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从机场高速下来拐上干诺道中时,天还没全黑。苏晚靠在后座看窗外,粤语电台播着交通路况,播音员语速极快,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何生的手搭在她膝盖上,没收紧,就是搁着。她穿了件宽松的灰T恤和黑色骑行短裤,头发接发扎成低马尾,脚上一双白球鞋。整个人是赶飞机的样子:没打扮,素颜,脸上还带着经济舱睡醒后那种微肿的倦意。
“酒店订的哪个?”她问。
“文华东方。”
她转过头看他。“你订的?”
“前台留了名字。”
“何先生?”
“何先生。”
她笑了一声,把头靠回他肩上。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灰蓝色的天光下铺开,对岸灯光已经零星亮起来,几艘船在水面上拖出长尾。“我还没来过香港。”
“我知道。”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她早就习惯了。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用粤语跟何生说了句什么,何生回了一句英文,门童笑起来弯腰拉开车门。苏晚先下来,伸了个懒腰,脚踩到地面时香港的潮湿空气一下子裹上来,跟汐城干燥的秋天完全两回事。
大堂是老派五星的气度:深色木材、鲜花、大理石地面被擦得反光。苏晚四处看了一圈,目光在侧厅那排古董电梯门上停了,又移开。何生办入住,前台用英文确认了套房,递了两张房卡。礼宾部的人领他们上楼。
电梯里苏晚踮脚凑到镜子前看自己。“我脸上是不是还有枕头印。”
何生看了她一眼。“有一点。”
“你怎么不早说。”
“挺好看的。”
她瞪他一眼,他嘴角弯了没出声。
电梯到楼层,礼宾员领他们穿过走廊到套房门口,刷房卡开门,站到一边请他们进。
苏晚推门进去,脚步停在玄关。
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维多利亚港就在外面铺开,对岸灯光已经全亮了,密密的一片,红的黄的白的,在水面上拖出摇晃的光带。天还剩最后一点灰蓝,压在灯光上面。
她走过去,手掌贴上玻璃,凉的。“哇。”
何生在身后说:“喜欢吗。”
“你故意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就没有这个表情了。”
她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个表情很短,一闪就收住了,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能看见。
何生去倒水。苏晚站在窗前不动,看外面。她拎的小旅行箱还搁在玄关,里面装着换洗的便装,还有一件叠好的深红皮革:密室里取的备用战装,出发前塞进去的。何生看见她装那件东西,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她把箱子拉链拉好,然后把箱子提上了车后备厢。
这种事他们之间不需要说。
他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她。她接了,喝一口,放下。“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港式茶餐厅。”
“我查了,附近有家。”
“吃完去海边走走。”
他看她。“你穿什么去。”
她笑了,转身拎起箱子往浴室走。“等我换。”
浴室也大,灯光明亮,梳妆台一面圆镜。苏晚把箱子打开,把那件深红皮革包拿出来放到架子上,然后从里面取出叠好的白色无袖连身裙。这件是她特意为这趟挑的:高领挂脖剪裁,后背全空到腰,裙子贴身,长度刚过膝盖。她在汐城从来没穿过这种。
脱掉T恤和短裤,她在镜子前站了。裸身。C罩杯偏小的胸,直角肩,骨架小,锁骨突出。她把头发从接发马尾里散开,深色短发落下,接发让她头发垂到肩胛骨中间。她拿手指梳了几下,让头发自然搭在裸露的肩和后背上。
然后穿裙子。挂脖的部分先系好,领口高,前襟贴住锁骨以下,裙身从胸到腰到胯到膝盖上方,每一寸都贴着皮肤。她转过去看后背:从后颈到后腰全空的,脊椎线条和肩胛骨的弧度全部露在外面。她深呼吸了,裙子跟着起伏。
高跟鞋。白色细跟。她踩进去,在镜前又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人跟汐城的苏晚不一样。晚庐画廊主那个扎马尾穿白T恤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vintage鸡尾酒裙、头发散着、露着整片后背的女人。她看着那个女人,觉得有点陌生,又觉得这种陌生感让人兴奋。
她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何生已经换好了: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了两颗。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听见门响回过头。
他看她。
看了很久。
苏晚站在浴室门口,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白色裙子把她的轮廓全部勾出来,后背全空的那一片皮肤在灯光下发出微光。她的头发散着,搭在肩和后背上。
“怎么样?”她转了一圈,裙摆跟着动。
何生没有马上回答。他走过来,站到她面前,眼睛从她的脸移到锁骨,移到肩膀,移到裙子勾勒出的腰线,再回到她的脸。
“走吧。”他说。
就这两个字。但他的声音压低了,苏晚听出来了。
她勾住他的手臂。“走吧,何老师~”
他们在酒店门口的餐厅吃了一顿简短的晚饭。苏晚点了虾饺和肠粉,何生要了一碗云吞面。茶餐厅人声嘈杂,粤语和英文混杂,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苏晚吃东西时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挂脖的带子从耳后绕到后颈。旁边桌的男人看了她好几眼,她没注意,何生注意到了。
吃完出门,她已经挽住他的胳膊。
尖沙咀海边长堤在灯光下铺开,防波堤外是维多利亚港,对岸灯火密密麻麻,游船和天星小轮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海风不大,但足够让苏晚的头发飘起来,也让那件贴身裙子的下摆在她膝盖上方轻轻动。
她穿着高跟走在长堤上,步子比平时慢,鞋跟敲在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响。何生走在外侧,手臂自然地靠着她,随时准备把她挡在里侧。
“你走路是不是故意走外面。”她问。
“习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认识你开始。”
她没接话,低头笑了,手收紧了一点,指头扣进他手臂的袖口。
长堤上人不少,游客和本地人混杂。有人在防波堤边自拍,有人遛狗,有情侣靠在栏杆上说话。苏晚经过时,几乎每两张脸里有一张会转过来:白色vintage鸡尾酒裙在晚上的海滨长堤上太扎眼了,贴身的剪裁把她的腰线和胯骨弧度全部勾出来,后背那片从后颈到腰的裸露皮肤在灯光下亮着。她走路时裙摆跟着腿动,露出一截膝盖和小腿,高跟鞋把她的脚背弧度拉高。
一个外国男人举着手机自拍时镜头扫过她,停了,又转回来多看了一眼。何生把她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让她走到自己身体右侧,内侧。
“你刚才又换了个方向。”苏晚说。
“那边人少。”
“你在我左边站了一路了。”
他没回答。
她侧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淡,就是日常的那种文人气、安静的、没什么多余东西的脸。但她认识他够久了,知道那张脸下面在盘什么。他在数今晚看她的男人,一个一个在心里记。
“何老师。”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今晚很好看。”
“就这个呀?”
“还想这些看你的男人都瞎了。”
她笑出声来,笑得弯了腰,头发滑到脸前。她伸手把头发拨开,抬头看他,眼角有点红。“你这个人真的很……”
“很什么。”
“很会吃醋。”
“我没有。”
“你从大堂就开始了。”
“大堂那些是看房卡的。”
“你说得对,那些不算。”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声调。“但上菜那个服务员多看了我两眼。”
何生的嘴角动了。“他看的是裙子。”
“你确定吗~”
“我确定。裙子是我挑的。”
她愣了。“你什么时候挑的?”
“你换好走出来之前我一直没看你箱子,但我看到你装箱子时那件白的露了一个角。”
“所以你提前看到了。”
“提前知道你会穿成这样。”他说。“所以我换好了西装等你。”
苏晚嘴张了没说话。他原来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会穿这件裙子,知道她会把头发放下来,知道她走出浴室时后背会全空。他在她出门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把她今晚的样子过完了。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
“刚才那个表情是真的。”他说。“我提前知道你会很好看。但走出来那一刻还是超过了我准备的。”
海风把她头发吹到她嘴唇上,她伸手拨开。他们走到防波堤的一段,人少了些。她靠上栏杆,背对维多利亚港,裙子的后背空着的部分贴上石头的凉意。她吸了一口气。
“冷吗。”他问。
“不冷。石头有点凉。”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挡在栏杆和他之间。她仰头看他,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脸在背光里轮廓很深。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下来。
“何老师。”
“嗯。”
“你想不想回去了呀。”
他看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想。”他说。
回到房间时何生没有开灯。
他把房卡插进去,灯亮了一瞬又被他按灭,只留玄关一盏小灯和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苏晚被他牵着手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在落地窗前站住。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从背后打亮。白色裙子在灯光里泛着微光,后背从后颈到腰的那片裸露皮肤上全是港岸的灯火,红的黄的白的,一片一片印在她皮肤上。
何生站在她身后。
他的手先碰到她的后颈。指腹贴上那片皮肤时她轻轻抖了。他在看那些灯光印在她后背上的样子,一盏一盏的,像他一个人拥有的夜景。
“晚晚。”
他叫她。声音很轻,但很沉。苏晚听见这个称呼,心里那个位置又被他按住了。
“嗯。”
“转过来看我。”
“我想看外面。”
“外面有什么。”
“有灯。”
“灯在你背上。”
她笑了。声音很低。“你是说我在替你挡风景。”
“我是说风景在你身上比在窗外好看。”
她没回话。她感觉到他靠近了一步,他的体温从身后过来,隔着西装面料贴上她裸露的后背。他的嘴贴上她的后颈,嘴唇轻轻压住那片皮肤,呼吸热热地打下来。
苏晚的手指贴上玻璃窗面。玻璃凉的,她的手指微热。
他的嘴唇从后颈往下移。一点点地,沿着脊椎线,在她后背那片全空的皮肤上慢慢走。每经过一个脊椎突起,他的嘴唇就停,呼吸打在皮肤上。苏晚的手指在玻璃上收紧,指甲轻轻刮了。
“何老师……”
“嗯。”
“你好像在数我的骨头。”
“我在记住今晚你背上每一盏灯的位置。”
她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被他嘴唇贴上一个肩胛骨的突起时打断,变成了一个短促的“嗯”。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手掌贴上她腹部。隔着一层裙子面料。他的手大,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从腰侧滑到小腹正中,停住。她的腹肌不自觉地收紧了。
“晚晚。”
“嗯。”
“你今天好不好看。”
“你不是说过了吗。”
“我想听你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呼吸微微加重了。他的手还停在她小腹正中,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就贴着,感受她肚子一起一伏。
“好看。”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你提前都知道了,还问。”
“提前知道和你说出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出来就是你承认了。”
她没回话。她感觉到他的手往上移了一点,从腹部到肋骨下缘,指腹隔着裙子的面料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弧。她的呼吸又重了。
然后他的手到了胸口下缘。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沿着裙子前襟的贴身面料往上走,走到胸的轮廓下缘时停住。他的手掌能感觉到裙子面料下面她身体的热度,比刚才高了一些。他的拇指轻轻按了面料下面那个柔软的弧度。
“你没有穿内衣。”
“这件裙子穿不了内衣。”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他的拇指隔着面料轻轻碾了。她感觉到他的指腹碰到乳尖的位置时,那个微微凸起的点隔着白色裙子的面料被他的拇指压住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地一抖,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何老师……”
“嗯。”
“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她没说完。他的拇指已经隔着面料在那个点上慢慢揉了起来,力度不大,但精准,指腹的纹路透过薄薄一层布料碾过乳尖。苏晚的膝盖软了,手指在玻璃上又抓了。
她乳尖太敏感了。这个他早就知道。只要被捏住就会有反应,乳尖一被刺激整个人就软,从腰到膝盖一条线全部垮掉,声音从嗓子眼里漏出来。
“嗯……”
那个声音从她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她能控制的。猫腔的尾音从“嗯”往上翘,拐了一个弯,像猫叫。
他的手停了。
“刚才那个声音,”他说,“再叫一次。”
“你不要这样……”
“这样是哪样。”
她不说话了,脸埋低了。她的手从玻璃上离开,往后够,摸到他的手臂,手指扣进去。他的西装袖口在她指尖下很硬。
“晚晚。”
“嗯。”
“我要脱你的裙子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紧了一点,然后松开。
他的手先到了她的后颈。挂脖裙的带子系在后颈,一个结。他的手指捏住那个结的两端,慢慢拉开。带子松开时,前襟失去了上方的拉力,从她锁骨处往前松了一截。他的手指扶住前襟,没让它掉。
“你自己扶着。”
她的手从他的手臂上移开,抬起,按住前襟上方。她的手指按在自己锁骨的位置,裙子前襟被她手掌压住,还贴着胸口。
“现在松手。”
她没动。
“晚晚。”他的声音在她耳朵后面。“松手。”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然后松开了。
前襟失去支撑,沿着她胸口往下滑。先是锁骨露出来,然后是胸口上方的皮肤,然后裙子面料从乳尖的位置慢慢滑过。那一瞬她的乳尖隔着已经松了的面料被轻轻蹭了,她“嗯”了一声短促的。然后面料越过胸的弧度,贴着腹部滑到腰,整个上半身全部暴露在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下。
她的乳尖在微凉的空气和灯光里微微挺立着。C罩杯偏小的胸在灯光下轮廓清晰,乳尖的颜色在窗外灯光的暖色调里显出一种柔和的粉。
他的手掌从她腰后绕过来,从侧面覆上她的胸。他的手掌正好包住那一边的胸,手指从下方托住,拇指轻轻搭在乳尖旁边。
“你今天走了一路,”他在她耳边说,“我就想这样握着。”
“嗯……”
他的拇指按上乳尖。
苏晚的整个后背弓起来了。她的肩胛骨在他胸前收紧,臀部往后压到他胯上。一声”呀”从她嗓子出来,尾音往上翘。
“晚晚。”
“嗯……”
“叫得好听。”
“你不要这样说……”
“哪样说。”他的拇指开始在那一点上慢慢地揉。苏晚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不规则的喘,她的手又去够他的手臂,这次没够到,手指在空气中抓了。
“何老师……何老师……”
“我在。”
“你……嗯……你轻一点……”
“哪里轻一点。”
“那里……”
“哪里。”他的拇指碾了。“这里?”
她闷住了一口气,腰往前拱,但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腰,把她按回他胸前。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西装外套,臀贴着他的胯。她能感觉到他硬了,隔着裤子面料抵在她臀缝的位置。
“你湿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脸埋低了,耳朵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底裤已经湿了一片:从乳尖被他碰到开始,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面一直在出水。贴身裙子的面料从腰滑到臀部时已经全部堆在她臀部下方,只剩一条白色底裤。
他的手从她胸上移开,沿着腹部往下,手指滑过小腹,碰到底裤的边缘。他没有伸进去,只是手指沿着底裤边缘从一侧髋骨滑到另一侧,来回了一趟。
“何老师……”
“嗯。”
“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碰我。”
他的手指停在底裤边缘。停了一会儿。
“碰你哪里。”
她咬住嘴唇。窗外有船笛声响起来,远远的一声。
“下面。”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说清楚。”
“……碰我的逼。”
他沉默了。然后她的底裤被他从一侧拉下来,往大腿根拉了一截。他的手指从髋骨内侧滑进去,指腹碰到阴唇外缘的时候她的腿又软了,膝盖差点合不拢。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腰,把她的重心固定住。
“好湿。”他说。
“你不要说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湿的。”
“……你碰到我的时候。”
“碰到你哪里。”
“……”
“晚晚。”
“乳头。你碰到我乳头的时候就湿了。”
他的手指在阴唇之间分开一条缝,指腹碰到阴蒂的位置时,苏晚整个人往前倾,手掌重新贴上玻璃窗。这次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一声长长的“嗯~”从她嘴里出来,尾音拐了两个弯。
他的手指开始在阴蒂周围画圈。慢的,不急的,指腹的纹路一圈一圈碾过那一点充血的小核。苏晚的腿在打颤,站不太稳,但她站住了,因为他的手扣在她腰上,不让她倒。
“何老师……嗯……”
“叫我的名字。”
“何老师……”
“不是这个。”
她的声音停了。他的手指在阴蒂上碾了,她的腰往前拱,“嗯”了一声尾音翘上来。
“主人……”
她喊出来的时候声音特别轻,轻到她自己可能都没听清。但他听清了。他的手指在阴蒂上停了一拍,然后加速了一点。
“再叫一次。”
“主人……嗯啊……”
“小骚猫。”他说。声音从她耳朵后面过来,热气打在她耳根。“你站不住了。”
她确实站不住了。她的膝盖一直在打颤,脚踝在高跟鞋里晃,要不是他的手扣着她腰,她早就贴着玻璃窗滑下去了。
“能不能扶我到……”
“到哪。”
“到窗这边……”
他把她的腰转了,让她面朝玻璃窗,双手贴在玻璃上。她的后背全部对着他:后颈到腰那片灯光印着的皮肤,脊椎线,肩胛骨的弧度。裙子全部堆在她臀部,底裤被拉到大腿中间。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子。
苏晚感觉到他的龟头顶在她臀缝的位置时,她的呼吸变成了浅而快的频率。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微微发抖。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印在玻璃上,她的脸映在玻璃里:面罩下的脸,没有面罩,是她自己,苏晚的脸,眼睛红了,嘴唇张着,头发散在肩膀上。
“晚晚。”
“嗯。”
“看着我。”
“我……我在看……”
“不是看玻璃。回头看我。”
她转过头。他站在她身后,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暗的,但她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看着我。”他又说了。
她的眼睛没移开。他扶着自己的阴茎,龟头抵在她阴道口的时候她感觉到那里已经湿到不行了:淫水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他的龟头慢慢推进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张着但没出声。
进入的时候阴道内壁包住他的感觉太满了。她的腹肌在痉挛,腰往前弓了又被他的手按回来。
“嗯……主人……”
“你好紧。”
“你……你慢一点……”
“我还没动。”
她闷了。他说得对,他只是进去了,还没开始动。但她的内壁已经在不受控地绞紧他,一下一下地绞,阴道壁在痉挛。她的身体自己在动,不受她管。
“你自己在夹我。”他说。
“我没有……”
“你没有?”他的手从她后腰移到她前面,手指重新按上她的阴蒂。
“啊~~”
她叫了一声大的。他的手指在阴蒂上碾了,同时阴茎在她体内轻轻顶了。两处同时来的刺激让她的腰直接塌了下去,膝盖差点打弯,整个人挂在他的手和玻璃窗之间。
“嗯啊……主人……你不要……两处一起来我受不了……”
“你刚才不是说碰你下面吗。”
“我说的是……嗯……我说的是……”
“你说的是碰你的逼。”他的手指在阴蒂上揉了一圈,阴茎同时往里顶到底。“现在我碰到了。”
她叫出来的声音变了调。“哈啊~~”
他开始动了。
节奏慢,但每一下都顶到底。他的胯撞在她臀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臀肉在他胯和她的底裤之间晃了。她的手掌在玻璃上撑着,每次他往里顶,她的身体就往前压,手指在玻璃上滑一点点。
“嗯……嗯啊……主人……”
“你里面在绞我。”
“我没有……我自己控制不了……”
“我知道你控制不了。”他的手从阴蒂上移开,绕到前面,从侧面握住她一边的胸,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轻轻捻了。
她的声音变了。
“呀~”
那个“呀”拖着长长的尾音往上翘,猫腔出来了。她的身体在乳尖被捏住的那一刻猛烈地绞紧:阴道内壁全部绞住他的阴茎,腰弓起来,整个背脊绷得死紧,贴着他的胸口。她快到了。
“主人……主人……我……”
“你要到了?”
“嗯……不要停……”
“叫我的名字。”
“主人……主人……嗯啊……”
“再说一次。”
“主人~~”
他的手指在她乳尖上碾了,同时阴茎在深处重重顶了。
她的高潮从阴蒂和乳尖两处同时炸开。阴道内壁痉挛着绞紧他,一波一波地绞,她的腰塌下去,膝盖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的嘴张着,声音断断续续。
“喵~~”
那一声从她嗓子最深处漏出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猫尾音的高潮残余,从“嗯”到“呀”到“喵”,她压了一路,到了那个点上全部垮掉,尾音带着颤抖的“喵”在房间里散开。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她的呼吸急促,脸上全是泪,快感到了极限以后眼睛自动出水。
“晚晚。”
“嗯……”
“你还好吗。”
“嗯……好……”
他没有跟着出来。他还硬着,在她里面。
“你还没……”她说。
“还没有。”
“换到……床上好不好……”
他慢慢退出来。退出来的那一刻她的阴道内壁失去填充的感觉让她空落落的呻吟了一声。他扶着她的腰把她从玻璃窗边拉开,走到床边,让她躺下去。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白色裙子全部堆在腰和臀部,底裤挂在一条大腿上,乳尖还硬挺着,被揉过的颜色比刚才深了。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何生站在床边脱掉西装外套,解衬衫扣子。
她伸手去够他的手。他握住了。
“主人。”她说。
“嗯。”
“还要。”
他弯下腰,嘴唇贴上她的额角。“还要什么。”
“你进来……刚才还没到……”
他脱完衣服覆上来的时候,她的腿自动打开了。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重量让她的背陷进床垫里。他的阴茎重新顶在她阴道口的时候她“嗯”了一声,然后他进去了。
这次不是从后面。是面对面。她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距离很近,呼吸打在彼此脸上。
“看着我。”他说。
她的眼睛没移开。
他开始动。这次的节奏比刚才快。每一下都顶到底,退出来的时候只退到入口就再进去,让阴道内壁始终被填着。她的手抓着他肩膀,指甲扣进他的肉里。
“嗯……嗯……主人……”
“你叫得很好听。”
“不要说……嗯啊……不要说……”
“你不喜欢我说?”
“我喜欢……但是我……我会……”
“你会什么。”
“我会……嗯……我会再到的……”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下来,手指重新捏住她一边的乳尖。轻轻捻。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呀~不要……嗯……不要捏那里……”
“你到了我才会停。”
“你……你这样我……我会……”
“你会什么。”
“我会……啊……主人……”
他的手指在乳尖上碾了,同时阴茎在深处重重顶了几下快的。
她的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猛烈。阴道内壁痉挛到绞紧他打弯,她的腰从床上弓起来,背离开床垫,嘴张着但发不出声:无声了几秒,然后声音才冲出来。
“啊~喵~”
那一声“喵”拖得特别长,尾音在房间里震了才散。
她的阴道内壁绞着他的阴茎一波一波地绞。他的呼吸加重了,节奏从快变成深的顶撞,每一下都顶到底再碾一下。
“晚晚……”
“嗯……主人……你……”
“你要不要我射在里面。”
她的手抓紧他的肩膀。“要……”
“说清楚。”
“射进我的逼里……主人……嗯……给我……”
他低下头,嘴唇压上她的嘴,把后面的话全部堵住。然后他的腰沉下去,阴茎顶到最深处不动了,她感觉到他在里面跳了几下,然后一股一股的热流冲进阴道深处。精液打在内壁上,温热的,她的身体又抖了。
他的额头压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到她脸边,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晚晚。”
“嗯……”
“你今晚好看。”
她笑了,声音还喘着。“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呀。”
“你听不腻。”
“我好像确实听不腻。”
他没退出来。他还在她里面,半硬着。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有一点点从阴道口往外渗。
“你……还没退。”她说。
“嗯。”
“……能不能不要动。”
“我没动。”
“你在变大。”
“我没有。”
“你有。”
他的嘴角弯了。她感觉到他在她里面又硬起来了。
“何老师……”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说让我说你好看……然后……然后又……”
“又什么。”他的腰轻轻动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嗯……不要动……”
“你刚才叫我什么。”
“主人……”
“那不要叫我停。”
她又叫了一声。窗外的灯光从维多利亚港那边一直亮着,印在她散着的头发上,印在她裸露的肩上。他的手捏住她的乳尖,她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后来她趴在他胸口睡着的时候,头发铺在他锁骨下面,他的手搂着她。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到后半夜也没有灭,一直亮着。
第二天醒来已经不早了。
苏晚睁开眼看到天花板,白色床单,白色枕头。何生不在床上。她侧过头,看见阳台上他的背影:穿着酒店浴袍,手里一杯咖啡,在打电话。粤语,他在说粤语。她不知道他还会说粤语。
她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看他的背。他背对着她,肩膀在浴袍里很宽。他说粤语的时候声调跟说普通话不一样,尾音往下走的多,有一种她不习惯的温柔。
他打完电话回来,看见她醒了。“起来了?”
“你在说粤语。”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
“你还会什么。”
“还会给你叫早餐。”
她笑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被单滑到腰。她身上什么都没穿,乳尖上还有昨晚被揉过的淡淡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那个位置。
“看什么。”她说。
“看昨晚的印子。”
“还有吗。”
“有。”
“你过的它们还在。”
“有。”他的眼睛在那个位置又停了。“等下要不要重新弄。”
“吃什么饭,”她翻白眼,“先吃饭。”
他打电话叫了room service。等早餐的时候她去浴室洗澡,出来穿了何生的一件白T恤和自己的短裤,头发湿着,接发拆掉了,露出原本齐下巴的短发。素颜。脚踩着酒店的拖鞋。
room service推车进来的时候,她的T恤下摆到大腿中段,锁骨线条在领口里若隐若现。推车的服务生是本地小伙子,扫了她一眼就低下头,规矩地摆好餐盘走了。
何生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头也没抬。
苏晚坐到桌前开始吃。港式早餐:菠萝油、煎蛋、肠粉、奶茶。她吃得很快,何生看了她一眼。
“你饿成这样。”
“昨晚消耗太大了。”
“谁消耗你了。”
“你消耗我了。”
他没接话。她啃了一口菠萝油,嘴上沾着黄油。“今天去哪?”
“你定。”
“尖沙咀走走?我想白天看昨晚那条长堤。”
“好。”
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坐在床边等。她从旅行箱里取出一件浅色吊带棉质上衣和米色阔腿短裤,穿了同一双白球鞋。头发湿着自然干。整个人是白天的苏晚:轻的、活的、亮的,跟昨晚穿白色鸡尾酒裙站在灯光里那个女人完全两个样子。
何生看她换好,站起来。“走吧。”
“你不换吗?”
“不用。”他已经换了休闲衬衫和长裤。
他们出了酒店往尖沙咀方向走。白天太阳出来了,香港的阳光比汐城烈,空气也湿。苏晚走得慢,球鞋踩在人行道上没什么声音。何生这次走她左边,手拎着一个帆布袋。
他们沿着昨晚那条长堤走了一段。白天看过去维多利亚港的颜色不一样了:灰蓝偏绿,水面有光在跳。对岸的楼在太阳下一栋一栋棱角分明。
“昨晚看好看还是白天看好看。”她问。
“都好看。”
“你是不是对什么都说好看。”
“不是。”
“什么不好看?”
“别的女人不好看。”
她笑了。“何老师你这个嘴真的。”
“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
他们在长堤走了半个小时,然后拐进旁边的小街。香港的街区和汐城不一样,路窄,楼高,人行道上有各种店铺挤在一起:金铺、药妆店、茶餐厅、改衣铺、文具店、裁缝铺,招牌密密麻麻。
苏晚走得慢,在小街中间停了下来。一家小咖啡店夹在文具店和裁缝铺之间,门面很窄,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今日推荐。
“进去坐坐?”
“好。”
推门进去。店里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女孩,看起来很年轻,短发,围着围裙,在擦杯子。她抬头看到他们进门。
“两位?”她用粤语问。然后看了何生的表情,改成普通话。“两位?”
“对。”何生说。
女孩引他们到窗边一张小桌子。苏晚坐下的时候,余光扫了吧台后面那个女孩。
她看见的东西:女孩的眼睛扫了一眼店门外的街面,很快收回,但扫过去的时候肩膀往上提了一截。她的左手在吧台下面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有点发白。吧台后面的角落放着一杯咖啡,杯壁已经凉到室温,一口没动。
苏晚没有说。她接过菜单翻了翻。
何生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
她回了他一个很淡的眼神:往吧台方向微微偏了,又收回来。
他明白了。他没说话,接过菜单。
“两杯冰美式。”他对走过来的女孩说。“再加一个可颂。”
“好的。”女孩记下来,转身回吧台。她转身的时候又扫了一眼窗外。这次苏晚看得很清楚,那种固定路线的确认,从左边某个角度扫到右边某个角度,像在找一个特定的位置有没有人。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何生看见了。
他们坐下来喝咖啡。可颂来了,苏晚掰了一半给何生。他们聊着香港的建筑、昨天晚饭那家茶餐厅好不好吃、她要不要买什么带回去给朋友。聊天的间隙苏晚一直在看那个女孩。
女孩叫Amy。苏晚看到了吧台后面贴着的排班表——A. Chen。她送咖啡来的时候手很稳,笑容也训练过的,但苏晚注意到她擦同一块吧台擦了两遍。手指在抹布上没有力度,是机械的重复动作,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苏晚拿手机出来,打开翻译软件切到粤语模式。她不太会说粤语,但她会听。
“Amy,”她叫住走过来的女孩,普通话。“这咖啡用的什么豆?”
Amy愣了。“呃,是危地马拉的安提瓜。”
“好喝。”苏晚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嘴角那颗淡痣跟着动。“你在这边做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Amy说。她的声音软软的,带一点点口音。她说完又看了一眼窗外。
“生意还行吗?我看这条街人不多。”
“还可以的。老街坊多。”Amy笑了,想走。她的目光又在窗外扫了一圈。
苏晚往椅背靠了靠。她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上班,晚上几点关店?”
Amy的手指在抹布上收紧了。
“八点。”她说。
苏晚没追问。她笑了,让Amy走了。
她转头看何生。何生在喝咖啡,表情什么都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敲了一下她的膝盖。一下。意思是:我看到了,你说。
她用眼神回他:等一下。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何生起身说去隔壁文具店看看,苏晚点头。他走的时候跟Amy点了头,礼貌的那种。他出门时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快,准,跟Amy那种扫法不一样。
何生走了以后,苏晚又点了一杯咖啡。Amy端过来时苏晚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她。
“Amy,你坐下歇一会儿吧。”
Amy迟疑了。“不了,还有……”
“店里没别人了。”苏晚说。“我就坐这喝杯咖啡,不急。”
Amy犹豫了,在对面的椅子边缘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椅子面,随时准备站起来。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头交叠在一起。
苏晚看着她。她见过这种身体语言。在画廊布展时一个朋友紧张起来就是这样:肩膀收紧,手指攥裙摆,眼睛不敢看人。
“Amy。”苏晚的声音放柔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Amy的睫毛颤了。“没有。”
苏晚没有追问。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来。
“我这几天在香港玩,”她说,“昨天晚上跟男朋友在尖沙咀长堤走了走。挺漂亮的。”
Amy点了头。她的目光又往窗外飘了。
苏晚等她看回来。“你下班之后也走那条路吗?”
Amy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抬头看苏晚,目光里有一瞬间是警觉的:那种被人问到太具体的问题时本能的反应。
“你为什么问?”
苏晚没动。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温和的、随便聊天的样子。“我看你一直在看外面。”
Amy的嘴唇动了,没出声。她低下头。
“没事。”苏晚说。“我多嘴了。”
“不是。”Amy的声音突然变了,比刚才轻了很多。“不是多嘴。”
苏晚等着。
Amy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说:“有一个男人在跟着我。”
她说出来以后肩膀反而松了一点。苏晚没有打断她,等她继续。
“大概一周了。”Amy的声音很低。“他知道我几点上班几点下班,知道我走哪条路回家。他……在对面拍过我照片。有一次,我回家的时候门口放了一杯咖啡,杯套上写着我的名字。”
苏晚的手指在杯子边缘停了。
“他怎么知道你叫什么?”
“他来买过咖啡。几次。”Amy的嘴唇在发抖。“他签收据的时候从来不签名字,但是有一次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他说他觉得我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
Amy的脸红了。“他说我可能不是看起来这么乖。”
苏晚的手在桌子下面握了。
“你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但他有我的。”Amy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了。“他在……某个我不愿意说的地方拍过我。私人场景。他说如果我说出去,他就把照片发给我家里人。”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报警?”
Amy摇头。“他说的那些照片……”
“我知道了。”苏晚说。她的声音很平稳。“Amy,你听我说。”
Amy抬头看她。
“你今晚回家,把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明天换一条路走,如果可以的话找个人陪你上下班。”苏晚看着她。“那个男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Amy的眼睛睁大了。“你?”
“嗯。”
“你为什么……”Amy的声音发抖。“你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遇到的事是什么样的事。”苏晚的手指轻轻碰了Amy搁在桌上的手腕。“你信我一次。”
Amy的手腕在她指腹下面微微抖。她看着苏晚,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Amy问。
苏晚笑了。“一个路过的旅客。明天我就不在香港了。”
Amy的眼眶红了。她吸了一口气。“你真的能帮我?”
“嗯。”
Amy咬着嘴唇,点了头。
苏晚站起来。“你今晚锁好门,什么都别想。”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Amy。女孩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攥在一起,但肩膀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苏晚出了咖啡店,何生在文具店门口等她。他手里拎了一个纸袋。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何老师。”
“嗯。”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他没有问。“几点。”
“十点以后。”
“你一个人?”
“嗯。”
他看着她。
“早点回。”他说。
她点了头。他伸出手臂,她挽上去。
晚上十点。
苏晚在酒店浴室里换衣服。
旅行箱里那件深红皮革包取出来,一层一层展开。备用战装:跟密室里挂的那套一模一样。深红哑光皮革挂脖立领短版束胸,前襟金属环拉链从立领到肚脐。高叉深红皮革迷你短裙。黑蕾丝过膝长袜。六英寸细高跟过膝长靴。黑皮革长手套。全脸黑色面罩。猫耳头套。黑皮革颈圈,银铃铛,变声器。
她一件件穿上去。
先穿束胸。拉链从立领拉到肚脐,corset系带在腰后勒紧,把腰线收出一截。胸前蝴蝶结系在锁骨下,这次系的是活结:习惯,留后手。然后是短裙,高叉到胯,蜜桃臀线只遮住半个。黑蕾丝过膝袜套上,袜口和裙摆之间露出一截大腿皮肤。长靴拉过膝盖。长手套拉到肘。颈圈扣上,铃铛贴在颈窝。
最后是面罩。全脸包覆,只露下唇下巴。猫耳头套戴好,黑毛短耳在头顶立着。变声器开关拨到on,她清了嗓子:声音从她自己的声线转成低沉气音,完全不一样了。
她在镜前站了。深红皮革 + 黑蕾丝 + 银铃铛 + 猫耳。这是她。这是夜猫。
她在铃铛上贴了一条胶布:出任务时压住声音,渗透用。铃铛哑了。
她从酒店服务梯下楼,避开了大堂摄像头。出了后门,拉下帽兜。出门前套了一件宽松黑风衣,把战装遮住。港铁最后一班还没过,她刷卡进站,坐到香港岛方向。
Amy的住处在一条老街的居民楼里。苏晚白天已经从Amy描述的路线上推断出位置。她没有去Amy家门口,直接去了对面:Amy说过那个男人在对面的楼拍她。
她站在街角,抬头看对面那栋老式居民楼。六层,天台,每层都有阳台,有些晾着衣服。她的目光在三层一个窗户上停了:那个窗户正对着Amy的楼,角度太精准了。窗帘拉着,但帘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绕到楼后面。消防梯,老旧的铁架子,锈了但还能用。她踩上去,无声,舞者体操底子的步态让她的每一步都没有声音。到天台,天台门锁着,她拿工具撬开。
天台通往下面楼层的楼梯间。她沿着楼梯下来,到三层。走廊很暗,老式楼道灯坏了一半。她贴着墙走,到了那个透光的门前。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她拿工具捅进去,转了,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她在门后面贴着墙等了几秒,听了听。里面有声音——机器的嗡嗡声,很轻。
她进去。
一进门她看见的:墙上。一整面墙。贴满了照片。全部是同一个女孩。Amy。在各种地方:咖啡店门口,走路的背影,买菜时的侧脸,在窗边坐着发呆。从各种角度拍的,有些是长焦镜头拉近拍的,有些像是偷拍近距的。
桌上摆着摄影器材。一台带长焦镜头的相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窗户。旁边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里面是更多照片的缩略图。SD卡散在桌上,好几张。
苏晚的手指在门口停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有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举着一副望远镜对着对面Amy的楼。他大约三十出头,瘦,戴眼镜,穿着格子衬衫。他没听见她进来: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苏晚无声地走过去。
她的靴跟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她在接近目标前最后三步永远踮起前脚掌。她到他身后两步距离时,他从望远镜里看见了对面Amy的窗户里窗帘动了,他嘴里嘟囔了一句粤语,伸手去拿桌上的相机。
他的手碰到相机的同时,苏晚的皮鞭从腰间解下来,甩出去,鞭尾缠住了他的手腕。
他吓得整个人跳起来,转过头,看见一个穿深红皮革、戴猫耳面罩、只露下唇下巴的女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皮鞭的另一端。
“别叫。”她用变声器的低沉气音说。粤语她不会说,但普通话他听得懂。
他的嘴张开了,想喊。苏晚把皮鞭往回一收,他整个人被拉得踉跄一步,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他后颈,把他按在桌面上。他的脸砸在一堆SD卡上,发出塑料碎裂的声音。
“我说了别叫。”
他挣扎了两下,但苏晚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后腰,把他的重心压死了。她的手套指腹有硅胶,抓他后颈时不会打滑。
“你是谁……”他的声音从桌面上挤出来。
“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是谁。你在跟踪对面那个女孩。你拍了她的照片。你在她门口放过东西。”
他僵住了。
苏晚把他的双手扭到背后,用他桌上那卷封箱胶带缠了几圈。他动不了了。她把他从桌面上拽起来,扔到旁边的办公椅上,用胶带把他的腰和椅子绑在一起。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眼镜歪了,脸上全是汗。“你到底是谁……”
她没理他。她走到窗边,把三脚架上的相机拿下来。镜头的盖子还开着。她翻看了存储:最后一张是今天傍晚拍的,Amy在咖啡店门口倒垃圾的背影。
她把相机的存储卡拔出来,揣进口袋。然后把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很响。
“你……那是我的……”
她走到墙边,把墙上贴的Amy的照片一张一张撕下来。有些是用大头钉钉的,有些是胶带粘的。她全部撕下来,叠成一叠。
然后她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更多照片。她翻了一遍:有些照片比墙上那些更过分。私密场景。Amy的私人照片被翻拍的,或者偷拍的。她的手在触控板上停了,然后找到删除全部。
进度条走完。清空了。
她把SD卡一张一张从桌上捡起来,每一张都掰断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毁掉他所有收集的东西,脸色发白。“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面罩下面她的嘴唇动了。变声器的低沉气音出来。“你听好了。对面那个女孩不会再被你拍了。你以后也不准出现在那条街。不准出现在她家附近。不准出现在她上班的店。”
他的嘴唇在抖。“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她说。“你手里如果还有她任何照片,任何备份,任何东西。如果有一张流出去,我会再来。下次不会只是摔相机。”
他的脸全垮了。他张着嘴,看着她猫耳面罩下面那双眼睛。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香港警方的匿名报警线。
“喂,”她用变声器的声音说。“弥敦道旁一条巷子里,三楼一间房,有人非法监视偷拍。人绑在椅子上,你们来收。”
挂了。
她把一次性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他坐在椅子上,手被胶带绑着,脸上又是汗又是泪。
“记住我说的话。”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墙上的照片全部撕了,桌上空了,地上碎镜头和碎SD卡散着。干净了。
她出了门,把门带上。沿楼梯上天台,下消防梯,到街上。
她站在街角,抬头看了一眼对面Amy的楼。Amy家窗户亮着,窗帘拉着。她在里面,锁着门,安全。
苏晚撕掉铃铛上的胶布。银铃铛在她颈窝轻轻响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
回酒店时已经快一点了。
苏晚从服务梯上来,到套房门口时,手还没伸到门把手,门从里面打开了。
何生站在门口。
他没睡。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像是刚洗过没吹干。他看见她站在走廊里:穿着黑风衣,里面是深红皮革战装,面罩还戴着,猫耳还在头上,银铃铛在颈窝轻轻响。
他伸手把她拉进门。门关上。
他没说话。先检查她。他的手从她肩膀开始,沿着手臂往下摸,到手腕,到手指,检查有没有伤。然后从肩膀往上,手指碰到她下颌线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了:面罩的边缘在那里压了一道淡淡的红印。
“面罩戴太久了。”他说。声音很平。
“嗯。”
“去换衣服。”
她进了浴室。关上门。一个人在镜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是夜猫:深红皮革,黑蕾丝,猫耳面罩,银铃铛。她伸手摘掉面罩,把猫耳头套也取下来。镜子里变成苏晚:齐下巴短发,眼线被汗晕了一点,嘴角那颗淡痣,脸上那道面罩压的红印。
她把战装一件件脱下来。束胸拉链拉开,corset系带松开。短裙。底裤。长袜。长靴。手套。颈圈和铃铛最后取下来,放在洗手台上。银铃铛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她把战装叠好,放回旅行箱里那层皮革包里。然后洗脸,刷牙,换上白色T恤和短裤。
出浴室时何生站在窗边等她。
她走过去。他伸出手臂,她走进去,额头抵在他锁骨上。他的浴袍面料软的,底下是他的体温。
“晚晚。”
“嗯。”
“她没事?”
“没事。我处理干净了。照片全部删了,那个人绑在椅子上报了警。”
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短发里。“嗯。”
她闷在他胸口待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在她耳朵里,一下一下的,很稳。
“你做了一件好事。”他说。
“我也就做了一件小事。”
“不是小事。对她来说不是。”
她没回话。他的手从她头发上移到她后颈,拇指轻轻蹭了面罩压出来的那道红印。
“疼吗。”
“不疼。就压了一道印。”
“以后面罩里面的垫再厚一点。”
“嗯。”
他牵着她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比昨晚淡了一些:后半夜了,对岸有些楼灭灯了。但剩下的那些还在亮,一片一片的,在水面上拖着倒影。
她靠在他胸口,看外面。
“何老师。”
“嗯。”
“你有没有等很久。”
“没多久。”
“你一直没睡。”
“嗯。”
“你在等什么。”
“等你开门。”
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过了两点还没回来呢。”
“我会出去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找得到。”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掌心是温热的。
“何老师。”
“嗯。”
“明天还来这家店喝咖啡吧。”
“好。”
“Amy肯定还在。”
“嗯。”
“我想再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停了。“你做了一件好事,晚晚。”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
“你听不腻。”
她笑了。笑声闷在他掌心里,震了。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又有些一直亮着。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从刚才的快慢慢降下来,变回平时的节奏。
他想把她拉到床上去。“去睡。”
“等一下。”
“等什么。”
“再看一会儿。”
他没催她。他的手搂着她肩膀,她靠在他胸口,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多利亚港的灯。
后来是她先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他低头看她。“去睡了。”
她嗯了一声。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掀被子让她躺进去。他绕到另一边躺下。她的手伸过来摸到他的手臂,手指扣进他浴袍袖口。
“何老师。”
“嗯。”
“明天早上给我煮咖啡呀。”
“这里没有我的咖啡机。”
“那你叫room service。”
“好。”
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松了。呼吸慢慢变均匀。他侧过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嘴角那颗淡痣在灯光里。窗外的灯火还亮着,印在她散着的短发上。
他没闭眼。他看了她很久。
后来他也睡了。
窗台上,银铃铛和黑色面罩并排放着,猫耳头套歪在旁边。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铃铛的银面上,反了一点微光,一直在那里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