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车推进来的时候王蕾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裹一件酒店的白浴袍,赤脚踩在地毯上。何崇光已经坐在客厅那边喝咖啡了,昨晚睡在沙发上——王蕾让他睡床,他不肯,说自己沙发一样睡得着。李芊语的房间没人,这丫头昨晚回来倒头就睡,微信都不回。
何崇光正剥第二个可颂的包装,王蕾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表情变了一瞬。她接起来,喂了一声,然后安静地听了很久。
何崇光放下可颂,看着她。
王蕾听电话的时候慢慢从窗边走到沙发扶手旁边坐下来,一只手攥着浴袍腰带。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听不出具体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个女人在哭。王蕾的嘴抿着,眉头往中间收,时不时嗯一声,偶尔说“你慢慢说”“别急”“你现在在哪”。
通话持续了好几分钟。挂掉之后王蕾坐了一会儿没动。
“上海一个朋友,”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CEO式的平稳,“十多年的交情了。她一个人跑来巴黎,昨晚发现她老公在国内出轨,她现在整个人在老佛爷那边的咖啡馆坐着,哭。”
何崇光说:“你去吧。”
“凡尔赛去不了了。”王蕾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开始挑今天穿什么,“她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那我们也……”
“你们去。”
王蕾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连衣裙,搭在椅背上,又找了一件薄风衣。她没回头看何崇光,但话说得很清楚:“票都买了,天气也好。你带芊语去,她昨晚还念叨镜厅。”
何崇光靠在沙发背上,端着咖啡杯。他看着王蕾的背影——浴袍系带勒出来的腰线,湿头发贴在后颈上。他想起昨晚她穿着白丝绸吊带睡裙跨在他身上的样子,腰线也是这个弧度。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王蕾转过身来,看着他,“帮她妈妈的朋友处理破事,你陪她逛凡尔赛。我这辈子欠她妈的。”
这话有点重。何崇光没接。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开了,李芊语穿着oversized白T恤,下面一条黑色安全裤,头发乱蓬蓬地蹭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妈……几点了……”
“九点半了,起来吃早饭。”
李芊语打了个哈欠,拖着脚走过来,看见何崇光坐在沙发上愣了,然后很快恢复过来,弯腰从早餐车里拿了一杯橙汁。
“叔叔早。”
“早。”
王蕾把情况跟她说了。朋友出了事,今天去不了凡尔赛,让何崇光带她去。
李芊语听完,吸着橙汁,眼睛在何崇光和王蕾之间来回瞟了,然后说:“行啊。叔叔去过凡尔赛吗?”
“没去过。”
“那正好,我当导游。”李芊语冲他笑了,那种K-pop练习生式标准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的弧度刚刚好,“我妈以前带我做过功课,凡尔赛她熟,但她不去那也没办法。”
王蕾换好衣服出来,在李芊语额头上亲了。
“你们好好玩,别走太累。何崇光,帮我看着她。”
“妈我又不是小孩。”
“你就是小孩。”
王蕾拎起包,把手机塞进去,又在门口回了头。然后她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李芊语靠在桌边喝完橙汁,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叔叔,你洗漱了没?”
“洗了。”
“那等我十五分钟,我换件衣服。”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妈那个朋友我知道,张阿姨。她老公一直不太行,拖了好几年了。我妈今天一整天估计都得陪她。”
她说完就关了门。
何崇光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塞纳河。对岸铁塔的尖顶在晨光里发白。他想着今天一整天,只有他和李芊语两个人。
十五分钟后李芊语出来,换了一条浅蓝色碎花吊带裙,外面一件白色薄开衫,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裙子不长,刚过膝盖中间,领口是那种很随意的小V,不深但能看到锁骨的线条。她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整个脖子和耳朵,耳朵上戴了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
“走吧叔叔。”
何崇光拿了房卡和钱包,跟她一起下楼。前台叫了一辆出租车去荣军院,RER C线的起点站。车上李芊语翻手机查凡尔赛的开放时间,嘴里念叨着“正殿十点开,花园免费,大运河划船下午去比较好”。
“你查得很熟。”
“我妈带我来过巴黎,”李芊语头也不抬,“但那次没去凡尔赛,时间不够。我自己查的攻略。”
荣军院站下来,RER C的站台已经排了不短的队。周末加好天气,去凡尔赛的人多。李芊语站在队列里,单肩包挂在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地图。何崇光站在她后面的位置,视线从她马尾的发顶滑到后颈,再到开衫领口露出来的那条碎花吊带。
“叔叔你是做什么的来着?”她突然回头问。
“写代码的。”
“硅谷那种?”
“嗯。”
“酷。”她转回去,“我妈说你是上海人,小时候就出国了?”
“高中走的。”
“那你还记得上海话吗?”
“记得一些。”
“讲一句听听。”
何崇光用上海话说了一句“侬老漂亮额”。
李芊语愣了,然后笑出来。
“叔叔你这句很熟练啊,经常说吧。”
“很少说。”
“骗人。”
列车进了站,人挤着人往里涌。何崇光让李芊语先上,自己跟在后面。车厢里没有座位,两个人站在门边,李芊语抓着头顶的扶手,开衫袖子滑下来露出小臂。何崇光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门框上,列车晃动的时候身体偶尔碰到她的肩膀。
“叔叔。”
“嗯?”
“你跟我妈……就是那天晚上认识的?”
“嗯。”
“在船上。”
“在船上。”
李芊语看着窗外掠过的郊区景色,嘴角的弧度有点微妙。
“我妈挺不容易的。我爸走了以后她一直一个人。我知道她有时候也会觉得孤单,但她从来不说。”
何崇光没接话。
“我不是在暗示什么,”李芊语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很认真,“我就是告诉你,你对她好一点。”
“我会的。”
“那就好。”
列车到凡尔赛左岸站,两人下车跟着人流走。从车站到宫殿入口走路十几分钟,两边是安静的小镇街道,梧桐树荫遮着石板路。李芊语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马尾随着步伐左右摆。何崇光看着她走路的样子——脊柱挺直,下巴微抬,肩胛骨在薄开衫下面移动的线条。汉服社也好K-pop也好,总之这丫头走路有范儿。
宫殿入口的队列已经排到了铁门外面。何崇光去买票,李芊语在旁边等着,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何崇光回来递给她一张票。
“叔叔你有没有觉得排队很无聊。”
“还行。”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看你不像会玩游戏的人。”
“你先说什么游戏。”
李芊语从包里掏出一包软糖,撕开倒出来几颗在手心里。
“我提一个问题,你答不上来就吃一颗酸糖。你提一个,我答不上来也吃。”
“什么问题?”
“随便什么都行。”
何崇光看着她,她举着那堆五颜六色的软糖,墨镜推到头顶,表情里带着一点挑衅。他伸手拿了一颗绿色的扔嘴里——是酸的那种,腮帮子瞬间收紧。
“我还没提问呢。”
“我先吃的,你现在提问吧。”
李芊语瞪了他一眼——那种故意瞪的,嘴角压不住笑意。
“好。何崇光,你知道白羽女侠是什么时候?”
何崇光嚼着酸糖,看着她。她问得很自然。
“工作头几年。上海的网上。”
“你看过那些报道?”
“看过一些。”
“你觉得她好看吗?”
“好看。”
李芊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嘴里丢了一颗软糖。
“该你了。”
何崇光想了:“你跳K-pop多久了?”
“两年多吧。大学社团。我妈说我跳得还行,但表情管理要练。”
“你觉得你表情管理怎么样?”
“挺好的啊。”
“那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李芊语愣了,然后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在翘着,赶紧压下去,板起脸。
“没表情。”
何崇光没忍住笑了。
队列往前挪了一截。宫殿的金色栏杆在阳光里反光,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响。李芊语把软糖收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拍宫殿的外立面。
“叔叔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不用了。”
“你给我妈拍过照吧?那天在铁塔。”
“拍过。”
“那你肯定也习惯被拍了。来来来站过去。”
何崇光被她推到栏杆前面,李芊语退后,举起手机。
“笑一个。”
“我不太会笑。”
“那就别笑,酷一点也行。”
她拍了两张,低头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还行”,然后把手机收起来。队列又往前挪了,终于到了安检口。
正殿的入口在二楼,走一段大理石楼梯上去,左手边就是战争厅。游客密度比想象中大,但还没到挤的程度。李芊语把墨镜收进包里,掏出手机开语音导览,塞了一只耳机给何崇光。
“你听你的,我听我的。”她说。
何崇光把耳机塞进耳朵。导览的声音是法语的,他听不太懂,但李芊语的耳机里是中文的,他换了一边。中文导览的节奏很慢,每到一个房间要停下来听完才能往下走。
他们从战争厅穿到镜厅前面的几个厅,每个厅都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全是壁画。李芊语在每个房间都站一会儿抬头看,偶尔小声跟何崇光说一句“这个画家画了十几年”“路易十四真有钱”。
到了王后寝宫的时候人流稍微少了些。房间不大,床的围栏上雕着花,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肖像。李芊语站在画像前面看了一会儿。
“叔叔你觉得她好看吗?”
“还行。”
“你什么都说还行。”
“那很好看。”
“你敷衍我。”李芊语转过来,下巴微抬,“你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说还行,说好看,然后就没了。”
何崇光看着她。碎花吊带裙的领口在她抬头的时候微微张开,露出胸口上方一小片皮肤。她站在那里,背后是王后的画像,金色的画框。
“你妈问我问题的时候,你也会这样替她答吗?”他问。
李芊语的眼神闪了。
“我没有替她答什么。”
“嗯。”
“我只是……”她顿了,“算了,走吧。镜厅在前面。”
她转身往前走。何崇光跟在后面,注意到她步子比刚才快了些,耳朵微微泛红。
镜厅是凡尔赛最出名的地方,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光。十七面拱窗对着十七面镜子,午前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被镜面反射,整个厅亮得发白。游客明显多了,导游举着小旗子带团,各种语言此起彼伏。水晶吊灯低垂在头顶,金色的雕像和花环堆满了拱顶。
李芊语走到窗边,手指碰了拱窗的石框。
“这里以前办舞会的。”
“知道。”
“你知道还挺多。”她回头冲他笑了,“你那时候看的那些网上论坛里有没有写凡尔赛?”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办舞会。”
“常识。”
“哦~常识。”她拖长了音调,那种傲娇少女的语气,“叔叔你的常识还挺丰富的。”
镜厅的游客越来越多,一个旅行团挤过来,把两个人推到了侧墙的位置。侧墙这边有几根柱子,柱基的阴影比中间暗不少。何崇光跟着李芊语走到柱子旁边,她停下来,背靠着柱基,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你看镜子里。”她小声说,“能看到铁塔那个方向。”
何崇光站到她旁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镜子里反射的是窗外的天际线,巴黎的方向,但铁塔太远,其实看不见。
“看不见。”
“我瞎说的。”她笑了,“但你觉得能看见的时候真的会努力看,对不对?”
何崇光没接话。旅行团涌过去了,他们这边的柱子阴影里暂时没什么人。他站在她右侧,伸手——很自然地——指向拱顶的一个浮雕细节。
“你看那个角上的花环,”他说,嗓音放低了些,“跟中间的不一样。中间的是铸的,角上的是后来补的。”
李芊语仰头去看。她仰头的时候脖子拉长,锁骨的线条从吊带领口里浮出来。
何崇光的手从指向拱顶的位置落下来,落在她后腰上。
掌心贴着薄开衫的棉布,下面是碎花裙的布料,再下面是她脊柱下半段的弧度。他没有用力,就是放在那里。
李芊语的身体有一个很小的反应——呼吸吸进去一截,腰微微往前送了一点,送进他的掌心里。
她没回头。
“叔叔。”
“嗯。”
“你手放在哪里了。”
“你后腰。”
“我妈让我跟你出来逛,不是让你摸我的。”
她的声音是那种故意的、端着的、少女式的不满。但她身体没动。没往前走,没把他的手拨开,腰还停在他掌心里那个位置。
何崇光没说话。手停在原处。
一个游客从他们身后走过,何崇光的手没有收。李芊语的肩膀绷了,然后又松开了。
“叔叔你手好烫。”
“是吗。”
“嗯。隔着衣服都烫。”
“可能这边晒到太阳了。”
“你找借口的技术不太行。”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墨镜在包里没戴出来,他的眼睛离她很近。她眨了眼睛,睫毛很长——她没化妆,但天生睫毛浓。
“你带我来看花环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问。
“半真半假。”
“哪半真?”
“角上确实是后补的。”
“哪半假?”
“我指花环不是为了让你抬头。”
李芊语的耳朵又红了。她咬了下唇,然后往旁边迈了一步,离开他的手掌。但她没有走远,就走到柱子的另一面,假装在看对面的镜子。
“走吧,”她说,“花园还没去呢。”
何崇光收回手,跟上去。他的掌心还留着她后腰隔着棉布传过来的温度。
他们从正殿出来,穿过铁栅栏门,下台阶到了勒诺特尔的花园。花园比宫殿里开阔太多了,中轴线上是一排排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两边是砂石路,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附近,照得一切都发白。
李芊语从包里拿出墨镜重新戴上,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她走在砂石路上,帆布鞋踩出沙沙的声音。
“叔叔你饿不饿?”
“还行。”
“你又说还行。到底饿不饿。”
“有点饿。”
“那边有卖可丽饼的。”
他们走到一个路边的小亭子买了两个可丽饼,何崇光付的钱。李芊语要了一个加 Nutella 和香蕉的,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嘴角蹭了一点巧克力酱。
“你嘴角有东西。”何崇光说。
“哪里?”
“左边。”
她用手背擦了,没擦到。
“还是没擦掉。”
何崇光伸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蹭了。李芊语整个人定住了,嚼可丽饼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看着他。
“擦到了。”他收回手。
李芊语咽下嘴里的东西,把视线移开。
“叔叔你对我妈也这样吗?”
“哪样?”
“就这样……动手动脚的。”
“你觉得这是动手动脚?”
“帮我擦嘴不算动手动脚算什么。”
“算礼貌。”
“你是真的脸皮厚。”她咬了一口可丽饼,含糊地说,“我妈看上你什么了。”
他们沿着中轴线走到拉托纳喷泉,喷泉的水花在阳光里溅起来,石头雕像上爬满了绿色的苔藓。再往下走是通往大运河的台阶,两边是斜坡草坪。李芊语在台阶顶上停下来,看着下面延伸出去的大运河,两边种满了修剪整齐的树木。
“好长。”
“挺长的。”
“划船的话能划很远。”
“下午去划。”
“嗯。”
她在一排台阶旁边的石头长椅上坐下来,把吃了一半的可丽饼放在膝盖上。长椅的位置在侧边的小路上,一边是修剪成墙的灌木篱笆,另一边对着拉托纳喷泉的方向,但有一段距离。中午的太阳很烈,这条小路上没什么人。
何崇光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掌宽。李芊语的碎花裙裙摆在膝盖以上,布料搭在腿上,露出小腿和帆布鞋。她继续吃可丽饼,嚼得很认真。
何崇光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过了一会儿,他把手移过去,放在她膝盖上。
她的腿是裸的——裙子盖到大腿中段,膝盖以下全是皮肤。他的掌心贴着她膝盖骨上方,皮肤被太阳晒得温热。
李芊语嚼可丽饼的动作慢了一拍。她没说话,也没把他的手推开。
何崇光的手从膝盖往上移了一点,到膝盖上方,然后到大腿外侧。碎花裙的布料被他的手掌带着往上推了一截。他的手指顺着她大腿外侧的弧度慢慢蹭,力道很轻。
“叔叔。”
“嗯。”
“你是真把我当小孩带出来玩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她的声音有一点发紧,但嘴上还端着,“我妈说让我跟你出来逛,没说让你摸我腿。”
“你妈说的原话是什么?”
“她说’帮我看着她’。”
“看着。”
“看着不等于摸着。”
何崇光的手停在她大腿中段,没往上也没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碎花裙的薄棉布传过去。
“那我收手了。”他说。
他确实开始把手往回挪。
李芊语的腿——极其细微地——往他那边偏了。
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她可以否认。但何崇光感觉到了。他的手停住了。
“你刚才动了。”他说。
“没有。”
“你腿动了。”
“风吹的。”
“今天没什么风。”
“那就是肌肉抽了。”
何崇光没再说话。他的手重新贴上去,从大腿外侧滑到了内侧。碎花裙的裙摆被带得更高了。他的指腹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软,更白,更敏感。
李芊语深呼吸了。她手里的可丽饼已经吃完了,指尖沾着巧克力酱和碎屑,她攥着包装纸,指节发白。
“叔叔你再往上就过分了。”
“我没往上。”
“你手在往里走。”
“里是哪边?”
“你知道我说什么。”
他的手指确实在往里走。大腿内侧往上走,碎花裙的布料被推到她大腿根。手指摸到了内裤的边缘——棉质的,窄窄一条。他沿着那条边缘画了。
李芊语倒吸一口气。她的手攥着长椅的边缘,指甲扣进石缝里。
“叔叔。”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摸你。”
“你倒说得直接。”
“你不也在问。”
她不说话了。他隔着内裤的棉布,手指按了。按下去的时候手指陷进去了。她内裤底下的皮肤比大腿更烫。
“叔叔你……”
“湿了。”
“没有。”
“隔着内裤都能摸到。”
“没有的事。”她的声音已经不稳了,那种傲娇的腔调还在撑着,但气息是散的,“你手心出汗了吧。”
何崇光手指隔着棉布按着那道缝,来回蹭了几下。棉布的纤维被体液浸透了一小块,从干燥变成微潮,再从微潮变成湿。
“这是我出的汗?”
“是。”她咬着牙说。
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过来。两个小孩从主路上跑过,追着一只蝴蝶。何崇光的手没有收,但也没再往下按。他停在原处,手指贴着那块湿透的棉布,不动。
李芊语的胸口起伏着。她把脸转开,看着灌木篱笆的方向,下巴绷得很紧。太阳照在她裸露的小腿和大腿上,皮肤上有一层很细的绒毛在光里发亮。
“有小孩。”她说。
“已经跑过去了。”
“我说的是……别在这儿。”
何崇光把手收回来。他的指尖上有一点潮意。李芊语迅速把裙摆拉下来,盖住大腿。她的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
两人坐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李芊语从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何崇光。他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走吧,去大运河。”她站起来,声音恢复了正常,“你不是要划船吗。”
“你刚才不是说不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刚才……”
“我说的是别在这儿。不是别去大运河。”
她转身就走。何崇光跟上去,看着她走路的样子——步子比来的时候快,膝盖并得比来的时候紧,碎花裙的裙摆随着步伐摆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现在应该是黏的。
从拉托纳喷泉下台阶,沿着大运河的林荫道往西走。大运河是个十字形的水道,笔直地切进森林,两边是成排的树木,水面上倒映着蓝天和绿荫。
划船租赁处在运河的起点,一个不大的木屋,旁边有一排小木屋——是给租船的游客放包换装备用的。何崇光去窗口排队办手续,李芊语在旁边等。
“叔叔,我们租一条就好。”
“当然租一条。”
“一个小时够吗?”
“先租一个小时。”
办完手续,窗口的人给了他们一把小木屋的钥匙,说可以放东西。小木屋就在租赁处后面一排,木板搭的,很简陋,一扇门一个小窗,里面有一条低矮的木凳。
何崇光打开门,里面空间不大,也就两三平米。木凳上放着一条旧毛巾,角落里有一个挂钩。小窗透进来一点光,但整体偏暗。
李芊语把单肩包挂到钩子上,把墨镜放进去。
“你放不放?”
“手机带着就行。”何崇光把钱包塞进包里,包也挂上去。
两个人站在小木屋里,距离很近。门关上之后外面的人声变得模糊了,只有运河那边偶尔传来几声笑和桨碰船舷的声响。
“好小。”李芊语说。
“放东西够了。”
“我不是说……”
她没说完。何崇光把她推到门板上。
他的手贴着她肩胛骨的位置,带着她转了半圈,让她后背贴上木门。门板微微震了。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整个身体僵了一瞬——肩膀收紧,手抬到一半。
然后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何崇光吻她。她的嘴唇有可丽饼残余的甜味,嘴角那块他之前擦过的地方。她的嘴一开始闭着,他舌头推了,她就开了。她不会接吻——舌头不知道往哪放,牙齿磕了他的下唇。但她的手攥着他衣领的力气很大。
他退开一点。她的眼睛是睁大的——那种白羽少女式的大眼睛、嘴微张的melodrama反应,瞳孔放大,嘴唇湿润。
“叔叔你……”
“你刚才手抓我挺紧的。”
“那是因为……我吓了一跳。”
“吓一跳是往后退。你抓我衣领。”
“你衣服正好在我手边……”
“正好。”
“你别这样说话。”
他再次吻上去。这次她没有僵,嘴巴直接就开了。他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马尾的发根里;另一只手顺着她腰侧滑下去,经过裙子布料,摸到裙摆的边缘,从外面探进去。
裙子是那种很薄的棉布,他手一推就掀起来了。手掌贴上她大腿外侧的皮肤——比中午在长椅上的时候更烫。他的手绕到后面,摸到她臀部的弧线,再从后面往前,指尖碰到内裤的边缘。
湿的。比中午更湿。棉布整个贴在皮肤上,那块潮湿的面积更大了。
“叔叔……”
“嗯。”
“你不能……”
“不能什么。”
她喘了一口气。他的手指隔着内裤在按压她,中指顺着那条缝的形状来回蹭。棉布已经湿得贴在肉上,每一下都能摸到底下的形状——两片阴唇的弧度,中间那道沟。
“不能……做那个。”
“哪个?”
“你知道的。”
“我不进去。”他说,手指从内裤边缘滑进去,直接碰到了皮肤。
李芊语整个人抖了。她的手从他衣领移到他肩膀上,指甲扣进他的T恤。
外面有人的声音经过小木屋,脚步踩在砂石上嘎吱响。她把手捂在自己嘴上。
何崇光的手指在她两腿之间。直接的皮肤接触——没有棉布了。她湿得一塌糊涂,体液沿着大腿根往下淌,沾了他一手指。他用中指沿着缝往上摸,摸到了阴蒂的位置——小小的,硬的,包在包皮里。他按了。
“唔~”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出来。
他把中指和无名指并起来,从下面往上蹭。她的腿软了,膝盖往前弯。他另一只手搂住她腰,把她固定在门板上。
“你站得住吗。”
“你……你别说话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一说话我就……”
她没说完。他的手指滑到了更下面,摸到了阴道口——湿的,热的,微微张开的。他的指尖探进去一点。很紧。紧到他手指的第二个指节就被箍住了。
“好紧。”
“你别~啊~~”
他的指尖在里面轻轻弯了,蹭前壁。她的身体弓起来,后脑勺撞在门板上。
“叔叔……何……”
“叫了。”
“我没有……”
“你叫了我名字。”
“那是……那是被你弄的~”
“弄什么弄的。”
她不说话了。他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动,弯着指腹蹭前壁的那块粗涩区域。她下面的水越来越多,发出咕唧的声响。她的手捂着嘴捂得更紧了,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嗯、嗯、啊的碎声。
“你手拿开。”他说。
“不……不行……外面有人……”
“你手拿开,我要听你的声音。”
“你疯了……”
他手指加重了力度。两个指节在阴道口进出,每次进去都弯指腹蹭那个点。她的腿开始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
“叔叔~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
“我要……”
“要什么。”
“我不知道~啊~~”
她的手终于从嘴上掉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她的脸埋进他肩窝里——牙齿咬住了他T恤的布料,透过布料咬进他肩膀的肉里。
她高潮了。
她的整个身体在抖,腿彻底软了,他搂着她腰的手承受了她全部的重量。她的牙齿在他肩膀上咬得很用力,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拖长了,从高到低。阴道壁在收缩,箍着他的手指一抽一抽的,体液涌出来淌过他的手掌。
她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何崇光把手指慢慢抽出来。指尖到掌心全是湿的,粘着透明的液体。他扯了木凳上的旧毛巾擦了擦手。
李芊语靠在门板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急又浅。她的碎花裙皱了,裙摆卷到大腿根,内裤湿透了一条,贴在皮肤上。她的脸、脖子、胸口上方的皮肤全是红的。
“叔叔。”
“嗯。”
“你……你手指~”
“嗯。”
“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对别的……”
“没有。”
“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直了。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她伸手把裙摆拉下来,又把手伸到裙子底下——拽了拽内裤。碰到湿透的棉布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气,咬着下唇。
“湿成这样了。”
“你闭嘴。”
“我没说什么。”
“你眼神在说什么。”
何崇光没看她。他在整理自己的T恤——肩膀上有一圈牙印,隔着布料咬的,有点红。
“我咬疼你了。”她说。
“还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从他旁边挤过去,打开小木屋的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她眯了眼睛。运河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有人划着船经过。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去划船。”
“你腿不软?”
“你管我。”
她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砂石上。步子有点不稳,但她撑着。何崇光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马尾散了一些,碎发贴在后颈上,脖子还是红的。
他们租了一条小木船。何崇光划桨,李芊语坐在船头。大运河笔直地延伸进树林深处,水面很静,桨落下去激起的水纹一圈圈荡开。偶尔有别的船经过,划船的情侣或者一家人,远远地打个招呼。
“叔叔。”
“嗯。”
“你不会跟我妈说吧。”
“说什么?”
“就……今天的事。”
“你觉得你妈会问我吗?”
“她会问你今天玩得怎么样。”
“那我说玩得很好。”
“就这样?”
“就这样。”
李芊语低头看着水面。她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碎花裙、马尾、帆布鞋。
“叔叔。”
“嗯。”
“你真的……不会进去?”
何崇光看着她。她没看他,还在看水面,但耳朵又红了。
“你说什么不进去。”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让我不进去的。”
“我不是让你……我是问你……”
“问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没什么。”
船继续往前划。水面上倒映着两排树木和蓝天。远处宫殿的金色屋顶在树梢后面闪了。
“叔叔你知道吗,”李芊语突然说,声音很轻,“我妈做白羽女侠的时候,我小时候一直不知道。一直到我上初中才发现的。”
“你怎么发现的。”
“她半夜出门,我以为她出去偷情。跟踪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妈穿着白色紧身衣从三楼跳下去追一个飞车党。”
何崇光笑了。
“不好笑。”李芊语说,但嘴角翘着,“我当时吓死了。后来她告诉我了,让我保密。然后我也……后来也跟她一起做了。”
“白羽少女。”
“嗯。”
“你妈知道你跟她做一样的。”
“她教的。”
船划到运河的一个弯道,树荫遮下来,水面变暗了一些。李芊语把手伸进水里划了。
“叔叔你那时候看的网上,是哪个白羽女侠?”
“就是你妈那个。”
“那时候她刚开始做?”
“嗯。”
“你那时候几岁。”
“工作头几年。”
“工作头几年就看网上。”
“上海那些年的网上跟现在不一样。”
“你那时候觉得她好看。”
“好看。”
“现在呢?”
“现在更好看。”
李芊语转过头来看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打了一些碎光斑。
“那我呢。”
“你也好看。”
“你什么都说好看。”
“因为你确实好看。”
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用手划水。
RER C的列车在傍晚的郊区间穿行,车窗外的景色从树林变成了低矮的住宅楼,再变成了巴黎市区的奥斯曼建筑。李芊语靠在座位上,头歪着,快睡着了。
凡尔赛走了很多路——正殿、花园、大运河划船。她在大运河上还精神着,回来路上就开始打蔫了。这丫头体能不算差,但毕竟一天下来加上下午那次——
“叔叔。”
“嗯。”
“到哪了。”
“快了。再过两站。”
“哦。”
她又闭上了眼睛。列车晃动的时候她的头往他这边偏过来,肩膀靠着他的上臂。她身上有防晒霜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别的——下午小木屋里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但还留着。
到站了。何崇光碰了她的胳膊,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跟着他出了站。回到酒店已经是七点多,天还亮着——巴黎夏天的天黑得晚。
“叔叔我困死了。”
“去睡吧。”
“我妈回来了吗?”
“不知道,你发个微信问问。”
李芊语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声音黏糊糊的,“妈我回来了,困死了,先睡了啊。”发完就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刷房卡,回头看了何崇光一眼。
“叔叔。”
“嗯。”
“今天……挺好玩的。”
“嗯。”
“凡尔赛确实好看。”
“好看。”
她笑了,推门进去了。门关上之前何崇光看见她已经把帆布鞋踢掉了,赤脚踩在地毯上往床的方向走。
何崇光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王蕾的套房门口。他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
门开了。
何崇光的手停在半空。
门口站着的是白羽女侠。
高领纯白连体制服从喉咙包到脚踝,极薄的高弹氨纶贴着她的身体,每一寸曲线都被毫不保留地勾勒出来。E罩杯的胸在氨纶下面撑出饱满的弧度,乳尖的凸起清晰可见。腰线收窄,臀部的弧度在战衣下面圆润地撑开,骆驼趾的轮廓在裆部印出一道缝。白色漆皮长手套从指尖包到过肘,白色过膝长靴裹着小腿和大腿下半段。白羽披风搭在身后沙发扶手上。半面罩遮住了眼睛上方和鼻梁,露出下半张脸。长发从面具后面垂下来,披在肩上。
她站在那里,直角肩,下巴微抬,重心均匀。
然后她开口了。
变声器调出来的那个嗓音——低沉了,带一点金属质感,但仍然是女人的声音。那是新闻里白羽女侠接受采访时的声音,是网上视频里她站在路灯下对镜头说话的声音。
“粉丝先生,”她说,“你迟到了。”
何崇光站在门口没动。
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短路了。从昨晚在河景房床上意识到她的胸口线条跟网上照片吻合的那一刻起,他幻想过这个场景。那个画面在他潜意识里是存在的。白羽女侠,全套战衣,变声器嗓音,站在他面前。
“你不进来?”她问。变声器把她的嗓音压成了一个他从未在现实中听过的频率,但语调是王蕾的——CEO式的从容,不急不躁。
何崇光迈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她没动。就站在客厅中间,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巴黎的暮色还留在天边,铁塔的灯光已经亮了,在远处一闪一闪。
“你今天带我女儿去了凡尔赛,”她说,嗓音是白羽女侠的,语气是王蕾的,“玩得开心吗。”
“开心。”
“她呢?开心吗?”
“她说好玩。”
“那就好。”她往前走了一步。长靴的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披风在沙发扶手上没动——她没穿披风,就穿着连体制服。氨纶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拉伸。“我今天陪了我朋友。她哭了一整天。”
“她还好吗?”
“会好的。这种事她迟早要面对。”白羽女侠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仰头看他——面罩下面露出的嘴唇涂了淡色,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但我回来之后想了一件事。”
“什么?”
“你认识我三天了。第一天晚上你知道了我是谁。第二天你跟我做了两次。第三天你带我女儿去了凡尔赛。”
她伸手,漆皮手套的手指碰了他的领口。
“我觉得你等得够久了。”
“等什么?”
“等这个。”她的手从他领口滑到他下巴,指尖隔着手套的漆皮质感凉凉地贴着他的皮肤。“你不是工作头几年就看网上的吗。你不是粉丝吗。你不想看看真的白羽女侠是什么样子?”
何崇光看着面罩下面那双眼睛。眼睛是王蕾的眼睛,眼神却是骄傲的,直视的,不闪避的。
“你想让我怎么看你?”他问。
“我想让你这样看我。”她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转了半圈,让他看全身。氨纶在转身的时候被拉到极限,贴着她的腰臀和大腿,骆驼趾在裆部的轮廓更清晰了。她转完停下来面对他,下巴抬着。“全套。战衣。面具。变声器。你工作头几年在网上看到的那个白羽女侠,现在站在你面前。”
“然后呢?”
“然后你终于可以操她了。”
变声器把这句话压成了一个他几乎要在脑子里反复确认的频率。白羽女侠的嗓音说“操”这个字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反差——那个声音在新闻里从来不说脏话,在采访里措辞讲究,现在站在酒店房间里对他说“你终于可以操她了”。
何崇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手指碰到半面罩的边缘——面具的材质是硬的,贴合着她颧骨和鼻梁的弧度。他的手指从面具边缘滑到她露出来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张开了,含住了他的指尖。
“粉丝先生,”她的声音从嘴唇含着他手指的缝隙里挤出来,变声器让那个气音变得粗糙,“你工作头几年幻想过这个画面吗?”
“幻想过。”
“幻想什么?”
“幻想白羽女侠站在我面前。”
“然后呢?”
“然后脱掉战衣。”
“不。”她把他的手指从嘴里吐出来,漆皮手套按在他胸口,往后推了。“不脱。今晚战衣不脱。”
“那怎么……”
“拉链。”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战衣后背的中线有一道拉链,从后颈一直到尾椎。但她说的是另一条——裆部的隐蔽拉链。她没给他看后面,而是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背对着他。
铁塔在窗外闪着光。她的倒影在玻璃上——白色战衣、长靴、披散的黑发。她的臀部在氨纶下面撑出蜜桃的形状。
她的手伸到身后,漆皮手套的手指摸到裆部,拉开了一条小拉链。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嗤的一下。战衣裆部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皮肤。
“过来。”
何崇光走过去。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双手撑在落地窗上的姿势。她的直角肩在战衣里撑着,背脊笔直,臀部微微往后翘。裆部拉链打开的口子不大,但够用。他能看到拉链里面的皮肤——大腿根的嫩肉,和阴唇的外缘。
“你不脱裤子?”她问。变声器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解开腰带,拉下拉链。没有避孕套。他掏出来——硬的,柱身青筋暴起,龟头发紫。他贴上去,龟头抵在拉链口子上。
“你知道我想了多久吗?”他说。
“你想了多久?”
“从网上发白羽女侠照片开始。”
“那是多少年前?”
“很久。”
“那你等了很久。”她的臀部往后推了一点,龟头滑过拉链口子边缘的氨纶布料,碰到了皮肤。湿的。她已经湿了。“粉丝先生,进来吧。”
他推进去。
龟头撑开阴道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她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一声——变声器压住了大部分音量,但那个气音还是透出来了。紧。比前两晚都紧。他的龟头挤进去之后,阴道壁箍着他,热的,湿的,紧紧地裹着。
“嗯~”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出来,低沉的,像新闻里白羽女侠被问到尖锐问题时那种克制的声调,但气息不对了。“你~好大。”
“你紧。”
“我知道。”她的手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抓了,手套的漆皮在玻璃上发出吱的声响。“白羽女侠~很紧的。你不知道吧。网上没写过这个。”
“没写过。”
“那现在你知道了。”
他往里推。柱身一点点地进去,氨纶战衣裆口的边缘勒着他的根部,有一点紧,但不影响。里面的温度很高——比他手掌的温度高,比昨晚丝绸睡裙下面的时候还要烫。阴道壁的纹路沿着柱身一路刮过去,每一条褶皱都贴着他的皮肤。
没有套。他这辈子戴套的次数比不戴的多,但这三天跟王蕾没有戴过。皮肤贴着皮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每一道褶皱、每一寸湿热的粘膜都直接贴着他的柱身,没有橡胶的隔绝。
“你能感觉到吗?”她问。变声器嗓音里混着喘息。“没有套。直接感觉到的。”
“能。”
“什么感觉?”
“热的。紧的。每一层都贴着。”
“嗯。”她的腰往下塌了一点,臀部翘得更高。他的龟头滑到了更深处,顶到了最里面。“啊~顶到了~~”
“顶到哪里了?”
“最里面。你~顶到最深了。”
他停在里面不动,感受她阴道壁的收缩。她在绞他,一下一下地绞着。
“粉丝先生,”她的声音从面罩下面传出来,变声器把它变成了白羽女侠的声音——一个他工作头几年在新闻和网上听到的声音,“你工作头几年看网上的白羽女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白羽女侠被操。”
她的阴道壁猛地收缩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想过白羽女侠被操。”
“你……”她的声音颤了,变声器压不住那个颤。“你工作头几年就想过这个?”
“嗯。”
“你……”她又绞了,“那你现在……在操白羽女侠吗?”
“在操。”
“嗯~”她把头低下去,黑发从面罩后面滑下来,遮住了后颈。“你在操白羽女侠~没有戴套~直接插进来~~”
他说不出话了。他开始动。
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漏出来——一种介于喘息和低喊之间的声音,变声器让它变得粗糙而陌生。他握着她的腰——氨纶战衣的光滑表面在漆皮手套下面摩擦——开始有节奏地抽插。
“嗯~啊~你~每一下都~~”
“每一下都什么?”
“都顶到~最深~~”
“你里面好烫。”
“是吗~啊~白羽女侠~里面很烫的~你不知道吧……网上也没写……”
“没写。”
“现在~嗯啊~现在你都知道了~~”
窗外铁塔的灯光在闪。她的倒影在玻璃上随着他的节奏晃动——白色战衣的轮廓,长靴踩在地毯上,手套撑在玻璃上,臀部被他的胯骨撞得一颤一颤。战衣裆口的拉链边缘随着抽插微微张合,氨纶布料蹭着他的柱身根部。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在喘息里断断续续地出来,变声器让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网上写过……白羽女侠……从不失手……从不被抓……”
“嗯。”
“嗯~啊~但现在~白羽女侠被你~操了~~”
“被操了。”
“嗯~没有套~直接插进来的~啊~~”
他的速度在加快。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变声器开始压不住了——在某些高频的尖声上,变声器的金属质感会破掉,露出底下王蕾真实嗓音的一丝痕迹。那个缝隙里的声音更尖、更软、更像她。
“你……你声音在漏。”他说。
“什么……”
“变声器压不住了。你真实的声音在漏出来。”
“啊~别……别管那个~继续~~”
她一只手从玻璃上滑下来,反手抓住了他的大腿。漆皮手套的手指扣进他的肌肉里。
“更深~~”
他往深处顶。她的整个身体被推到落地窗上,面罩的边缘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乳头隔着氨纶战衣蹭着冰凉的玻璃,凸起的轮廓被压平了。
“啊~嗯啊~你~粉丝先生~你等了……这么多年……”
“等了。”
“终于……终于操到了~~”
“操到了。”
“白羽女侠~被你~嗯~啊~操到了~~”
他把她从落地窗前转过来,推到沙发边上。她坐下的时候他跟着压上去,她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战衣在氨纶的拉伸中贴着她身体的每一个弧度。她的双腿分开,长靴的跟搁在沙发边缘,裆口的拉链开着,他重新推进去。
这个角度更深。她的脸朝着天花板,面罩下面的嘴唇张开着,变声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啊~好深~你~好深~~”
“里面更紧了。”
“嗯~这个角度~啊~更紧~~”
“你能感觉到我没有套吗?”
“能……能感觉到……每一……每一道……都贴着~嗯啊~~”
“我也感觉到了。你里面每一道褶皱。”
“嗯~你……你能感觉到白羽女侠~里面的~每一道~~”
“能。”
“啊~那……那你~粉丝先生~你工作头几年幻想的……是这个吗……”
“是这个。”
“白羽女侠~被你~没有套~操在里面~~”
“操在里面。”
“嗯啊~”
沙发靠背上搭着白羽披风,被她的背压着。他坐起来,把她拉到他身上——她跨坐着,长靴的膝盖跪在沙发垫上,战衣裆口对着他的鸡巴。她往下坐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声音——他的低沉,她的经过变声器压成了一个从胸腔挤出来的闷响。
“嗯~好满~~”
“坐到底。”
“已经……已经到底了~~”
她坐在他身上,鸡巴整个埋在她里面。她的体重压下来,臀部贴着他的大腿根,战衣氨纶的光滑面蹭着他的裤子。她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漆皮手套的指尖扣着他的T恤布料。
她开始动。
往上提一点,再坐下去。氨纶战衣在她动作的时候拉伸,贴着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大腿。直角肩在战衣里撑着,胸往前挺——E罩杯的弧度在他眼前,乳尖的凸起在氨纶下面顶着。她的一只手绕到身后撑在他膝盖上,腰往前推,胸挺得更高。
这个姿势跟第一晚在河景房里一模一样——胸口往前挺,直角肩打开,下巴抬着。但那晚她穿的是白色真丝吊带睡裙,现在穿的是白羽女侠全套战衣。披风从沙发靠背上垂下来,被她的背压着,边缘从她腰侧垂落。
“粉丝先生,”她俯下身来,变声器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你能看到吗?”
“看到什么?”
“白羽女侠~骑在你身上~~”
“看得到。”
“网上~从来没有这种照片~~”
“没有。”
“嗯~啊~那你~是唯一一个~看到的~~”
她的腰在动,往上提再坐下去,阴道壁裹着他的柱身上下滑动。他抬头看她——面罩下面的嘴唇张着,偶尔咬下唇,长发从面罩后面垂下来蹭着他的脸。
“你里面的温度在变。”他说。
“什么……”
“刚进去的时候是热的。现在更烫了。”
“是吗~嗯啊~白羽女侠~被操的时候~里面会变烫的~~”
“你不知道吧。网上没写。”
“没写~啊~你……你别学我说话~~”
他笑了。她听见了,变声器让那个笑声被她误读了一瞬——然后她意识到他在笑。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嗯~~”
“笑白羽女侠骑在粉丝身上还要嘴硬。”
“我没有嘴硬……我~啊~我在~告诉你事实~”
“什么事实?”
“白羽女侠~嗯啊~不是随便让人操的~~”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她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更用力地坐下去。“我在~让你操~因为我想让你操~~”
“白羽女侠想让粉丝操她。”
“嗯~”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变声器破了——王蕾真实的嗓音从缝隙里透出来,尖而软的一截——然后变声器又压住了。“嗯啊~是的~白羽女侠~想让粉丝~操她~~”
“说大声点。”
“你……”
“说大声点。”
“白羽女侠想让粉丝操她!”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炸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低沉的金属质感和底下王蕾真实的急喘混在一起。“嗯~啊~好深~你顶到~最里面了~~”
他搂着她的腰,从下往上顶。她撑在他膝盖上的手滑了,整个身体往前倒,胸压在他脸上。氨纶战衣的表面贴着他的脸,底下是她的乳房——柔软的、饱满的、被战衣勒得紧紧的。他的嘴隔着氨纶找到了乳头的位置,吸了一口。
“啊~”
她的整个身体弓起来。腰往上弹,又重重地坐回去。他的鸡巴在她里面被绞得发疼。
“你……你吸~”
“隔着战衣吸白羽女侠的乳头。”
“嗯啊~你……你……”
“网上写过白羽女侠的胸吗?”
“没……没有……”
“那现在你在告诉我。”
“什么……”
“告诉我你的胸什么感觉。”
“你~嗯啊~你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还问我~~”
“我要你说。”
“我……”她的声音在颤,变声器压着但压不干净。“白羽女侠的~胸~很大~E~嗯~你工作头几年就看到了吧……网上……”
“看到了。”
“那时候……你还小……你有没有……想到过……现在这样……”
“想到过。”
“嗯啊~你想到过~白羽女侠的胸~在你脸上~~”
“想到过。”
“你……你这个粉丝……”她坐起来的速度变快了,腰上下动的幅度加大,每一下坐到底的时候都发出一声闷响——皮肤和氨纶和裤子布料混在一起的撞击声。“你这个粉丝~嗯啊~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
“工作头几年~看网上~想这些~现在~真的~嗯~真的来操了~~”
“你不喜欢?”
“我没说不喜欢~啊~我说的是~你太过分了~~”
“太过分但你还坐着。”
“你……”
她的阴道壁突然猛烈收缩。她的腿在发抖——从膝盖到大腿整条腿都在抖。她的手扣着他肩膀,漆皮手套的指尖陷进他的肉里。
“你……要到了?”他问。
“嗯~我~啊~~”
“白羽女侠要高潮了。”
“你别说出来……”
“白羽女侠骑在粉丝身上要高潮了。”
“你别~嗯啊~你~~”
“说。”
“白羽……白羽女侠~要~嗯啊~~”
她没说完。她的整个身体绷紧了——直角肩往后打开,胸往前挺,头仰起来,长发从面罩后面滑下去垂在后背上。她的嘴张着,变声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声长长的、从低到高的“啊——”。
阴道壁在他鸡巴上绞成一团,一抽一抽地收缩。体液从拉链口子里涌出来,淌过他的柱身,沾湿了他的裤裆。她的长靴的跟在沙发垫上蹬了。
她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她的腰塌了,额头靠在他肩膀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面罩。
“你……你没射。”她说。变声器的嗓音沙哑了。
“还没有。”
“嗯~”她从他身上起来。鸡巴滑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股体液,滴在沙发垫上。她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撑住了——走到沙发对面的矮凳前,双手撑上去,臀部朝着他。
“从后面来。”她说。
她弯下腰,长靴的跟踩在地毯上,臀部翘起来。战衣氨纶在她弯腰的时候绷到了极限,贴着蜜桃臀的弧度,裆口的拉链开着,从后面能看到阴唇的形状——湿的,肿的,微微张开的。
“你要我射在里面?”
“嗯。”
“白羽女侠里面。”
“嗯。”
“没有套。”
“没有套~直接射~射在白羽女侠里面~~”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龟头抵在阴道口,一推到底。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爆出来——“啊~好深~比刚才~更深~~”
他开始干。从后面进入的角度不同,龟头刮过阴道壁的位置也不同,每一下都撞到深处。她的手套抓着矮凳的边缘,漆皮在木头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披风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地毯上。她的背在战衣里弓着,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臀部。
“嗯~啊~啊~你~每一下都~~”
“每一下都怎么样?”
“都~顶到~最里面~嗯啊~~”
“你里面更烫了。”
“是~高潮之后~更烫了~啊~~”
“更紧了。”
“嗯~绞着你不放~~”
他的速度在加快。每一下抽出来再插进去的时候,裆口拉链的氨纶边缘都蹭着他的柱身,那种粗糙和里面的湿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小腹每次撞到她臀部的时候,战衣氨纶的光滑面蹭着他的裤子布料。
“粉丝先生~”她的声音从矮凳上方传过来,变声器压着但气息散了,“你……要到了吗……”
“快了。”
“射……射在里面~~”
“你要白羽女侠里面被射满?”
“嗯~啊~白羽女侠~要被~粉丝~射满~~”
“说你是白羽女侠。”
“我……我是白羽女侠~~”
“说你要被射在里面。”
“我~白羽女侠~要被~嗯啊~射在里面~没有套~直接~~”
“谁的白羽女侠?”
“你的~啊~你的白羽女侠~~”
他射了。
射进去的时候他的鸡巴埋在最深处,龟头顶着子宫口附近的那块软肉。精液一股一股地涌进去,她里面是烫的、湿的、绞着的。她的阴道壁在收缩,把他的精液往更深处吸。他低着头,额头靠着她的后背——氨纶战衣的表面贴着他的额头,光滑的,微潮的。
“嗯~”她的声音从变声器里出来,低而长。“我能感觉到~你射进来了~没有套~直接射在~白羽女侠里面~~”
“嗯。”
“好烫~你的~好烫~~”
他退出来的时候,龟头从拉链口子里滑出来,带了一些精液和体液的混合物,粘在氨纶布料上。她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撑在矮凳上,没有动。精液从拉链口子里慢慢往外渗,顺着大腿根的皮肤往下淌。
“你没拉拉链。”他说。
“嗯。”
“精液会弄到战衣里面。”
“我知道。”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白羽女侠的战衣里面……被粉丝射满了……网上绝对没写过这个。”
她慢慢直起腰来。长靴踩在地毯上站直,战衣氨纶上沾了一些液体——拉链口子周围,大腿内侧透过口子渗下去的。她低头看了一眼。
“弄脏了。”
“嗯。”
“你满意了?”
何崇光靠在沙发边上,裤子还没提上来。他看着她——全套白羽战衣,半面罩,变声器,站在巴黎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铁塔在窗外闪着光。战衣裆部的拉链口子开着,精液从里面往下渗。她的直角肩还撑着,下巴还抬着,白羽女侠的骄傲姿势一点没塌。
“满意了。”他说。
“那就好。”她转过身,往浴室走。长靴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出来抽根烟吧。阳台上。我洗一下。”
浴室的门关上了。何崇光听到水声,然后是拉链的声音——她在脱战衣。
他提上裤子,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烟——他平时不抽烟,这包是来巴黎之后在便利店买的,一直没拆。他拆开塑封,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
铁塔在窗外闪着光。塞纳河在楼下流过去,河面上的灯光碎成一条金色的线。他靠着阳台栏杆,抽了一口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何崇光从阳台回头看——王蕾走出来,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着披在肩上,脸洗过了,素颜。变声器关了,面罩、手套、长靴、战衣都搭在浴室里的梳妆椅上,湿漉漉的。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粉,锁骨以下到胸口露在浴袍领口外面,能看到一些红痕——战衣勒的。
“你居然真的在抽烟。”她说。嗓音恢复了——王蕾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浴后鼻音。
“偶尔。”
“我以为你不抽。”
“来巴黎才买的。”
她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浴袍系带松松地勒着腰,河风吹过来的时候浴袍领口微微张开。她没看铁塔,看的是楼下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灯。
“今天凡尔赛怎么样?”
“很好。”
“芊语呢?”
“走了很多路,回来就睡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掐灭了烟,烟头扔进阳台上的小垃圾桶里。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的、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然后是敲门声。
何崇光和王蕾对视了一眼。
王蕾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李芊语。oversized白T恤,下面光着腿,头发乱蓬蓬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妈,我给你带了瓶水……”
她的话停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王蕾的肩膀,看到了浴室梳妆椅上搭着的东西——白色氨纶连体制服,漆皮长手套,过膝长靴,半面罩。湿漉漉的,还挂着水珠。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视线,把矿泉水递给王蕾。
“睡不着,起来找水喝。”她说,语气很自然,“顺便给你带一瓶。”
“谢谢。”王蕾接过水。
李芊语站在门口,没走也没进来。她的视线没再往浴室那边看,但何崇光知道她看到了。她什么都看到了——战衣、手套、长靴、面罩,全湿着搭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何崇光刚才换下来的T恤。
“叔叔也在啊。”她说。
“嗯。”何崇光说。
“你们……聊什么呢。”
“你妈问凡尔赛怎么样。”
“哦。好玩。”她顿了,“叔叔你肩膀上那个牙印消了没?”
王蕾的眉头动了。
“什么牙印?”王蕾问。
“没什么,”李芊语很快说,“他今天帮我拎包的时候撞到船舷上了。”
王蕾看了何崇光一眼。何崇光没接话。
“进来坐会儿?”王蕾对女儿说,侧身让开门口。
“这么晚了……”
“就坐一下。阳台上有风。”
李芊语犹豫了,然后赤脚踩着地毯走进来了。她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眼角扫了一眼梳妆椅——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然后径直走到阳台上。
三个人站在阳台上。王蕾裹着浴袍,头发湿着;何崇光穿着T恤和裤子,肩膀上的牙印隔着布料隐约可见;李芊语穿着oversized白T恤,下面光着腿,赤脚踩在阳台的凉瓷砖上。
铁塔在远处闪着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闪烁——那是整点的灯效,整个塔身的灯会一齐闪烁。现在正好是整点,铁塔变成了一个银色的、闪烁的轮廓,倒映在塞纳河的水面上。
“好漂亮。”李芊语说,声音软了,带着睡意。
“嗯。”王蕾站在她旁边,浴袍被河风吹得贴着身体,腰线和臀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隐约可见。
三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铁塔。
“叔叔你还有几天假?”李芊语突然问。
“还有四天。”
“四天。”她转头看她妈,“妈,我们本来计划待几天的?”
“也是四天。”
“那你们同时走咯。”
“嗯。”
李芊语抱着胳膊,白T恤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小臂。河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肩膀。
王蕾看了她一眼,解了自己浴袍的腰带,把浴袍脱下来搭在女儿肩上。李芊语愣了,然后裹紧了——浴袍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浴袍上还有王蕾身上的温度和沐浴露的味道。
“妈你不冷吗。”
“不冷。”
王蕾站在阳台上,浴袍底下只穿了一件——何崇光看不清是什么,可能是酒店的白色背心,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她的肩膀在夜风里微微泛着 goosebumps,但她没抱胳膊,直角肩还撑着。
“何崇光。”她说。
“嗯。”
“你明天有什么计划?”
“没有。”
“那我提一个。”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和李芊语。夜风把她的湿头发吹到一边,露出了整个脖子和锁骨。她没有用变声器的嗓音,是王蕾自己的声音——CEO式的从容,但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你放假还有四天,我们在巴黎也还有四天。明天……”她顿了,目光从何崇光移到李芊语,再移回来,“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做点什么。”
“做什么?”李芊语从浴袍领口里探出头。
“更胆大的事。”王蕾说。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她说完就转回去看铁塔了,下巴抬着,肩膀直着。李芊语看看她妈,又看看何崇光,眨了眼睛。
“什么事啊?”
“明天再说。”
“妈你这人……”
“先睡觉。”
李芊语嘟囔了一句什么,裹着浴袍往房间里面走。走到门口把浴袍脱下来递给王蕾,赤脚踩着地毯进了走廊。
“妈晚安。叔叔晚安。”
“晚安。”王蕾说。
“晚安。”何崇光说。
李芊语的赤脚在走廊地毯上发出轻柔的声音,然后她自己的房门开了又关了。走廊安静下来。
王蕾把浴袍重新裹上,站在阳台上看铁塔。整点的灯效结束了,铁塔恢复了固定的金色灯光,不再闪烁。
“你觉得她会答应?”何崇光问。
“她没说不。”
“没不说不等于答应。”
“她是我女儿。”王蕾说,“我知道她。”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素颜,湿头发,浴袍,酒店房间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嘴唇没涂东西,素着的,比战衣面罩下面那张涂了淡色的嘴更柔软一些。
“你呢?你答应吗?”她问。
“你还没说做什么。”
“你知道做什么。”
何崇光看着她。
是的,他知道。
“我答应。”他说。
王蕾笑了——那是一个三十八岁的、陪朋友哭了一天、晚上穿着全套战衣被操了两次、现在裹着浴袍站在阳台上的女人,在巴黎夏天的夜风里,嘴角弯起来的那种笑。
“那明天见。”她说。
她走进房间,浴袍的系带在身后晃着。何崇光站在阳台上,又看了一会儿铁塔。塞纳河上的风把一丝烟味——他刚才那根烟的残余——吹过来又吹散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拿起自己的房卡。经过浴室的时候,他看到梳妆椅上搭着的白羽战衣已经半干了,氨纶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手套搭在长靴上面,面罩扣在椅子扶手上。
他没碰它们。拉开门,走进走廊,关上门。
走廊很安静。李芊语的房间没有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睡了。王蕾的房间也是暗的。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房卡进去。床还没睡过——今天一整天都在凡尔赛。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铁塔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金色的线,在墙上慢慢移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白羽女侠站在落地窗前的样子——全套战衣,变声器嗓音,裆部拉链拉开,铁塔在身后闪光。
他想着明天。三个人。更胆大的事。
窗帘缝隙里的金线在墙上又移了一点。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