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第二天的晨光是灰蓝色的,透过酒店套房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带。何生坐在沙发里,手里那杯黑咖啡已经放温了。他没喝,视线一直停在卧室那扇关着的门上。昨晚她没摘项圈,那句“让我想想”悬在空气里。

      卧室门锁“咔哒”轻响。

      何生手指收紧杯壁,目光投过去。门从里面拉开,走廊的暖光漏进昏暗的客厅,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那片光里走出来。

      那是王蕾的衣服。他在上海陆家嘴的衣柜里见过无数次的那套行头。但穿在走出来的人身上,那种视觉冲击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白色真丝衬衫,深V领口开到胸骨以下,没穿胸罩,E罩杯的轮廓在微透的薄丝绸下毫无遮掩地凸显出来,随着呼吸起伏,乳尖在光滑的面料上顶着两个醒目的点。白色高腰直筒长裤包裹住她修长的腿,一直垂到脚踝,露出一双白色细高跟短靴的漆皮尖头。

      她手里搭着那件白色长风衣,脖子上松松围着一条米色羊绒围巾。长发披肩,珍珠耳钉在耳垂上晃,烈焰红唇红得刺眼。

      最绝的是脖子上那条项圈——原本黑漆皮的魔法项圈,此刻无声无息地变成了纯白色,银扣在衬衫领口下微微闪着光,被围巾遮去大半。

      何生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半天没说出话来。

      狐狸走到他面前,漆皮长手套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她没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嘲讽,而是微微偏头,语调慢了一拍,软了一档,带着王蕾在周末早晨撒娇时特有的那种黏糊劲儿:“老公,你看什么呀?”

      何生放下杯子,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他的嗓音有点发哑,视线从她领口那片晃眼的白丝绸扫到脸上,盯着那抹红得刺眼的唇看了片刻,才哑声开口:“这是王蕾的衣服。”

      “我知道呀。”狐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像狐狸那种狡黠的笑,更像是王蕾得逞时的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衬衫,白色漆皮长手套顺着领口边缘往下滑了一点,指尖蹭过锁骨下那片微透的丝绸,隔着布料轻轻压了一下乳房的弧线,“我今天想试试当你老婆。”

      何生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他看着她的眼睛,喉头发紧,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已经是了。”

      狐狸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这句烫到了。她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白色短靴的鞋尖抵着他的皮鞋。她弯下腰,漆皮手套搭上他的肩膀,指尖隔着家居服的棉布掐了一下他的锁骨,嘴唇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颈侧:“老公,那你的真老婆是谁?”

      这问题来得刁钻。戏码里她是狐狸,装作不知道;戏码外她是王蕾,明知故问。何生没犹豫,手掌扣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腕,拇指按着漆皮手套冰凉的表面,嗓音沙哑地照实说:“我老婆是顶级车模,在上海。”

      “车模啊……”狐狸轻笑一声,直起腰,手套指尖顺着他的肩膀滑到胸口,隔着棉布画圈,“她平时怎么穿?”

      “她喜欢白色。”何生视线落在她那件真丝衬衫上,看着乳尖在丝绸下顶出的起伏,嗓音越来越哑,“白衬衫,西装,包臀裙,长靴。优雅的商业风。”

      狐狸手套指尖停在衬衫第二颗扣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又抬眼看他,那声调里突然泄出一丝懒洋洋的骚,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老公,你叫我王蕾,我下面湿了。”

      这句话直接燎到了何生的理智线上。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气,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瞬,眼神暗下去。

      但狐狸只是眨了眨眼,那种懒散的骚劲儿瞬间消失,又切回了王蕾那种温软黏糊的腔调,手套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胸口:“发什么呆呀?走吧,去吃早餐。”

      何生盯着她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沙发上的大衣拿起来披上:“走。”


      酒店早餐厅里人不多,安静的古典乐背景音里混着刀叉碰撞的轻响。窗外是伦敦阴沉的早晨,玻璃上蒙着层薄雾气。

      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咖啡和茶。狐狸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热气,烈焰红唇在白瓷杯沿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半月形红印。她侧头看着何生,那眼神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声音也是那种慢吞吞的软:“老公,今天想去哪?”

      何生往咖啡里加了一块糖,小银勺在杯子里慢慢搅,视线没抬:“带你看大本钟,西敏寺,泰晤士河。”

      狐狸轻轻“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下一秒,何生感觉到桌下一阵轻微的触感。她的脚尖隔着他的西装长裤布料,顺着他的小腿肚子慢慢地、轻轻地往上蹭,像猫伸懒腰时蹭你腿那种漫不经心的撩拨,软得让人心痒。

      何生搅咖啡的手停了一瞬。

      狐狸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贴过桌面凑近他:“老公,你今天好认真。”

      何生喉结动了动,没看她,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嗓音压得很低:“别玩。”

      “我没玩呀。”狐狸眯起眼,那王蕾式的软糯腔调里突然滑进一丝懒洋洋的尾音,刮得人头皮发麻,“老公你昨晚憋了一整天还没射,今天我会让你射的。”

      何生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赶紧放下杯子,扯了张纸巾按了按嘴,眼神里有火星在冒:“别在早餐厅说这种话。”

      狐狸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种懒散的骚劲儿又瞬间收了回去,变回了温软的妻子。她伸手拿起餐盘里的一小块牛角包,撕下一半,递到他嘴边,手指隔着漆皮手套捏着面包,指腹蹭过他的下唇:“好啦,张嘴。”

      何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张嘴把面包叼住。狐狸收回手,自己吃了剩下那一半,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桌底下的脚尖还没收回去,依旧贴着他的小腿肚,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吃完早餐,何生起身去结账。狐狸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侧身贴着他,白风衣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高跟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优雅得无可挑剔。


      出酒店的时候,伦敦的空气冷得发脆。何生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车子沿着泰晤士河开,窗外的灰蓝色天幕下,哥特式的议会大厦像一排森严的巨齿,大本钟的金色钟面在阴天里依然刺眼。

      两人在Westminster桥边下了车。风很大,河面上卷着白浪,把两岸的建筑吹得有些模糊。狐狸站在桥头上,仰头看着那座高耸的钟楼,白色真丝衬衫被风贴在身上,E罩杯的轮廓在布料下绷得紧紧的,乳尖硬挺地凸出来。她的长发被风吹得乱飞,几缕发丝黏在唇膏上。

      她抬手去拨头发,漆皮手套的指尖把乱发别到耳后,转头看向何生,那一瞬间那种王蕾式的柔软又浮现出来:“老公,好高啊,像电影里一样。”

      何生伸手握住她戴着漆皮手套的手,手指收紧,掌心隔着那一层皮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往桥中央走。

      桥上的风比岸上更猛。走到桥中央,视野豁然开朗,泰晤士河在脚下翻涌,远处的London Eye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缓慢转动。狐狸被风吹得有些站不稳,身子一歪,顺势靠进了何生的怀里,肩膀抵着他的胸口,漆皮长手套搭在大衣领口上,抓住了那片厚重的羊毛面料。

      “风好大,”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撒娇的尾音被风撕碎了一半,“老公,抱我。”

      何生揽住她的腰,手掌隔着白色风衣和真丝衬衫扣住她腰侧的软肉。他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那抹红被风吹得有些干,颧骨上泛着一层薄红。周围游客来来往往,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风里。何生没管那些,低下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唇膏瞬间蹭花,红印黏在他的嘴唇上,带着股冷香。

      “嗯……”狐狸轻轻哼了一声,身子顺势一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就在这时,沉闷的钟声从头顶炸开。当——当——当——十点钟的报时声震得桥面似乎都在颤。

      两人都没动,在钟声里沉默了片刻。等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韵消散在风里,狐狸突然踮起脚尖,嘴唇贴到他的耳廓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种懒洋洋的骚劲儿又冒了出来:“老公,你想现在就上我吗?”

      何生脊背猛地绷直,揽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掐得她腰侧的肉微微陷下去。他喘了一口气,嗓音哑得厉害:“等到回酒店。”

      狐狸笑了一声,那种懒散的调子瞬间收起,又变回王蕾那种黏糊的软,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往桥另一头拽:“走吧,去西敏寺。”


      西敏寺教堂里很暗。

      高耸的哥特式拱顶把外面的天光隔绝了大半,只有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斑落在石板地上,红的蓝的金的,被烛火晃得一闪一闪。唱诗班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空灵的圣歌在石柱间回荡,游客都压低了声音,脚步放得极轻。

      两人买了票进去,沿着主走廊慢慢走。狐狸不再像外面那样黏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侧的圣徒墓和雕像,漆皮手套搭在何生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缝。

      走到一个侧厅的小礼拜堂,四下无人,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跪椅面对着祭坛上的烛光。狐狸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何生一眼,松开他的手,走到跪椅前,双手交叠搭在椅背上,慢慢跪了下来。

      白色真丝衬衫在她的后背绷出脊柱的沟壑,因为没有胸罩,随着她跪伏的动作,乳房的重量把前襟往下坠,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腻。她闭上眼,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祈祷词。

      何生站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下。他双手合十,闭着眼,但心思全不在祈祷上。他的视线忍不住往旁边飘,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鼻梁的侧影、还有那两片在昏暗烛光里红得发黑的嘴唇。

      “老公。”

      声音很轻,贴着他的耳廓钻进来,带着热气。何生身子一僵。

      狐狸没睁眼,头微微偏向他这边,漆皮长手套搭在跪椅背上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搭上了他的大腿。隔着西装裤,那触感冰凉又滑腻,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慢慢地往上摸,指尖停在他裤裆的位置,隔着布料按了一下。

      “老公,你想在教堂里操我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送进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懒洋洋的,却骚得让人头皮发麻,“上帝看着呢。”

      何生猛地睁开眼,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嗓音压着粗气:“疯了,这是教堂。”

      狐狸被按住的手没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反扣住他的手背,手套指尖嵌进他的指缝里。她这才睁开眼,侧头看着他,那眼神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过了片刻,那种懒散的劲儿突然散去,她又变回了王蕾的腔调,软软地说了句:“对不起老公,我乱说话了。”

      她收回手,重新合十双手,像模像样地低头祈祷。

      何生松了口气,却不敢再看她,正襟危坐地盯着祭坛上的烛火。两人起身继续逛,走过诗人角,看牛顿和达尔文的雕像。狐狸走在前面,在一尊半身像前停下,仰头看了半天,突然偏过头,凑近何生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些古典男人,都没你大鸡巴帅。”

      何生脚步一顿,脸瞬间黑了,耳朵根烧得通红。他装作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手却伸过去,隔着大衣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狐狸吃痛,没叫出声,只是嘴角翘了翘,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教堂大门,冷风扑面而来。狐狸自然而然地挽住何生的胳膊,漆皮手套搭在他的大衣袖子上,仰头看着他,语气又变回了那种黏糊的软:“老公,我在教堂里说脏话了,上帝怪我吗?”

      何生低头看她,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还有嘴边残留的一点花掉的烈焰红,忍不住笑了一声,嗓音粗粝:“怪我。”


      沿泰晤士河的步道上,风比桥上小了一些,但依旧冷。河面灰蒙蒙的,远处London Eye巨大的摩天轮在缓慢转动着。

      狐狸牵着他的手,沿着步道慢慢走。她的白色高跟短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走到Hungerford Bridge下,桥上行人来来往往,桥下却相对僻静,只有河水拍打桥墩的声音。

      “老公,这条河好长。”狐狸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何生没说话,只是揽紧了她的腰,带着她走上桥。

      走到桥中央,视野最开阔的地方,风又大了起来。狐狸的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几缕发丝扫过何生的脸颊,带着洗发水的冷香。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风把她的白色风衣下摆高高掀起,露出里面白色高腰长裤包裹的臀线和修长的大腿。

      何生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大部分风。他看着她被风吹得眯起的眼睛,还有那张在灰暗天色里红得刺眼的嘴,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口腔里扫荡。红艳艳的唇膏在两人的嘴唇和下巴上糊成一片,玫瑰味和唾液的味道混在一起。

      狐狸仰着脖子,漆皮手套攀着他的肩膀,指尖扣进他大衣的领口。吻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拉出一条银丝,很快被风吹断。何生喘着气,看着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嘴唇,嗓音发沉:“风太大。”

      狐狸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又冒了出来。她故意转过身,背对着他,弯腰趴在栏杆上看河,臀部顺势往后顶,蹭了一下他的胯部。风把她的长发吹起,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白腻的皮肤,还有白色漆皮手套在栏杆上握出的褶皱。

      “老公你看,”她侧过头,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王蕾式的软,又混着狐狸的骚,“风把我衣服吹起来了。”

      何生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被风吹起的风衣下摆,还有里面那条白色长裤紧绷的臀线上,呼吸重了一拍。

      狐狸像是知道他在看什么,漆皮手套松开栏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腰侧,塞进白色风衣的大敞的衣襟下。

      何生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衬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一团温热软绵的肉上。E罩杯的重量压在他掌心,硬挺的乳尖隔着丝绸顶着他的掌纹,在风里一颤一颤。

      他喘气声重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揉了一把。

      “嗯……”狐狸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后靠,把整个背贴进他怀里,漆皮手套搭在他按在自己胸上的那只手背上,声音软得像撒娇,又像是在诱哄:“老公,你手好暖。”

      几个游客从桥另一头走过来,说笑声随风飘近。何生猛地松手,把手从她风衣底下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她凌乱的衣襟。

      狐狸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风衣,拉了拉围巾遮住有些歪掉的领口,若无其事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王蕾那种端庄得体的笑,仿佛刚才那只在他掌心里打颤的乳房根本不是她的。


      Trafalgar Square 的鸽子比游客还多。灰扑扑的鸟群在石板地上啄食面包屑,被偶尔经过的观光巴士惊起一片,扑棱着翅膀飞向 Nelson 纪念柱的顶端,在阴沉的伦敦天幕下盘旋。

      狐狸挽着何生的胳膊,细高跟的白色短靴踩过石板缝隙,漆皮长手套搭在他的深色大衣袖口上。她仰头看了看那根高耸入云的柱子,又看了看柱顶那个小小的雕像,眼神里带着一丝温软的好奇:“老公,那个人站那么高,冷不冷呀?”

      何生侧头看她,视线从她珍珠耳钉上滑过,落在那两片红唇上。她的唇膏在桥上被蹭花了一点,他嘴角还残留着玫瑰色的痕迹。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腹蹭过她耳垂,声音有点哑:“那是纳尔逊,海军上将。他不冷。”

      “海军上将啊……”狐狸嘟囔了一句,那种王蕾式的黏糊劲儿又冒了出来。她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漆皮手套抓紧了他的袖口,“那我们去里面看画吧,外面好冷。”

      国家美术馆的门厅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阴冷判若两个世界。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广场上的嘈杂。展厅里光线柔和,古典名画挂在深红色的墙面上,镀金画框在射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两人沿着展厅慢慢走,从文艺复兴早期的宗教画看到威尼斯画派。狐狸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停下来看一会儿画,漆皮手套轻轻勾着何生的手指。她走路的样子很端庄,白色真丝衬衫在展厅的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E罩杯的轮廓在丝绸下起伏,乳尖因为从冷到热的温差而微微凸起,在布料上顶出两个若隐若现的点。何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又强迫自己移开,去看墙上那些几百年前的圣人。

      走到文艺复兴展厅的尽头,一幅巨大的维纳斯出浴图占据了整面墙。画里的女人侧卧在丝绒帷幔上,金发散落,裸露的身体丰腴白腻,画家用了极其细腻的笔触描绘那片肌肤,甚至连乳晕的淡粉色都纤毫毕现。

      狐狸在那幅画前停了下来。

      她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侧过头,凑到何生耳边。展厅里很安静,偶尔有其他游客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种王蕾式的温软里突然渗进了一丝懒洋洋的骚:“老公,你看这个维纳斯,她的胸比我大吗?”

      何生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在画和她的胸口之间游移。画里那个女人的确丰腴,但那是一种画笔下的理想化曲线,和她身上这种隔着真丝衬衫呼之欲出的饱满完全不同。他看着她丝绸下那两团被布料勾勒出的沉重弧线,嗓音哑得厉害:“你比她漂亮。”

      “真的?”狐狸轻轻笑了一声,漆皮手套搭上他的肩膀,指甲隔着大衣布料轻轻刮了一下,那种懒散的调子又滑了出来,“老公你看,这些古典模特都没穿胸罩,跟我一样。”她顿了顿,漆皮手套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搭在他腰侧,“你想不想摸?”

      何生呼吸停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凑近一幅肖像画研究笔触,根本没注意他们。他压低声音,嗓音粗糙:“这是美术馆。”

      “美术馆怎么啦?”狐狸眨了眨眼,那种懒洋洋的骚劲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王蕾那种温软无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她伸出手,漆皮长手套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按在自己腰侧白色风衣的衣襟下。

      何生的手掌隔着真丝衬衫,触碰到了她腰侧温热柔软的曲线。她没穿胸罩,那层薄薄的丝绸下,皮肤的温度直接传递到他的掌心,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何生没说话,手掌在她腰侧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收回来。他往旁边迈了一步,装作看墙上的另一幅画,手指却在身侧微微发抖。

      狐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漆皮长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柔的“嗒嗒”声。走过几个展厅,她偶尔会对某幅画发表几句温软的评论,像极了一个陪丈夫看展的贤惠妻子。只有何生知道,刚才那双手套按在他腰侧的触感有多烫。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Trafalgar Square 的喷泉正在喷水,水雾在阴沉的天光下散开。几只鸽子落在喷泉边沿,歪着头看路人。狐狸站在台阶上,风吹起她白色风衣的下摆和围巾的一角,她伸手拢了拢头发,珍珠耳钉在耳垂上晃了晃。

      “老公,”她转过头看他,眼神柔了下来,“我饿了。”


      Covent Garden 比早上热闹多了。

      老市场的铁架玻璃棚下挤满了游客,街头艺人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戏服在演活人雕塑,周围围了一圈拍照的人。一个小丑在人群里抛杂耍球,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空气里混杂着烤栗子的甜香和咖啡的苦涩。

      狐狸贴在何生背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漆皮长手套搭在他大衣前面的扣子上。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E罩杯隔着真丝衬衫和大衣的布料,抵着他的脊柱两侧。人群很挤,没人注意这对外表体面的亚洲夫妻正在做什么。

      “老公,人好多,挤死我了。”她嘟囔着,声音闷在他的后背里,带着王蕾那种娇嗔的软,但身体却往前蹭了蹭,让那两团柔软的重量更紧密地压在他的背上。

      何生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她的乳尖隔着几层布料顶在他的脊椎骨附近,随着人群的涌动一蹭一蹭。他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伸手按住她搭在身前的手,嗓音压得很低:“站好。”

      “我站得好好的呀。”狐狸从背后探出头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漆皮手套指尖轻轻敲着他的胸口,声音软绵绵的,“老公,那个小丑好丑。”

      何生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她手套上移开,塞进大衣口袋里。他的耳根在伦敦阴冷的风里红得发烫。

      看完街头表演,何生往小丑的帽子里扔了一镑硬币,两人挤出人群,拐进旁边一家半地下的意大利咖啡馆。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红砖墙和木质桌椅,空气里飘着浓缩咖啡和新鲜番茄酱的香气。午餐时间,店里坐了大半的客人,嘈杂的人声混着刀叉碰撞的声响。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角落的一张小桌旁,递上菜单。狐狸坐在他对面,脱掉白色长风衣搭在椅背上,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敞开着,深V的开口露出锁骨下一大片晃眼的白腻。她低头看菜单,漆皮长手套的指尖在菜名上划过,红唇微微抿着。

      点完菜,服务员走开了。狐狸撑着下巴看他,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声音也是那种慢吞吞的软:“老公,我累了。”

      “走了一上午,歇会儿。”何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的妆还是完整的,只有唇角有一点点模糊的痕迹,那是他的嘴蹭过的。

      “老公。”狐狸又叫了一声,这次语调拖得更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糊劲儿,“我问你个事儿。”

      “嗯?”

      “你老婆……”她漆皮手套指尖在桌面上画圈,声音轻飘飘的,“会为你口交么?”

      何生喝水的手停住了,喉结猛地一滚。他放下杯子,看着她无辜的眼睛,喉头发紧。餐厅的嘈杂声似乎远了一瞬。

      “会。”他的声音很干。

      “会在外面口交么?”狐狸的指尖还在画圈,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我是说,不是在家里,是在这种……外面。”

      何生的呼吸重了一拍。他看着她那两片红唇一张一合,想象着那两片嘴唇在别的地方的样子,裤裆里那种憋了一整天的肿胀感又翻涌上来。他的声音更低了,哑得厉害:“没做过。”

      “哦。”

      狐狸应了一声,漆皮手套指尖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种王蕾式的温软在一瞬间褪了下去,露出了底下那片懒洋洋的、带着刺的劲儿。她的声音慢了一拍,带着一种勾人的嘶哑:

      “我会做。”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何生的理智线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死死盯着她。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哪里?”

      狐狸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那种懒散的骚劲儿迅速消散,又变回了王蕾那种温软黏糊的腔调。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面包篮,撕下一小块餐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仓鼠:“等会儿嘛。”她含糊不清地说,漆皮手套朝他晃了晃,“先吃饭。”

      上前菜的时候,狐狸的手在桌底下动了。漆皮长手套绕过桌腿,摸到了何生搁在膝盖上的手。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大腿上。白色高腰长裤的布料很薄,底下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温热,紧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生的手掌僵在她大腿上,手指蜷了蜷,又强行放松。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领口那片白腻上飘。

      主菜上来的时候,何生已经硬到坐立难安了。他的鸡巴在裤子底下涨得发痛,被西装裤的布料勒出一道明显的轮廓。他不得不把餐巾摊在腿上,试图遮掩那点尴尬的凸起。

      狐狸若无其事地切着盘子里的意面,偶尔抬头冲他笑笑,那种笑容又甜又软,像极了王蕾在家里哄他吃饭的样子。只有桌底下那只漆皮手套搭在他大腿上的手,时不时轻轻捏一下他紧绷的肌肉,提醒他刚才那三个字不是幻觉。

      吃完午餐,何生去结账。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僵硬,不得不微微弯着腰,用手挡了一下裤裆的位置。狐狸站在旁边,帮他拿着白色长风衣,漆皮手套搭在他的手臂上,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娇嗔:“老公,走慢点,我穿高跟呢。”

      何生咬着牙,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走。找个地方。”

      狐狸没说话,只是漆皮手套捏了捏他的手臂,那种懒洋洋的尾音又滑了出来,轻飘飘的:“Tower Bridge 那边。”

      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早就想好了。


      下午四点的Tower Bridge,泰晤士河被低垂的云层压得灰蒙蒙的。桥上的双塔在阴沉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巍峨,桥面车流不息,行人在两侧的廊道上穿梭。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走,狐狸的手搭在何生的手臂上,白色短靴踩在石板路上,和着河风发出规律的声响。她看起来和一路上没什么两样,白色风衣敞着,露出里面真丝衬衫的领口,挽着丈夫散步的姿态从容得不像话。

      只有何生知道自己的鸡巴有多痛。从早上到现在,那种硬胀感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杵在裤裆里,每走一步都磨得他头皮发麻。

      走到桥下,石柱的阴影把河风挡去了一半。桥墩底下的步道比上面安静得多,只有河水拍打石头的声音,偶尔有几只海鸥从头顶掠过,发出尖厉的叫声。远处桥上有几个游客在拍照,但没人注意到桥下这阴暗的角落。

      狐狸停下脚步。她松开何生的手臂,转身看着他,漆皮长手套搭上他的大衣领口,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公,就这里。”

      何生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石柱挡住了大半视线,步道上是斑驳的石板和几丛枯草,河水在不远处流淌,偶尔有汽车从头顶的桥面上驶过,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咙发干。

      狐狸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那种王蕾式的温软在这一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露出底下那片懒洋洋的、带着刺的劲儿。她的声音慢了一拍,低了一些:“我说过,我会做。”

      她的漆皮长手套伸过来,解开他大衣的扣子,然后是西装裤的扣子。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王蕾式的温存,却又透着狐狸那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笃定。她的指尖掠过他紧绷的小腹,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桥下显得格外清晰。

      狐狸蹲了下来。

      白色真丝衬衫的下摆在她蹲下的时候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色高腰长裤包裹的腰线。她的漆皮长手套探进他的裤子里,指尖触碰到那根涨得发痛的阴茎,轻轻地,把它从布料的束缚中释放出来。

      何生的鸡巴弹了出来,紫红色的龟头在阴冷的光线下泛着水光,青筋暴突,硬挺挺地立着。憋了整整两天的肿胀让它看起来比平时更粗更长,顶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

      狐狸看着它,漆皮手套的指尖在根部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烈焰红唇慢慢张开,含住了他的龟头。

      何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撞在石柱上,痛感还没传到脑子里,就被下体那股汹涌的湿热冲散了。她的嘴唇很软,唇膏的蜡质在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道玫瑰色的痕迹。她的舌尖绕着龟头转了一圈,舔掉顶端的透明液体,然后慢慢往里吞。

      她含得很慢。不像之前那种慵懒的调情,也不像狐狸那种带着挑逗的吞吐,而是一种……温柔的接纳。她的喉咙放松,让那根粗大的阴茎一点一点地滑进去,直到整根没入,鼻尖抵着他小腹上稀疏的毛发。

      何生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黑色的长发里。他的呼吸乱了,胸膛剧烈起伏,嗓子里挤出断续的气音:“疯了……Tower Bridge……”

      狐狸没理会他的呻吟,只是用那种缓慢的、温存的节奏吞吐着。她的漆皮长手套握着他阴茎的根部,随着口腔的动作轻轻撸动,手套的漆皮表面蹭过他敏感的皮肤,冰凉和火热交织在一起,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远处传来脚步声。

      何生猛地绷紧身体,手按在狐狸的头上,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他侧过头,看见一个穿风衣的游客正从桥上的步道经过,离他们只有几米远,隔着一道石栏。那个游客停下脚步,举着相机对着桥上的双塔拍照,完全没注意到桥下阴暗的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狐狸没有停。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节奏,舌头在口腔里裹着他的龟头,漆皮手套有规律地撸动着根部。她甚至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何生咬紧牙关,指甲掐进她的头皮里,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炸开。那个游客拍完照,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狐狸才慢慢吐出他的阴茎。紫红的龟头上沾满了唾液和唇膏的痕迹,在阴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淫靡。她仰着头看他,烈焰红唇被蹭得模糊了一片,玫瑰色的唇膏糊到了下巴和脸颊上,和她那身洁白的衬衫形成刺目的反差。

      “老公你看,”她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勾人,“你老婆也会这样。”

      何生的理智彻底断了。

      他俯下身,手插在她头发里,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狐狸顺从地张开嘴,重新含住那根紫红的肉棒。这一次,她不再维持那种温吞的节奏,而是加快了速度,漆皮手套撸动的幅度变大,舌尖用力地刮过龟头最敏感的沟壑,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桥上的车流声、河水拍打桥墩的声音、远处海鸥的叫声,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她口腔里湿热的吸吮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何生感觉那根绷了两天的弦终于要断了。他的腰往前顶,配合着她的节奏,手指在她头发里痉挛般地收紧。他的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要射了……”

      狐狸没有退开。她的漆皮手套握得更紧,口腔的吸力加大,舌尖死死地抵着马眼下方那一点。

      何生的腰猛地往前一顶,闷哼出声,精液喷涌而出,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嘴里。他的身体绷紧到极致,手指在她头发里死死扣紧,眼睛闭着,只有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

      狐狸含着。她的喉咙动了几下,把那些滚烫的液体吞了下去,只有一小部分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她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湿痕。

      等最后的余韵过去,何生才慢慢松开她的头发,手撑在石柱上喘气。他的腿有点发软,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被伦敦阴冷的风一吹,凉得发抖。

      狐狸慢慢站起来,漆皮长手套抬起,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精液和糊掉的唇膏。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但眼神里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已经散去,又变回了王蕾那种温软的模样。

      “老公你射好多。”她嘟囔着,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丝狐狸那种懒散的尾音,“憋了两天吧。”

      何生看着她嘴边那片糊成一团的玫瑰色,和真丝衬衫领口上那点深色的湿痕,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伸手,帮她把沾着精液的碎发从脸颊上拨开,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停,嗓音粗粝:“憋了两天。”

      狐狸轻轻笑了一声,那种王蕾式的温柔彻底回来了。她伸手帮他整理好西装裤的拉链,又帮他把大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漆皮手套的指尖在他的胸口最后轻点了一下:“老公你好了,走吧。”

      两人从桥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回到步道上。狐狸察觉到他的目光,漆皮手套抬起,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把那些混乱的痕迹抹得更开了一点,然后若无其事地挽住他的胳膊,白色短靴踩着石板路,往Tower of London的方向走去。


      从Tower of London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伦敦十二月的傍晚来得格外早,四点半刚过,天幕就从灰蓝沉成深紫,最后浓成一片铅灰。远处的St. Paul大教堂的穹顶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泰晤士河对岸的金融城大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St. James Park的地址。车厢里很暖和,和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狐狸靠在何生的肩膀上,漆皮长手套搭在他的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他的裤缝。她的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浅而均匀。

      何生侧头看着她。他的手伸过去,搭在她放在他腿上的那只漆皮手套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漆皮表面。

      出租车在公园门口停下。何生付了车费,扶着狐狸下车。她站直身子的时候晃了一下,白色短靴的鞋跟在路沿上磕出一声响,他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

      “小心。”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带着一种异样的温存。

      St. James Park在黄昏时分格外安静。步道两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横七竖八地伸展,把灰紫色的天空切割成碎片。远处的湖面上,几只天鹅和鸭子在水草间游荡,偶尔把头扎进水里觅食,又抬起头,甩出一串细碎的水珠。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白金汉宫方向的灯光在树影间闪烁。

      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白色短靴和黑色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狐狸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拖沓,像是真的累了。

      走到湖边一张长椅前,狐狸停下了脚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长椅,又看了看他。

      何生明白了。他扶着她坐下,然后在旁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晚霞从西边的天际烧过来,橙红和深紫交织在一起,把湖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天鹅在晚霞的倒影里慢慢游过,白色的身影落在水面上。风比白天小了一些,但依然冷,吹得她白色风衣的衣角轻轻摆动。

      狐狸靠在他的肩膀上,漆皮长手套搭在他大衣的袖口上,手指攥着那片厚重的羊毛面料。她的呼吸很轻,吹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冷香和……别的什么味道。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那种一直维持着的王蕾式的温软慢慢沉下去,露出底下的真实。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不再是王蕾那种黏糊的软,也不完全是狐狸那种懒洋洋的骚,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从胸腔里慢慢沉出来,“戴项圈也好,不戴也好,都是我。”

      何生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一紧。他的喉结动了动,看着湖面上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晚霞,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晚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橙红变成深紫,深紫变成墨蓝,最后只剩下一线暗红挂在天边。路灯在一瞬间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洒在步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湖面上的天鹅游进了芦苇丛里,鸭子也钻进了岸边的草窠。风变大了,吹得梧桐树的枯枝发出呜咽的声音。狐狸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一点,漆皮长手套抓紧了他的袖口。

      “回酒店吧。”她的声音恢复了王蕾的温软,带着一点疲惫的慵懒,“我累了。”

      何生没说话,只是揽着她站起来,牵起她的手,沿着步道往公园门口走去。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伦敦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街灯和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亮线。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穿过大理石铺就的前厅,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狐狸靠在他的肩膀上,漆皮长手套搭在他的手臂上,半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电梯门开了,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套房门口。何生刷卡开门,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关门的瞬间,走廊的噪音被隔绝在外,套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他们在玄关面对面站着。狐狸的烈焰红唇已经糊得不成样子,唇膏蹭到了下巴和脸颊上,配上那身洁白的衬衫,淫靡得近乎触目。何生嘴角还有白天蹭上的玫瑰色痕迹,下巴上也有一道淡淡的红印。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玄关的暖黄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角那圈微红的痕迹,还有颈侧那截被围巾遮住大半的白色项圈。

      狐狸抬起手,漆皮长手套的指尖探到自己的脖子下面,拨开米色羊绒围巾的一角。白色的项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银扣安安静静地扣在那里。

      她看着他,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声音很轻,软绵绵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老公,我想摘了。”

      何生的喉结剧烈地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糊掉的烈焰红唇,看着她脖子上那条白色的项圈。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摘吧。”

      狐狸的手指按在了项圈的银扣上。

      银扣很小,在漆皮手套的指尖下显得有点滑。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机关,轻轻一按。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白色的项圈从她脖子上松开,沿着锁骨的曲线滑落,落在玄关的白色丝绒围巾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一瞬间,变化发生了。

      很微妙。她的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嘴唇还是那个嘴唇,但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变了。那种刻意维持的温软,那种偶尔破帧的懒散,那种在王蕾和狐狸之间游移的暧昧,都褪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真实的、柔软的、有点疲惫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王蕾抿了抿嘴。她的烈焰红唇已经糊得很厉害了,唇线完全看不清,玫瑰色的膏体抹到了下巴和脸颊上。她伸手擦了擦嘴角,动作有点笨拙,不像戴项圈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慵懒。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是王蕾自己的声音,“我回来了。”

      何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掌抚着她的后背。真丝衬衫的面料在掌心下滑过,带着体温的温热。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很稳。

      王蕾靠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他的大衣前襟。她的漆皮长手套搭在他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衬衫下摆。

      “老公,今天好刺激,”她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疲惫和餍足,“但我累了。”

      “嗯。”何生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的体重很轻,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倦极的猫。他的脚步声在客厅的地毯上很轻,走过沙发,走过茶几,走过那只放着冷掉的咖啡杯的矮桌。

      玄关的灯光在他身后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地上,那条白色的项圈静静地躺在白色丝绒围巾上,银扣敞开着。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玄关安静下来。只有那条白色的项圈和白色围巾留在地上,在暖黄的灯光下,白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