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郎外传】美艳女侠猫女郎联手刑警队长追捕人贩子,车内蹲守被大手实打实按大腿掐D罩杯,仓库枪战他扑上挡子弹揩满把紧致翘臀,天台包扎剖白童年阴影凑近想吻这张嘴…

      基地里的空气永远是恒温二十二度,带着一股极淡的金属除味剂气味。战术屏幽蓝的光打在林婉清身上,勾勒出那身哑光纯黑战衣的轮廓。她单手叉腰,指尖搭在腰间那个小巧的猫头腰带扣上,深紫色的走线隐没在暗光里。屏幕右上角,一个鲜红的图钉死死钉在雾港湾港口区。

      这阵子日子过得极有规律。白天在律所签字盖章看卷宗,夜里回来披上这身皮,出去跑两圈,打几个不长眼的毛贼。那晚老鲨留下的阴影,连同那套屈辱的敏感点数据,已经被她强行锁进记忆最深处,贴上封条,绝不许碰。只要不被弄到失禁叫主人,她就是雾港市天上地下最不可侵犯的猫女郎。

      “收到加密频道接入请求。”米娅的声音从头顶扬声器传下来,不带一丝起伏,“发件人编码:陆。附带案件简报。”

      “念。”林婉清头也没回,盯着屏幕上港口的地形图。

      “代号‘老鲨’的销赃团伙已被收网,现在上线的是人贩子阿丙。今晚十一点,阿丙团伙将在废弃码头三号仓库进行跨境人口交易。陆警官希望您能潜入现场,获取关键录音证据。他负责外围策应。”

      林婉清收回搭在腰带扣上的手,轻轻转了转脖子,战衣高领贴着肌肤微微摩擦。“回复他,收到。我会提前到位。”

      “另外,”米娅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顿挫,“陆警官在简报末尾附了一条私人留言。原文是:‘请转告猫女郎,今晚开车慢点,别又让我在寒风里等半天,我这老腰可经不起折腾。’”

      林婉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即逝。这个男人,每次公事都要夹带私货,几个月了,雷打不动。“米娅,你的语音模块需要清理缓存了。这种无意义的废话以后不用汇报。”

      “已记录。但我必须指出,过去三个月,陆警官在加密频道发送的私人留言频率呈稳定上升趋势,内容多涉及对您外貌、战衣细节及个人行程的非专业评价。我将其归类为‘求偶期雄性的重复性展示行为’。”

      林婉清没忍住,嘴角肌肉微微抽动,但她飞快地压下了那丝想笑的冲动。“闭嘴。准备发车。”

      她转身走向停机坪。重机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黑紫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林婉清跨坐上去,长靴稳稳踩住启动杆。引擎无声地运转起来,只有极轻微的震动顺着车把传进掌心。

      她低头最后检查了一遍。前拉链从喉咙口一路封到胯下,金属猫头拉链妥帖地卡在锁骨下方;脖子上的宽项圈扣得很紧,小猫铃静静地垂在颈窝,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猫爪缩在指尖,头套边缘的暗紫线脚紧贴着下颌线。她抬手抹了抹嘴唇,红色的唇膏匀净发亮。

      机车驶出地下通道,冲进雾港市的夜色。刚下过一场暴雨,柏油路面湿漉漉地倒映着满城溃散的霓虹。湿冷的海风灌进头盔的缝隙,却吹不透那层高分子哑光面料。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几个刚从网吧出来的半大少年站在斑马线边,看到她骑在车上,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个胆大的举起手机想拍,另一个拽住他拼命摇头。林婉清没理会,绿灯亮起,车身一倾,无声地滑入车流。

      风里夹杂着港口特有的腥咸味。陆遥的那张脸莫名其妙地在脑海里晃了晃。几个月来,每次交接情报,这男人总是在公事里掺着私货,什么“你这身衣服真显身材”、“下次能不能别走那么快让我多看两眼”。她每次都冷着脸挡回去,从不留情。但他从来不恼,下次照样笑嘻嘻地贴上来,那种坦荡的、毫无保留的好色,竟然不让人觉得油腻,反而有些……好笑。

      她猛地拧了一把油门,把这种危险的念头甩出脑子。只要不被高潮,她就是无敌的。

      港口区那块废弃的工地空荡荡的,到处是生锈的钢筋和烂尾楼的骨架。一辆深色的老款轿车停在阴影里,车头灯熄着,只剩仪表盘和中控屏透出点微光。陆遥倒是来得挺早。

      林婉清把机车无声地滑入轿车旁的空位,踢下脚撑。刚摘下头盔,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陆遥半探出身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微微偏着。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旧皮夹克,里面是件灰T恤,下巴上那道浅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野。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从她那双红唇开始,顺着黑色的头套边缘、脖子上的猫铃,一路滑到胸前那道被拉链勒出的深邃沟壑,最后停在被过膝长靴紧紧包裹的大腿上。

      “呼——”陆遥从喉咙里吹出一口长气,那声音里全是男人最本能的欣赏和发馋,“我的老天爷,你这身行头每次看都让我觉得自己在拍限制级超级英雄大片。尤其是这对耳朵,”他抬起一只手,指着她头套顶端的猫耳,“完全就是冲着我的XP来的。”

      林婉清没搭理他,优雅地弯腰坐进副驾驶,顺手带上门。车厢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不难闻,混着旧皮座椅的气息,竟然有种奇怪的安心感。中控台的杯架里插着两杯咖啡,一大一小。

      “陆警官,”林婉清把头盔放在膝盖上,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低沉、缓慢,带着那种特有的优雅气声,“如果你把你盯着女人看的那股劲头分一半在阿丙身上,这个城市早就是法治社会了。”

      陆遥咧嘴一笑,没生气,反而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把那杯小号的咖啡推到她面前。“美式,中度烘焙,不加糖。您的专属特供,猫女郎女士。怎么样,我这种长期单身的糙汉,把这细节记得比案卷还清楚,是不是很让人感动?”

      林婉清垂眼看了看那杯咖啡。几个月了,这人连她喝咖啡的口味都摸得清清楚楚,每次见面雷打不动地带一杯。她没拒绝,伸手接过,指尖隔着黑色长手套碰了碰纸杯的温热杯壁。“感动不敢当。但至少证明你警校的观察力课没白上。”

      陆遥看着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红唇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艳得惊人。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主要是观察对象太有吸引力了。说真的,你这身料子到底是什么黑科技?看着像latex,又没那么反光,哑光哑光的,贴在身上……”他伸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个手势,眼神又忍不住往她那被紧身衣勒出完美轮廓的D罩杯上飘,“这曲线,啧,简直是在考验人性的底线。”

      “这是高分子作战布料,防弹防火防电。”林婉清面无表情地科普,语气冷静克制,“至于考验人性,陆队,我建议你加强一下职业素养。今晚的目标是人贩子阿丙,不是我的战衣成分。”

      “是是是,防弹防火防电,就是不防我想摸一摸的心。”陆遥嘿嘿一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不逗你了。说正事。”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从置物盒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平面图,摊开在中控台上。“阿丙今晚的交易地点在三号仓库。根据线报,他会带四个保镖,全是码头那边的狠角色。我的计划是,你从侧面的通风管道潜入,我在外面盯梢。等你拿到录音,打暗号,我一拥而上抓人。”

      林婉清凑过去看地图,车厢里的空间本来就逼仄,她这一动,身上那种混杂着冷冽夜风和独特冷香的气息瞬间充满了陆遥的鼻腔。陆遥呼吸停顿了一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核对着细节,时间在沉默和低语中慢慢流逝。窗外的雨丝又飘了起来,细密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刮水器发出单调的“吱——嘎——”声。两杯咖啡见了底,陆遥又摸出一包坚果棒递给她,说是补充体力。

      这种漫长的蹲守最熬人,但今晚似乎没那种死气沉沉的烦躁。陆遥偶尔的几句俏皮话,总能在沉闷的空气里搅出点动静。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陆遥盯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没了那种刻意的轻浮:“你知道吗,我这几个月蹲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这破车里一坐就是一整夜,除了听警用频道里的杂音,就是看外面野猫打架。”他转过头,看着林婉清的侧脸,“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蹲点这活儿也没那么难熬的搭档。哪怕你每次都不理我那些废话。”

      林婉清正看着窗外的雨幕,闻言微微偏过头。借着仪表盘的微光,她看到陆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和认真。这家伙,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偶尔露出来的底色却让人没法把他在当成一个只会耍流氓的片警。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的废话确实比一般的线人多,但也比他们有营养。”

      陆遥怔了怔,随即笑开了,那是种发自肺腑的、眼睛都在发光的笑。“这算是夸我吗?我当警察这些年,收到的最高评价竟然是个义警给的。”

      笑过之后,车里的气氛莫名地松弛了一些。陆遥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那枚旧银戒。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他看着前方的黑暗,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为什么选这条路?这城市烂透了,警察系统也烂透了,连我有时候都想一走了之。你图什么?”

      林婉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头盔。这个问题太私人了。她不能说家仇,不能说身份,不能说那个在法庭上永远无法实现的正义。

      “有些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没人去守,就真的没了。”

      陆遥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他知道她的底线,也知道自己永远不该去揭那层头套。这种默契,比任何承诺都来得实在。

      又过了一阵,雨停了。警用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杂音,陆遥伸手去调中控台上的音量旋钮。

      “等等,好像有车来了。”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远处,两束刺眼的车灯穿透夜雾,正朝这边驶来。林婉清下意识地探身去看后视镜,想确认那车的型号。就在这一瞬间,陆遥的手正好伸过中控台去够旋钮,两人的动作撞在了一起。

      陆遥的手背,结结实实地擦过了林婉清胸前的高耸。

      那一刹那,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隔着那层薄薄的高分子面料,陆遥的手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微顶起的凸起轮廓。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缩回来。

      林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热度透过冰冷的战衣烫进来,让她的肌肉瞬间紧绷。她转过头,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遥,冷得没一丝温度。

      “呃……”陆遥猛地缩回手,脸上一阵红白交替,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藏不住的、被这触感冲击后的震撼和意动,“我……我手滑。真的,我发誓我是想调音量。”

      “陆队,”林婉清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建议你给自己的手买份意外险。下次再‘滑’,我不保证你的手还能连在胳膊上。”

      陆遥干笑两声,老老实实地把两只手都放回方向盘上,十指紧扣。但他咽口水的动作更频繁了,眼神也不自觉地往旁边瞟,显然刚才那一瞬还在他脑子里回放。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远处那辆疑似目标的货车停在了一个仓库门口,但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影。

      “我下去看看。”陆遥解开安全带,俯身去拿副驾驶这边的储物箱里的夜视仪。

      车厢狭窄,他这一俯身,大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林婉清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但陆遥的手掌在寻找支撑点时,不小心滑落,重重地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着哑光的黑色面料,那温热宽厚的手掌贴紧了她大腿外侧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一次,陆遥的手停顿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那么一点点,甚至指尖还下意识地微微收拢,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紧致。

      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眼看着那只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没立刻推开。但也仅仅是片刻的停顿,她便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了陆遥的手腕,把那只作乱的手甩回了他自己那边。

      “陆警官,”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笑,“看来你的GPS导航系统彻底坏了。建议你回局里重修一下手部定位训练。”

      陆遥坐回驾驶座,这次他没怎么脸红,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点无赖的坦荡:“怪我怪我,但这真不能全赖我。你这腿……太占地方了,我一伸手就……哎哟!”他捂住被甩开的手腕,假装痛呼,眼里却全是得逞的笑意,“不过说真的,这面料手感绝了,又滑又紧,跟没穿似的……”

      “再废话,我就把你这辆破车的录音笔全删了。”林婉清冷冷地打断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胸口那阵不寻常的起伏。

      陆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注视。他向后靠回椅背,一只手揉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猫女郎,”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没了之前的插科打诨,带着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我想你。不是那种客套的想,是每次跟你交接完案子,回家冲冷水澡的那种想。你懂我的意思吗?”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林婉清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杯发出细微的变形声。她转过头,看着陆遥。这男人没在开玩笑,那双眼睛里烧着火,却克制着没有越雷池一步。

      “陆队,”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冷硬的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没那么锋利了,“我很欣赏你的直率。但我对你,没有那种兴趣。以后这种话,不用再说了。”

      陆遥看着她。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纠缠,也没像往常那样把话头岔开。他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的雨幕。

      “行。”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记住了。”

      车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深的沉默,但这种沉默里没有尴尬,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那是某种界限被划清后,两人之间残存的余温。

      就在这时,三号仓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仓库侧面开了出来,车灯扫过破败的墙壁。

      “来了。”陆遥瞬间切回了那个干练的刑警状态,眼神里的柔情秒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锐利。他抓起座位下的对讲机,“目标出现,准备行动。”

      林婉清也迅速调整状态,那种属于猫女郎的冰冷和专注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她放下头盔,拉好头套的边缘,声音冷硬:“我进去拿录音,你在外面堵住出口。阿丙必须活捉,我还要给他普法。”

      “明白。”陆遥把一个小型的耳麦递给她,“频道5,保持联系。”

      林婉清接过耳麦塞进耳朵,手指搭上车门把手。就在她要推门下车的一瞬,陆遥突然叫住了她。

      “猫女郎。”

      她回头。

      陆遥看着她,那只摩挲着银戒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复杂:“注意安全。别硬拼。”

      林婉清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推门下车。黑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夜色中。陆遥看着那道修长紧致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佩枪,推门下车。


      三号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海蛎子发臭的味道,混合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刺鼻气息。几盏昏黄的工业吊灯摇晃着,把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林婉清无声地攀在二层钢架走道上。猫耳里的定向收音器把下方的嘈杂声过滤得清清楚楚。她蹲伏在阴影里,指尖从腰带的暗格里摸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录音贴片,贴在栏杆上,对准了下方的核心区域。

      下面,阿丙正蹲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前,手里夹着烟,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手下比划着:“……六个,全是南洋那边过来的雏,没碰过。这批货色绝对好,那个什么迪拜的王子出了大价钱,咱们今晚交了货,下半辈子就能去澳门当大爷了!”

      “丙哥,这批货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路上死了一个,差点翻车。”一个干瘦的手下谄媚地递上打火机。

      “死一个怕什么?剩下的够本就行!”阿丙狠狠吸了一口烟,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全是贪婪和狠毒,“把箱子打开,让我最后验验货!”

      手下应声上前,用撬棍拉开集装箱的锁扣。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和惊恐的喘息。几个穿着脏污连衣裙的年轻女孩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神绝望。

      林婉清在走道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扣住了栏杆。她的呼吸依然平稳,但眼底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录音已经够了,人证物证俱在。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二楼角落的一只野猫被林婉清身上的气味惊动,突然窜了出来,撞翻了一个空铁桶。

      “咣当——!”

      巨大的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下方的打手们瞬间警觉,纷纷拔出武器。

      “上面有人!”

      一个眼尖的打手指着走道尽头那抹黑色的影子大吼。阿丙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身边的手下,拔出枪指着楼上:“给我打!是个娘们!”

      林婉清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从走道上飞身跃下。在半空中,她按下了手套上的开关,五道寒光弹射而出,钛合金猫爪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第一个冲上来的打手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她一记凌厉的回旋踢踹中下巴,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集装箱上,昏死过去。

      第二个打手挥着短刀冲上来,林婉清侧身闪过,长鞭如毒蛇出洞,“啪”的一声缠住对方的手腕。她借力一拉,打手失去平衡扑倒在地,紧接着被她一脚踩住后颈,猫爪抵住他的颈动脉。

      “刑法第两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罪。”她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情节特别严重,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少废话!弄死她!”阿丙红了眼,举起枪就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林婉清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钢柱上火星四溅。她松开脚下的打手,身形如鬼魅般向阿丙逼近。长鞭再次甩出,直取阿丙持枪的手腕。

      但这阿丙毕竟是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了鞭梢,同时再次举枪瞄准。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第一枪是阿丙开的,子弹直奔林婉清的面门而去;第二枪,来自仓库大门口。

      就在阿丙开枪的瞬间,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陆遥的身影如猎豹般冲入。他看清了子弹的轨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凌空跃起,直直撞向林婉清。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婉清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向地面。陆遥在半空中一只手死死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做垫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唔!”陆遥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

      那一瞬间,林婉清只觉得天旋地转。陆遥身上那种混着硝烟、汗水和烟草的男人气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他紧紧裹住。他护着她的手还在发抖,但那力道却坚定得不容置疑。更让她心跳漏拍的是,陆遥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在坠地的瞬间因为惯性向下滑了一截,掌心隔着哑光面料,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后腰到臀部的曲线上。

      那种温热宽厚的触感,隔着薄薄的高分子布料,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上。陆遥的手僵住,但他显然顾不上这种旖旎,只是下意识地扣紧了那一把惊人的紧致柔软。

      林婉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触碰,却是最剧烈、最无法回避的一次。那种被完全护在身下的感觉,那种毫不掩饰的男性力量的压迫感,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她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

      但这种软弱只持续了一瞬。

      她迅速回过神,眼神恢复了清明,一把按住陆遥的肩膀,借力翻身而起,动作利落如风。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目光迅速扫过陆遥的身体,“有没有中弹?”

      陆遥靠在一个集装箱边,右手死死捂着右肩,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很快就把那件灰T恤染透了一大片。他脸色惨白,却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擦破点皮……妈的,这老东西枪法还挺准……咳咳。”

      刚才那一枪,原本是冲着林婉清的头去的,是陆遥在千钧一发之际扑开了她。但子弹擦过了陆遥的右肩胛,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林婉清看了一眼那还在滴血的伤口,眼底的怒意瞬间化作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再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冲向阿丙。

      剩下的两个打手想阻拦,被她两记精准的侧踢踹飞。阿丙惊恐地举起枪,但林婉清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她一个空翻越过阿丙的头顶,长鞭反手一卷,直接缠住阿丙的脖子,用力一拽。

      “呃啊——!”阿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勒得仰面摔倒,手枪脱手飞出。林婉清落地,一脚踏在阿丙的胸口,猫爪弹出,锋利的尖端抵住他的眼球。

      “别动。”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阿丙,你已经被包围了。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阿丙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动弹。

      林婉清目光扫过仓库。六个被打倒的手下,还有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丙。她收回脚,从腰间摸出几根扎带,熟练地把阿丙的手反剪到背后捆死。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向陆遥。陆遥靠在集装箱上,已经有些脱力,但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眼神里没有对伤势的恐惧,只有一种混杂着心疼和痴迷的亮光。

      “陆队,”林婉清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右肩上,眉头紧锁,“伤得很深。”

      “死不了。”陆遥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贫嘴,“就是……有点晕。我说,你刚才那一脚踩阿丙胸口的样子,真他妈帅。我差点就硬了……哎哟!”

      林婉清没好气地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这儿等救护车。”

      “别别别,”陆遥赶紧求饶,“我这伤要是去了医院,那一通笔录和内务审查能扒我一层皮。而且这案子是线报指路,我那线人身份要是曝光了,以后这路子就断了。帮帮忙,猫女侠,你那个全能的AI助手肯定有办法吧?”

      林婉清沉默片刻。她知道米娅可以匿名报警,把阿丙交接给后续赶来的警力,而陆遥完全可以作为“后来赶到”的增援出现,避开很多麻烦。

      “米娅,”她按住耳麦,“匿名报警,位置三号仓库。涉嫌拐卖,主犯阿丙已控制。另外,调一辆清场车,把这里的痕迹处理干净,不要牵扯陆警官的线人。”

      “已执行。增援警力预计七分钟后抵达。陆警官的伤势建议就地处理,他的车后备箱有急救包。”米娅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婉清站起身,向陆遥伸出手。黑色的长手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陆遥看着那只手,怔了怔,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握住了她。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子。林婉清用力一拉,把他拽了起来。

      陆遥踉跄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林婉清身上。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林婉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

      “感觉挺好,”陆遥靠在她肩头,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那种改不掉的轻佻,“原来猫女郎也是能让人靠的。平时看着那么冷,这腰肢……啧,抱起来倒是挺软。”

      “陆遥,”林婉清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语气严厉,“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持清醒,把嘴闭上。你流失的血量已经够让你晕过去了,别把力气花在废话上。”

      “是是是,长官。”陆遥顺从地闭了嘴,但那只没受伤的手,却悄悄地搭在了林婉清的腰侧,手指隔着战衣布料,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紧致细腻的触感。

      林婉清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但这一次,她没有甩开他。在这冰冷的雨夜,在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废弃仓库外,这点微不足道的逾矩,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豁免了。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到陆遥的车旁。林婉清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去驾驶位坐下。她从后备箱翻出那个印着红十字的急救包,扔到后座,然后发动了车子。

      “去哪?”她问。

      陆遥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然亮得吓人。“往前开两公里,有个烂尾楼。顶楼天台没人,视野好,能看风声。顺便……我想在天台上看个日出。”

      林婉清没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鸣着冲出了码头区。

      车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陆遥因为失血有些昏沉,但他强撑着没睡,偏着头看林婉清开车的侧脸。她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显得深不可测,红唇紧抿,下巴的线条利落而倔强。

      “你开车挺稳,”陆遥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飘,“比我自己开得好。就是有点慢,不符合你那个狂飙的风格。”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林婉清目不斜视,“你失血过多导致大脑缺氧,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成呈堂证供。”

      “那我可得说点有价值的。”陆遥嘿嘿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倒吸凉气,“比如……你握方向盘的样子真好看。手指修长有力,我想被那双手掐住脖子应该很刺激……”

      “陆队,”林婉清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前,她转过头,眼神冷厉如刀,“你是在用生命在调情吗?”

      陆遥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散去,变成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深情。“也许是吧。毕竟,我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跟你坐在一辆车里。”

      绿灯亮起。林婉清收回目光,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夜中穿行,驶向那座废弃的烂尾楼。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个即将在天台上发生的时刻,横亘在两人之间。林婉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她知道,今晚的冒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废弃烂尾楼的顶层天台,冷风卷着未散尽的湿气打在混凝土女儿墙上。东边天际线刚刚裂开一道口子,雾港市那层常年不散的铅灰色夜幕被撕开一角,透出几缕微弱的青白晨光。整座城市还浸泡在潮湿的昏睡里,远处的江面泛着暗哑的灰色,偶尔反射出一点将明未明的光。

      陆遥从消防梯爬上天台时,几乎是半靠在通风管道的铁皮外壳上滑坐下去的。他急促地喘了两声,右手死死捂着右肩,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把那件深灰T恤染成了深褐色,腥甜的味道在冷风里格外明显。

      林婉清把急救包搁在他身侧的空地上,单膝跪在他面前。天光微明,她那身哑光纯黑战衣在晨雾里泛着冷硬的质感,暗紫色的走线若隐若现。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肩膀,没多废话,抬起双手,按下手套指腹的开关。

      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五根锋利的钛合金猫爪缩回指尖,露出那截黑色布料裹住的指头。这双手刚拧断过打手的脖颈,此刻却要用来做这种精细活。林婉清心里闪过一丝荒谬感,但面上依然冷肃。

      “陆队,我要剪开你的衣服。忍着点。”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修饰,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陆遥疼得额角直跳,还是扯着嘴角笑了笑:“这台词……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婉清没理会他的贫嘴,捏着手术剪,俯身靠近他的右肩。因为动作幅度,战衣前襟那道从小腹直抵锁骨的拉链被重力扯紧,D罩杯的轮廓在布料下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深邃的乳沟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拿着剪刀的手刚探过去,为了找准下剪的位置,身体不可避免地前倾。隔着那层薄薄的高分子布料,她胸口沉甸甸的软肉结结实实地蹭过了陆遥裸露的上臂。

      那一瞬间,陆遥原本紧绷的肌肉猛地僵住。那种感受太清晰了——隔着冷硬的哑光布料,依然能感觉到里面惊人的柔软和热度,甚至能察觉到布料下那一点微微顶起的凸起轮廓。

      陆遥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喉结滚了滚,笑意从嘴角漫开:“猫女侠,这算是医疗福利,还是术前安抚?手感真不错,感谢招待。”

      林婉清的动作顿了一瞬。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弹开,也没有冷言呵斥。她只是静静地看了陆遥一眼,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深不见底,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手腕发力,“咔嚓”一声剪开了T恤的领口。

      “陆警官,你忍疼的定力比我想象中还要低。”她语气平淡,“如果连这点接触都忍不住要贫嘴,我建议你下次中弹后直接呼叫救护车。”

      陆遥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住,苦笑着摇摇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倒吸凉气:“我这叫苦中作乐……嘶,你轻点。”

      T恤右肩的布料被完全剪开,暴露出底下狰狞的弹伤。子弹擦过肩胛骨边缘,犁开一条十几厘米长的血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冒着血珠。陆遥的肩背肌肉线条很漂亮,三角肌和肱二头肌的轮廓分明,此刻却因为疼痛微微痉挛着。

      林婉清拧开消毒液的瓶盖,把纱布倒满那刺鼻的透明液体。“这会很疼。”她提前预警,声音依然平稳。

      陆遥闭上眼,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沾满消毒液的纱布按上伤口的瞬间,陆遥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本能地猛地一缩。剧痛刺激下,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林婉清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战衣,他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她紧致柔韧的腰肢。因为惯性,那只手顺着战衣光溜溜的表面往下一滑,从侧腰一路滑到了她臀瓣的侧面,五指下意识地收紧,结结实实地抓了一把那惊人的弹性与浑圆。

      林婉清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冷风呼啸着刮过天台。她保持着按压纱布的姿势,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了陆遥那只抓着她屁股的手上。

      陆遥也意识到自己抓了哪里。他半睁开眼,疼出来的冷汗挂在睫毛上,眼神里既有痛楚,又藏不住那股子本能的惊艳和火苗。他没立刻松手,反而手指微微收了收。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种痛极生欲的无赖感,“条件反射……太疼了,手没处放。但这手感……确实比止痛药管用。”

      林婉清看着他。那双猫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她腾出一只手,握住陆遥的手腕,用力但并不粗暴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臀侧扯下来,按回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陆队,你的痛觉耐受度需要系统培训。”她的声音依旧优雅,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冷硬的警告,“一道擦伤就能让你连男女界限都忘了?”

      陆遥被抓回原位的手指还在微微抽动,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紧致饱满的触感。他干笑了一声,没再狡辩,老老实实地把手压在大腿下:“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林婉清没再理他,迅速撒上一层止血粉,然后把纱布折成方块压在伤口上,抽出绷带开始缠绕。为了把绷带绕过他宽厚的肩背固定住,她不得不靠得极近,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贴进了他的臂弯里。

      晨光逐渐亮起,把天台上的影子拉长。陆遥偏过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她的侧脸线条利落,唇线抿紧,睫毛低垂,神情专注。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杂着冷冽夜风和独特冷香的气息。

      这一次,陆遥没有再动手动脚,也没有说任何荤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惯常的戏谑慢慢沉淀下去,露出了一种近乎好奇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林婉清把医用胶带贴牢,查看了松紧度,然后直起腰,退开半米,坐在脚后跟上。

      “好了。”她公事公办地宣布,“子弹没留在体内,止了血,不会感染。但你得去医院缝针。”

      陆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缠得像模像样的白纱布,只有边缘洇出一点淡红。他动了动胳膊,牵扯的痛感依然尖锐,但那种要命的无助感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晨光中一身黑衣的猫女郎。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头套边缘的暗紫描线上。

      “猫女郎。”陆遥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低沉了下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见过抢劫。”

      林婉清看着他,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才六岁。有一天晚上,有个入室抢劫的闯进我家。我妈吓得躲在卧室里,那混蛋拿刀砸门。”陆遥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声音很轻,“我就躲在走廊的衣柜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那把刀在门上划出印子。我当时连哭都不敢,尿了一裤子。”

      风声似乎大了一些。林婉清看着他下颌那道浅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从那以后,我就想当警察。我想把所有拿刀的人关起来,我想让躲在柜子里的人不用再怕。”陆遥自嘲地笑了一声,“听起来挺伟光正的吧?但后来真当了警察,我才发现,这世上有太多我护不住的人。女人、小孩……案子卷宗堆得像山,受害者哭得再惨,我有时候也只能看着。”

      他停顿片刻,抬起眼,直直地对上林婉清的视线。那眼神里有种赤裸裸的坦诚,没有遮挡,也没有试探。

      “我没结过婚。工作太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交过几个女朋友,但我总是没法真的投入。直到遇见你。”

      林婉清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这么上头。”陆遥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银戒,“后来我想通了。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绝对不会被害的女人。”

      林婉清微微一怔。

      “别人见到我是求保护,你见到我是嫌我碍事。别人遇到危险会尖叫,你遇到危险能把对方打进ICU。”陆遥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又带着某种深重的眷恋,“你太强了,强到我不用担惊受怕,强到我这种想保护全世界的人,在你面前反而成了被保护的那个。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需要我的女人,但偏偏……我就是想往你跟前凑。”

      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晨光穿透薄雾,照在陆遥苍白疲惫的脸上,也照在林婉清黑色的战衣上。

      林婉清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变声器掩盖了她呼吸的细微变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话轻轻叩开了她那扇常年紧闭的门缝。

      她看着陆遥。这个男人,好色、嘴碎、没个正形,但他的眼神是干净的。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靠近火光的飞蛾般的依恋。

      良久,林婉清才开口。她的声音依然低沉优雅,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打磨过,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温热。

      “陆遥,”她第一次在战衣状态下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职务,“你不需要去护住所有人,也不需要因为护不住而自责。那个躲在柜子里的小男孩,后来已经变成了能把罪犯送进监狱的刑警队长。至于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明白的自嘲与锋利:“你确实不需要担心我。我已经打赢了一百场仗,以后也会赢下去。你只要保证下次别再替我挡子弹就行——我的战衣防弹,你的皮肉不防。”

      陆遥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一直漫到眼底深处。那是他头一回听到她讲这种近乎安慰的话,虽然包裹在冷酷的逻辑外壳下,但他听得懂里面的意思。

      “行。”他轻声应道,“下次我躲你后面。”

      风停了片刻。东边的天际亮得更多了一些,几缕金红色的光刺破云层,投射在这座灰败的城市上。

      陆遥看着她,那种混合着好色与深情的冲动再次涌上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用玩笑去掩饰。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向她的脸颊伸去。

      林婉清看见了那只手。粗糙、宽大,指节上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子。她没有躲。

      陆遥的手指悬停在她红唇前方的空气里,停顿片刻,然后轻轻落下。指腹隔着空气,似乎都不敢真正触碰那片艳丽的红色,只是顺着她头套边缘那道暗紫色的走线,慢慢地滑到了她冰凉的脸颊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战衣和露出的肌肤,他的体温烫得惊人。那种粗糙的触感贴着她的颧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林婉清没有动。她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这是今晚最长的一次默许。在那短短的片刻里,她甚至有些贪恋那种温度,那种属于人类、属于活着的、炙热的雄性的温度。在那些独自披着这层皮夜巡的无数个夜晚里,她几乎忘记了这种温度是什么感觉。

      陆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猫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他慢慢前倾身体,脖颈伸长,那张带着胡茬和浅疤的脸向她的红唇靠近。

      近了。

      呼吸可闻。

      林婉清抬起手,掌心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没有用力,但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陆遥停住了。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陆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现在。也不能是这样。”

      陆遥看着她,眼底的火苗在燃烧,但他没有再往前逼近半分。他能感觉到抵在胸口那只手的力道,温柔,却坚定得不容动摇。

      林婉清看着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裂痕。她的红唇微微向上弯起,勾出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那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无奈和些许温柔的微笑。在那短短的一瞬,那个高不可攀的猫女郎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实的、会疲惫、会心软的女人。

      但也仅仅是一瞬。

      陆遥捕捉到了那个微笑。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拍,然后慢慢直起腰,收回了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他没有露出挫败的神情,只是嘴角挂着那种坦荡的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总有一天。但我尊重今天。”

      林婉清收回抵在他胸口的手,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也许吧。”她淡淡地说,“但不是今天。”

      她站起身,动作依然优雅利落,战衣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流畅的曲线。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急救包,扣好搭扣。

      林婉清转身面向东方。如果陆遥知道那个基因突变,知道只要让她高潮她就会变成别人脚边最下贱的母猫,他大概就不会想要亲吻那样的一张嘴了。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扎了扎,随即被她硬生生地掐灭。

      她伸出手,向坐在地上的陆遥递过去。

      陆遥握住那只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起身的瞬间,他因为头晕晃了晃,林婉清的手腕稳稳地承住了他的重量。

      “谢了,医官。”陆遥站稳后,松开手,用左手按了按右肩的绷带,“技术娴熟,态度恶劣,但我给五星好评。”

      “免单就好。”林婉清把手收回来,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回去记得挂号。”

      两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晨光把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一个是伤痕累累的刑警,一个是夜色未尽的义警。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把刚才那一瞬的暧昧与温情吹散在风里,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余温。


      陆遥转过身,向消防梯的入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风中的黑色身影。

      “回见,猫女郎。”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遥没再多留,拖着沉重的步子顺着铁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天台上只剩下林婉清一个人。

      晨光越来越亮,金红色的阳光切破了云层,直直地照在她身上。那身哑光战衣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深邃的质感,暗紫色的走线在光下微微发亮。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听着风声,听着城市早高峰逐渐响起的引擎声。

      “刚才那个微笑,我已经记录下来了。”米娅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需要删除吗?”

      林婉清微微皱眉,手指碰了碰耳边的通讯器:“删了。”

      “指令已执行。”米娅停顿片刻,语气里的戏谑收敛了一些,变得温和而安静,“林婉清,在这座城市里,陆警官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你停下来一秒钟的男人。这很罕见。”

      林婉清没有立刻反驳。她看着远处陆遥那辆深色轿车驶出烂尾楼的空地,车尾灯在晨雾里闪了闪。

      “也许吧。”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不是今天。”

      米娅似乎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林婉清走到女儿墙边,从腰带的暗格里摸出抓钩枪,对准了对面那栋更高的大楼顶部。扣下扳机,钛合金钩爪带着绳索呼啸着飞出,“咔哒”一声死死咬住了对面的混凝土边缘。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出。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晨光在她身后炸开,把她整个人映成一个黑色的剪影。猫耳头套在风中微微颤动,颈间的猫铃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红唇边或许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弧度。

      绳索猛地绷紧,带着她荡向对面的楼顶。落地时,她顺势一个翻滚卸力,随后稳稳地站起。黑色的身影在楼顶边缘停顿了一瞬,随后没入了清晨的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

      陆遥坐进驾驶座,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点了一根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稍微压住了那股血腥味。

      右肩的绷带很紧,但那种被仔细处理过的温热感还在。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银戒,脑子里全是刚才天台上的那一幕。那个微笑,那个极浅极短的微笑,像是一颗子弹,正中红心。

      警用频道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段毫无感情的播报:“昨夜雾港湾码头发生一起非法拘禁案,警方根据匿名线报捣毁一个人贩子团伙,抓获主犯一名及团伙成员五人,解救被拐卖外籍女性六人。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陆遥听着广播,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冷香,和一杯没喝完的美式咖啡。

      “干得漂亮,搭档。”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他把烟头弹出窗外,踩下油门。深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烂尾楼,汇入雾港市清晨灰蒙蒙的车流中,驶向城市中心的医院方向。车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直到彻底融入那片喧嚣的苏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