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郎外传】金面具收藏家办假面舞会藏五亿洗钱证据,穿透视雪纺长裙的美艳女侠猫女郎潜入偷录,与卧底刑警贴身华尔兹时下腹顶到滚烫勃起,隔乳胶面具烙下一吻,刚拿到证据金面具骤然撕落…

      地下基地的恒温系统运作着,发出低沉的嗡鸣。主灯已熄,只剩战术台上几束冷蓝的光柱,把那件悬挂在展示架上的薄纱长裙照得影影绰绰。

      林婉清站在架前,身上那层哑光黑的紧身战衣宛如第二层肌肤,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每一寸肌肉的走向。D罩杯的轮廓在冷光下傲然挺立,锁骨下那只金属猫头拉链头静静垂落,刚好停在双乳之间的深沟边缘。她没戴头套,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光洁的背脊上,与那身冷酷的战斗黑形成某种极具反差的柔媚。

      “米娅,这套‘皮’的设计逻辑。”林婉清抬起手,指腹滑过展示架上那层烟黑色的雪纺面料,声音是她平时那种清冷、法庭陈述式的节奏,“隐蔽性,机动性,还有脱离效率。”

      AI管家的声音从头顶环绕音响中流淌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趣:“烟黑色透视雪纺,深紫罗兰滚边,高开叉裙摆。胸衣部分采用半身贴合剪裁,刚好卡在您战衣拉链头的上方——既不会阻碍拉链下行,又能制造‘似乎什么都没穿里面’的视觉错觉。至于披风,右侧肩部猫头胸针卡扣,单手一扯即落。十分符合您‘随时准备打架,顺便惊艳全场’的战术需求。”

      林婉清没接那个调侃,她转过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那个漆黑的猫耳头套。只要戴上它,再扣上那条宽大的项圈变声器,林婉清就会彻底消失,只剩那个游走在夜色边缘的义警。

      “关于今晚的语音通道。”米娅的语调忽然放慢了一拍,“陆遥最近三周的通讯频次上升了百分之四十。而且,他在呼叫您代号前的平均沉默时间,从十二秒缩短到了三秒。根据语谱图分析,他在刻意压制某种急切的倾诉欲。”

      林婉清套头套的动作顿了一瞬。指尖捏着那层薄薄的哑光面料,她脑海里闪过几周前那个烂尾楼天台上的画面——陆遥沾着血的手抓着她屁股的触感,还有他凑近时那股混着血腥味的古龙水气息。

      “他在调整工作节奏。”林婉清语气平稳,“作为搭档,适应彼此的通讯习惯是基本素养。”

      “如果您坚持这是纯粹的战术磨合。”米娅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笑意,“不过,今晚他可是要全程看着您穿着这身透视装在他臂弯里跳舞。建议您也稍微……调整一下战备状态。”

      林婉清将头套利落地扣上,世界瞬间收缩成眼前那两道狭长的缝隙。她对着镜子整理好猫耳的角度,再把那宽大的黑颈圈扣上,把那个会叮当响的小铃铛死死按在领口之下。

      “开启变声模块。”她开口,声音已经变成了那种低沉、带着气声的猫女郎嗓音,高贵、疏离、没有一丝烟火气,“今夜没有战备状态,只有任务。”

      她转身抓起那件透视长裙,将它滑入躯体。薄如蝉翼的烟黑雪纺覆上哑光战衣,胸口的深V剪裁恰到好处地卡在拉链头上,隐约露出下面那截黑色的战衣和闪烁的金属猫头。高开叉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开,那双过膝的高跟长靴在薄纱下一览无遗。最后,她将那件深紫黑相间的披风系在颈间,遮住了项圈,只留肩头那枚冷冽的猫头胸针。

      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夜风卷着雨丝灌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引擎低低地轰鸣。

      驾驶座的车门开了,陆遥走了下来。

      林婉清的目光隔着面具的缝隙扫了过去,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见陆遥穿礼服。剪裁得体的黑色塔士多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线条,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半脸面具遮住了眉骨,却露出了那截锋利的下颌线和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他右手的银袖扣在路灯下闪了一下,那是藏匿录音设备的地方。

      陆遥绕过车头,视线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定格。他的目光从那对高耸的、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乳峰滑到腰间,又顺着那道开叉直直落向那双踩着细高跟的长腿。半脸面具下,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有些危险的弧度,喉咙轻动。

      “夜女士。”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一种戏剧化的、略显夸张的绅士礼节弯下腰,声音里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沙哑,“看来我今晚的目击证人不止一个。”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提着裙摆滑入副驾驶。披风的下摆扫过陆遥的裤腿,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陆遥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那一瞬的失态压回去。

      车子驶出地下通道,汇入雾港市湿漉漉的夜色。

      “你知道,”陆遥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那只没握方向盘的手却在换挡时似是有意无意地靠近了她放在膝头的手套,“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真觉得这身衣服有点犯规。那种‘似乎能看见,其实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比直接露出来还要命。”

      “陆遥。”林婉清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低沉且威严,带着法庭上质询证人时的那种压迫感,“今晚的核心是周厉书房的洗钱录音。你的袖扣设备已经激活?”

      “设备就绪,状态良好。”陆遥轻笑了一声,终于把视线从她被薄纱紧裹的侧乳上挪开,“我就是感慨一下,原来猫女郎也有这种……天赋。装情侣这事儿,你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

      “这是任务需求,不是角色扮演游戏。”林婉清语气冷硬,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霓虹灯牌,“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感慨,把注意力放在周厉的守卫换防时间上。”

      “行行行,专注。”陆遥举起一只手表示投降,嘴角却依旧挂着笑。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远处的江面倒映着城市的光怪陆离。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沙沙声。

      “其实,”陆遥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去掉了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这几周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在天台上。”

      林婉清的手指在膝头上微微收紧,乳胶手套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她没有转头,但变声器后的呼吸稍稍屏住了一瞬。

      “我知道你说了‘不是今天’。”陆遥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有些泛白,肩头的旧伤在隐秘地作痛,“我也不是那种会在任务前夕发疯的人。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今晚不管我是以陆宸的身份,还是陆遥的身份,牵你的手的时候……我没打算演戏。”

      林婉清垂下眼帘,看着那层覆在战衣上的薄纱。胸口那只金属猫头拉链贴着她的肌肤,冷得发烫。她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过,但这震颤转瞬即逝。

      “专注开车,陆队。”她用那种一贯的优雅将话题斩断,却在尾音里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们要迟到了。”

      周厉的豪宅隐没在半山腰的雾气里,铁艺大门前车流如织。盛装的男男女女戴着各色面具鱼贯而入。

      轿车在门廊下停稳。侍者拉开车门时,林婉清先一步迈出长腿。细高跟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那条高开叉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两边荡开,露出那截被黑色战衣紧紧包裹的大腿内侧。她站定,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深栗色的长发盘在头套里,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陆遥绕过车头,走到她身侧,极其自然地屈起左臂。那个动作做得太顺滑了,像是个已经演练过千百遍的本能。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将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搭上了他的臂弯。隔着塔士多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猛地绷紧的力度。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水晶吊灯的辉煌光芒从敞开的大门内倾泻而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周厉就站在大厅入口,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金色的半脸面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陆先生,还有……”周厉的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种鉴赏古董般的玩味,“大名鼎鼎的猫女郎女侠。没想到这种阴暗角落里的聚会,也能劳烦义警大驾光临。是来巡视领地,还是来寻找猎物?”

      “玉面郎君过誉了。”林婉清微微侧头,变声器将她的声音修饰得低回婉转,却又不失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猎物总是在暗处,而今晚,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看客。”

      “妙极了。”周厉轻笑,目光在她胸口那截被薄纱半遮半掩的战衣拉链上停留了一瞬,“这身装扮倒是极合今晚的规矩——半掩半露,才是化装舞会的精髓。请进,二楼香槟无限量供应。”

      陆遥的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按了一下,那是个领路的手势,但掌心的热度却透过薄纱和战衣直烙进她的皮肤。他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看来周老板很欣赏你的品味。待会儿跳舞的时候,我是不是该吃点醋?”

      林婉清没有转头,只是在面具下扯了扯嘴角,用那种虚假的、带着夜莎特有慵懒的声线回敬:“那你要看牢了,陆先生。毕竟今晚,我是你的女伴。”

      陆遥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他挺直腰杆,那种属于刑警队长的凌厉被完美地压在陆宸这个花花公子的皮囊下,只留下一双在面具后灼灼燃烧的眼睛。

      他们穿过人群,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找了个大理石柱旁的角落站定。小提琴的旋律如丝如缕,周围是衣香鬓影和低声的交谈。

      陆遥侧过身,挡住了大半个视野,低声切回了工作频道:“米娅确认,通讯畅通。袖扣录音待命。周厉的书房在二楼东侧尽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主入口。我需要你拖住他至少五分钟。”

      “明白。”林婉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质感,“五分钟。无论发生什么,我会让他留在舞池里。”

      “那就……”陆遥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乳胶,他的掌心滚烫,甚至有些潮湿,“预祝我们演出成功?”

      林婉清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瞬,还是反握了回去。这不仅仅是任务配合,那一刻,她甚至有点贪恋这只手上传递来的那种鲜活的人气——那种会痛、会流血、会因为靠近她而紧张出汗的人气。

      音乐忽然一转,从悠扬的小夜曲变成了节奏更快的华尔兹。舞池中央的人群散开又聚合。

      “乐意陪我跳支舞吗,夜女士?”陆遥半跪下身子,行了个老派的邀舞礼,仰起头时,面具下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欲,“毕竟,我们要演得像样一点。”

      林婉清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任由他牵引着步入舞池。

      这一刻,舞曲的节奏仿佛成了世界唯一的法则。陆遥的手滑上她的腰际,隔着那层薄薄的雪纺和披风,掌心的热度毫无阻碍地印在她的战衣上。他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她能闻到他领口那一点点烟草混着古龙水的味道,近到他呼吸时胸膛会擦过她挺立的乳峰。

      “你知道吗,”陆遥一边带着她旋转,一边把脸贴近她面具侧面的开口,声音低得贴着她耳廓,字字句句都是烫人的滚落,“我可能真的没法把今晚当成一场戏。刚才你把手给我的时候,我心跳到了一百二——我想把脉的话,大概能直接去急诊室了。”

      林婉清由着他带领,步伐精准而轻盈。她微微侧头,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他,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混杂着假意与真心的夜莎语调轻启红唇:

      “那你要小心了,亲爱的。我的心跳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我是那种会把猎物心跳声听成音乐的人。”

      陆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林婉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西装裤下那紧绷的大腿肌肉,以及……某个正在苏醒的、危险的变化。

      她感觉到了。隔着那层薄纱、那层战衣,那种属于男人的、滚烫的硬挺正抵在她的小腹上。那不是武器,是比武器更原始的威胁。

      林婉清的呼吸乱了一拍。身体里那种被基因突变刻下的敏感回路似乎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一股细密的麻痒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头皮。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陆遥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钉在了这个怀抱里。

      “别动。”陆遥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警告,“除非你想让全场都看见我的窘态。”

      “是你自己不守规矩。”林婉清咬着牙,用那种律师特有的冷静压抑着身体的躁动,声音却通过变声器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带着气声的娇嗔,“陆先生,控制好你的……战术动作。”

      “我在努力。”陆遥带着她转了个身,披风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紫黑色的弧线,“但这太难了。你穿着这层东西,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命。我都能感觉到下面那层战衣的纹理……贴着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天台上的触感。”

      那是他的伤口在疼。林婉清感觉到他在转身时动作有一瞬的僵硬,右肩那道未愈的枪伤显然正在抗议这种剧烈的运动。

      “你的肩。”她没有用夜莎的声音,而是切回了猫女郎那种冷淡的关切,“如果因为这种理由倒在舞池里,我会把你扔在这里不管。”

      陆遥轻笑了一声,痛意让他额角渗出了细汗,却让他看起来更有那种颓废的性感:“值得。每一寸疼痛都值得——为了能这么抱着你转一圈。”

      音乐推向高潮,陆遥猛地一个倾身,林婉清顺势后仰,身体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那被薄纱紧裹的胸部几乎要蹭上他的鼻尖。她在那个倒悬的瞬间,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到了他眼底那片赤裸裸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望。

      那不是演戏。

      当陆遥将她拉回怀抱时,那个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身体里。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面具侧面的脸颊——那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亲昵的吻颊礼,但只有林婉清知道,那张冰冷的乳胶面具根本隔绝了触感。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

      那是一股透皮入骨的热度。他的嘴唇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哑光面料,把温度硬生生地印在了她的颧骨上。林婉清的手指在他肩头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刺破那层塔士多的面料。

      “周厉过来了。”她强迫自己找回理智,声音冷硬,“两分钟。准备换人。”

      陆遥抬起头,眼神里的炽热还没来得及退去,就被一层玩世不恭的伪装覆盖。他松开手,在她的手套上轻吻了一下:“两分钟。别让他碰到你的腰——那是我的位置。”

      周厉端着酒杯,带着那种商界巨鳄特有的从容步入舞池。他的舞步精准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甚至绅士得有些刻意。

      “夜女士的舞技令人惊叹。”周厉一边带舞,一边用那种文雅的语调闲聊,“听说您在这个城市里行侠仗义,从不涉足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今晚是什么改变了您的原则?”

      “或许是好奇心。”林婉清用夜莎的声线应对,那种低回婉转的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神秘,“毕竟,传言玉面郎君的舞会里,藏着雾港市一半的秘密。我是个喜欢解谜的人。”

      “那您可能要失望了。”周厉微笑着,目光却扫过她的面具和胸口,“这里只有美酒、音乐,和想要忘记身份的人。至于秘密……”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二楼走廊的方向,“秘密总是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门后。”

      “比如陆先生刚才去的那扇门?”林婉清不动声色地接话,同时在耳机的私密频道里听着米娅的倒计时——陆遥已经进入书房三十秒。

      周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陆先生似乎对这栋老房子很有兴趣。不过没关系,有些门,推开了也只会看到灰尘。”

      “但我更喜欢灰尘背后的东西。”林婉清微微倾身,那是一个极具暗示性的靠近,却被她用那种义警特有的凌厉眼神冲淡,“比如那些被洗得发白的东西。”

      耳机里传来陆遥极轻的电流音:“拿到录音了。周厉书房电脑里有五亿资金清洗的预录音频。我正在拷贝。”

      “两分钟。”林婉清在心里默念,面上却对周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玉面郎君,您不觉得,有些灰尘扫一扫,反而更能看清底下的花纹吗?”

      周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身影便无声地出现在舞池边缘。那是阿栾,周厉的贴身保镖。他没戴面具,那张冷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他快步走到周厉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那双儒雅的眼睛里陡然划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那层温和的面具覆盖。

      “失陪一下,夜女士。”周历微微欠身,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坚硬的质感,“有些灰尘,似乎真的需要清扫了。”

      林婉清看着周厉转身离去,阿栾紧随其后。舞曲刚好终了。

      “陆遥,出来。”她在频道里低喝,“他们去书房了。”

      “后门走。三楼露台汇合。”陆遥的声音急促。

      林婉清穿过人群,快步走向大厅侧面的走廊。就在她即将拐入阴影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陆遥。他靠在大理石柱后,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的汗水还没干透。他一把将她拉进阴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狭窄的角落里。

      “录音笔拿到了。”他压低声音,那种劫后余生的紧张感混杂着肾上腺素,让他的眼神看起来亮得惊人,“但我刚才在书房里,听着你和周厉在下面跳舞……”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在半脸面具后变得幽深:“你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那种调调……我差点没忍住想直接冲下去把你拽走。”

      “那是战术伪装。”林婉清冷冷地抽回手,但心跳却因为这一瞬的贴近而失控地加速,“收起你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陆遥。我们还没脱险。”

      “我知道。”陆遥却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属于猎食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哪天不是因为任务,你用那种声音叫我一声……我大概真的会犯罪。”

      “陆先生!夜女士!”

      阿栾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周先生请两位过去叙叙。”

      陆遥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那种旖旎的气氛顿时被冰冷的战术直觉取代。

      “走。”陆遥轻声说,手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们跟着阿栾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壁灯将影子拉得扭曲。周厉的私人休息室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两个高大的保镖站在门内,手按在腰间。

      周厉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红酒,只是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已经彻底剥落,露出了下面那种属于地下钱庄主人的阴鸷。

      “陆先生。”周厉没有看林婉清,目光死死钉在陆遥身上,语气里那种儒雅变成了冰渣,“我本以为,既然是猫女郎女侠带来的客人,总该懂得一点这行里的规矩。没想到,您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还要长。”

      陆遥站在原地,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手指已经摸到了后腰枪套的边缘。他扯了扯嘴角,那个陆宸式的痞笑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周老板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是个粗人,只懂看地皮,不懂看灰尘。”

      “是吗?”周厉将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底座磕出清脆的一声响,“那书房监控里那个正在拷贝我电脑文件的人影,大概是我眼花了?”

      空气凝固了。

      “陆遥。”林婉清在耳机里低喝,“动手。”

      没有丝毫犹豫。陆遥猛地拔枪,同时左手扯下脸上的半脸面具,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满是杀气的脸:“雾港市刑警队长陆遥!周厉,你涉嫌参与特大洗钱犯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周厉的眼神霎时沉到了谷底,但他没有惊慌,只是冷笑了一声:“警察?义警带警察来砸我的场子?猫女郎,这就是你的规矩?”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林婉清的声音变了,那种属于夜莎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布道者那种冷酷的威严,“犯罪必究。”

      她动了。

      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机关触发,五道寒光在指尖弹射而出。同时左手反扣住肩头的猫头胸针,用力一扯。

      “嘶啦——”

      那条深紫黑相间的晚装披风应声而落,坠在地毯上。没有了披风的遮掩,那个宽大的黑项圈和铃铛暴露无遗,但此时没人有空去注意那个细节。

      阿栾的反应极快,拔枪就射。

      “砰!”

      子弹擦着林婉清的侧脸飞过,击碎了身后的壁灯。而她已经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完成了侧身空翻,那条透视长裙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刺啦”一声从高开叉处一直撕裂到了大腿根。

      那层碍事的薄纱彻底成了累赘。林婉清借着落地的冲势,单手撑地,修长的双腿像剪刀一样夹住阿栾的脖颈,身体在空中一个暴力的旋身扭转。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令人牙酸。阿栾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股巨大的离心力甩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再没声息。

      林婉清稳稳落地,那层破碎的雪纺长裙挂在腰间,反而将她那身纯黑色的哑光战衣衬托得更加充满攻击性。没有了薄纱的遮掩,D罩杯的轮廓在战衣下剧烈起伏,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胯下的拉链线闪着寒光,整个人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

      “别动!”

      陆遥那边已经和两个保镖交上了火。他一枪打掉了一个保镖手里的武器,另一只手用手枪底把狠狠砸向另一个人的太阳穴。动作凶狠利落,完全是拼命的打法,但在侧身躲避挥来的拳脚时,他的右肩还是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的抽搐。

      周厉趁乱起身,那副儒商的皮囊下露出了亡命徒的本色,转身就往暗门跑。

      “想跑?”林婉清冷哼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黑色的箭矢般射出。

      她没有走直线,而是踩着墙壁上的装饰线条,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芭蕾式大跳,直接越过了陆遥和保镖的战团,扑向那扇正在合拢的暗门。

      指尖的钛合金猫爪弹出,狠狠抓进门缝,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她借力一拉,暗门被硬生生扯开,周厉那张惊恐的脸暴露在她面前。

      “根据雾港市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林婉清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法庭判决,她一手揪住周厉的领子,将他狠狠掼在地上,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背,“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者,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周厉,你的洗钱网络今晚到期了。”

      “陆遥!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是合法商人!”周厉趴在地毯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因为胸骨受压而变得嘶哑,“我要起诉你们!我要找我的律师!”

      “你的律师大概没教过你,”陆遥拖着那个被打晕的保镖走过来,甩在地上,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右肩,一边冷笑,“跟义警玩阴的,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单膝跪下,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周厉的手腕上,“周厉,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洗钱罪,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织的光芒透过窗户打在周厉那张灰败的脸上。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林婉清站起身,那层破碎的雪纺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荡,露出战衣下紧实修长的大腿线条。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不再挣扎的周厉,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比任何法官都要威严,“收队。”

      陆遥按着耳机,快速向外面的同事通报了位置和情况。他挂断通讯,转头看向林婉清,目光落在她那身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的伪装上,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松了松,露出那种混着血腥味和痞气的笑:

      “虽然这裙子挺好看的,但我还是觉得你现在这样顺眼点。那种随时能把人撕碎的顺眼。”

      林婉清扯掉腰间最后一点纠缠的薄纱,随手扔在地上。那双猫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泛着绿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少废话。从天台撤,别让你的同事看见我们在一起。”

      “收到,猫女郎。”陆遥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在那里,视线毫无避讳地描摹着她战衣下那起伏的胸线和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背脊,“那个……待会儿天台上,能不能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非公务谈话。”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侧窗,单手撑上窗台,修长的身影无声地翻了出去。

      夜风灌入,吹散了室内的酒气和硝烟味。远处,雾港市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起了一层灰蓝色的晨光。


      雾港市郊的晨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将周厉大宅天台的夜色吹得有些稀薄。

      林婉清单手撑上女儿墙,轻巧地翻身落地。战衣的哑光黑面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微光,腰间那截残破的烟黑色雪纺还挂在一侧胯骨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像一截没来得及褪尽的旧梦。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正被一层灰蓝慢慢浸透,几颗残星还挂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摇摇欲坠。

      陆遥是从侧门的楼梯攀上来的。那身原本挺括的塔士多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右肩处的布料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里面渗着血的纱布,领结歪在一边,半脸面具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走到天台中央那个废弃的直升机停机坪旁,靠着石栏慢慢坐了下来,长腿随意伸展,有些疲惫地仰起头,呼出一口带血腥气的热气。

      “米娅,音频证据传输完成。”林婉清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坐下。变声器里的声音依旧那种冷硬与从容,“剩余清理工作交接给陆队的同事。”

      “已接收,校验无缺。”耳机里米娅的声音平稳,随即切断了通讯,把这片天台留给了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天台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汽笛的呜咽。

      陆遥闭着眼缓了片刻,忽然睁开,侧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褪去了陆宸的伪装,也收敛了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只剩下一种很深的、近乎赤裸的疲惫。

      “说实话,”他的嗓音有些哑,“刚才在书房里,听到你在楼下用那个夜莎的声音跟周厉调情的时候,我握着录音笔的手都在抖。”

      林婉清没有接话,只是隔着面具的缝隙静静地看着他。晨风吹动她肩头那点残存的雪纺,战衣下D罩杯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只金属猫头拉链头在冷光中折射出一道锋利的亮线。

      “那种感觉太怪了。”陆遥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那枚银色的录音扣,“我知道那是假的,我知道你在演戏,我也知道那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但我脑子里就忍不住想……如果哪天你不是为了任务,是用那种声音在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直直地落在她的面具上,落在那两片画着浓重眼线的缝隙后:“我大概真的会把持不住。”

      林婉清的手指在膝头微微收紧,乳胶手套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重量,那不是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骚话,那是他在借着这身破败的礼服和满身的伤口,把心底那点一直被压制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陆遥。”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圈冷硬的边缘,似乎被晨风软化了一点点,“你今晚带伤上阵,是因为伤势在你的评估里还在可控范围,还是因为……”

      “因为我想来。”陆遥打断了她,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眼神却认真得让人心惊,“周厉的局这周就这一场,错过了就要再等半年。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今晚不在,换成别的搭档跟你配合……”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肩头渗血的地方,嘴角歪了歪:“我哪怕在病床上躺着,脑子也会一直想你在舞池里被别的男人搂着腰是什么样。我不放心,我也不甘心。所以我哪怕伤口崩开也要来,哪怕只能以陆宸的身份牵着你的手跳一支舞,我也得来。”

      林婉清沉默了。

      她想起在舞池里,他掌心透过薄纱传来的热度;想起他凑近时,那股混着血腥味的古龙水气息;想起他把她按进怀里时,那个硬挺的、危险的抵触。那些本来都是假的,都是夜莎和陆宸的戏,但此刻在这个破晓的天台上,他一点一点把它们都拆开了,露出里面那颗滚烫的、不加掩饰的心。

      “今晚的感觉不一样,猫女郎。”陆遥撑着膝盖站起身,那个动作又扯到了他右肩的伤口,他没忍住嘶了一声,但还是一步步走向她,“跳舞的时候,你靠在我怀里,那种温热的触感太真实了。还有你用夜莎的声音叫我‘陆先生’的时候……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看着你的眼睛,里面那种眼神……哪怕隔着面具,我都觉得,那里面有一瞬间,不是在演戏。”

      他在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但那种属于猎食者的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温柔。

      “我想问问你,”陆遥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共鸣,“今晚对你来说,真的全都是假的吗?就没有哪怕一秒钟,你觉得……这不仅仅是任务?”

      林婉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赤裸的渴望,看着他嘴角那抹被疼痛压不住的期待,看着他这身为了靠近她而弄得支离破碎的体面。

      她知道自己应该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法官宣判式的冷淡把他的期待斩断。她知道这是最安全的做法,是对他好,也是对她自己好。如果她告诉他真话,告诉他哪怕有一秒钟她是真的动了心,那只会给他更多理由去靠近,去试探,直到有一天他触碰到那个她死守着的、会让她变成最下贱玩物的秘密。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跟她在舞池里跳一支舞而把伤口崩开的男人,那些原本坚如磐石的防线,忽然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不是全都是假的。”

      林婉清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过变声器,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轻颤,在这片空旷的天台上响起来。她没有用夜莎那种娇媚的语调,也没有用布道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她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原本绝不应该出口的话。

      “跳舞的时候,你的手掌很热。”她微微侧开脸,避开他灼灼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灰蓝的天际线上,“那层薄纱根本隔绝不了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很快,很有力……那种感觉,不让人讨厌。”

      陆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屏住。

      “我也有想的时候。”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想那个烂尾楼的天台,想那杯难喝的美式,想你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但今晚,我想让你知道,猫女郎不是一块石头。”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在那层晨光中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比夜莎更动人的柔和。

      “今晚对我来说,也不全是假的。但这依然不能改变什么。”

      陆遥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那个原本还在极力克制的男人,在这一刻,眼底最后一点理智的坚冰也融化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跨越了那道名为“搭档”的安全距离。他抬起手,那只带着血污和硝烟味的手,缓缓向着她的脸颊伸去。

      林婉清没有动。

      她本该后退的。她的格斗本能和理智都在尖叫着让她躲开,但她的脚钉在了这方寸之地。她看着他靠近,看着他指尖的轮廓在视野里放大,心里那道防线像是在被一把钝刀子一点点磨开,痛,又带着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期待。

      陆遥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隔着一层薄薄的哑光乳胶,那种温热的触感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他的指腹很粗糙,带着枪茧和细微的伤痕,但他触碰的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猫女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的身子慢慢前倾,那张没了面具遮挡的脸凑近了她,那张带着血腥味和温度的嘴唇,正一点点向着面具上那抹红唇的位置靠近。

      一寸。半寸。

      近到林婉清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出的那个戴着猫耳头套的自己,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那股热烘烘的气息。

      就在那层薄薄的距离即将被打破的瞬间,林婉清的手抬了起来。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把手掌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被血浸透的衬衫和里面的绷带,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陆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别。”

      那个字登时浇熄了陆遥眼底的火焰,却没浇灭那簇更深处的余烬。他停在半空中,嘴唇离她只有毫厘之遥,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的面具上。

      “我知道这很过分。”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但我真的……很想吻你。不是陆宸吻夜莎,是我吻你。”

      “我知道。”林婉清的手依然抵在他胸口,没有用力,但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我也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陆遥,不是今天。”

      她微微抬起头,隔着面具的缝隙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厉的猫眼,此刻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比任何夜莎的娇媚都更真实的微笑,只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求你,再尊重我一次。”

      陆遥看着那个笑,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股冲动压回骨头缝里。再睁开眼时,那种侵略性已经褪去了,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和一点点无奈的释然。

      他缓缓收回手,退后了半步,重新站回了那个安全的距离。

      “好。”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有点苦涩却很真诚的笑,“我听你的。不是今天。”

      林婉清收回手,指尖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陆遥右肩那片刺眼的血迹上。

      她伸出手,隔空虚虚地覆在那个伤口上方,没有触碰,只是一个极轻的、近乎本能的关怀姿态。

      “伤口又裂开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硬,但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卖了她,“去处理一下。”

      陆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头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眼底浮起一点暖意。

      “会有那么一天的,对吧?”他没有回答关于伤口的话,而是执着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让我真的靠近你。”

      林婉清没有回答。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女儿墙的边缘。晨风把她肩头那点残破的雪纺吹得猎猎作响,纯黑的战衣在破晓的光线中勾勒出那道修长挺拔的剪影。

      如果让他知道,只要弄到高潮,这个让他仰望的强势女人就会变成跪在地上叫主人的母猫……他大概再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过来了吧。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她狠狠掐灭,按回了最深的黑暗里。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织的光芒已经在楼下的花园里闪烁起来。

      “我得下去了。”陆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无奈,“兄弟们到了,我得去交接那个混蛋。”

      “去吧。”林婉清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的线人费这次不少。”

      陆遥笑了笑,转身走向天台的铁门。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侧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晨光边缘的黑色身影。

      “猫女郎。”他叫了一声。

      林婉清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画着浓重眼线的侧脸。

      “今晚……谢谢。”陆遥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不是一场独角戏。”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铁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了一瞬,很快就被风声盖过。

      林婉清独自站在女儿墙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米娅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带着那种AI特有的、却又学了几分人性的平和。

      “陆遥生命体征平稳,肩部创口需二次缝合。音频证据已脱敏备份,转账记录已提交经侦科。”

      林婉清没有回应这些公事,只是伸手拨弄了一下肩头那点碍事的雪纺残片。

      “另外,”米娅的语调微妙地顿了一拍,那种想笑又忍住的振动频率哪怕隔着数字信号都听得出来,“关于陆遥刚才那段……告白,系统已自动归档至‘高风险情感数据’分区。需要我执行粉碎程序吗?”

      林婉清站在晨风里,面具后的眼睛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

      “删了。”她用那种一贯的冷淡口吻下令,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锋利。

      “已删除。”米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作为您的运维管家,我有义务提醒您:您刚才在拒绝他亲吻时,瞳孔扩张持续时间比上一次天台交互长了0.4秒。根据行为模式分析,这不完全是应激反应。”

      林婉清的手指在腰侧的猫头腰扣上摩挲了一下,冷硬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点现实感。

      “米娅,”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越来越像个居委会大妈了。”

      “这是您的设定偏好。”米娅的声音里竟然透出点被夸奖的愉悦,“您在初始化协议时选择了‘人性化陪伴模式’。另外,我必须客观陈述:今晚陆遥的推进梯度是合理的,您的反馈梯度也是合理的。双方都没有越界,但双方的底线都在向彼此移动。这在人类情感模型里,通常被称为‘进展顺利’。”

      “闭嘴。”林婉清轻声说,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恼意。她甚至在那层冰冷的面具后,极罕见地弯了弯嘴角。

      “遵命。”米娅顺从地切断了音频通道。

      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她从腰带后的暗格里抽出抓钩枪,瞄准了相邻那栋高耸的信号塔顶端。

      “咔哒”一声轻响,抓钩射出,带着钢索划破晨雾,稳稳咬住了塔尖的钢架。

      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女儿墙。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那截残破的雪纺在风中炸开,像是一对折断的黑色翅膀,又像是这漫漫长夜里最后一点荒唐的余韵。纯黑的哑光战衣在破晓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流线,猫耳头套的剪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锋利。

      她松开钢索,稳稳落在对面的天台上,顺势翻滚卸力,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市更深的阴影里跑去。

      那点烟黑色的雪纺终于从她肩头彻底脱落,被风卷着,盘旋着坠入了楼下的深谷。

      而在几十米下的周厉大宅车道上,几辆警车正闪烁着红蓝灯光停在喷泉旁。

      陆遥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几个便衣立刻迎了上去。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塔士多在这群制服和夹克里显得格格不入,右肩上那摊暗红的血迹更是扎眼。

      “陆队!”一个年轻警员瞪大了眼,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行头,“您这是……去走红毯了?”

      “少废话。”陆遥把那个被铐得结结实实的周厉往同事手里一塞,“周厉,涉嫌洗钱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人赃并获。审讯室给我准备好,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周厉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玉面郎君的风度,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另一个老警员接过陆遥递来的袖扣录音设备,看了看上面的数据接口,又看了看陆遥那身行头,忍不住咧嘴乐了:“陆队,您这身行头不便宜吧?为了这点证据,可是下了血本了。”

      “废话,租一天抵我半个月工资。”陆遥一边扯掉脖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领结,一边往自己的轿车走,“赶紧把人带走,回头给我签收单。”

      同事们押着警车呼啸而去,车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陆遥走到自己那辆停在角落的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右肩的剧痛让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才伸手去拧车钥匙。

      引擎低低地轰鸣起来,车载屏幕亮了。

      副驾驶的真皮座椅空荡荡的,上面只静静地躺着那个黑色的半脸面具。那是刚才在天台上,他顺手摘下来塞进兜里的。面具的内衬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那个女人身上的冷香。

      陆遥侧过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那个面具。

      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她提着裙摆坐进来的样子;想起了她在舞池里靠在他怀里时那种滚烫的触感;想起了刚才在天台上,她抵住他胸口时那个比任何笑都好看的微笑。

      “不是今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有些疼、又有些暖的弧度。

      他伸手拿起那个半脸面具,像是对待什么信物一样,轻轻把它摆正,放在副驾最显眼的位置。

      “但总有一天。”

      陆遥自言自语地说完这句话,挂上挡,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滑出车道,汇入了雾港市渐渐苏醒的晨光里,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远处的江面被第一缕朝阳劈开,金红色的光芒漫过高楼的缝隙,铺满了整座城市的脊梁。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制高点,一道黑色的剪影正站在信号塔尖,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车流的海洋里。

      晨风吹动她没有任何遮挡的战衣,勾勒出那个永远挺拔、永远冷傲的轮廓。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跃向了另一片屋顶,像只真正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这座城市的骨血里,只留下一串极轻的、叮当作响的铃音,在风中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