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光站在小厨房台面前喝咖啡,窗外徐汇的梧桐还没全黄,早晨光线从落地窗斜进来打在水磨石台面上。他对面那张圆桌摆了两只马克杯,一只已经倒好咖啡等着。
对讲机响了。
“喂?”
“是我呀,开门开门!”
他按了开门键。听见楼下铁门弹开的声音,然后是靴子踩楼梯的节奏,两阶一跨,轻快得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迟钝。
门推开的时候,李芊语带着一股秋天的凉气冲进来。Chanel黑棒球帽压得低,帽檐下面露出一截刘海和弯起来的眼睛。baby blue的短T恤扎不进腰里,抬手摘帽子的时候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腰腹。蓝色百褶短裙刚过大腿中段,白色棉袜拉到膝盖下面一截,骑士高筒靴的皮面反着走廊的光。Chanel黑小方包斜挎在胸前,链条从锁骨处斜切下去压在左胸上。头发散着,右侧扎了个小揪揪别了个银色发夹,K-pop练习生那种半丸子头的搞法。
“你怎么比我还早啊!”她把小方包往沙发上一甩,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我还以为我能赶在你前面到呢。”
“我住这儿。”
“那你也可以多睡一会儿嘛。”她走到台面前,踮脚看了一眼咖啡壶,“有我的吗?”
“右边那杯。”
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啊!好烫好烫。”但还是又喝了一口,“嗯,还行。”
何崇光没接话。他把咖啡壶放回炉架上,从台面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搁在圆桌中间。
一颗硅胶包裹的跳蛋,米白色,拇指肚大小,连着一片薄薄的贴合底座。旁边的充电线绕成一小圈。
李芊语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颗东西,又抬头看他,腮帮子慢慢鼓起来。
“你还真带了呀。”
“昨天吃早饭说的。”
“说归说嘛……”她把咖啡杯放下,伸手把跳蛋拿起来翻了翻,指腹蹭过硅胶表面,“我以为你就随口说说的诶。”
“你不想用就收起来。”
“我又没说不想。”她把跳蛋攥在手心里,嘴唇抿了抿,目光飘向浴室方向,“那我去……弄弄。”
她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别偷看。”
“门关着呢。”
“反正你不许偷看哦。”
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何崇光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拿起手机打开app。界面很简单——一个圆形旋钮,底下写着1到10的数字,旁边一个随机模式的开关。设备状态显示“未连接”。
门锁响了一声。
李芊语出来的时候两颊的粉比刚才深了一层。她走路的样子跟刚才没什么不同,但膝盖并得稍微紧了些。她坐回圆桌前的椅子上,拿起咖啡杯又灌了一口,目光不看他。
“好了?”
“嗯。”她声音闷闷的。
“手机连上了。”
“我知道嘛。”她终于转过来瞪他一眼,嘴角却翘着,“你一整天都拿着那个app的哦?”
“嗯。”
“那你可不许乱按。”
“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呀!”她拿靴子在桌腿上轻轻踢了踢,“说好了排队的时候才可以的!”
“说好了?”
“我刚才说的嘛!在队里的时候才……才开的哦。”
何崇光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屏幕,设备已连接,强度0。她瞄了一眼,“哼”了一声,把咖啡喝完。
“走吧,车快到了。”
Uber在楼下等着。白色凯美瑞,后排很干净。李芊语钻进去先占了靠窗的位置,把脸贴在车窗上看高架两边的楼房往后退。何崇光坐在她右边,手机放在膝盖上,app界面亮着。
“迪士尼好远诶。”她拿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画圈,“上次我来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远嘛。”
“周末高架堵。”
“那我们会不会迟到呀?烟花是几点来着?”
“晚上八点。”
“还有好久哦。”她扭过头来看他,帽檐底下露出弯弯的眉眼,“那你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呢。”
“嗯。”
“嗯什么嗯呀,”她又踢了他一脚,这次踢在脚踝上,“你那个表情就是想干坏事。”
“我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表情嘛。”她把脸转回窗外,声音小了一点,“……反正我已经放进去了哦。”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高架上的车流时快时慢,李芊语半路靠着车窗打了个盹,脑袋歪过来搭在他肩上。他没动她。手机屏幕上app的连接图标安静地亮着绿点,强度0。
十点出头,迪士尼大门。周末人已经很多了,安检口排了好几条队。李芊语从安检门出来的时候拉住他的手,“叔叔你快看!”
她拽着他往城堡广场方向走。奇幻童话城堡的尖顶从树丛后面冒出来,蓝色和紫色的旗子在风里飘。她站在广场栏杆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帮我拍照帮我拍照!”
“你站过去。”
她退到栏杆前面,侧身,一手搭在帽檐上一手叉腰,胯往一边顶出去,下巴微抬。K-pop封面那种劲儿。
何崇光举着她手机拍了一张。
“再来一张!这张我脸好大诶。”
又拍了一张。
“这次笑大一点嘛叔叔,你每次拍照都面无表情的。”
“我笑着的。”
“那叫笑吗!”她跑过来拉他的胳膊,“来来来合照合照。”
她把手机举高,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她的脸颊贴在他肩上,嘴角咧开,比了个V。
“一二三……”
她低头看照片,“还行还行,你笑得也太勉强了。”
“下次努力。”
“每次都下次!”她把手机收起来,挽住他胳膊往城堡方向走,“走啦走啦,先去排彼得潘。”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他点了点app。强度2。
她的右脚顿在半空。
只是一瞬。她的肩膀微微绷紧,手里的胳膊捏了捏,然后又松开。她慢慢把脚放下来,转过脸看他。眼睛睁得比平时大,嘴半张着。
“你……”
“嗯?”
“不是说排队的时候嘛!”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但尾音还是翘着的,“这里全是人呀!”
“这里也算排队。”
“什么呀!这是广场诶!”她拿拳头捶了他一拳,脸已经红了,从耳根到颧骨一路烧上来,“你太过分了哦。”
他关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全是游客,没人在看他们。一个小女孩举着气球从她身边跑过去,家长在后面喊。
“……讨厌。”她嘟囔了一声,拉着他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靴跟在路面敲得急促。
彼得潘历险记的快速通道还是要等。队排得很密,两边的栏杆夹着窄窄的通道,前面后边全是人。李芊语站在他前面,两只手搭在栏杆上,百褶裙的裙摆被身后的人挤得贴上她的腿。
“这个项目好可爱诶,上次我来的时候就觉得好喜欢呀。”她扭过头跟他说话,“就是那个小飞船挂着飞的嘛,你坐过没有?”
“没。”
“那正好!第一次诶。”她眉眼弯弯,“等下你要坐左边哦,左边看伦敦的夜景好看。”
他站在她正后方,左手搭在她腰侧的裙子上,不紧不松。右手拿着手机,屏幕朝向身体内侧。
强度2。
她的声音停了一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又接着说,“……那个飞船是两人一组的嘛,前面有个操纵杆,但是其实不能操纵啦,就是装饰……”
强度3。
她的膝盖往前弯了一点,重心微微下沉,两只手在栏杆上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的声音被周围的喧闹盖住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调呀。”她偏过头来,声音从嘴角漏出来,笑还挂在脸上,但眼角有点发颤,“我在跟你讲话诶。”
“我在听。”
“听什么听嘛。”她拿后脑勺蹭了蹭他,“你不专心。”
他把强度降到1。
队列往前挪了一段。她跟着人群往前走,靴跟踩在地砖上,步子比刚才碎。他跟着往前。
“你说那个飞船能不能选颜色呀?我好想坐金色的那个。”
“应该不能。”
“哦……那坐哪个都行嘛。”她的声音恢复了元气,“反正飞起来都好看。”
强度2。持续。
她的尾音往上飘,又落回来。左边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瞥了她一眼,她立刻挺直腰,“叔叔你说这个项目排队要多久呀?”
“快速通道,应该不会太久。”
“嗯嗯。”她的呼吸比正常快一些。肩膀绷着。百褶裙底下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大腿内侧的肉被挤出来一点,白袜勒出浅浅的印子。
队列转弯,进到室内。灯光暗下来,墙上是用夜光颜料画的伦敦天际线。她凑近了看,“哇好漂亮呀,你快看那个大本钟……”
强度4。
她的声音断在半句话里。手指扣住栏杆的顶端,指节发白。她闭了眼,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笑还挂着但已经不太稳了。
“你……好过分。”气声,几乎只有他能听见。
“要不要关掉?”
“……先不要。”
又往前挪了几步。她的腿在发抖,幅度很小,外人看不出来,但他站在她身后看得清清楚楚——膝盖每隔几秒就颤一颤,裙摆跟着晃。白色棉袜勒着的小腿肌肉绷得很紧。
终于排到入口。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一辆金色飞船前。安全压杆咔地扣下来压在大腿上。她的腿被压杆固定住,动不了。
飞船启动,滑出站台,悬空挂上轨道。 miniature的伦敦在脚下铺开,灯光星星点点,泰晤士河弯弯绕绕。
刚出隧道的时候他直接推到5。
“唔~”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混在项目的背景音乐里。她死死抓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飞船在空中晃,她的身体跟着晃,腿在压杆下面绷直又放松又绷直。
“叔叔~”她咬着下唇转过头看他,眼睛水汽蒙蒙的,“你别……这个时候……”
他降到2。
她喘了两口气,把脸转回去看着脚下的夜景,“……你好讨厌哦。”
飞船绕回站台。压杆弹开,她坐在座位上没立刻起来,两只手撑着操纵杆,腿还有点发软。
“你行吗?”
“当然行呀。”她站起来,打了个趔趄,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就是腿有点麻。”
走出项目出口,她一拳捶在他胸口上,“你专门挑飞起来的时候开是不是!故意的!”
“嗯。”
“你还嗯!”她又捶了一拳,“我刚才差点叫出来你知不知道!”
“叫出来也没人听见,那个音乐那么响。”
“那也不行嘛!”她鼓着腮帮子瞪他,但手一直挽着他胳膊没松开,“走啦,下一个去巨雷山。”
巨雷山之前的路上有个花拱,粉色和白色的人造花缠成半圆,底下是铺出来的小石子路。小红书打卡点。
“快快快帮我拍一张!”她跑到花拱下面站定,一手叉腰一手拎着裙摆露出大腿,下巴微扬,摆出女团镜头前的招牌姿势。
他举起手机。在她摆好pose的瞬间开了强度3。
她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的光晃了晃。腰微微往前送了一点,胯的弧度变了,裙摆从手里滑下去。
“你别……”她的嘴唇几乎没动,“拍照的时候别开。”
“保持姿势。”
“你……”她屏住呼吸,维持着那个pose,花拱下站着,阳光打在她脸上,帽檐的阴影遮住眼睛。她的腿在裙子底下并得更紧了。
他拍了两张。关掉。
她长出一口气,跑过来看照片,“你拍的什么呀!我表情好奇怪!”
“哪有。”
“明明就是!”她拿手机放大看,脸又红了,“你看我嘴,都歪了。”
“挺好。”
“哪好呀!”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拽着他继续走,“快点走啦,巨雷山排队肯定好长。”
巨雷山的快速通道还是要等四十分钟。这次的队更长更窄,人群挤在一起,前后左右全是人。她站在他前面,背靠着他的胸口,两只手抓着栏杆。
“这个过山车好刺激的哦,上次我跟同学来,尖叫了一路。”她仰着头跟他说话,帽檐蹭着他下巴。
“那今天也会叫。”
“那是因为过山车呀!”她拿胳膊肘顶了他一肘,“跟你那个没关系。”
他开了强度2,持续。
她的声音渐渐碎起来。从完整的句子变成断断续续的短语,中间夹着不自然的停顿。她还在讲巨雷山的历史,什么时候建的,什么主题,但讲到一半就会卡住,喉结动了动,然后接着往下说。
“你说矿山主题是不是……就是那种……旧西部的感觉……嗯……好像是的……”
强度3。
她的指甲在栏杆上刮了一声。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仰起脸笑,“叔叔你说矿山那个矿车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假的。”
“对嘛肯定是假的。”她的声音发飘,“要是真的那不就……”
强度4。持续。
她不说话了。紧咬牙关,额头微微冒汗,刘海被汗粘在太阳穴上。她的腿一直在发抖,裙摆随着颤动轻轻晃。白色棉袜以上的大腿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弦。
等排到过山车入口的时候,她的内裤已经湿透了。她坐在矿车里,安全压杆扣上大腿的一瞬间,她的呼吸顿了顿——湿透的棉布贴着皮肤,跳蛋的硅胶底座黏在上面,每次矿车颠簸都让那颗东西跟着晃。
他推到7。整个loop。矿车冲下第一个坡的时候她的尖叫声混在所有人里面,但她叫得比任何人都长。爬坡的时候她喘着气,手抓着压杆指节发白;俯冲的时候又叫出来,声音尖细,拖得又长又高。
回到站台,她的脸通红,额头全是汗,刘海彻底塌了。
“你……”她看着他,喘着气,“你简直……”
她没说完,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直接靠在他身上。她的体温隔着T恤传过来,烫的。
“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脸色好一点了,刘海重新拨上去,帽檐压低。
“我把那个……内裤冲了。”她的声音很小,“就是用水冲了冲。”
“要不要关一阵?”
她想了想,摇头,“不要。但是你开小一点嘛。”
“好。”
创极速光轮。她一进去就兴奋起来了,“哇这个我超想坐的!上次来的时候在维修诶!”
排队的时候他只开了1。她的兴奋盖过了一切,一直在讲上次来迪士尼的遗憾就是没坐到这个。等到坐上去,摩托车式的骑乘姿势让她趴在车上,腿在两边夹着。他开了2。
整个ride她都在叫,是真的开心叫,TRON的加速和弯道让她整个人都飞起来一样。出来的时候她拉着他的手蹦了蹦,“好爽好爽!那个加速的时候好刺激呀!”
“喜欢?”
“超喜欢的!”她的眼睛亮得不行,“再来一次也行!”
“还有一个项目没去。”
“对哦对哦,飞越地平线!”她拽着他走,“快走快走,那个是球幕飞行的嘛,我听同学说超震撼。”
飞越地平线。球幕巨大的画面,座椅在半空中晃,风从脚下吹上来。她全程抓着他的手,小声“哇”“好漂亮”“你看那个北极光”。他开了1,她几乎没反应,注意力全在画面上。偶尔颤一颤,以为是座椅的晃动。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城堡被灯光打得通亮。
“巡游快开始了!快走快走!”她拉着他挤到巡游路线边上,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站定。
巡游的花车一辆接一辆过来。音乐声很大,灯光明灭,周围全是小孩骑在大人肩膀上。她站在他前面,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第一辆花车过去了。第二辆。第三辆——米奇的主花车,巨大的城堡造型,上面有人偶演员挥手。
“哇——好大!”她举着手机拍,另一只手挥。
他在花车经过他们正前方的时候推到5。
她的手僵在半空。手机差点脱手,赶紧攥住。她的腰往前弯了一点,腿夹紧,靠在他身上。花车上的米奇人偶正在冲这边挥手。
“你……别……这个时候……”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往外蹦。
花车走过去。他降到2。
她喘了口气,“你疯了呀。”
第四辆花车过来。她恢复了一点。第五辆花车——他又推到4。
她的膝盖打了个弯。他搂住她的腰往上提了一把,外人看就像男朋友怕她被人群挤到。她的手指掐住他的小臂,指甲陷进去。
“……求你了。”气声。
他降到2。花车一辆辆过去,他在每辆花车经过的时候调整强度,低高低高低地循环。她的身体随着节奏一紧一松一紧一松,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软。
最后一辆花车走远了。人群开始散。她转过来,脸红得发烫,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眼神有点散。
“你是个坏蛋。”她拿拳头捶他胸口,没力气,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大坏蛋。”
“吃饭去?”
“……走。”
晚饭在园内一家随便的餐厅。她点了咖喱虾,他点了牛排。吃饭的时候他没开app。她安安静静吃了半盘咖喱,喝了一杯冰柠檬水,脸色慢慢正常了。
“今天最好玩的是创极速光轮。”她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虾,“那个过山车也好玩但是被你搞得我都没心情欣赏了嘛。”
“下次不开了。”
“谁说下次不开了呀。”她抬起眼睛看他,“我就是说你不要开那么大。”
“好。”
“而且不要在花车的时候开。”她补了一句,“那个时候全是小孩子。”
“嗯。”
“……不过刚才其实。”她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挺刺激的。”
他没接话。她也没再说。两个人把饭吃完。
八点。烟花。
城堡前面的广场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他们挤到广场边沿一道矮墙旁边,她站在墙前,他站在她身后。他的手从后面搭上她的腰,她的背靠在他胸口。
天全黑了。城堡的灯光暗下去。音乐响起来。
第一朵烟花在城堡上方炸开的时候,他开了2。
她的呼吸顿了顿。
第二朵。第三朵。金色的火星从城堡顶上喷出来,照亮了半个广场。她的脸被光打亮,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倒映着烟花。
他慢慢加。3。4。
她的手搭在矮墙上,手指绷得紧紧的。呼吸变浅变快。她的胯微微往后顶,贴在他身上。周围几千人仰着头看天,没人在看一个女孩靠在男人身上发抖。
音乐进入高潮段落。5。6。
“唔~”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被烟花的轰鸣盖住了。她的腿在抖,裙摆跟着颤。她的后背贴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快又乱。
城堡上的投影变了颜色,蓝色的光浪从底往上一层层翻上去。烟花越来越密,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在夜空里炸成一片。
7。
她的呼吸卡住了,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的重心压在矮墙上。她的膝盖弯了一点又直起来,弯了一点又直起来。腿根的肌肉在裙子底下痉挛。
音乐最后的鼓点砸下来。烟花的finale——满天的白金色的光从城堡顶上倾泻下来,整个广场亮如白昼。
他推到8。持续。
她的身体绷直了。整个人从脚趾到肩膀全部绷紧,绷成一条直线。她的嘴张着但没声音出来,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手指在矮墙上刮了一声。
finale结束。满天的火药味和掌声。他关掉app。
她整个人瘫在他身上。重量全压过来,腿完全没力气了。
“……哈。”她喘了一口气,声音发颤,“哈……”
“走?”
“等等。”她闭着眼,“让我缓一缓嘛。”
她靠在他身上站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群开始往外走,有人从他们身边挤过去,碰了她的肩。她睁开眼,眼角有点湿。
“你今天……”她仰起脸看他,帽檐歪了,“你简直不是人。”
“走吧,叫车。”
“嗯。”她挽住他的胳膊,把重心全挂在他身上,“走吧。”
十点出头,乐园出口。人潮往停车场的方向涌。她挂在他胳膊上,靴跟拖在地砖上走。
“今天烟花好好看诶。”她的声音哑哑的,“就是……你搞得我都没怎么看清楚最后那段。”
“下次不开。”
“又说下次。”她拿脑袋蹭了蹭他肩膀,“你每次都说下次。”
Uber排在出租车等候区的队尾。等了十几分钟。她坐在路边的石凳上,脑袋靠在他肩上,K-pop的元气已经被一整天的折腾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累坏了的小姑娘靠在男人身上打瞌睡。
“你那个还要放着吗?”她迷迷糊糊地问,“回程的路上。”
“你想放就放。”
“……就放着嘛,别开了就行。”
“好。”
车来了。白色凯美瑞,跟早上的不是同一辆。她钻进后座,立刻靠在他肩上。高架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掠过,明暗交替打在她脸上。
她中途醒了一阵。“创极速光轮真的好刺激呀。”声音软绵绵的,“下次还要坐。”
“嗯。”
“……花车也好看。”她的声音低下去,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就是你太坏了。”
他没开app。手机在口袋里,屏幕灭了。她靠着他又睡了过去。
车到徐汇。他在手机上付了款,下车。她迷迷糊糊跟着下来,站在公寓楼下伸了个懒腰,帽檐推到后脑勺上,打了个哈欠。
“好困哦。”
“上去。”
爬两层楼梯。她走在前面,骑士靴在楼梯上磕出闷响。到了门口,她靠在门框上等他开门,眼睛半闭着。
门开了。他先进去,开灯。她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锁扣咔哒一声。
他弯腰换鞋。她踢掉左脚的靴子,又踢掉右脚的,两只骑士靴东倒西歪地歪在鞋架上。Chanel小方包甩到沙发上。帽子摘下来扔在包旁边。
她坐到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晃着,白色棉袜的袜口已经松了,一边滑到脚踝上面,一边还挂在膝盖下面。
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来仰头喝了三口,“啊~”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她自然地靠过来,脑袋搭在他肩上。小工作室很安静,落地窗外面是内院的天井,对面楼有几扇窗亮着灯。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然后她偏过头,嘴唇贴在他耳边。
“叔叔。”声音很小,“还在里面。”
“嗯。”
“从花车那会儿就……湿透了。”她的呼吸打在他耳廓上,“内裤我都冲过一次了,还是湿的。”
他没动。
“我不想睡。”她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抠了抠,“你把那个拿出来……然后……”
她没说完。但他听懂了。
他没急着应。他侧过身,嘴唇落在她锁骨上方——她还穿着那件baby blue短T恤——吻了吻。然后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往房间角落那张大床走。
她跟着站起来。手在他手心里,软的,有点潮。
工作室的落地窗帘拉上了,只留角落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床照出一个圆。他先脱自己的T恤,灰色棉的,从头上套下来扔在书桌椅上。她站在床边看他,手垂在身侧,呼吸比刚才快。
他走过去。两只手捏住她T恤下摆,往上提。她抬胳膊,配合地让他把T恤从头上升过去。头发被带乱了,鬓角的碎发贴在太阳穴上。
T恤落地。
她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落地灯的光打在她身上,锁骨以下到小腹的皮肤白得发光。胸不大,但形状很圆,乳尖粉红,乳晕颜色浅,因为凉意和紧张缩起来,小小的,像两颗没熟透的草莓。她的脸从颧骨往上红了一片,嘴唇抿着,手没有去遮。
他蹲下去。
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去解百褶裙的腰扣。暗扣弹开,拉链拉下去。裙子顺着她的胯滑下来,落在脚踝边上。她抬脚迈出来。
白色棉内裤。裆部那块布料颜色明显深了一块,湿的,贴着皮肤。跳蛋的硅胶底座从布料外面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压在耻骨下方。
他拿手指勾住内裤腰边,慢慢往下拽。棉布从皮肤上剥离的时候有轻微的黏着感——湿了太久。内裤滑过膝盖落到地上。
跳蛋从内裤的贴合底座上脱落,掉在他掌心里。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和体液的味道。他把跳蛋摁灭,放在床头柜上。
她现在只穿着那双白色棉袜。袜口松了,一只挂在膝盖下面,一只滑到小腿中段。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小腹以下的光影很柔——她的腿很直,大腿内侧的肉白得晃眼,耻骨上的毛刮得干干净净,骆驼趾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清楚楚,两片阴唇合拢着,缝隙处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站在他面前,脸上红得厉害,但没有躲,也没有遮。
“叔叔。”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接话。他直接把嘴贴上去了。
先是大腿内侧。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抖,手落在头顶上抓了一把他的头发。他的嘴沿着大腿根往上走,舌尖在腿根的嫩肉上划了划。
“啊~”她往后仰,手撑在他肩上,腿有点打颤。
他的舌头碰到阴唇的时候她叫了一声,短促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已经被折磨了一整天,从早上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断断续续的刺激,她的身体早就到了临界点。他第一次正经地用舌头拨开她的阴唇舔上去的时候,她的腿直接软了,膝盖往前弯,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等……等等……”她喘着气,声音发飘,“太快了,我……”
他没停。舌尖找到阴蒂那颗硬起来的小肉粒,围着它打转。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抓得越来越紧,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送,腿根的肌肉在痉挛。她的阴唇肿起来了,充血,颜色从粉红变深。淫水从里面淌出来,沾在他下巴上。
“唔~嗯~”她的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不行了……我不……”
她高潮的时候腰猛地弓起来,大腿夹住他的头,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阴道口一阵一阵地收缩,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她好半天才漏出来一声长长的“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腿。他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她靠在床沿上,腿还在抖,眼睛有点发直。
他站起来,拿手抹了抹嘴角。
“你还好吗?”
“……嗯。”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就是腿没力气了。”
他把她扶着坐到床沿上。然后他自己开始脱裤子。皮带扣叮当一声,西裤褪下来,内裤跟着脱掉。他的阴茎已经硬了很久,柱身涨得发紫,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颜色比柱身深。
她看着他的阴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愣了愣。然后从床沿上慢慢滑下去,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白色棉袜在木地板上摩擦。
“好啦。”她嘟囔了一声,尾音还带着那么一点上扬的劲儿,但是已经软了。
他站在她面前。阴茎直直地对着她的脸。她两只手扶上他的胯骨两侧,指尖有点凉。她凑近了,伸出舌尖,在龟头上舔了舔。
他的肌肉绷了绷。
她张开嘴,把龟头含进去。口腔又热又湿,舌头在龟头下面软软地蹭。她不太会弄这个,节奏乱七八糟的,有时候太快有时候太慢,牙齿偶尔磕到柱身,她含糊地“唔”一声,调整角度重新来。
他的手轻轻搁在她后脑勺上,不按,只是放在那里。另一只手在她脸颊上摸了摸。
她试着往深处吞了一点,柱身滑进去大半,顶到了上颚深处。她一阵干呕,赶紧退出来,咳了两声,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她抬起头看他,“我不太会……”
“慢慢来。”
她又含进去,这次浅一些,嘴唇裹住龟头和前端柱身,舌头在系带的位置打转。她的手握住柱身根部,跟着嘴的节奏上下撸动。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啧~”她吸了一口,嘴唇嘬住龟头,又松开,发出湿漉漉的响声。
他的呼吸在变粗。他的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收了收。
过了一阵他把她拉起来。
“到床上去。”
她爬上床,仰面躺着。他跟上去,压在她身上,嘴唇贴上她的嘴。她的嘴张着,舌头主动伸过来缠他的。两个人的嘴搅在一起,湿漉漉的,有口水也有刚才她嘴里的味道。
他亲了一会儿她的嘴,又往下亲。下巴。脖子。锁骨。胸口。舌尖在乳尖上转了一圈,她“嗯”了一声,腰弓了弓。他含住她的乳尖,轻轻吸了吸,乳尖在他嘴里硬得像小石子。
然后他翻过来,仰面躺好,拉她的手。
“你上来。”
她跪起来,跨到他身上。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腰两侧,白色棉袜的袜口彻底滑到脚踝了,但还挂着。她的上身挺着,肩膀打开,下巴微抬——这个姿势让她的小胸挺起来,乳尖在灯光下颜色粉嫩。
她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他的阴茎,对准自己的位置。龟头抵在阴道口上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顿。
没有套。
她慢慢地坐下去。
龟头撑开阴道口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是柱身,一点点地往里推。她湿了一整天,里面又热又滑又紧,阴道壁裹着他的柱身,每一道褶皱都贴着皮肤。没有橡胶隔在中间,他能感觉到她里面每一寸的温度和纹理——滚烫的,软的,像活的。
她坐到底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嗯”了一声。
她停在那里没动。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呼吸从鼻腔里急促地进出。他的阴茎整根埋在她身体里面,龟头顶在最深处,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又紧又软。
“……好满。”她睁开眼,声音气音很重,“好大。”
他没说话,手搭在她腰上,不按,只是放着。
她开始动了。先是试探地前后晃了晃腰,他的阴茎在她里面微微挪了挪位置,龟头蹭过前壁那块软肉。她的呼吸抖了抖。
然后她开始正式地动。胯往前送,再往下坐,他的柱身从根部到龟头在她里面抽动,每次坐下去的时候她都短促地哼一声。她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指甲陷进肉里。
就在她某次往下坐的时候——
“爸爸。”
很轻。从她嘴边掉出来的。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了但没收回。她的脸更红了,但她没停,继续动。
他没接。他的手在她腰上微微收了收。
她骑着他动了一会儿,节奏从慢变快。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呼吸越来越碎,“嗯”“啊”的声音从嘴里不断漏出来。她的小胸随着动作轻轻晃,乳尖硬挺挺的。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他让她把下巴抬起来,保持这个姿势。
她的下巴抬起来了。肩膀打开,腰塌下去,整个人的脊柱呈现出一个微微的弧度。这个姿势让她的小胸挺得更明显,乳尖对着天花板。
“主人。”
又是从嘴边掉出来的话。她没纠正。她的眼睛看着他的脸,里面水汽蒙蒙的,脸颊红透了,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但她的下巴还是抬着的。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的胯骨上,拇指扣着她的胯骨前沿,引导她的节奏。
“慢一点。”
“主人。”她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放慢了。胯慢慢前后晃,他的阴茎在她里面搅动,每次都蹭过前壁那块最敏感的位置。淫水从接合处流出来,沾在他的耻骨上,湿漉漉的。
“转一圈。”
她听话地用胯画了个小圈。他的龟头在她里面转了一圈,碾过阴道壁的每一面。她的声音变了,从气音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嗯~~”
“快一点。”
“主人。”
她加快了。手撑在他胸口上,胯上下起伏的速度变快。每次坐下去的时候都把他的整根吞进去,接合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她的乳尖在他胸口上蹭来蹭去。
“你好紧。”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嗯~”她的回答已经不构成词语了。
“里面好热。”
“啊~”
“没有套的感觉,都感觉到了。”
“嗯~主人~”她的声音往上飘,“我也能感觉到……你好硬……里面好烫……”
她骑着他越动越快。她的腿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痉挛。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撑在他小腹上,指甲掐进皮肤里。白色棉袜蹭着床单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没戴套,”他的呼吸也在变粗,“射在里面。”
“嗯~”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后摆,“射~射进来~”
“叫我。”
“主人~”
她的节奏乱了。她的阴道壁收缩着裹紧他的柱身,一紧一松一紧一松。她的脸仰起来,脖子上的筋绷着,嘴张着。
“啊~主人~我要……”
她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砸在他锁骨上。阴道壁剧烈地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着他的阴茎。她叫了一声,声音尖细又颤抖。
他撑不住了。两只手扣住她的腰,往下一按,整根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子宫口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烫的。她的身体跟着他的节奏抽搐,阴道壁把每一股都吸进去。
射完之后她趴在他胸口上没动。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心跳撞在一起。他的阴茎还埋在她里面,半软着,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从接合处慢慢往外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她慢慢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床上,蜷着腿。他的精液从她腿根流出来,打湿了床单一小片。
她下了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浴室。水声响了一会儿。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擦干净了,但大腿根还有点黏。
她爬回床上,缩进被子里,靠着他的身体。她的脸贴在他上臂内侧,头发散在枕头上。
“晚安。”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晚安。”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长了。
早晨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窗帘没拉严,一道亮光横在木地板上,照到床脚。
何崇光先起来。他穿了一条运动裤光着上身走到厨房,煮上咖啡,然后从橱柜里拿出面粉、鸡蛋、牛奶。铸铁平底锅架上灶,开中火。黄油切了一小块丢进锅里,滋滋地冒泡。
面糊调好了。面粉鸡蛋牛奶一点糖几滴香草精,搅成稀稀的糊。锅里黄油化开,倒一勺面糊进去,转一转锅,摊成巴掌大的圆饼。边缘凝固变色的时候翻面,再煎十几秒。铲起来丢盘子里。再来一张。
他摊了七八张,摞成一叠。
床那边有动静。
“嗯……”她翻了个身,头发全糊在脸上。她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她只剩一只白色棉袜还挂在脚上,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
“好香啊。”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眼睛眯着,“你在做什么呀?”
“松饼。”
“松饼!”她的眼睛亮了,K-pop的元气在早晨的阳光里回来了,“真的假的,你还会做松饼呀?”
她把被子掀开下了床,光着腿,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她在床边找了找,从椅子上拿起他昨天脱的那件灰色T恤套上。T恤太大,领口垮到肩膀以下,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头发乱蓬蓬地打着结。
他递给她一杯咖啡和一盘子松饼。她接过来坐到圆桌前,从盘子里拿了四张松饼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盘子里。黄油,枫糖浆——真的枫糖浆,他柜子里存的那小瓶——她拧开盖子,淋了满满一层。糖浆溢出松饼的边缘流到盘子里。
她拿刀叉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来。
“唔~好吃!”她含着松饼含糊不清地说,“你手艺好诶!”
“慢点吃。”
“好次好次~”她咽下去又叉了一块,“枫糖浆是真的诶,那种超市货不一样。”
“嗯。”
“你平时周末也自己做吗?”
“有时候。”
“好羡慕哦。”她喝了一口咖啡,“我在宿舍都是点外卖的嘛。”
她吃着松饼,跟他讲昨天的事。创极速光轮最好玩,飞越地平线很好看,烟花很漂亮但后半段她没什么记忆。说到花车巡游的时候她的耳朵红了红,但嘴上没停,“下次来看花车要站远一点,站第一排太挤了。”
“下次。”他喝了口咖啡。
“嗯,下次。”她抬头看他,“下周末你有空吗?”
“有。”
“那去上海博物馆好不好?然后下午去淮海路逛逛。”
“行。”
“说好了哦!”她拿叉子指着他,“不许放鸽子。”
“不放。”
吃完早饭她回床边穿衣服。昨天的baby blue T恤皱巴巴的,百褶裙也皱了。她把T恤套上,裙子拉上腰扣好,白色棉袜她已经懒得拉上去了,堆在脚踝处。Chanel黑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低。Chanel小方包挎上。
他在厨房洗碗。她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我走啦。”
“嗯。车叫好了?”
“五分钟到。”她歪着头看他,帽檐下面的眼睛弯弯的,“谢谢你呀叔叔。今天好开心。”
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她的脸红了一点。
“那我走了哦。”她转身开门。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她走出去。他听见她的靴子在楼梯上踩出轻快的节奏,两阶一跨,跟昨天来的时候一样。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她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便道上,Chanel黑棒球帽,蓝色百褶裙,骑士高筒靴。她抬头看见他在窗口,举起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然后拉开Uber的车门钻进去。
车开走了。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他回到圆桌前坐下。松饼的盘子还在,枫糖浆的瓶子还在桌上,杯子里还有半杯咖啡。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桌面上。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