居民楼的地下车库里,守了四五个人。郜珊正面破门,紫衣女人从通风管道潜进去抄后路。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人堵在中间,郜珊铐了三个,紫衣女人从窗户翻出来的时候甩了她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你就不能走门吗?”郜珊蹲在地上铐最后一个,抬头看窗户上翻出来的紫色身影。
“走门多无聊。”
“你这毛病迟早把你害死。”
“有你在不会。”
这句话说得随随便便的,但郜珊的手顿了顿。手铐咔嗒一声锁上,她站起来,没接话。
另一次更险。她们追一条线追到一个夜场,里面是周老板手下的一个马仔。郜珊穿便装混进去,紫衣女人在外面接应。马仔发现了不对,带着人从后门跑。郜珊追出去,被两个人堵在后巷。
她一个人打两个没问题,但马仔要跑。紫衣女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扫腿把马仔绊倒,皮革手套卡着他的脖子按在地上。
“跑什么跑,警察姐姐问你话呢。”
郜珊赶过来铐人的时候,看到紫衣女人的嘴角破了——刚才动手的时候磕的。
“你流血了。”
“没事。”紫衣女人舔了舔嘴角,“小伤。”
郜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紫衣女人接了,擦了擦嘴角。皮革手套上的血迹和纸巾上的白色混在一起。
“谢了。”
“别硬撑。下次打不过就喊。”
“我什么时候打不过了?”
郜珊看了她一眼,转身拎着马仔走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骑着摩托在街上绕了一圈。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她跟这个紫衣女人合作了多少次了?五六次?七八次?她没数过,但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有人接应。习惯了有人打掩护。习惯了有人在旁边贫嘴。
她在汐城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一直是一个人。不习惯把后背交给别人,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碍手碍脚。
但这个紫衣女人不一样。她的节奏跟郜珊合拍。快的时候一起快,慢的时候一起慢。该出手的时候不犹豫,该撤退的时候不逞强。
更像是一个搭档。
她在红灯前停下来,想了想那个词。
朋友。
绿灯亮了。她拧油门走了。
案子查到一个节点的时候,她们决定正式联手做一件事。
周老板的那条暗线——城西物流园B区七号仓里的东西——是扳倒他的关键。但上次她们被打草惊蛇了,现在那个仓库肯定加强了防范。要进去,得有计划。
她们约在码头北门外面的一个旧集装箱堆场碰头。凌晨,没人。
郜珊先到。她坐在摩托车上,漆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紫衣女人过了一会儿来,紫色皮革和貂毛领在暗处一闪。
“说吧,你想怎么进。”郜珊开门见山。
“七号仓的安保换了一批。现在里面至少六个人,两班倒。”紫衣女人蹲在她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仓库的平面图,“正门有监控,侧门有门禁,后门焊死了。唯一能进的是通风管道。”
“你上次不就从通风管道进的?”
“对,但上次只进去一个人。这次要两个人,管道窄,得排着走。进去之后分头——你走左边清人,我走右边拿东西。仓库中央的隔间里有一个保险柜,里面的账本就是周老板的命根子。”
“你开得了保险柜?”
“我开得了。”紫衣女人拍了拍自己的皮革手套,指端的激光刻针嗞了一声,“什么锁都行。”
郜珊看着地上画的图,想了一会儿。
“进去之后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打。”
“六个人。”
“你铐三个,我放倒三个。够了。”
郜珊差点笑出来。她忍住了,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你挺自信。”
“你也不差。”紫衣女人抬头看她,眼罩后面的目光看不见,“我们两个加起来,还搞不定六个看仓库的?”
郜珊沉默了一阵。
“行。什么时候动?”
“后天晚上。交接货的时候人最乱,趁乱进去。”
“好。”
紫衣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警察姐姐。”
“嗯。”
“这次进去之后,不管拿到什么——你拿走。账本交给你,比你交给我有用。你是警察,有执法权,东西到你手里能走法律程序。”
郜珊看着她。
“你不要?”
“我要的东西不在账本里。”紫衣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周老板手底下有一批走私的精密设备,其中有一台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我只要那台,其余都是你的。”
“什么东西?”
“跟你没关系。”紫衣女人的语气平淡,“是我的私事。”
郜珊没追问。她也有不跟别人说的私事。
“行。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紫衣女人走了。郜珊坐在摩托车上,看着那道紫色消失在集装箱的缝隙间。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她会跟这个女人一起闯进一个仓库,并肩打一场。她的后背会交给这个人,这个人的后背也会交给她。
她有多久没跟人并肩打过仗了?
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那种感觉。
她发动摩托,回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仓库平面图和紫色皮革的影子。
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码头北门外。
郜珊到的时候,紫衣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皮革和貂毛领在暗处几乎看不见,只有眼罩边缘反了一点月光。
“走吧。”紫衣女人站起来。
两个人骑摩托到城西物流园。这回紫衣女人坐在郜珊的摩托后座上——她的小摩托上次跑丢了——皮革贴着漆皮,两个人挤在一个车座上。郜珊能感觉到后面那个身体的热度隔着皮革传过来,貂毛领蹭着她的后颈,痒。
她没说话,拧油门。
物流园外围。两个人翻墙进去,贴着B区的厂房摸到七号仓。
仓库外面比上次安静。探照灯关了,只有门口一个值班的人在抽烟。
“通风管道在西北角。”紫衣女人低声说,“我上次从那进去的。你跟紧我。”
她们摸到西北角。紫衣女人揭开一块松动的铁皮,露出管道口。她先钻进去,皮革在管道壁上摩擦的声音极轻。郜珊跟在后面,漆皮的声音比紫衣女人的大一些——她咬着牙尽量压低动静。
管道分岔。紫衣女人在前面停下来,回头。
“我走右边。你走左边,出去以后是仓库的东北角。隔间在正中央,我们从两边包过去。”
“好。”
紫衣女人往右边爬。爬了几步又回头。
“小心。”
“你也是。”
郜珊从左边的管道爬出去,落到仓库的东北角。货架挡着她的视线,她贴着货架往中央移动。
仓库里比外面想象的亮。隔间的灯开着,有人在里面说话。她数了数声音——至少四个人,比紫衣女人说的六个少两个。可能是换班的时候有缺口。
她贴到隔间旁边,往里看。两个男人在打牌,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靠在货架上抽烟。四个人。
她等紫衣女人的信号。
不多时,隔间另一侧传来一声轻响——什么东西掉了。打牌的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动静?”
“老鼠吧。”
“去看一眼。”
一个人站起来往那边走。他刚走到货架拐角——
郜珊从后面一掌切在他后颈上,人软倒下去,没出声。她拖到货架后面,铐上手铐。
隔间里面剩下的三个人还在打牌。
又过了一会儿,紫衣女人的信号来了——一声极短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刻针碰了铁管。
郜珊冲进隔间。
打牌的两个人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刚要伸手摸腰间的东西,郜珊的枪口已经顶在他脑门上。
“别动。趴下。”
另一个人跳起来想跑,从侧面飞过来一条紫色的腿,直接踹在他膝盖弯上,人跪倒在地。紫衣女人从货架后面闪出来,皮革手套卡着他的脖子把他按下去。
靠在货架抽烟的那个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后门跑。郜珊抬手一枪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子弹溅起水泥碎片。他僵住了。
“跑什么。趴下。”
三个人全部铐上。加上角落里那个,四个人全部制服。还有两个不在——可能真的在换班。
“快。”郜珊说,“保险柜。”
紫衣女人已经蹲在隔间角落的保险柜前面了。她的皮革手套紧贴着柜面,指端的激光刻针嗞嗞响,锁芯被一层层切开。金属的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
咔嗒。保险柜开了。
里面是一个文件袋和几个U盘。郜珊伸手拿出来翻了翻——账本。周老板的走私记录、资金流向、上下线名单,全在。
“够了。”她把东西塞进漆皮连体衣胸前的暗袋里——拉链拉低,东西塞在乳沟旁边的夹层。
紫衣女人在翻保险柜底层。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塞进腰间的暗袋。
“找到了。”
“走。”
她们往通风管道撤退。刚爬进管道——
仓库外面传来车灯的光。有人在喊:“里面怎么回事?灯怎么开着?”
换班的人回来了。不止两个,车上下来的脚步声至少四五个。
“快走。”紫衣女人推了她一把。
郜珊往管道里爬。紫衣女人在后面断后。她们爬到分岔口的时候,仓库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有人喊:“人呢?人呢?!操,他们被铐了!追!”
管道太小,跑不快。郜珊在前面拼命爬,漆皮在管壁上吱吱响。紫衣女人在后面跟。
出口在西北角。郜珊踹开铁皮钻出来,伸手拉紫衣女人。
刚拉出来——
一束强光打在她们脸上。
三个男人堵在出口前面。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铁管,另外两个赤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
郜珊的枪在管道里没法拔——太窄了,手伸不到大腿枪套。她刚从管道口出来还没站稳,铁管就抡过来。她侧身一躲,铁管擦着她的肩膀砸在管道壁上,咣一声。
她回手一拳打在那个人的喉咙上,人弯下去。另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抱住她的腰,两个人摔在地上。漆皮在水泥地上摩擦,手铐从腰带上扯掉,哗啦一声。
紫衣女人同时跟第三个打在一起。她的身手比那几个人都好,但对方力气大,一把揪住她的貂毛领把她摔在地上。皮革和水泥地摩擦,她闷哼了一声。
打了一阵。郜珊铐了一个、打趴了一个,但第三个人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肘击对方肋骨,对方吃痛松手,她转身一个膝撞——
然后更多的车灯从物流园入口照过来。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操。”她骂了一声。
紫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又破了。她看了一眼车灯的方向。
“不是他们的人。是警察。有人报了警。”
“我们也是警察追的目标。走。”
两个人往围墙方向跑。郜珊翻墙的时候拉了紫衣女人一把,紫色皮革的手套紧紧握着她的漆皮手套,两双手在月光下交握了一瞬间。
翻过墙,落到外面。警车的声音在物流园里响起来。
她们跑了两条街才停下来。蹲在一栋居民楼后面的垃圾箱旁边,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郜珊靠在墙上,肩膀在疼——铁管擦的那下淤了。她的漆皮连体衣在刚才的打斗中蹭了几道痕,腰带歪了,手铐少了一只——刚才扯掉了。
紫衣女人蹲在旁边,嘴角有血,皮革手套上也是血。她的貂毛领掉了一半,挂在脖子上。
“东西拿到了?”紫衣女人问。
“拿到了。”郜珊拍了拍胸前的暗袋。
“那就值了。”
“值你个头。”郜珊喘着气,“差点出不来。”
“但有我呢。”紫衣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说过,有你在不会出事。反过来也一样。”
郜珊没说话。她看着紫衣女人嘴角的血,从自己的漆皮手套上撕下一块布条,递过去。
“擦擦。”
紫衣女人接了,擦嘴角。两个人蹲在垃圾箱旁边,各自喘着气。月亮从楼缝里照下来,照在漆皮和紫色皮革上。
“东西你拿走了。”紫衣女人说,“案子接下来是你的事。”
“你呢?”
“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该撤了。”
“去哪?”
“不好说。”紫衣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有缘再见。”
她走了几步。郜珊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喂。”
紫衣女人停下来,没回头。
“你叫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变声的嗓音在夜风里响起来。
“你叫我紫貂就行。”
“紫貂。代号?”
“随便叫的。”
“那我叫你紫貂,你叫我什么?”
紫衣女人——紫貂——转过头。眼罩后面的目光看不见,但她的嘴角弯了弯,嘴角的血痕让那个笑容有一种奇怪的美。
“叫你珊姐。”
“谁是你姐。”郜珊的声音没什么好气,但也没反驳。
紫貂笑了一声,走了。
郜珊蹲在原地,看着那道紫色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扯掉手铐的腰带。少了一只铐子,不对称了,挂在胯侧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那另一只铐子在哪。大概在物流园的地上。大概被后来赶到的人捡走了。也大概——
算了。不想了。
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摩托车那边走。肩膀疼,膝盖也疼,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发烫。
拿到账本之后,案子推进得很快。周老板的走私网络被连根拔起,上上下下抓了一串人。郜珊的名字出现在专案组的报告里,刘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干得漂亮”。她在警局里的名声又上了一层——冷面女王,谁也动不了的那种。
但案子不是一个人做的。报告里没写紫貂的名字。
郜珊在结案后的那天晚上,又去了码头。
她坐在摩托车上,看着水面。手里攥着一只金属手铐——不是她丢的那只,是她从腰带上解下来的另一只。冰凉的金属在手里焐着。
“珊姐。”
她回头。紫貂蹲在集装箱上,貂毛领在夜风里飘。
“你消息挺灵的。”
“我一直在这附近。”紫貂跳下来,走到她旁边。她换了一副新的皮革手套,嘴角的伤已经结了痂。
“案子结了。”郜珊说。
“嗯,我听说了。”
“谢谢你。”
“各取所需嘛。”
“不是各取所需。”郜珊转过头看她,墨镜后面的目光很直接,“后面那几次,你帮我挡了好几下。你没必要。”
紫貂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没必要拉我上墙。”
两个人对视着。码头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铁锈味。郜珊的漆皮领子啪啪响,紫貂的貂毛领在翻涌。
“珊姐。”紫貂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这样认识的——如果你不是警察,我不是贼——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郜珊的手在铐子上停了停。
“没想过。”
“骗人。”
“你问我我就答。爱信不信。”
紫貂笑了笑。她伸出手,皮革手套的指尖碰了碰郜珊搁在油箱上的手背,动作很轻。
“那我换个问法。”她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不是查案那种——是私人的——你会找我吗?”
郜珊低头看着那只手套碰过的地方。
“你有号吗。”
“什么?”
“联系方式。号码。你说你叫紫貂,我总得有个方式找你。”
紫貂愣了愣。然后她从腰间暗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手机,按了几下,递过来。
“这个号。别打太多,我换得勤。”
郜珊接过来,存进自己手机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发动了摩托车。
“走了。”
“嗯。”
她拧油门,摩托车冲上码头公路。紫貂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漆皮和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把貂毛领吹得翻涌。紫貂——苏晓——低下头,从暗处拿出另一个手机,拨了一个号。
“主人。”
“怎么样。”
“她上钩了。”苏晓的声音是甜的,跟紫貂的冷嗓完全不同,“她问我要了联系方式。还跟我说谢谢。”
“好。”裴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不急不慢,“接下来她自己会越来越近。你继续做紫貂。”
“是。”
“别让她看出破绽。”
“不会。”苏晓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痂,“她信我了。”
电话挂了。苏晓把一次性手机揣好,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码头上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声和浪声。
案子结了之后,郜珊跟裴决的接触反而多了起来。
之前是案子牵线,查的时候不得不见面。现在案子结了,按理说没必要再联系。但裴决发消息的频率没变,偶尔约她出来喝杯咖啡,聊两句。郜珊去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
“案子结了,你应该忙你自己的事。”有一次在咖啡店里,她端着杯子说。
“我自己的事就是喝咖啡。”裴决笑了笑,“你不也在吗。”
“我在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没说完。因为什么?因为没什么事做?因为在家待着无聊?都不太对。
“因为咖啡不错。”她找了个理由。
“那下次我带你试试另一家。”
她没拒绝。
另一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个小酒馆。老板是个话不多的人,调酒很安静。郜珊坐在吧台旁边,裴决在旁边。
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老城区特有的。你喝不惯就换。”
“没说喝不惯。”她又喝了一口。
酒馆里人不多,灯光暖暗,爵士乐低低地放着。郜珊的墨镜在这种光线下显得多余,她犹豫了片刻,摘了搁在吧台上。
裴决看了她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不戴墨镜的正面,眼睛比他想象的要柔和,冷唇色在暖光下不那么凌厉。
“你不戴墨镜好看多了。”他说。
“什么意思。”
“戴着也好看。不戴更好看。”
“你喝多了。”郜珊把杯子转了转,“我戴着墨镜是因为执勤需要,不是为了好看。”
“我知道。但还是好看。”
她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酒馆的灯光在她脸上打出暖色的阴影。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不带侵略性,但也不躲闪。就是看着。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她突然问。
“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你就很配合,给线索、递信息、主动自查。案子结了你还约我出来。”她转过头看他,眼神直接,“你图什么。”
裴决没急着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如果我说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你信吗。”
“不信。”
“那你信什么?”
“我信利益。”郜珊说,“商人对警察上心,要么图保护伞,要么图情报。你两样都不缺。所以我想不通。”
“也许我就是单纯觉得你跟别的警察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不在乎我是谁。”
郜珊看着他,过了几秒,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你这个人,”她放下杯子,“说话挺好听的。”
“难得你夸我。”
“不是夸你。是陈述事实。好听的话不代表真。”
“那你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就先听着。”
她站起来,从吧台上拿起墨镜架好。漆皮在暖光下发出柔和的反光。
“走了。明天有班。”
“我送你。”
“不用。我有车。”
她走出酒馆,外面是夜里的老城区,石板路上有水渍,映着路灯。她跨上摩托车,引擎轰一声。裴决站在酒馆门口看着她。
“裴决。”她在车上回头。
“嗯?”
“谢了。酒不错。”
她拧油门走了。漆皮和黑色消失在巷子尽头。
裴决站在门口,笑了笑。
她开始说谢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郜珊跟裴决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是每一次都有理由。有时候是裴决约她,有时候是她自己发消息问他忙不忙。两个人在小酒馆、咖啡店、甚至码头的长椅上坐着聊。
聊什么都行。案子已经结了,不聊案子。聊汐城的老街区要拆了,聊她小时候在这条街上骑自行车摔过,聊他为什么做商人。
“我父亲是做生意的。”裴决说,“我从小看着他在饭桌上谈生意。那些人有的讨好他,有的看不起他,但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人。他只是一个符号——有钱的符号、有用的符号。”
“所以你做商人是为了不当符号?”
“做商人就是当符号。”他笑了笑,“但至少是个更值钱的符号。”
郜珊没说话。她看着码头的水面。
“我当警察也是。”她说,“在局里我是’冷面女王’。不是人,是个外号。犯人见了我就怕,同事见了我就敬,没人问我今天累不累。”
“今天累不累?”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墨镜后面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设防。
“有点。”
“那就歇会儿。”
两个人在码头的长椅上坐着,谁都没说话。浪拍着堤岸,风从海面吹过来。郜珊的漆皮在月光下反着冷光,裴决的西装领子被风吹起来。
过了一阵,郜珊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紫貂发来的消息。
“珊姐,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她回了一个字:“有。”
然后她站起来。
“我有事,先走了。”
“这么晚?”
“嗯。朋友找。”
裴决看着她发动摩托离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
“她去见你了?”
苏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甜的。
“嗯。她刚回我说有。主人,她管我叫朋友。”
“好。继续。”
郜珊跟紫貂见面的时候,紫貂穿着便装——不穿紫色战衣的时候,她化了妆、戴假发,打扮成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郜珊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觉得她的轮廓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们在一家深夜面馆碰头。紫貂坐在对面,点了碗馄饨。
“珊姐,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一个人打交道?”
“什么意思。”
“我跟踪周老板的余党的时候,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在码头坐着聊天。”
郜珊的筷子停了停。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你。是跟踪周老板的人,碰巧看到你。”紫貂的语气平淡,“那个人是谁?”
“鼎峰的裴决。案子里的证人。”
“证人?案子都结了你还跟他来往?”
郜珊放下筷子。
“你管得挺宽。”
“我不是管你。”紫貂低声说,“我是担心你。鼎峰这个人——我查过他——表面干净,但底下不简单。汐城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跟他有牵连,只是他做得太干净,抓不到把柄。”
“你也查过他?”
“我什么都查。”紫貂喝了口汤,“珊姐,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硬的。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账都不买。但越硬的人越容易在一个地方松——就是她觉得那个人不一样的时候。”
郜珊盯着她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太早觉得他不一样。”
“你觉得他跟别的权贵一样?”
“我不知道。”紫貂放下勺子,“但我知道权贵没一个是简单的。”
郜珊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碗把汤喝完,放下。
“谢了。我注意。”
“嗯。”
“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找一批东西的下落。周老板倒了之后,他的货散了,有几件流到了黑市上。我在追。”
“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紫貂站起来,从口袋里掏钱放在桌上,“今天我请。”
“你一个贼请警察吃饭?”
“朋友请朋友吃饭。有什么不对?”
郜珊看着她。紫貂——便装的紫貂——站在面馆的灯光下,嘴角带着笑。化妆和假发让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但那个笑跟在码头集装箱上的笑是一样的。
“行。下次我请。”
“好。”
紫貂走了。郜珊坐在面馆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说的话在郜珊脑子里转。“别太早觉得他不一样。”
但裴决确实不一样。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让她觉得不对的事。他配合、他尊重、他给她空间,他听她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漆皮手套贴着手背,金属搭扣在灯光下闪。
她想起那天在小酒馆里,裴决说“你不戴墨镜好看多了”的时候,她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了,而且没有把它压下去。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郜珊加完班,从市警大楼出来,雨下得很大。她站在门廊下面,看着雨幕。摩托车停在台阶下面,骑回去的话全身都要湿透。
手机响了。裴决。
“还没走?”
“在等雨小一点。”
“我正好在附近,送你回去。”
她犹豫了片刻。平时她不会让人送。但雨确实太大了,摩托车在这种天气里不安全。
“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楼门口。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漆皮湿了一点——门廊到车之间几步路的雨。
车里暖和,空调开着。裴决递了一条毛巾过来。
“擦擦。”
她接了,擦了擦脸和脖子。漆皮领口的雨水也擦了,拉链头上的水珠。
“谢了。”
车开起来。雨刷刷着前挡风玻璃,刷刷的声音在车里很清晰。郜珊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
“你加班到这么晚?”
“嗯。新案子。小案子,但麻烦。”
“什么案子?”
“盗刷信用卡的团伙。不大,但人分散,不好抓。”
裴决没追问细节。他开了一段路,到了她宿舍楼下。
“到了。”
郜珊没马上下车。她坐在副驾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拉。
雨打在车顶上,噼噼啪啪的。车里的暖风嗡嗡响着。
“裴决。”
“嗯。”
“你那天说觉得我跟你认识的人不一样。”
“嗯。”
“我也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人不一样。”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刷刷过去又刷回来,灯光在玻璃上拉成长条。
“我这几年……没跟什么人走近过。工作忙是一回事,但也不全是。我自己不太愿意跟人走近。”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人的眼神有距离感。不是冷漠,是习惯性的——隔一层。”
她转头看他。他没看她,目视前方的雨幕。西装领口微敞,下颌线在仪表盘的光里很清晰。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层东西薄了一点。”他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她注意到了。
她当然注意到了。每一次见面,那层东西都在变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酒馆那次他问她累不累的时候,也许是码头长椅上她说了“有点”的时候。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我没想怎么样。”他终于转过头看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退。你要是觉得还行,我就待着。”
车里安静了。雨声灌满了所有的缝隙。
她倾过身去,在他嘴角上碰了碰。
极轻。嘴唇碰皮肤,转瞬即逝。
然后她缩回来,拉开车门,钻进雨里。
“走了。”
车门关上。她跑进楼道,漆皮在雨中湿透,靴子踩出啪啪的水声。
她没回头。
裴决坐在车里,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上面有一点她的冷唇色的触感。
他笑了笑。
不急。她自己走过来了。
隔天,郜珊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昨晚做了什么?
她亲了他。虽然只是嘴角,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她过去的。
她把手捂在脸上。
冷面女王。市警刑侦组。审犯人不留情面,上级的面子都不给。昨晚在雨里亲了一个商人。
她掏出手机,翻到裴决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没提昨晚的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
手机又响了。不是裴决——是紫貂。
“珊姐,今晚有空吗?我追的那批货有线索了,可能要动手。想找你帮个忙。”
她回:“有空。说地点。”
晚上她跟紫貂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厂房外面碰头。紫貂穿了紫色战衣,黑色眼罩,貂毛领。她蹲在墙根,手里拿着一张平面图。
“货在这个厂房的地下室里。三件东西,我要其中那台设备。另外两件是什么我不关心。”
“几个人看着?”
“两个。但消息说今晚可能加人。”
“走。”
两个人翻进厂房。地下室的入口在厂房后面一个铁皮门下面。紫貂撬锁,两个人下去。
地下室不大,货架上堆着箱子。两个看守在角落里打瞌睡。郜珊走过去,一人后颈一掌,搞定。
紫貂翻到那台设备,从架子上取下来,塞进一个背包里。
“搞定了。走。”
她们往回走。刚到铁皮门口——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三个人站在上面,手电筒打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为首的那个人笑着。他身后还有人在移动。
郜珊骂了一声,把紫貂往后面推。
“退。我来。”
她冲上去。铁皮门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她堵在门口跟第一个打。拳打脚踢,漆皮在狭窄的空间里摩擦,手铐从腰带上扯下来铐了一个。
但人太多了。后面又挤上来两个,一个抱住她的腰,一个扯她的胳膊。她被从门口拖出去,摔在厂房的水泥地上。
“珊姐!”紫貂从后面冲上来,一脚踹翻一个人。
但更多的人从外面涌进来。不是三个,是七八个。
她们被围了。
“铐上。”为首的人说。
两个人把郜珊的双手拧到背后,铐上——用她自己的手铐。另两个人按住紫貂,把她腰间的暗袋搜了,背包也抢了。
“紫貂。有意思。”为首的人蹲下来看紫貂,“周老板的人说你偷了他的东西。今天你送上门来了。”
“我不是送上门。”紫貂冷声说,“是你们设了套。”
“套不套的,你们不是也进来了?”
他站起来,看向郜珊。
“这位是……哟,漆皮制服、手铐、警徽。汐城的冷面女王?”
郜珊被按在地上,脸侧贴着水泥地。墨镜掉了,露出一双冷得发亮的眼睛。
“你们知道我是谁就好。”她声音平稳,“绑架警察,你们想清楚后果了?”
“后果?”那人笑了,“你们半夜擅闯私人产业,我们自卫抓贼,有什么后果?”
他弯下腰,捡起郜珊的墨镜,架在自己脸上比了比。
“冷面女王。听说犯人见了你就腿软?现在你自己趴在地上,腿软不软?”
“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们。”郜珊的声音没变,“否则等我从这里出去,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哟,威胁我?”那人笑了,摘下墨镜扔回她面前,“那你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他站起来,对手下说:“带走。关到里面去。”
郜珊和紫貂被拖进厂房深处的一间房间。房间里有铁管焊的栏杆,她们被铐在栏杆上,面对面。
门关上了。外面有人守着。
紫貂靠在栏杆上,皮革手套被铐在身后。她看了一眼郜珊。
“珊姐,你没事吧?”
“没事。”郜珊也靠在栏杆上,双手铐在身后,漆皮在水泥地上蹭着。“你呢?”
“也没事。就是……被算计了。”
“嗯。”
“是我的错。情报不准,我没查清楚他们加了人。”
“不怪你。”郜珊闭了闭眼,“谁都会栽。栽了就想办法出去。”
“你有什么办法?”
“等。”郜珊说,“他们不会一直关着我们。要么谈条件,要么动手。不管哪种,都会露破绽。”
紫貂看着她。眼罩后面的目光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郜珊身上的那股劲——被抓了、被铐了、脸贴在地上过,但那股劲一点没散。
“珊姐。”
“嗯。”
“你怕不怕?”
“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郜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怕了也没用。不如想想出去以后怎么收拾他们。”
紫貂笑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你真硬。”
“你也不软。”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面对面。外面的脚步声来回走着。厂房的铁皮在夜风里咣当咣当响。
过了一阵,门开了。
为首的那个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两位美女,聊什么呢?”
郜珊没说话。紫貂也没说话。
那人走过来,蹲在郜珊面前。他看了看她的漆皮连体衣——V领拉链在挣扎中拉低了一些,露出更多的乳沟。腰上的皮带被扯歪了,露出腰侧的皮肤。
“冷面女王。”他伸手碰了碰她敞开的领口边缘,“平时穿成这样在街上走,不冷吗?”
郜珊低头看着他那只手。
“你把手拿开。”
“拿开?”那人笑了,手指顺着领口边缘往下,碰到漆皮和皮肤的交界处,“你铐着自己的手铐,拿什么让我拿开?”
“我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
“那你得先出去。”
他的手伸进V领的开口,指尖碰到她乳房的上沿。漆皮被撑开一点,D罩杯的弧度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你干什么……手拿开。”郜珊的声音冷了一度,但身体因为双手被铐在身后,没办法推开他。她的腿蹬了蹬,靴跟蹭着地面。
“冷面女王叫我把手拿开。”那人学她的语气,“手拿开。信不信铐你。你平时这么跟犯人说话?”
他的手整个伸进去,掌心覆上她的乳房。漆皮被撑开,乳沟挤在他的手指间。他揉了一把,拇指蹭过乳尖的位置。
“嗯~你干什么……别碰我……”郜珊咬着牙,身体弓起来往后缩,但栏杆挡着退不了。她的嘴上在拒绝,声音冷硬,但身体因为敏感部位的触碰在发抖。
“别碰你?”那人笑了,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另一边的乳房,两只手同时揉,“你穿成这样不让人碰?漆皮开到奶子下面,铐子挂在腰上晃——你穿这身是为了什么?”
“你他妈给我放手……”
“嘘。”他捏了捏她的乳尖,隔着漆皮搓了几下,“冷面女王嘴这么脏?”
紫貂在旁边看着,她自己的手也被铐着。她的身体绷紧了,皮革手套在铐子里攥成拳头。
“你别碰她。”紫貂的变声嗓音冷冷的。
“哟,紫貂女侠发话了。”那人站起来,走到紫貂面前,蹲下来看,“你管得挺宽。你自己不也一样?”
他伸手扯了扯紫貂深V领口的皮革。紫貂的紫色连体衣前胸也是敞开的,深V露出半球的弧度。他用力一扯,拉链往下走了几寸,紫色的皮革分开,露出更多的皮肤。
“你……”
“你什么你?”那人把手伸进紫貂的领口,皮革手套的指尖碰到她的乳沟,“你跟冷面女王穿得一样骚,一个漆皮一个紫皮,乳沟都露着。你们是约好了来让人看的?”
紫貂咬着牙没出声。她的身体往后缩,但跟郜珊一样被栏杆挡着。
“来,让哥哥看看。”那人把紫貂的领口扯得更开,皮革往两边分,她的乳房从束缚里露出来大半。他伸手覆上去,揉了一把。
“唔~”紫貂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直了。
“手感不错。”那人揉着紫貂的乳房,回头对郜珊说,“你那个是不是也不错?刚才没来得及细摸。”
他站起来,走到郜珊面前,蹲下来。这次两只手都伸进她的V领,把漆皮往两边撑开。D罩杯的乳房在漆皮被撑开的瞬间弹出来,乳尖在冷气里微微挺立。
“操,真大。”他揉了一把,指腹碾过乳尖,“冷面女王的奶子,平时犯人看一眼都不敢,现在在我手里。”
“嗯~你给我……把手拿开……”郜珊的声音在发抖,嘴上还在硬,但身体在持续被触碰下有了不自主的反应——乳尖被反复碾搓之后充血挺起来,比刚才更硬。
“你看,你的奶子比你的嘴诚实。”那人捏着她的乳尖拉了拉,“嘴说拿开,奶子硬了。”
旁边的人笑起来。
另一个人走过来,蹲在郜珊旁边。他的手搭上她的大腿,漆皮靴子和大腿根之间裸露的皮肤。手指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摸。
“别碰……”郜珊的腿夹紧了,但那人的力气不小,膝盖顶开她的腿,手继续往上。指尖碰到漆皮连体衣下摆的拉链头。
“这个拉链通到哪?”那人笑着问,手指捏住拉链头。
“你敢……”
他拉了。拉链从大腿根往下走,漆皮分开,露出大腿内侧的皮肤。他继续拉,拉到大腿根,露出内裤的边缘——黑色蕾丝的,紧贴着。
“冷面女王穿蕾丝内裤。”那人吹了个口哨,“你还说你不是来让人看的?”
“你他妈……”
他的手指碰到内裤的边缘,顺着蕾丝的花纹摸了摸。然后手指往里探,隔着蕾丝布料按在她阴户的轮廓上。
“嗯——!”郜珊的身体猛地弹了弹,腰弓起来,头往后仰。她的脸侧贴着栏杆,嘴唇咬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叫了。”那人按着不放,手指隔着布料上下摩挲,“冷面女王底下被人摸了也会叫。”
“唔……别……住手……”她的声音碎成片段,腿在蹬,但靴子蹭着地面使不上力。她的嘴在说别,但身体在持续被刺激之下,阴户隔着布料开始有了反应——不是湿,是那种被反复摩擦之后的敏感和酸胀。
“你看你,嘴上说别,腿夹不住。”那人把她的一只腿按住,另一只手继续隔着布料揉。手指找到阴蒂的位置,按下去画圈。
“啊~嗯……嗯嗯……”郜珊的头偏到一边,碎发贴在脸上。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被持续刺激的部位在发热,那种热从小腹蔓延到大腿根。
紫貂在旁边也被弄着。另一个人把她的紫色连体衣的侧腰镂空处撕开了一些,手从侧面伸进去,沿着腰线往下摸。第三个人在揉她的乳房,把她深V领口扯得更开,两只乳房都露在外面,被两只不同的手揉着。
“唔~嗯……”紫貂的声音比郜珊更低沉,她的身体也在弓,皮革在挣扎中吱吱响。
“你们两个,一个漆皮一个紫皮,现在都敞着让人摸。”为首的那人站起来,环顾四周,“冷面女王的奶子在手里,紫貂女侠的奶子也在手里。平时在汐城多威风,现在呢?”
郜珊喘着气,漆皮敞开着,乳房暴露在灯光下,乳尖被揉得充血发红。她的脸因为羞耻和愤怒发着热,但身体的不自主反应摆在那里——她没法否认。
“你……你们等着……”她的声音喘着,威胁的力度大打折扣。
“等着什么?等着出去收拾我们?”那人笑了,弯腰在她乳尖上弹了弹,“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奶子吧。”
他又揉了一把,然后手顺着她的腰往下,碰到大腿根敞开的拉链口。手指伸进去,碰到蕾丝内裤的布料。
“不……别碰那里……”郜珊的声音尖锐了一些,腿猛地夹紧。
“不碰?”那人的手指隔着蕾丝按了按,“你这里已经热了。嘴上说别,身体很诚实嘛。”
他没有继续往里探——而是把手抽出来,在郜珊大腿上拍了拍。
“今天先到这。改天再慢慢玩。”
他站起来,带着人往外走。门关上之前,他回头说:“两位美女好好歇着。别想着跑——铐子是你们自己的,应该知道多结实。”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郜珊靠在栏杆上,闭着眼。漆皮敞着,乳房暴露在外面,乳尖被揉得红肿。大腿根的拉链开着,蕾丝内裤的边缘露在外面。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珊姐。”紫貂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来,沙哑的,“你还好吗?”
“……还好。”郜珊没睁眼,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没做别的。”
“嗯。”
“就只是……摸。”
“嗯。”
沉默了一阵。郜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紫貂。”
“嗯。”
“你也没事吧。”
“没事。”紫貂的声音顿了顿,“就是……被摸了。”
“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珊姐。”
“嗯。”
“你刚才……身体有反应吗?”
郜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有。”
“我也有。”紫貂的声音很低,“被摸的时候……控制不住。”
“嗯。”
“这不怪我们。”紫貂说,“被碰到那里,谁都会有反应。跟意志力没关系。”
“我知道。”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面对面。各自的衣服敞着,各自的身体刚刚被人摸过。灯光照着她们暴露的皮肤和凌乱的皮革。
“我们会出去的。”郜珊说。
“嗯。”
“出去以后,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也是。”
郜珊转头看她。紫貂也转过头。两个人对视着——一个漆皮一个紫皮,一个墨镜掉了露着冷眼一个戴着黑色眼罩。都被铐着,都被摸过,都还在。
“紫貂。”
“嗯。”
“你先别说话。让我看你一眼。”
紫貂没动。郜珊看着她——紫色皮革敞开着,乳房暴露在外面,被揉过的痕迹还在。腰侧的镂空被撕大了,露出更多皮肤。貂毛领歪在一边。
她跟自己一样狼狈。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背挺着,下巴没低。
“你很硬。”郜珊说。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过了几秒,郜珊把目光移开,看着门的方向。
“想办法。”
机会在几个小时后到来。
凌晨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人换班,只剩一个人。他靠着墙打瞌睡。
郜珊的双手被铐在身后,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动——不是挣扎,是在摸铐子的结构。这副铐子是她的,她用了好多年,每一道锁齿的位置她都清楚。她闭着眼,指尖凭着触感找到锁芯的角度,然后用漆皮手套上金属搭扣的边缘——那个搭扣在之前的挣扎中松了——一点一点地拨。
咔嗒。
铐子开了。
她把手抽出来,揉了揉手腕。然后去开紫貂的。
紫貂的铐子不是她的,是那些人带来的。结构不一样,但郜珊用过各种型号的铐子,她摸了一会儿找到了窍门。
咔嗒。
紫貂的手也自由了。她动了动手指,皮革手套的指节在弯曲。
“走。”
她们贴着墙摸到门口。郜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墨镜架好,又捡起手铐重新挂上腰带。紫貂把紫色连体衣的拉链拉回去——拉到能拉的最高处——深V还是露着,但至少不会跑着跑着掉出来。
门推开。打瞌睡的看守抬起头——
郜珊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人软倒下去。
“走。快。”
她们跑出厂房。外面天还没亮,灰蓝色的。她们翻过围墙,跑到公路上。
郜珊的手机在被抓的时候被搜走了。紫貂的一次性手机还在——藏在靴子里的暗格。
“叫人?”紫貂问。
“叫。打110。匿名报。就说这个地址有人非法拘禁。”
紫貂打了电话。然后她们跑到一公里外的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喘气。
郜珊靠在加油站的墙上,漆皮上全是灰和划痕,领口还敞着——拉链在挣扎中卡住了,拉不上去。她的乳房半露在外面,乳尖被揉过的红肿还没消退。她用手把漆皮往中间拢了拢,但拢不住。
紫貂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皮革手套的手指帮她拽拉链,拽了几下,卡住的地方松了,拉链拉上去,V领合拢了一些。
“谢了。”郜珊说。
“不客气。”
紫貂站起来,看着她。郜珊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加油站的灯光下站着,各自狼狈,各自喘着。
然后紫貂伸出手。皮革手套的指尖碰了碰郜珊的脸——脸上有一道蹭在水泥地上的擦痕。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你管我。”
紫貂的嘴角弯了弯。她收回手,退了一步。
“珊姐。”
“嗯。”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真朋友了。”
郜珊看着她。过了几秒,点了下头。
“嗯。”
之后的事情很快。
警方根据匿名举报突袭了那个厂房,抓了周老板余党的几个核心人物。郜珊作为“被非法拘禁的受害人”做了笔录——她没提紫貂,只说自己单独去查线被抓。局里的人信了,因为冷面女王一个人查线被抓这种事,太符合她的人设了。
她受了点伤——肩膀上的淤青、脸上的擦痕、手腕被铐过的勒痕。局里的医务室给她处理了一番,让她休息几天。
她没休息。
转天她就出现在办公室,把周老板余党的案子继续往下查。刘队说她疯了,她说“不查完我不安心”。刘队叹了口气,没再拦。
裴决的消息在她手机里堆了好几条。
“听说你出事了?”
“你没事吧?”
“回我消息。”
她回了一条:“没事。受了点小伤。别担心。”
过了几分钟,裴决的电话打过来。
“你在哪?”
“局里。”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在路上了。”
他来了。车停在外面,她下楼。他看到她脸上的擦痕和手腕上的勒痕,没说话,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车里暖和。他没发动车,转过头看她。
“怎么弄的?”
“查线的时候栽了。”
“一个人查?”
“嗯。”
“为什么不叫人?”
“不想麻烦别人。”
他看着她。她没戴墨镜——墨镜在厂房里掉了,还没配新的。她的眼睛在车里的光线下发亮,带着疲倦和一种强撑的硬气。
“你脸上那道……”
“蹭的。不碍事。”
他伸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脸上的擦痕。她没躲。
“疼吗?”
“不疼。”
“又骗人。”
“你怎么跟紫貂说一样的话。”
“谁?”
郜珊顿了顿。“一个朋友。”
裴决没追问。他把手收回来,发动车。
“去哪?”
“回宿舍。”
“我送你。”
车开到宿舍楼下。她下车之前,他叫住她。
“郜珊。”
“嗯。”
“下次别一个人去。”
她站在车门外,弯腰看着车里的他。
“好。”
她关上车门,上楼了。
之后的几天,她跟裴决的关系明显近了。
她开始主动发消息给他,有时候不是聊案子,就是随便说两句今天的事。他回得快,但不黏,分寸刚好。
某天晚上她加完班,他来接她。车停在路边,她坐进去,靠着座椅闭眼。
“累了?”
“嗯。”
“去吃点东西?”
“不想动。”
“那就在这坐会儿。”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她闭着眼,他没说话。引擎怠速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很轻。
“裴决。”
“嗯。”
“那天雨夜……”
“嗯。”
“我不是一时冲动。”
他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想了很久。”她没睁眼,“我这人不太会跟人走近。你应该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但我跟你在车里坐着的时候,那层东西……好像不用了。”
“嗯。”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急着知道。”他说,“先这样。”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他在看前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侧脸在暖光里很安静。
“你这个人。”她说。
“怎么了。”
“没什么。”
她靠回座椅,闭眼。
车里安静了。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稳。
她的呼吸也在变慢。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久没有过了。
也许从来没有过。
又过了几天。
裴决约她吃晚饭。是一个正经的餐厅,包间,安静。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桌上点了菜。
吃到一半,她喝了一点酒。不多,就一杯。
“裴决。”
“嗯。”
“你说过如果我舒服你就待着,不舒服你就退。”
“嗯。”
“我舒服。”
他看着她。她难得没有回避目光。
“那就好。”
“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耐心?”
他想了想。
“因为你值得。”
“什么叫值得。”
“你是我见过最硬的人。不是装硬,是真硬。但同时你又是——”他顿了顿,“你又是我在汐城见过最孤独的人。”
她没说话。手指在酒杯上转了一圈。
“你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是感觉到的。你每次跟我在一起放松一点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有多久没这样过了。”
“……嗯。”
“多久了?”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是问——多久没在另一个人旁边松下来了。
“很久。”她说,“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就覆着,没做别的。
她没抽手。
包间里安静了。菜的热气在灯光里升腾,酒杯上的水珠往下滑。
“裴决。”
“嗯。”
“我今晚不太想回宿舍。”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停。
“你确定?”
“不是那个意思。”她笑了,声音很轻,“就是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好。”
他带她去了附近的一个酒店。开了两间房。
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拿着房卡。
“裴决。”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她想了想,“谢你不催我。”
“不催。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来。”
她看着他。走廊的灯光照着两个人,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走过去,抱了抱他。很快,松手也快。
“晚安。”
“晚安。”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按在胸口。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想把那扇锁了很久的门,打开一点。
就一点。
苏晓在另一个房间里等裴决。
“主人,她今晚说什么了?”
裴决脱了外套,靠在沙发上。
“她说不想一个人待着。”
“那您……”
“开了两间房。”
苏晓愣了愣。然后笑了。
“主人真有耐心。”
“她跟别人不一样。”裴决闭上眼,“越逼越缩。得让她自己走过来。”
“她快走过来了。”
“嗯。差不多了。”
苏晓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指搭上他的膝盖。
“主人,紫貂那边——她跟郜珊的感情已经很深了。上次被关在一起之后,郜珊管她叫’真朋友’。”
“好。”
“下次动手的时候,我可以……”
“可以。”裴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她信任你了。吐真剂会有效。”
苏晓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新一批的。迷药加吐真剂,跟上回用过的那个配方一样。起效五到八分钟,问什么答什么,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她跟裴决的关系够近了吗?”
“够近了。”苏晓说,“她自己抱了您。说不想一个人待着。这个亲密度——药效会很强。”
裴决接过瓶子,看了看。
“安排吧。”
“什么时候?”
“再等两天。让她自己约我。”
苏晓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主人。”
“嗯。”
“她抱您的时候——您什么感觉?”
裴决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的猎物,你是我的肉便器。”
苏晓低下头。
“是。奴婢多嘴了。”
她出去了。门关上。
裴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转着手里的小瓶子。
不急。
两天后,郜珊自己发了消息。
“今晚有空吗?”
“有。”
“老地方。酒馆。”
“好。”
她到的时候已经坐在吧台旁边了,没穿制服——难得的便装,黑色高领毛衣和皮裤,头发散着。她很少这样。裴决坐到她旁边,看了她一眼。
“今天不加班?”
“休了。”
“难得。”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转过来看他。
“裴决。”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这几年——没跟任何人走近过。不是没机会,是我不想。我怕。”
“怕什么?”
“怕把自己交出去。”她看着杯子里的酒,“我这人面子薄。平时装得硬,但一旦被人看穿——我会很难受。所以我宁可一个人。”
“但你今天跟我说了。”
“嗯。”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他。没戴墨镜,眼睛在暖光里很亮。
“因为你不催我。你从来都不催我。你让我自己走到门口,自己决定开不开门。”
“你开了。”
“我开了。”她深吸一口气,“裴决,我……”
她没说完。她的手在杯子上握紧了。
“你不用急着说。”他说。
“不。我想说。”她放下杯子,转过来面对他,“我喜欢你。我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问我累不累的时候,也许是雨夜在车里坐着的时候——但就是喜欢了。我不太会说这种话。你别笑我。”
“不笑。”
“我这几年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
“我知道。”
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她微微缩了缩,没躲。
“我也是。”他说,“你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想见的人。”
她低下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道阴影。
“那你……”
“我也喜欢你。”
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的时候,冷面女王的影子散了,露出底下那个二十八岁的、好久没被人温柔对待过的女人。
“走吧。”她站起来,“送我回去。”
“回哪?”
“你家。”
他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苏晓在另一个地点等着。裴决的公寓——不是他真正住的地方,是专门为这种事准备的。灯已经调暗了,摄像机架在三个角度。
郜珊到了之后,裴决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水。”
“谢谢。”她接过来,喝了几口。她有点紧张——看得出来,手指在杯子上微微发抖。
“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她嘴硬。
他笑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抬头看他。
“你比我高好多。”
“嗯。”
“我平时穿靴子不觉得。”
他伸手摘掉她别在耳后的一个小发卡。她的头发散下来一缕,落在肩膀上。
“你散头发好看。”
“我平时不散。碍事。”
“我知道。”
他弯下腰,吻了她。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僵了僵,然后松了。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的胸口上,没推开,也没拉近。就搭着。
他吻得很慢。不急不躁的,嘴唇在她的唇上磨了一会儿,舌尖碰了碰她的下唇。她张开嘴,让他进来。
吻了好一会儿。她喘着气退开一点,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
“我好久没……”
“我知道。”
“会不会很生疏。”
“不会。”
他又吻她。这次深一些,舌头缠在一起。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脖子后面,环住。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开始觉得头晕。不是那种被吻晕的头晕——是另一种。从后脑勺漫上来的钝重感,跟上次在私房菜馆喝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
“裴决……我有点……”
“怎么了?”
“头晕……跟上次一样……”
她的腿软了。他接住她,把她放到沙发上。她的身体陷进去,手垂在沙发边上,眼睛半睁半闭。
“裴……决……”
“嗯。我在。”
“我怎么了……”
“没事。你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没喝多……就一杯……”
她的声音越来越含混。 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一刻,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
裴决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药效起得比预想的快——她对药物的耐受度低,可能跟体重和代谢有关。
他拿出手机。
“苏晓。进来。”
门开了。苏晓走进来——穿着紫色战衣,戴着貂毛领和眼罩。跟郜珊见过的紫貂一模一样。
她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昏迷的郜珊。
“主人,她的信任度够了吗?”
“够了。她自己说了喜欢我。她自己来的我家。”
苏晓点头。她蹲下来,皮革手套的指尖碰了碰郜珊的脸。
“珊姐。”她的声音是紫貂的变声嗓,“这次你可得好好说真话了。”
裴决走到摄像机前,按下录制键。红灯亮了。
他转身,看着沙发上昏迷的郜珊。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她的身体,皮裤勒出沙漏曲线。头发散着,脸侧在靠垫上,嘴唇微张。
冷面女王。说了喜欢他。来了他家。然后被药放倒了。
“开始吧。”他说。
苏晓——紫貂——先动的手。
她蹲在沙发旁边,皮革手套的指尖搭上郜珊的毛衣下摆,往上推。黑色高领毛衣被卷起来,露出腰腹的皮肤——平坦的小腹,腰线收窄。往上推到肋骨下面,露出黑色的内衣——简单的款式,D罩杯的乳房被包裹着,乳沟深陷。
“珊姐穿便装的时候内衣挺朴素的。”紫貂的变声嗓说,“不像制服底下那身漆皮——那个才骚。”
她把毛衣从郜珊头上脱下来。郜珊的身体在沙发上微微动了动,头偏了一个角度,没醒。上半身只剩内衣,腰腹和手臂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
裴决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他伸手把郜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去,到喉咙,到锁骨。
“上次在她宿舍,她穿着制服被操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他说,“这次醒着一点——能说话,能回答问题。但醒来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他看向紫貂。“你问。”
紫貂点头。她从腰间暗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手指大小的振动器。她打开开关,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先试试她的反应。”紫貂把振动器贴在郜珊的锁骨上,沿着皮肤往下滑。经过乳沟的时候,郜珊的身体微微弓了弓。
“嗯……”喉咙里漏出一个气声。
“有反应。”紫貂把振动器往下移,隔着内衣罩杯按在一侧乳房上。嗡嗡声透过布料传进去,乳尖的位置在震动下慢慢凸起。
“嗯……唔……”郜珊的眉头皱了皱,嘴唇张着,呼吸在变快。
裴决看着她的脸。半昏迷的状态——眼睛闭着,但有反应。吐真剂的药效应该开始起作用了。
“郜珊。”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你知道我是谁吗?”
“……裴决。”
“你喜欢我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停顿了几秒。
“……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码头那次……你说我不累吗……”
“我说什么了?”
“你问……今天累不累……”
她的声音含混,像是在说梦话。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吐真剂逼着她把压在最底下的东西说出来。
“你为什么喜欢我?”裴决问。
“……你不催我……你让我自己走……你不怕我……”
“别人怕你?”
“……都怕……犯人怕我……同事怕我……上级也怕我……没有人……敢靠近我……”
“你孤不孤独?”
“……孤独。”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都清楚。像是这两个字一直在嘴边,只是没人问过。
紫貂把振动器从乳房上移开,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皮裤的腰口被她的手指勾住,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内裤的边缘——黑色,跟内衣配套。
“珊姐。”紫貂的变声嗓在郜珊耳边响起来,“你认得我的声音吗?”
郜珊的眉头动了动。
“……紫貂?”
“嗯,是我。”
“你怎么……在这……”
“我来陪你。”紫貂把振动器贴在她的下腹,隔着内裤的布料,“你跟我说过——我们是真朋友。”
“……嗯……真朋友……”
“你信我吗?”
“……信。”
“你对我有什么感觉?”紫貂问。
郜珊的嘴唇动了几下。吐真剂的作用下,她问什么答什么。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好久以来……”
“只是朋友?”
郜珊沉默了一会儿。振动器在下腹嗡嗡响着,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热。
“……不只是。”
“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碰我的时候……我不排斥……我甚至……”
“甚至什么?”
“……想让你碰……”
紫貂看了一眼裴决。裴决微微点头。
紫貂把皮裤往下拉。郜珊的腿抬了抬,配合着——半昏迷状态下身体比意识更听话。皮裤脱掉了,露出整条腿和黑色内裤。她的腿很长,肌肉匀称,大腿内侧的皮肤白一些。
“你腿真好看。”紫貂的皮革手套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上摸,“平时穿漆皮靴子的时候只能看到靴口以上的。现在全露出来了。”
“……唔……”郜珊的腿微微夹了夹又松开。
紫貂把振动器贴在她的内裤外面,正好压在阴蒂的位置。嗡嗡声隔着布料传进去。
“啊~”郜珊的腰弹了弹,腿猛地合拢。紫貂用膝盖顶开她的腿,保持振动器不移动。
“别夹。你不是说想让我碰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心里想的……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身体……”
紫貂笑了。她把振动器在内裤上画圈,郜珊的身体跟着画圈的轨迹微微扭动。
“心里想的跟身体做的一样,珊姐。你心里想让我碰,身体也想。你看——”她的手指碰到内裤布料的中间,“你已经湿了。”
布料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郜珊的阴户在振动的刺激下开始分泌液体,浸透了内裤的棉布。
“……不要……别说了……”郜珊的声音在发抖,半昏迷的意识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羞耻。
“不要?”紫貂把振动器按紧了一点,“你下面在流水,你说不要?”
“……嗯~啊……”郜珊的头偏向一边,嘴唇张着,呼吸急促。她的手在沙发上抓着,指甲陷进靠垫。
裴决坐在旁边看着。他开口了。
“郜珊。”
“……嗯。”
“你几年没做了?”
“……好久……”
“多久?”
“……三四年……”
“这么久没做爱,身体渴不渴?”
“……渴。”
“你平时自己解决吗?”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但吐真剂不让她犹豫。
“……偶尔。”
“多久一次?”
“……不知道……几个月……一次……”
“你想要吗?”
“……想要。”
“想要什么?”
“……被人……碰……被人……”
“被人操?”
“……嗯。”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脸红了——半昏迷状态下还能脸红。冷面女王说不出这种话,但吐真剂逼着她说了。
紫貂把她的内裤拉下来。黑色的蕾丝从她的胯下滑过,露出修剪过的毛发和阴唇。阴唇充血发红,阴蒂从包皮里露出来,振动器直接贴上去的时候——
“啊——!”她的腰猛地弓起来,大腿肌肉绷紧,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弹。
“你的身体好多年没被人碰过了,一碰就这么大反应。”紫貂把振动器在她阴蒂上画圈,另一只手的指尖顺着阴唇的缝隙往下滑,碰到入口——湿的,湿透了。
“不要……太……”郜珊的声音碎成片段,腿在蹬,手在抓靠垫。但她的身体在持续刺激下越来越热,阴户在不停地出水,内裤被脱掉之后液体直接流到沙发上。
裴决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他弯下腰,手搭上她的内衣扣——在背后。解开之后把内衣从她身上脱下来。
D罩杯的乳房从内衣里弹出来。乳尖挺立着,浅褐色的乳晕在灯光下很清晰。
他覆上去,手掌握住一边。柔软的,溢出来的,跟上次在工作室里摸到的一样。但这次她的身体在振动器的刺激下更敏感,他一捏乳尖,她的声音就变了一个调。
“嗯~啊~”
“你想要我吗?”裴决问。
“……想要。”
“你想让我做什么?”
“……碰我……”
“还有呢?”
“……进来……”
“进哪?”
“……里面……”
“说清楚。”
她的嘴唇在抖。吐真剂逼着她说出冷面女王永远不会说的话。
“……操我……”
“好。”
裴决解了自己的裤子。阴茎硬着,柱身粗壮。他把郜珊的腿分开,膝盖上到沙发上,龟头对准她的入口。
“你要不要我戴套?”
“……不要……”
“为什么?”
“……想要你……直接……”
他推了进去。
龟头挤开阴唇的时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啊——!”——好几年没被进入过的身体在重新接纳的时候,那种被撑开的胀痛感格外强烈。内壁紧紧箍着龟头,润滑液和她自己的液体混在一起,让推进变得稍微容易一些。
“嗯~啊~太……”她的手抓住了裴决的胳膊,指甲掐进去。半昏迷的意识让她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每一个感觉都被放大了。
裴决整根推到底,停了停。她的内壁在剧烈地收缩,绞着他的柱身。
“你里面好紧。好几年没用,缩得跟新的一样。”
“……嗯~别……停……”
“别停什么?”
“……动……”
他开始抽插。起始慢,整根出来整根进去。每次推到底的时候两个人结合的啪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啪。
“啊~”
啪。
“嗯~”
紫貂在旁边看着,皮革手套的手指搭在自己紫色连体衣的拉链上。她拉开了侧腰的拉链,手伸进去——她在碰自己。看着郜珊被裴决操的同时,她在碰自己。
“珊姐,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紫貂的变声嗓说,“冷面女王,躺在沙发上被人操,张着腿叫。”
“……不要……别说……”
“你不要?你下面绞得这么紧,你说不要?”
裴决加快了速度。啪啪啪啪——连续的撞击声,她的乳房在晃,D罩杯的重量随着每一次冲撞上下颠动。乳尖硬挺着,被裴决一只手捏着搓。
“啊~啊~嗯啊~”她的声音停不下来了。不是她想叫——是身体逼着她叫。好几年没有被这样深入地占据过,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爆炸。
“你想要我射在里面吗?”裴决喘着气问。
“……想……”
“说清楚。”
“……射在里面……求你……”
“你平时说求人吗?”
“……不求……”
“现在呢?”
“……现在……求……”
紫貂把振动器重新贴到郜珊的阴蒂上。双重刺激——里面被操着,外面被震着。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腰弓起来,腿在裴决的腰间夹紧,内壁剧烈收缩。
“啊~啊啊~我……”
“你要到了?”
“嗯~”
“叫我名字。”
“裴决。裴决。”
她的大腿痉挛,内壁绞得死紧,裹着柱身,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结合处涌出来。高潮。
裴决被绞得闷哼了一声,腰一沉,猛地顶到底。
精液射出来,一股一股灌进她体内。龟头顶在最深处,射精的脉冲打在内壁上。她的身体在高潮的余波中抽搐着,内壁还在收缩,把精液往更深处吸。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指甲的痕迹红着。
过了好一阵,他撑起身,慢慢抽出来。龟头离开的时候带出混合的液体——白色的精液和她自己的体液,从合不拢的阴唇口往外流。
紫貂把振动器关了,凑过来。皮革手套的手指碰到郜珊的结合处,沾了一手的液体。
“珊姐,你被内射了。”她在郜珊耳边说,“冷面女王被内射了,你自己的逼把精液全吸进去了。”
郜珊的嘴唇动了动。半昏迷的状态下她听得到,但没法回应。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阴户在一缩一缩的。
裴决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看了一眼。红灯亮着,录到了全程。
“还有没有要问的?”他问紫貂。
紫貂想了想。她俯下身,嘴唇凑到郜珊的耳边。
“珊姐。”
“……嗯。”
“你信我吗?”
“……信。”
“你信裴决吗?”
“……信。”
“你最爱谁?”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
“……不知道……”
“你想想。”
“……你们两个……”
紫貂看了一眼裴决。裴决嘴角弯了弯。
“她把我们两个放在一个位置上。”紫貂说,“真有意思。”
她直起身,把郜珊的身体擦了擦,给她穿上内衣和毛衣。皮裤没穿——太麻烦了,用毯子盖着。
“送她回去?”
“送。”裴决说,“让她醒在自己宿舍里。什么都不记得。”
郜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宿舍的床上。
头很沉。身上酸痛——大腿根、腰、胸口。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断了一截。她记得跟裴决在酒馆见面,记得自己说了“我喜欢你”,记得……去了他家。然后——
然后就是模糊的。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光、有声音、有触感,但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穿着内衣和毛衣,没穿裤子。毛衣的下摆卷到了肋骨上面。她的身体有一种被使用过的感觉——不是加班累的那种,是另一种。
“……昨晚怎么了。”
她起来洗了澡。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裤不见了,大腿根有液体干涸的痕迹。她愣了愣,用水冲了冲。
大概是做了什么梦。身体有反应了。好几年没碰过,偶尔会有这种事。
她没多想。
洗完澡换了制服,出门。墨镜架好,手铐挂上,靴子踩在地上。跨上摩托车,引擎轰一声。
冷面女王,又是冷面女王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继续忙案子。周老板的余党被清理干净之后,局里给她记了功。她骑着摩托车在汐城的街道上巡逻,漆皮在阳光下反光,手铐在胯侧晃着。犯人见了她的墨镜就腿软,同事见了她就让路。
她还是那个谁都动不了的女王。
但私底下,她变了。
她跟裴决见面更频繁了。不是每次都做什么——有时候就是坐着聊天,有时候在车里待一会儿。她开始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不戒备的那种习惯。
“你最近气色好了。”有一次裴决说。
“有吗。”
“嗯。没那么冷了。”
“我一直都不冷。只是……”
“只是习惯端着。”
“……嗯。”
她跟紫貂的联系也更多了。紫貂有时候会在深夜给她发消息,聊两句有的没的。有时候两个人约着出来吃面,紫貂穿便装,两个人坐在面馆里,有说有笑。
“珊姐,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什么人好?”
“什么人。”
“你脸上写着呢。”
“胡说。”
“真的。你笑得比以前多了。”
郜珊端起碗喝了口汤,没回答。
但她心里知道。她被暖化了。被两个人——一个让她打开了那扇门,一个让她放下了那层壳。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是同一张网的两根线。她打开的那扇门和放下的那层壳,都是被设计好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案子彻底结了。
最后一个周老板的余党在一个仓库里被堵住,郜珊带队破门。那个人看到她的墨镜和手铐,直接跪了。
“郜警官,我投降,我什么都交代……”
“晚了一步。”郜珊把手铐扣上去,“上次你关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她拎着人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同事们跟在后面,有人在拍照。她站在阳光里,漆皮连体衣反着光,墨镜遮着眼睛,嘴角——难得地——弯着。
刘队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得漂亮。”
“嗯。”
“这个案子结了,你的功劳最大。上面的人问起来,我给你报。”
“谢了,刘队。”
她跨上摩托车,引擎轰一声。在同事们的目光里,冷面女王骑着大排量摩托冲出了停车场。漆皮绷紧翘臀,夹紧油箱,靴子的金属搭扣在阳光下闪着。
她骑到码头,停在那里看水面。
手机响了。两条消息。
裴决的:“恭喜。”
紫貂的:“珊姐牛。”
她看着两条消息,嘴角又弯了弯。
她回裴决:“今晚有空。你来接我。”
她回紫貂:“改天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
她锁了屏幕,坐在摩托车上看着海面。风从海面吹过来,吹着她的漆皮领子。
她在这座城市里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冷面女王,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账都不买。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一个人,硬到底。
但现在她身边有两个人了。一个让她想开门,一个让她想卸壳。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是迷奸她的人,一个是帮凶。
她被暖化的每一度,都建立在她永远不知道的真相上。
她拧了油门,摩托车冲上码头公路。风灌进领口,她笑了。
冷面女王。
还是冷面女王。
只是——暖了。
深夜。
裴决的公寓。
灯调得很暗。电视屏幕上放着录像——两段。一段是工作室里郜珊穿着漆皮制服被迷奸的画面,一段是公寓里她半昏迷被操的画面。
裴决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苏晓坐在旁边,穿着便装,声线是甜的。她看着屏幕上的郜珊,眼神复杂。
“主人,她那天晚上说的话……”
“哪句。”
“她说她爱我们两个。把我和您放在一个位置上。”
“嗯。”
“她不知道我是紫貂。也不知道紫貂是您的人。”
“不知道。”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我当真朋友。”苏晓的声音里有一丝什么,但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厂房里被摸的时候,她没哭。出来以后她叫我真朋友。她说——’你是我好久以来第一个朋友’。”
“你做得很好。”裴决说。
“主人。”
“嗯。”
“您爱她吗?”
裴决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她是我的猎物。你是我的人。不一样。”
苏晓低下头。
“是。奴婢知道了。”
屏幕上,录像里的郜珊正躺在沙发上,被裴决操着,嘴里喊着“裴决。裴决。”。半昏迷的眼睛闭着,嘴唇张着,D罩杯的乳房在晃。
裴决看着那个画面。
他不愛她。他谁都不爱。他爱的是——把冷面女王放在手心里。审犯人的时候多硬的女人,现在躺在他的沙发上张着腿叫。守了好几年的东西被他拿走了,她自己不知道。她最私密的真话被他拷出来了,她自己不记得。她最信任的朋友是他的人,她最喜欢的人是操她的人。
信息差。掌控感。
这就是他上瘾的东西。
“关了吧。”他说。
苏晓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屏幕黑了。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汐城的夜色铺开。远处有摩托车的引擎声——也许是谁在骑。也许不是。
冷面女王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骑着她的黑色大排量摩托,漆皮在路灯下反光,手铐在胯侧晃着。她不知道自己被谁碰过,不知道自己被谁操过,不知道自己最真的话被谁听走了。
她只知道——她不冷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