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貂高贵篇】神秘女侠紫貂闯港区仓库制服四名歹徒解救三名人质,屋顶初遇同城新人义警夜猫携手断后,两位黑紫女侠并肩定格,深夜她跨坐地产大亨男友身上主动索欢,缓慢交缠直至天光渐亮…

      晚庐画廊开在汐江岸一排老仓库改建的最里头那间,门脸不大,白墙干净,从外面看就是一扇黑框玻璃门和一块小铜牌。但今夜不一样。门廊两侧各立了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打在石板地上,玻璃门敞着,里头白墙亮堂堂的,弦乐三重奏的声音顺着夜风往外淌,门口站着一个穿象牙白丝质吊带裙的年轻女人。

      苏晚今晚忙得脚不沾地,但笑得比汐江岸任何一个晚上都亮。她把接发盘了个松散的低髻别在脑后,露出脖颈和耳垂上一颗小小的淡水珍珠,吊带裙的料子软到顺着锁骨往下淌,脚上一双低跟芭蕾平底鞋,走起路来脚背弧度高,脚趾长,像猫踩在窄台上。她站在门口迎客,声音是亮堂堂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洋洋的东西,每个进来的人都被她笑着拉两句,不管是藏家还是来蹭酒的闲人。

      “林老师来了,快进来,左边第三幅是新画,我觉得你会喜欢。”

      “酒在那边,香槟和气泡水都有,别客气啊。”

      “对对对,就是那幅,你看完跟我说,我等你评价。”

      画廊里头白墙挂着十来幅中等尺幅的油画,是一位汐城本土中年画家的中期回顾展。弦乐三重奏缩在角落拉德彪西,香槟托盘在人群里飘来飘去,灯光打得刚好,不刺眼但够亮,画面的肌理看得清清楚楚。苏晚忙了一整天布展,鞋跟磨出了一点泡,但脸上的笑没掉过。

      她正跟一个藏家解释某幅画用的媒介时,眼角扫到门口进来两个人。

      叶棠走进来的那一刻,画廊里的声音像是被人拧小了半格。她穿一件Chanel的深炭灰粗花呢外套,里头是米白色丝绸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下面一条同色系阔腿裤,珍珠耳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头发挽成低髻,冷灰绿的眼睛扫了画廊,嘴上没笑也没绷,就那么一个平静的弧度。她身边的男人比她高半个头,穿深蓝双排扣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走路的步幅跟她的节奏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苏晚跟藏家说了句“你先看,我迎一下”,快步走过去,芭蕾鞋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总!”她笑着伸手,“欢迎欢迎,苏晚,今晚我做东。”

      沈崇光握了她的手,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刚好。“苏晚,谢谢你邀请。这位是叶棠,叶总。”

      “叶总您好,久仰。”苏晚转向叶棠,笑容不变,但亮堂堂的调子降了一点温度,从迎客模式切换成对平级社交的尊重,“沈总跟我提过您,快进来,酒还是水?”

      “水就行,谢谢。”叶棠伸出手跟苏晚握了,指腹微凉,力道也轻,松得很快。她扫了一眼苏晚的吊带裙和低跟鞋,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微调了一点。这个女人知道怎么穿自己。

      “里面随便看,林知秋的新系列在右边那面墙,我觉得叶总可能会感兴趣。”苏晚侧身引路,沈崇光跟在叶棠侧后方,一只手虚虚搭在叶棠后腰靠下的位置,指尖没有用力,只是搁着。

      画廊里人不算多,三十来个,白墙上的画被灯光照得泛着一层暖意。叶棠走到一幅大尺幅风景前停下,看了几秒,侧头低声跟沈崇光说了句什么,沈崇光点了头,手从她腰后移到她手臂内侧,虚虚挽着。

      苏晚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走过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人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特别稳,腰以上几乎不动,只有胯在走,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她把这个念头存了一下,转身去迎别的客人了。

      画廊最里面有一道黑色天鹅绒帘子,帘子后面是通往二楼私人loft的楼梯,苏晚经过的时候顺手把帘子拉得更服帖了一点。一个藏家凑过来问她那幅画能不能打个折,她笑着把注意力收回来,亮堂堂的声音又挂上了。

      “您说多少?我帮您问问画家本人,他说行就行。”


      沈崇光带着叶棠在画廊里慢慢走了一圈,经过林知秋的新系列时停了一会儿。叶棠看画的姿态跟她在董事会主席位上看财报一样——不急,不表态,看完了才开口。

      “笔触比去年收了一点。”她说。

      沈崇光侧头听她,手还搭在她后腰。“收了好还是收了不好?”

      “看他想要什么。”叶棠往前走了,离画远了点,“以前是往外泼的,现在往回收,说明他在找边界。找到了就好,找不到就闷。”

      “你比画廊老板看得还细。”沈崇光低声说,嘴几乎贴着她耳廓。

      “我花自己的钱之前都看细。”叶棠没偏头,但嘴角动了。

      沈崇光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外套传到她肩胛。他手从她后腰移到她手腕,虚虚握着。

      他们走到靠窗那面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何生到得晚,苏晚跟藏家纠缠折价的事还没完,眼角一扫就看见了。他穿一件深灰色软质西装外套,领口敞着,里面是炭黑圆领衫,下面一条干净利落的深色长裤,皮鞋不新但擦得亮。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视线扫过画廊里的人群,最后落在苏晚身上,笑了。

      苏晚跟藏家说了句“我回头给您消息”,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时没停,直接挽住他胳膊,整个人往他肩侧靠了一下。

      “何老师,你迟到了。”

      “堵车,高架上不动。”何生低头看她,声音温温的,书卷气从嗓子眼里渗出来,“布展累不累?”

      “累死了,脚都磨破了。”苏晚撒娇似地颠了颠脚,“但你来了就不累了。”

      “走,带我看看。”何生把手覆在她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拍了拍,“哪幅是你最得意的?”

      “都得意。”苏晚拉着他往里走,“但有一幅我得让你看,那个中年画家今年的主推,你自己判断。”

      何生被她拉着走,视线在白墙上的画之间流动,表情是欣赏但不过度的那种,嘴角一直挂着一个温和的弧度。

      苏晚拉着他穿过人群,走到叶棠和沈崇光正站着的那幅大风景画前。

      “叶总,沈总,”苏晚笑盈盈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何生,何老师。”

      沈崇光转过身,看见何生,先把苏晚介绍的话消化了一拍——“何生”这个名字他认得。他伸出手,力道恰到好处。

      “何老师,久仰。《长夜线》我读过两遍,第一遍是打发时间看的,第二遍是真认真看的。”

      何生握住他的手,手劲比看外表猜的要结实一点。“沈总客气了。沈氏地产这些年在老城区改造那几条街我一直在关注,梧桐街那一片你保留原立面翻新内部的做法,做得非常干净。”

      “那几条街费了不少工夫。”沈崇光松开手,笑意里有认同,“拆了重盖快得多,但拆了就没了。”

      “对,拆了就没了。”何生点头,语气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两个人的手松开的那一拍,比正常社交握手的时长多了。不长,但苏晚和叶棠都注意到了。苏晚是因为自己男朋友第一次见沈崇光就在聊投资和建筑保护,觉得投缘;叶棠是因为别的。

      她转向何生。

      “何老师。”她说。声音是叶总的腔调,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叶总。”何生回应。声音温,但温度是收着的,像茶倒到七分满,留三分。他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又移开了,视线落回画上。

      那种眼神叶棠认得。

      苏晚挽着何生的胳膊,亮堂堂地说:“何老师写小说的,沈总读过他的书,你们一定聊得来。对了,叶总,何老师最近在写新长篇,题材保密,连我都不让看。”

      “写出来记得寄我一本。”沈崇光说。

      “一定。”何生点头。

      叶棠站在沈崇光身侧,手搭在他小臂内侧。她的目光在何生和沈崇光之间移动了,没有停留太久,但那个移动本身像深呼吸——吸进去,憋住,慢慢吐出来。

      两个男人。差不多的年纪区间,差不多的说话节奏,差不多的那种听着你说话时目光不跳的温度。沈崇光是投资人的精准和温文,何生是写作者的温和和留意。两套不同的衣裳,里面是同一种东西。

      叶棠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它在喉咙里卡了,被她咽回去了,脸上什么都没漏。

      “走吧,那边还有几幅。”她说。

      苏晚拉着何生走在前面,叶棠和沈崇光跟在后面,四个人沿着白墙慢慢往前走。弦乐三重奏换了一首曲子,比刚才轻快一些,香槟托盘又飘过来。苏晚经过托盘时顺手拿了两杯,一杯递给何生,一杯自己拿着。

      四个人在画廊里走,看着就是开幕夜碰面的普通熟人。今晚这间白墙画廊里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穿Chanel的上市公司主席,一个是穿象牙白丝裙的画廊老板,她们谁也不知道对方半夜会换上另一身行头出门。


      四个人沿墙走了一圈,回到中间那幅大风景画前时,话题从画廊的画家聊到了汐城的社会圈。沈崇光和何生之间的话题流动得很顺,从投资聊到写作,从写作聊到城市改造,从城市改造聊到汐城近期的新闻。

      “梧桐街那一带现在热闹多了。”何生说,“以前晚上走过去,灯都没几盏。”

      “商业起来了,但租金也涨了,老店撑不住的走了一批。”沈崇光接话,语气里有点投资人的客观,“这是市场规律,但能保留的要保留,不然街区就丢了魂。”

      “何老师你觉得呢?”苏晚从旁边探过头来,声音亮亮的,“你写小说会不会去那些老店取材?”

      “会。”何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暖意,“有时候一条街的魂就藏在一间面馆老板和常客之间的对话里,你把那个写下来,比什么设定都管用。”

      苏晚笑出声,仰头看他:“你下次带我去,我帮你记。”

      “行。”何生把手覆在她挽着自己的那只手上,拍了拍。

      叶棠走在沈崇光身侧,听着这段对话,手指在沈崇光小臂上轻轻动了。沈崇光低头看她,她没回看,只是嘴角微动了。

      “叶总对绘画有兴趣还是收藏有兴趣?”何生转向叶棠问,语气是礼貌的社交温度,不越界也不生分。

      “都有一点。”叶棠答,“看的时候多,买的少。”

      “买的话看什么?”何生追问了一句,声音温和。

      “看一眼有没有真东西。”叶棠看着画,“技法可以练,真东西练不出来。”

      “叶总说话跟做投资一样准。”何生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画上。

      沈崇光在旁边接了一句:“她看什么都是这个路子,先看,看完了再决定。”

      “好习惯。”何生点头。

      四个人走到一幅中等尺幅的抽象画前,是今晚的参展画家早些年的作品。苏晚站在画前开始讲画家的创作背景,声音是她画廊老板的亮堂堂调子,讲得清楚又热情,中间穿插了几个画家在工作室里的小故事,逗得沈崇光笑了一声。

      “这个画家我见过,”沈崇光说,“去年天玑会有个小型义拍,他的画拍得不错。”

      “您也参加了天玑那场义拍?”苏晚眼睛亮了,“我本来也要去的,那天临时有事没去成,听说叶总那晚也在?”

      叶棠点了头。“在。”

      “那太可惜了,”苏晚叹气,语气里是真遗憾,“不然我们说不定早就碰上了。”

      “是碰不上。”叶棠说,嘴角微动,“那天我走得早。”

      何生站在旁边听,手搭在苏晚肩上。他的目光扫过叶棠的侧脸,很快移开,落在画上,表情没有变化。

      苏晚拉着何生继续往前走,经过另一面墙时,她忽然指着角落里一幅小画说:“何老师你看这幅,这是我今年签的新人,才这么年轻,你看这个颜色感。”

      何生凑近看了一眼。“胆子大。”他说,“颜色堆得满但不脏,有感觉。”

      “对吧!”苏晚拍了他胳膊,“我第一眼也是这么觉得的,签下来的时候画廊的人都说我赌,但我觉得看得准。”

      “你看得准。”何生看了她一眼,笑了。

      叶棠和沈崇光落在后面几步,沈崇光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侧了头,没出声,但指尖在他小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四个人在画廊里转了,酒杯空了又续,话题从画聊到人再聊回画。苏晚的亮堂堂声音在画廊里穿来穿去,跟何生的温和书卷气咬在一起,像两种质地不同的木头被同一块砂纸打磨过——纹理不同,但光滑度一样。叶棠走在沈崇光身边,冷灰绿的眼睛在画和人之间流动,嘴上偶尔说一句,每句都落在关键处。

      沈崇光侧身给她让路时手搭到她腰侧,虚虚揽着,低声说:“今晚开心吗?”

      叶棠抬眼看了他。“还行。”

      “还行就是开心。”他说。

      她没接话,但也没把他的手推开。


      四个人最后停在今晚的主推画前。那是一幅大尺幅抽象风景,灰蓝调子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出山脊线和水面,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女性轮廓,背对观众,站在画面的边缘。

      “这幅是今晚的主推。”苏晚站在画前,声音亮堂堂的但调子降了一点,变得正式一些,“他自己说画的是某个清晨他站在西山观景台上看到的,雾还没散,远处有人在走路。”

      四个人站在画前,各自看了一会儿。

      何生先开口。“这个背影走得有意思。”他侧头,像是在念句子一样地说话,“她不是在走向风景,是在从风景里走出来。你看她的重心,在前脚掌上,脚跟是抬起来的。一个在走进去的人脚跟是实的,一个在走出来的人脚跟是虚的。”

      苏晚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怎么看到的?”

      “写小说看人走路的。”何生笑了。

      沈崇光接话,语气是投资人那种冷而准的。“这个画家今年五十六,中期回顾,市场关注度已经到顶了。这幅画如果是他的代表作级别的,未来增值空间还有。”他顿了顿,“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尺幅+这个时期+这种完成度,拍卖会上不会流标。”

      “沈总说得对。”苏晚点头,“从画廊角度,这幅画定价的时候我参考了三组数据:他近几年的拍卖成交价中位数、同期同级别画家的市场表现、还有这幅画本身的完成周期。这幅是他花了八个月画的,比他平均周期长一倍,说明他自己也认为是代表作。”

      叶棠站在画前,安静地听完了三个人的看法,然后说:“拍卖定价的话,这幅画的成交价会超出画廊标价。”她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画得好,是因为这个时期加上这种尺幅,市场上流通的存量少。物以稀为贵,买家会出高价。”

      四个人各自的角度叠加在一起,画看得越来越立体。苏晚笑着总结了一句:“你们四个人的看法加起来,比我能找到的任何一篇艺评都到位。”

      “那叶总觉得呢?”何生转向叶棠,问了一句,语气温和。

      “我觉得这是一幅会涨的画。”叶棠说,“但买画不只是看涨,还得看你想不想每天对着它。”

      “叶总是收藏心态。”何生点头。

      “是。”叶棠看了他一眼,眼神平稳。

      话题从画上滑到了汐城社交圈。沈崇光提了一句:“顾承业和罗芸今晚没来,说有事。”

      “罗姐跟我打过招呼了,”苏晚说,“说下个月慈善晚会见。对了,何老师你认识顾承业吗?投行那个。”

      “见过一面。”何生说,“在云鼎中心的酒会上,聊了几句,人挺有意思的。”

      “顾承业那个人话多但人不坏。”沈崇光说,“罗芸更好聊。”

      “上次吃饭的时候罗姐说何老师好像有女朋友了,”苏晚说完自己笑出来,挽了何生的胳膊,“就是我啊。”

      “她说的是你?”沈崇光看了何生一眼,笑了。

      “是。”何生点头,伸手拍了拍苏晚挽着自己的手背。

      叶棠站在沈崇光身侧,嘴角的弧度没变,但她的目光落在何生和苏晚挽在一起的手臂上停了一瞬。那个挽着的姿势——男人的手覆在女人的手背上,轻轻拍着——她认得。

      沈崇光的手在她腰侧收了力,她回过神来,抬眼看他。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问,嘴上没问。她微不可察地摇了头,他收回目光,手松回虚搭的位置。

      “叶总,”苏晚忽然转向她,亮亮的,“你跟紫貂身材好像啊,上次罗姐也说过。你要是半夜穿身皮衣出去,估计也有人信你是紫貂。”

      四个人都笑了。叶棠跟着笑,声音平稳。

      “我哪有那个胆子。”她说。

      沈崇光在她腰侧的手指动了,微不可察。


      画廊里的人开始少了,弦乐三重奏在角落收拾乐器。苏晚在前厅跟最后一个藏家交代完送画时间,何生站在旁边等她,手里还端着半杯香槟。沈崇光凑近叶棠耳边说了句什么,叶棠点了头,苏晚远远看见他们往画廊后面的黑色天鹅绒帘子那边走了,以为是沈崇光想看后面存着的那几幅备展画。

      沈崇光掀开帘子,带叶棠走进后面那条窄走廊。走廊是水泥地,头顶只有一盏吊着的裸灯泡,两侧是铁架子靠着一排用气泡膜包着的画框,空气里有旧仓库特有的微潮气味和木头的味道。

      他走了一步就停下来,转过身,把她抵在铁架和墙壁之间。

      “干什么?”叶棠的声音平稳,但没退。

      “看看你。”沈崇光低声说,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架子上,另一只手搭上她肋骨外侧,隔着Chanel粗花呢外套,拇指沿着她第七根肋骨的方向缓缓走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碰你。”

      “一晚上你都碰着呢。”叶棠说。

      “那不一样。”他往前半步,身体贴上她,鼻尖几乎蹭到她鬓角,“那是在外面。”

      他的手从肋骨移到她下颌,拇指沿着她颌线走了,指腹干燥温热,力道轻到像在描线。叶棠没躲,也没迎,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盏灯泡在晃。

      他吻她的时候很浅,嘴唇只碰了一下就退开一点距离,再凑近,再碰。第三次的时候她呼出的气扫过他的上唇,他发出一声很低的呼吸,手从她下颌滑到她脖子侧面,拇指按在她颈动脉跳动的位置上,没用力。

      “你今晚很好看。”他说,嘴唇贴着她耳廓,“从进门我就想这么说。”

      “现在才说。”她声音里的温度升了半格,但嘴上没软。

      “在外面不能说。”他的手从她脖子滑回腰侧,隔着外套按了她腰窝,“在后面可以说。”

      她没接话。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但他贴着她站着,感觉得到。他的手没有往上走,没有去解衬衫扣子,也没有探向任何拉链或下摆,就那样搁在她腰侧,手指的力道时轻时重。

      帘子外面传来苏晚的声音,亮堂堂的,在跟人说“慢走啊下次再来”。然后是何生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在说“门我来关”。

      两个声音隔着一层黑天鹅绒帘子,近得几乎就在耳边。

      叶棠的身体僵了一瞬,因为帘子外面那个声音——何生说话的节奏,何生笑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下收的习惯,何生说“门我来关”那种温和而理所当然的语气——她全认得。

      沈崇光感觉到了她的僵硬,退开,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说。声音平稳,呼吸调回来了,脸上什么都没漏,“回去吧,外面人要走了。”

      沈崇光看了她,没追问,手从她腰侧撤回来,退后让她先走。

      叶棠掀开帘子走出去的时候,何生正从前厅走过来,手里端着空了的香槟杯。两个人在帘子口碰了个正着,面对面,距离很近。

      “叶总。”何生说,声音温和,嘴上带笑,像是不期而遇的礼貌。

      “何老师。”叶棠说,声音平稳,嘴上也带笑,客套得恰到好处。

      两个人擦肩而过。叶棠走到前厅去跟苏晚道别,何生走进帘子后面去关走廊的灯。

      沈崇光站在帘子口等叶棠,看着她走过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变。但他注意到她从帘子口走回前厅的那几步,步幅跟进来时一样稳,只是腰以上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走了?”他问。

      “走了。”她说。


      画廊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苏晚在前厅收酒杯,何生帮她把帘子后面的灯关了。苏晚端着剩了大半瓶的香槟走过来,给他倒了最后一杯。

      “今晚怎么样?”她问,声音还是亮堂堂的,但比刚才低了一点,是累了之后的调子。

      “好。”何生接过杯子,“画也好,人也好。”

      “你觉得叶总怎么样?”苏晚坐到窗边的长椅上,芭蕾鞋踢掉了一只,露出光脚的脚背。

      何生在她旁边坐下来,想了想。“沉稳。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我觉得她身材特别好。”苏晚说,“穿Chanel那个腰线,我看了好几眼,太正了。”

      “你看得倒是细。”何生笑了。

      “做画廊的眼睛嘛。”苏晚靠在他肩上,脚晃了晃,“沈总也挺好,投行那套说话方式但没投行的油腻感,难得。”

      “他读过我的书。”何生说。

      “我知道,你俩聊得挺投缘的。”苏晚拿了他的香槟喝了一口,“下次叫他们来梧桐街吃个饭,我觉得能聊。”

      “行。”何生说,手臂从后面环住她。

      苏晚的手机在桌上亮了。她低头扫了一眼,眉毛动了,从何生肩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何生问。

      “快递,有个加急件得我去签收。”苏晚说,已经站起来在找鞋了,“何老师你帮我关前面的门,钥匙在吧台抽屉里,锁上转一圈就行。我先上去了。”

      “好。”何生站起来,语气没变,“去吧,门我来弄。”

      苏晚穿着一只鞋拎着另一只鞋快步走到画廊最里面,掀开黑色天鹅绒帘子,消失在后面通往二楼loft的楼梯口。何生看着帘子晃了两下落定,走到吧台拉开抽屉找钥匙,拿了钥匙去关画廊前面的玻璃门。

      帘子后面,苏晚没上楼。她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表情从亮堂堂的画廊老板切换成了一种冷而专注的东西。

      匿名消息。汐城码头仓库区。今晚有人要把一批活人装箱子运走。一个小时内动。

      她把手机屏幕摁灭,快步上楼。推开loft的门,走到衣帽间,拉开最里面那扇暗门,里面挂着的全黑哑光皮料连体衣在暗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她开始脱裙子。


      同一时间,叶棠坐在沈崇光的车后座,手机屏幕亮着同一条匿名消息。汐城码头仓库区。活人装箱。一小时。

      “你先回公寓。”她对沈崇光说,声音平稳,“公司有个急文件我得去签。”

      沈崇光看了她一眼。“要紧吗?”

      “有点。”叶棠说,“签完就回来。”

      “我在公寓等你。”他说,没有追问,语气是相信的,也是习惯了的。他知道她有事不会说,也知道她办完会回来。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问,等她自己说。

      车停在云鼎中心B座地下车库的私人车位。叶棠下车前侧身在他嘴上碰了,嘴唇只停留了一瞬就退开了。

      “等我。”她说。

      “等你。”他说。

      叶棠从车库的另一侧取了自己的灰色轿车,开出车库时确认沈崇光的车停着没动。她沿着汐城夜晚空旷的快速路往港口方向开,手里方向盘打得稳,另一只手从副驾驶座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压成扁平包裹的袋子。

      她在第一个红灯口停下来。

      袋子拆开。深墨紫色的皮革连体衣展开,白貂毛领蓬松地挂在领口。她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把choker从袋子内侧掏出来,指腹摸了金属棱线——变声器。

      绿灯亮了。她把choker搁在腿上,继续开。下一个红灯,她把Chanel外套脱了,衬衫扣子解开,裤子拉链拉下来。红灯跳绿灯的间隙,她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袋子里,从袋子里抽出紫貂的皮革连体衣往身上套。车子起步,她的手在方向盘和拉链之间切换,深V领口的拉链拉到胸口下沿,侧腰镂空的拉链拉好,大腿暗藏拉链检查确认关着。白貂毛领抖蓬,手套一只一只往手上拽,袖口的白貂毛蓬松地垂下来。长靴换上的时候她差点压到油门,脚收了,稳住了。

      最后一个红灯。她把choker扣上脖子,摁下变声器开关,喉咙里试了一声,出来的声音从女中音变成了带着金属质感的低音。貂首半面罩从袋子最后掏出来,套上脸,调整贴合度。面罩内侧HUD亮起来,冷蓝光映在视野底部。

      绿灯。她踩油门,灰色轿车拐进码头仓库区的工业道路。远处,仓库区的灯比汐城其他地方稀疏,集装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排排铁灰色的棺材。

      她把车停在仓库区外围一个监控死角,熄火,下车,打开后备箱。摩托车在后备箱里。她把哑光黑摩托推出来,跨上去,发动引擎,沿着仓库区的外围通道无声滑行。

      HUD已经扫到了目标仓库——最里头那间,铁卷门半开,里面有人声和搬运的动静。热成像显示七个人形热源,其中三个集中在仓库中央地面上,蜷缩着——人质。

      她把摩托停在一间废弃仓库的阴影里,翻身上仓库屋顶,沿着通风管道摸到目标仓库的天窗正上方。

      然后她看见了对面屋顶上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对面仓库屋顶的边缘翻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全身黑哑光皮革,猫耳朵头套,全脸包覆式面罩只露下半唇和下巴,腰上缠着一根皮鞭,腰扣挂着钢索,过膝长靴的靴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紫貂蹲在天窗上方,一只手搭在屋脊上,另一只手垂在膝侧,白貂毛领在夜风里轻轻动。她看着对面屋顶上的黑衣身影,眯了眼——那个人翻上屋顶的动作是舞者底子,脚掌内侧先触地,无声。

      对面屋顶上的黑衣身影也看见了她。两个人隔着两栋仓库之间的间隙对视了几秒。

      然后对面那个人站直了,把腰上的皮鞭抽出来,鞭尾在屋顶水泥面上“啪”地甩了,懒洋洋的,像在打招呼。

      “哟。”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罩下面传出来,尾音在“哟”上拐了个弯,带着猫腔的懒散,“汐城的话事人,今晚也出来遛弯?”

      紫貂没动。她扫了一眼对方的装备——钢索、皮鞭、过膝长靴,全黑哑光皮革,没有任何毛边装饰。这个是新的。

      “你是谁。”紫貂的声音从choker变声器里出来,低沉金属质感。

      对面那个人歪了头,猫耳朵在月光下微微动了。她把鞭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声音懒洋洋的,但调子里有一种认。

      “夜猫。”她说,“刚到汐城不久,在汐江岸那一带活动。紫貂前辈,久仰。”

      紫貂盯着她看了。夜猫。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对方显然知道她。

      “你为什么在这里。”

      “匿名消息,活人装箱,码头仓库。”夜猫的声音里带着含笑的气音,“你收到的应该跟我一样。”

      紫貂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天窗下面——仓库里七个人形热源,三个在地面上蜷缩,四个在移动。热成像的冷蓝光映在她面罩内侧。

      “四个看守,三个人质。”她说,“你负责外围,我负责里面。”

      “行啊。”夜猫甩了鞭子,鞭尾在水泥面上画了个圈,“前辈主攻,我断后。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

      “完事了让我走,别追我。”夜猫的声音懒散但清楚,“我不是来抢你地盘的,就是碰上了。”

      紫貂看了她一眼。“不追你。”

      “成交。”夜猫说,“前辈你先上,我兜底。”

      紫貂没再说话,从天窗翻下去。落地的声音几乎没有——白貂毛领在气流里蓬了就落定了。她落在仓库横梁上,居高临下。

      仓库中央,一个木箱正在被钉钉子合拢,箱子里传出闷闷的呜咽声。三个女人被塞在箱子里,嘴上贴着胶带,手脚被扎带绑着。四个男人在周围搬运和钉钉,其中一个蹲在箱边用锤子砸钉子,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来回撞。

      紫貂从横梁上无声落下来,脚跟先着地,细高跟在水泥地上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钉钉子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抬头看见一个深紫色的影子从横梁上掉下来,白貂毛领在灯光下蓬松地晃了。他张嘴要喊,紫貂的靴跟已经点在他喉结上,人往后倒,锤子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另外三个转过身。一个抄起撬棍,一个往腰后摸,摸到了一把折叠刀,第三个绕向侧面想包抄。

      紫貂没等他们合围。她一个侧步贴上拿撬棍那个,手套抓住撬棍中段往侧面一带,借力把他自己甩向旁边的集装箱,“哐”一声撞上去滑下来没再动。拿折叠刀那个扑上来,刀尖划过她的方向,她侧腰一转避开了刀锋,白貂毛领的下沿被刀尖带了,几根白貂毛飘下来。她反手抓住他手腕,往集装箱壁上一拧,“咯”一声腕骨错位,刀掉地上,人蹲下去捂着手腕。

      侧面包抄那个跑了就停住了——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全黑哑光皮革的身影。夜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天窗翻下来了,蹲在集装箱顶上,鞭子在手里绕了个圈,尾巴在地上拖。

      “跑什么呀。”夜猫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没玩呢。”

      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紫貂,又转回来看夜猫。夜猫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掌内侧先触地,无声。她一鞭子抽在他膝弯,他单膝跪下去,她另一只手按住他后脑勺往水泥地上“砰”地一按,人不动了。

      紫貂没管外围,她直接走到箱子边上。钉了一半的盖子还开着,里面三个女人挤在箱子里,嘴上的胶带、手脚上的扎带、眼睛里全是恐惧。

      她蹲下来,手套上的微型激光刻针弹出,划断扎带,一条一条。先把胶带揭掉,轻得像是在剥一层纸。第一个女人张嘴要哭,紫貂按住她头顶,声音从choker变声器里出来,是金属质感的低音,但语速是温的。

      “没事了。”

      第二个女人的扎带断了,手伸出来抓紫貂的手套。紫貂没抽手,让她抓着。白貂毛领的袖口垂下来,那个女人的手指攥着貂毛,攥得指节发白。

      第三个女人嘴上的胶带揭掉时发出了一声“啊~”的哭喊,紫貂把食指竖在面罩嘴唇的位置——嘘。声音不大,但仓库里一下安静了。

      夜猫把最后一个站着的看守踹进角落的纸箱堆里,拍了拍手,转回来。她站在紫貂身后几步远的位置,鞭子收在腰间,猫耳朵微微动。

      紫貂站起来,侧身挡在箱子和夜猫之间。

      夜猫看在眼里,没靠近。她歪了头,猫耳朵在灯光下一晃,声音懒洋洋的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前辈放心,我不碰她们。”

      紫貂没回头。她把三个女人从箱子里一个一个扶出来,让她们靠在集装箱壁上。最小的那个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抖得停不下来,紫貂把手套搭在她肩上,力道轻到几乎没有。

      “能走吗?”

      女孩点头,牙齿在打架。

      “能走就往外走,看见路灯就报警,说码头仓库有人,不用说别的。”

      三个女人互相搀着往外走,走到仓库门口时,最大的那个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深紫皮革连体衣,白貂毛领蓬松地围在颈部锁骨,深V领口到胸下,面罩遮住颧骨以上,choker贴着脖子。她旁边站着全黑哑光皮革的夜猫,猫耳朵,长鞭,过膝长靴。

      两个女义警并排站在仓库中央,一个深紫配白貂毛,一个全黑配猫耳。一个站姿是女王步幅打开的,肩沉胯稳,细高跟在水泥地上扎着根;一个站姿是猫蹲前的松弛,重心偏后,鞭尾在地上画圈。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转过头,搀着另外两个走出去,消失在仓库区通道的夜色里。

      紫貂转身,看着夜猫。

      夜猫把鞭子从腰间解下来,绕成一个圈,拎在手里晃了晃。“前辈,人质走了,看守捆了,我的活干完了。”

      紫貂扫了一眼仓库里——四个看守分别在不同位置倒着或蹲着,没有一个能立刻站起来。她从战术腰带里抽出扎带,走过去把每个人的手脚都绑了,封嘴。夜猫在旁边看着,没插手。

      绑完最后一个,紫貂站起来。夜猫已经走到仓库侧门的位置,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她。

      “说好了的,让我走。”夜猫的声音懒洋洋,但尾音收了,“前辈不追我。”

      “不追你。”紫貂的声音从变声器里出来,金属质感,平稳。

      “那就……后会有期。”夜猫歪了头,猫耳朵一晃,翻出侧门消失了。落地声没有。像猫。

      紫貂站在仓库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白貂毛袖口上有几根被刀尖带掉的貂毛茬子,她用指尖理了一下,理不回去。

      她从腰间取出一次性手机,拨了匿名报警电话,报了仓库位置和人数,挂断,把手机掰成两半扔进排水沟。然后她翻上天窗,沿着通风管道回到屋顶,取了摩托车,沿着监控死角骑出仓库区。

      回云顶山庄的路上,夜风从面罩边缘灌进来,带着码头区的咸腥味和集装箱铁锈的气味。她没有回头。


      云鼎中心顶层公寓。沈崇光换了一件深灰色家居衫,站在落地窗前看汐城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没有开灯,客厅里只有落地窗外面汐城的灯光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深灰色的剪影。

      门锁转动。叶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在地下车库换回了Chanel外套和衬衫,头发有几缕从髻里散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回来了。”沈崇光放下酒杯,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嗯。”她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公寓的木地板上,脚背的弧度在地板上压出一个弧形,“文件签完了。”

      沈崇光没追问是什么文件。他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膝盖上。叶棠侧头看他,落地窗外的灯光映在她冷灰绿的眼睛里,添了一点暖色。

      “你等我的时候在干什么?”她问。

      “看夜景。”他说,“想你在干什么。”

      “签文件。”她说。

      “我知道。”他说。他的手从她膝盖往上移了一点,到她大腿外侧,隔着裤子面料,“渴不渴?”

      “有点。”

      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然后做了一件他没有预料到的事——她翻身跨坐到他腿上,两条腿分开在他身体两侧,Chanel外套的下摆散开在他大腿上。

      “你……”他话没说完,她低头吻住了他。

      她的舌尖推开他的嘴唇,找到他的舌头,缠绕了,退开,又凑上去。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扣着他的家居衫领口,指甲在他锁骨上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吻完她退开,看着他。他眼睛里有热度,嘴半张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今天晚上,”她说,声音是叶棠本人的声音,“你帮我挡了帘子后面那一下。”

      “什么?”他没听明白。

      “没什么。”她俯身又吻他,这次吻得慢,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舌尖描他的下唇线。他的手从她大腿外侧滑到她腰侧,隔着Chanel粗花呢面料握住她的腰,手指陷进去又松开,反复。

      苏晚的loft在晚庐画廊二楼。楼梯上去是一个开放空间,北面斜顶天窗,月光从天窗漏进来铺在低矮的平台床上。何生锁好画廊前面的门,掀开帘子上了楼,推开门时,灯没开,只有月光。

      苏晚站在楼梯口等他。

      她穿着全黑哑光皮革连体衣,前襟金属环拉链从立领拉到胯下,此刻拉链从立领往下拉开了,拉到胸骨下方,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上沿的皮肤。头顶的猫耳朵头套立着,全脸包覆式面罩遮住颧骨以上,只露出下唇、下巴和脖颈。腰间皮鞭盘着,过膝长靴的靴筒贴着大腿,靴口几乎碰到大腿根。

      她站在楼梯口最高一级台阶上,比何生高了两级,低头看着他。

      “何老师。”她说。声音低沉沙哑的,尾音在“师”上拐了个懒洋洋的弯,像猫打哈欠。

      何生站在楼梯底下,抬头看她。他的手还搭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动。月光从天窗落下来打在苏晚的黑色皮革上,哑光的,不反光,像一层吸收了所有光线的第二层皮肤。

      他的喉结动了。

      “你……”他开口,声音还是温的,书卷气,但有一个裂纹在“你”字的尾巴上,像是瓷器表面那道细纹——平时看不见,受力的时候才裂开。

      “怎么?”苏晚歪了头,猫耳朵在月光下一晃,“不认识了?”

      何生的手从扶手上松开。他走上台阶,一步,两步,停在比她低一级的位置。她的膝盖跟他的胸口齐平。他抬头看她,目光从她露出的下唇,走到下巴,走到脖子,走到被拉链拉开的那截锁骨和胸口上沿。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嘴角两侧。

      “认识。”他说,声音里的裂纹大了一点,“太认识了。”

      苏晚低头看他,嘴角的弧度上翘,裸色薄唇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水光。她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手指扣住,然后拉着他的手,从她下颌往下移——经过脖子,经过锁骨,经过拉链拉开露出的那截胸口皮肤,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肚皮在皮革下面收紧了。

      “上来。”她说,声音压低了一个八度,拉着他手腕的另一只手往平台床的方向拽。

      何生被她拽着上了最后两级台阶,走过 loft 的开放空间,到那张低矮的平台床前。天窗的月光正落在床单上,白色的。

      苏晚把他推倒。何生的背落在床单上,月光打在他脸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天窗,然后看着苏晚跨上来。

      她跨坐在他腰上,黑色哑光皮革贴着他的家居裤面料,猫耳朵在月光下是两个尖尖的剪影。她的手撑在他胸口两侧,面罩下半唇和下巴露着,嘴角上翘,看着他。

      “何老师,”她俯身,嘴凑到他耳边,声音是猫腔的懒散低音,“你写了多少篇关于穿皮衣的女英雄的小说了?”

      何生闭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的手已经扣在她腰上了,手指陷进哑光皮革的褶皱里,指节发白。

      “你想听数字还是想听内容?”他说,声音里的裂纹已经合不上了。

      “我想听你用嘴说一个具体的。”苏晚的手指勾住自己前襟拉链的金属环,往下拉了一截,拉到胸口下沿,皮革从中间分开,露出更多皮肤。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告诉我,你最想写的那一篇,是什么样的。”

      “就是你现在这样的。”何生说。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走,沿着皮革的接缝往上摸,摸到拉链分开的边缘,手指探进去,触到了她的皮肤。温的,比皮革暖。

      苏晚的肚皮在他手底下收紧了。她低头看他,裸色薄唇微张,吐出来的气扫过他的下巴。

      “那你要不要,”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不写了,直接来。”


      叶棠跨坐在沈崇光腿上,Chanel外套还穿着,衬衫扣子还扣着,但她的手已经伸进他的家居衫下摆,手掌贴在他腹肌上。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干燥的热。

      沈崇光的手在她腰侧,隔着粗花呢面料按着,力道不大。他抬头看她,落地窗外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冷灰绿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深。

      “今晚在画廊,”他说,声音温,“你笑的时候我没看出你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她说,手指在他腹肌上走了,从上到下,指腹描着肌肉的沟壑,“你看得出。”

      “后来在帘子后面,你僵了。”他说。

      她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你看得太细了。”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手从她腰侧移到她背脊,隔着外套按住她的后腰,“我不看细谁看细。”

      她没接话。低头吻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舌尖推开他的嘴唇探进去,缠了一下退开。他追上来,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吸,鼻子出气,嘴没松。

      他的手从她后腰往上走,隔着外套摸到她内衣扣的位置,手指停了。

      “可以吗?”他问。嘴贴着她的嘴角说的,气打在她唇角。

      “可以。”她说。

      他解扣子的手很稳,一颗一颗,从衬衫第二颗开始,解到第四颗时衬衫前襟松开了,露出她穿的内衣——深梅红色的,蕾丝边缘。他的手没有直接去碰内衣,而是隔着蕾丝按了她乳房下沿,指腹沿着罩杯的弧线走了。

      她吸了一口气。肋骨在他手掌底下扩张了一点。

      “轻一点。”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嗯。”他应了一声,嘴从她嘴角移到她下颌线,嘴唇贴着皮肤走,走到耳垂的时候含了,舌尖绕了一圈。她的手指在他腹肌上收紧了,指甲陷进去一点。

      他把手从内衣下沿往上推,推到罩杯上沿,手指探进蕾丝边缘底下,摸到了她乳头的位置。还没硬透,但已经起了反应。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力道轻,像在试一颗葡萄熟不熟。

      “嗯~”她从喉咙里漏了一声。

      苏晚的平台床上。月光从天窗落下来,把何生和苏晚都泡在冷白色的光里。苏晚跨坐在何生腰上,黑色哑光皮革连体衣的前襟拉链已经拉到了胸口下沿,皮革从中间分开,露出锁骨到胸口上沿的皮肤。她的手撑在他胸口,猫耳朵在月光下尖尖的。

      何生的手从她拉链分开的边缘探进去,手指贴着她胸口内侧的皮肤往上走。温的,皮革底下是温的。他的手指走到她乳房下沿,停住了。

      “你的手在抖。”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声音懒洋洋的,“何老师,你紧张什么?”

      “没有紧张。”何生说,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那个裂纹又出来了。

      苏晚笑出声,低沉沙哑的那种笑,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她俯身,嘴凑到他耳边,下唇蹭过他的耳廓。

      “你的声音在骗你。”她说,气音扫过他耳廓,“你写这些写了多少回了,真穿在面前的时候手是抖的。”

      何生把手从她胸口抽出来,扣住她后颈,把她拉下来,嘴贴着她的嘴,贴着说话。

      “你穿这身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的,但底下有一层东西在烧,“我以为我不会碰到。”

      “你以为是谁?”苏晚的嘴贴着他的嘴,声音从嘴唇和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夜猫,还是苏晚?”

      何生的手指收紧在她后颈上。“都是。”

      “那就都是。”她说,舌尖推开他的嘴唇,吻住了他。

      吻得深,吻得长。她的舌尖在他嘴里搅了,退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丝唾液的银线,在月光下闪了就断了。何生追上来,手从她后颈滑到她拉链分开的边缘,手指沿着皮革和皮肤的交界线走了,从锁骨走到胸口下沿,再走回来。

      “拉下去。”苏晚贴着他的嘴说。

      何生的手指勾住拉链金属环。停了一拍。然后往下拉。金属环一颗一颗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loft里清脆地响,拉到胸骨下沿,拉到胃的位置,拉到小腹。皮革从中间完全分开,露出她整个前身——从锁骨到小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的乳房不大,C罩杯偏小,但形状好看,乳尖在夜风里已经硬了,颜色浅。何生的目光落上去的时候,苏晚感觉到那个目光的温度——比月光暖。

      “看够了?”她问。声音懒洋洋的,但底下有一点抖。

      何生没有回答。他坐起来,她的腿还跨在他腰上,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的乳房,拇指按在乳尖上,缓慢地画圈。皮革的拉链两侧敞开,他的手掌贴着皮肤,她的乳房在他掌心里变硬。

      “嗯~”她从喉咙里漏了一声,尾音翘起来,像猫被摸到下巴时的那种颤音。

      叶棠跨坐在沈崇光腿上,衬衫已经解开了,深梅红色蕾丝内衣露着。沈崇光的手探进内衣边缘底下,拇指按在她乳头上打着转,力道一直是轻的。

      “你今晚话比平时多。”叶棠说。声音比平时低了。

      “因为你今晚不太一样。”沈崇光说,拇指从她乳尖移到乳晕边缘,绕了一圈又回来,“画廊里笑的时候是真笑,但后来有一会儿你不在。”

      “我说了,签文件。”

      “嗯。”他说,没有追问。嘴从她下颌线走到她脖子侧面,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舌尖沿着颈动脉的走向往上舔了。她的呼吸在他嘴下变重了。

      他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开,沿着她肋骨往下走,走到她裤子腰头,手指探进腰带底下。没有直接去碰什么,只是搁着,搁在她小腹和耻骨之间的位置,手指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去。

      “崇光。”她说。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叫他名字。

      “嗯?”他抬头看她。

      “你在等我说什么?”她问。

      “等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说。

      她低头看他,落地窗外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泛着一点暖意。她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按了——把他的手往下推了,推到她裤腰以下更低的位置。

      “这个。”她说。

      他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她的眼睛闭了。

      苏晚的loft里。月光从天窗移了一截,从床中心挪到床尾。苏晚仰面躺着,黑色哑光皮革连体衣前襟拉链全开,从立领到胯下,皮革两侧敞着,前身全露着。猫耳朵还在,面罩还在,只露下唇和下巴。过膝长靴还在。皮鞭被她拽过来塞在枕头底下,鞭尾露出一截。

      何生俯身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沿着她拉链分开的皮革内侧边缘走,从锁骨到乳房到肋骨到腰侧。他的指尖贴着皮革和皮肤的交界线,温度从指腹传到她的皮肤上。

      “何老师,”苏晚的声音从面罩底下出来,低沉沙哑,“你的手一直在边上走,不敢往中间来。”

      “我在看你。”何生说。

      “看够了没有?”她伸手拉住他停在她腰侧的手,往中间拽,按在自己肚脐往下一点的位置。皮革的拉链两侧敞着,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扣着,让他按着。

      他的手指贴上那个位置的皮肤时,她的肚皮猛地收了,“嗯~”从鼻腔里漏出来。

      “湿了没有?”何生问。声音温的,但底下那层烧着的东西往上拱了一点。

      “你自己摸。”苏晚说,声音懒散,但她的腿分得更开了一点。

      他的手往下移了,手指碰到她大腿根内侧的皮肤时,感觉到了——湿的,不是一点点。他的中指沿着那条湿痕往上走,走到最上面的时候,她的腿根绷了。

      “啊~”她漏了一声,猫腔的颤音。

      “你穿这身的时候,”何生的手指停在她阴蒂的位置,没有动,只是搁着,“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也这样?”她的声音已经在抖了,但嘴上没停。

      “出来干活的时候,也湿。”他说。

      “你想知道?”她把声音压低,“你摸到了不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开始画圈。慢的,很慢的,指腹贴着她阴蒂上方那一小片皮肤,顺时针,一圈一圈。她的手指扣着他按在她下腹的手腕,指甲陷进去了。

      “嗯啊~”她的腰拱起来一点,皮革两侧因为拉链全开,随着她腰的动作分开又合拢,月光打在她露出的前身皮肤上。

      叶棠和沈崇光。沈崇光的手指探进她裤腰以后,沿着她小腹往下走,经过了一层薄薄的绒毛,触到了她最湿的地方。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甲扣着他的家居衫领口,指节发白。

      “崇光~”她从喉咙里挤出名字,声音里有颤。

      “我在。”他说,手指在她阴蒂旁边停了,没有直接按上去,而是沿着大阴唇外侧走了,像在描边。

      “你总是这样。”她咬了嘴唇。

      “什么样?”

      “磨蹭。”她说。

      他笑了,嘴唇贴着她的脖子,气打在她皮肤上。“因为你在乎快的。”

      “我今天不想要快的。”她说,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

      “那想要什么?”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阴蒂的位置,轻轻一按,她整个人在他腿上弹了。

      “嗯~”她从鼻腔里漏出来,“这个。”

      “这个。”他重复了,手指开始缓慢地画圈。


      苏晚的手指扣着何生的手腕,他的中指在她阴蒂上画圈,她的腰在月光下一拱一拱的,皮革连体衣因为前襟全开,每一次腰动的时候两侧皮革就分开又合上,发出轻微的“咯”声。猫耳朵在月光下随着她头的摆动晃来晃去。

      “何老师~”她的声音已经不懒散了,是绷紧的,“你……你那个小说里写的……”

      “哪篇?”何生的手指没停,速度匀着。

      “就是你写的那篇……女侠被……嗯啊~”她喘了一口,“被绑在……”

      “被绑在哪里?”他的手指加重了一点。

      “被绑在……”她吞了一口口水,“在那什么台上……然后被人……嗯~”

      何生把手指从她阴蒂上移开,沿着湿痕往下探,中指滑进去的时候她的腿猛地夹住了他的手。“嗯——!”她叫了一声,声音从低沉变成了尖一点的。

      “你在引诱我说出来。”何生说,手指在里面弯了,指腹按着前壁。

      “我没有……”她的声音已经在碎了,“我只是……嗯啊~你别停……”

      “我没停。”他说,手指继续弯着按,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移到她乳房上,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轻轻拧了。

      “啊~!”她的腰拱起来,皮革两侧分开,整个前身暴露在月光下,皮肤泛着薄汗的光泽。猫耳朵在剧烈晃动。

      何生俯下身,嘴贴着她露出的下唇和下巴,舌尖舔过她下唇的边缘。她的嘴主动追上来,含住他的舌尖,吸了。嘴里发出“啧”的一声水声。

      “你的嘴比笔下写的更会说话。”她贴着他的嘴说,声音碎的。

      “你的身体比任何角色写的都真。”他贴着她的嘴回。

      叶棠和沈崇光。客厅的沙发上,叶棠的衬衫已经脱了,深梅红蕾丝内衣还挂着,沈崇光的手从她内衣底下探出来,抓住她的腰,把她翻转过来——她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他的嘴贴着她后颈,一只手从前面环过来按在她乳房上,另一只手探进她裤子,手指在她体内缓慢地进出。

      “崇光~”她的声音闷闷的,因为他嘴贴着她的后颈,气打在她皮肤上让她发痒。

      “换个地方。”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

      他抱着她站起来,她两条腿缠在他腰上,他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月光和落地窗的灯光混在一起,打在白色床单上。他脱了自己的家居衫,露出上身,肩膀宽,腰窄,胸口有一道旧疤。她坐在床沿看着他把裤子也脱了,目光从他的脸走到他的锁骨走到他的腹肌走到他硬挺的阴茎。

      “上来。”她说。

      他跨上床,跪在她面前。她伸手把他硬挺的阴茎握在手里,手指环着根部,拇指在龟头上按了。他吸了一口气,腹肌收紧。

      “你今天比平时硬。”她说,声音平稳,但手上的动作不平稳——她的手指沿着柱身往上走,指腹描着血管的走向,走到顶端用拇指画了一圈,又走回来。

      “因为你今天跨上来的时候没有犹豫。”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什么时候犹豫过。”她说,手指加重了一点。

      “以前你在等我问。”他说,“今天你自己上来了。”

      她没接话。手指松开他,自己往后退了一点,在床上半躺着,两条腿曲着分开。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走到她深梅红内衣走到她的小腹走到她裤子褪到一半露出的皮肤。

      他伸手把她裤子完全脱了,下面没穿内裤。他的手掌按在她膝盖上,把她腿分开得更大一点,然后俯下身,嘴贴着她大腿根内侧的皮肤,舌尖舔了。

      “嗯~”她的手指抓住了床单。

      苏晚的loft里,何生的手指还在她体内,但他的嘴也凑了下去——他把黑色皮革连体衣的拉链两侧敞得更开,嘴贴上她大腿根内侧,舌尖沿着湿痕往上舔。她的手指抓着他头发,猫耳朵在月光下剧烈晃动。

      “何老师……你……嗯~”她的声音已经碎成断续的音节。

      他舌尖舔到阴蒂的时候,她的腿猛地夹住他的头。“啊~!”她叫了一声,声音从低沉沙哑变成了一个更高的音。

      “你叫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他抬头看她,嘴唇还贴着她大腿根。

      “因为……”她喘了一口,“因为我现在不是苏晚。”

      “你是谁?”他问。

      “我是……”她的声音在抖,“我是夜猫。”

      “那夜猫想怎么被弄?”他的舌尖又贴回去了。

      “嗯啊……你、你别问了……”她的手指揪着他头发,腰拱起来,“你写的时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写和做不一样。”他说,舌尖绕着阴蒂画了一圈,“做的时候我想听你自己说。”

      “我……嗯~”她喘得说不成句,“我想你……在里面……”

      他的手指动了,弯曲着按前壁,舌尖同时贴着阴蒂往上舔。她的整个身体在月光下弓起来,皮革两侧因为拉链全开在她身体两侧像翅膀一样展开。

      “啊~嗯啊~~”她喘息着,声音已经绷不住了。

      叶棠的卧室。沈崇光的嘴从她大腿根内侧往上移,舌尖经过小腹,经过肚脐,经过肋骨,最后贴上她内衣罩杯的上沿。他一只手把她内衣往上推,另一只手把她另一侧的罩杯也推上去,两张罩杯都堆在乳房上方,乳房整个露出来。他低头含住一边的乳尖,舌尖绕着乳晕画圈。

      “轻……轻一点。”她手指扣着他后脑勺,指腹按在他头发里。

      “嗯。”他应了一声,含着她的乳尖轻轻吸了。她从喉咙里漏了一声“嗯~”,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又松开。

      他放开她的乳尖,往上走,嘴贴着她的锁骨,舌尖在锁骨窝里转了一圈,然后贴着她的脖子往上,嘴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含了。

      “棠。”他在她耳边说。

      “嗯。”她应。

      “你想要我进去吗?”他问。

      “想。”她说,没有犹豫。

      他从床边摸出一个 condom 包装,撕开,自己戴上。然后跪在她两腿之间,手掌按在她膝盖上,把她腿分开得更大一点。他的龟头抵在她入口的时候停了,看着她。

      她的冷灰绿眼睛在暗处的灯光里看着他,头发散在白色床单上,深梅红内衣堆在乳房上方,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她的手指搭在他小臂上,指尖按了他的肌肉。

      “来。”她说。

      他缓慢地推进去。她的呼吸在他进入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变重,到他完全进入的时候,她从喉咙里漏出一声低低的“嗯~”,手指在他小臂上掐了。

      他没有动,停在里面,俯下身,嘴贴着她的嘴。“你好热。”

      “你也是。”她说。

      他开始动。慢的,小幅度的,几乎是在她身体里研磨而不是抽插。他的手从她膝盖移到她腰侧,手指扣着她的腰窝,拇指按着她髋骨内侧的皮肤。

      “嗯……崇光……”她的声音从他嘴底下漏出来,碎的。

      “我在。”他应,动了,深了一点。

      苏晚的loft。何生把手指从她体内抽出来,自己脱了裤子,阴茎完全硬着。他从床边摸出condom,戴上,然后跪在苏晚两腿之间。她的黑色皮革连体衣前襟全开着,猫耳朵,面罩,长靴都在。

      “何老师~”她伸手拉他,“进来。”

      他俯下身,龟头抵着她入口的时候,她的腿缠上他的腰,靴跟在他后腰上磕了。

      “你靴子硌我。”他说。

      “疼吗?”她问,声音懒洋洋的但底下是急的。

      “不疼。”他说,推进去了。

      她在他进入的瞬间叫了一声——“啊~”——声音陡然拔高,但不是痛的声音。她的指甲扣着他后背,皮革两侧贴着他身体两侧的皮肤,他进去的时候皮革和皮肤之间的摩擦让两个人都发出了声音。

      “你里面好紧。”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你……嗯啊~你写的时候……不觉得紧……”她的声音碎了。

      “写的时候没有这个。”他动了,深的,“没有这个声音。”

      “那……嗯~那你以后……写进去……”

      “写什么?”他动着,速度开始稳了。

      “写……写夜猫……嗯啊~~”她的腰拱起来迎他。

      “写夜猫什么?”他俯下身,嘴贴着她面罩露出的下唇。

      “写夜猫……嗯……被何老师……啊~”她的声音到了一个高点,“……操到……嗯喵~”

      她漏出了一个“喵”。极轻的,从喉咙最底下漏出来的,像是不小心滑出去的。

      何生的动作顿了一拍。

      “你刚叫了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没有……”她否认,但脸红了——面罩底下的下巴和脖子泛了粉。

      “你叫了。”他说,开始动得更重,“你叫了喵。”

      “我没……嗯啊……”她的嘴被他的吻堵住了。

      叶棠的卧室。沈崇光在她体内缓慢地动,每一下都顶到底再退出来,节奏很稳。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甲掐着他后颈的皮肤,嘴贴着他的嘴,呼吸打在他嘴唇上。

      “崇光~”她在顶入的间隙里挤出名字。

      “嗯。”他应,吻了她的嘴角。

      “你……你能不能……嗯……”她的声音在他顶进去的时候断了。

      “能不能什么?”他停下来,停在里面,看着她。

      “快一点。”她说。

      他笑了。“你不是说今天不想要快的?”

      “我现在改主意了。”她说,指甲在他后颈掐了。

      他开始加快,从慢到中速地渐变,每一下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频率比刚才密了一点。她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变重,声音从喉咙里一层一层往外漏。

      “嗯……啊……崇光……”她的声音开始碎了,冷灰绿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抖。

      “棠。”他在她耳边叫她。

      “嗯~”她应。

      “你在想什么?”他问。

      “想你……嗯……想你在我里面。”她说。

      “我在。”他说,加快了一点。

      苏晚的loft。何生的速度从中速加快了,黑色哑光皮革在两个人之间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猫耳朵在月光下剧烈晃动。苏晚的指甲在他后背上留了红痕,嘴贴着他面罩露出的下唇,声音碎成一片。

      “嗯啊……何老师……你……啊~”她的声音每一下都被顶断。

      “叫我名字。”何生说,声音沙哑。

      “何……嗯啊……何生……”她叫了他的名字,“何生”。

      “再叫。”

      “何生……嗯……啊~”她的腰拱起来迎他,“何生。何生。”

      他俯下身,嘴贴着她耳朵。“你现在是谁?”

      “我是……嗯啊~”她的声音到了一个尖点,“我是苏晚……也是夜猫……嗯喵~”

      她又漏了一个“喵”。这次是从喉咙最底下涌上来的,带着颤音。

      “你叫了。”他说,动得更快更重。

      “我……嗯喵……我忍不住……啊~~”她的腿缠紧他的腰,靴跟在他后腰磕着。

      “忍不住就叫。”他说。

      “嗯~啊~喵~嗯喵~~”她的声音里猫腔的颤音和呻吟混在一起,尾巴翘到最高又落下来。

      叶棠的卧室。沈崇光的速度加快了,节奏从匀变成有起伏的——几下深的,一下浅的,又几下深的。她的声音跟着节奏起伏,几下“嗯~嗯~”接一声更高的“啊~”,然后又“嗯~”。

      “崇光~”她的手从他后颈移到他脸上,手指扣着他下颌,“你……嗯……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落地窗的灯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打在她的脸上——冷灰绿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张,深梅红的唇膏已经被蹭花了一点。他低头吻她,吻得很深,舌头缠着她的舌头,嘴唇磨着嘴唇。她的呻吟被吞进吻里,只从鼻腔里漏出闷闷的“嗯——”。

      “棠~”他贴着她的嘴叫。

      “嗯~崇光~”她回。

      “你要到了吗?”他问。

      “嗯……快了……”她的声音在碎,手指在他脸上收紧。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两腿之间,拇指按在她阴蒂上方,一边动一边按。她的腰猛地拱起来,指甲掐进了他下颌的皮肤。

      “啊……崇光……”她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高,带着一个碎裂的尾音。

      “我在。”他说,拇指继续按着,节奏没变。

      “崇光……我要……嗯……”她的呼吸乱了,肋骨在他胸口底下剧烈起伏。

      苏晚的loft。何生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两腿之间,拇指按在她阴蒂上。她整个人弓起来,黑色皮革两侧随着动作大开,猫耳朵在月光下抖得厉害。

      “何生~我~嗯喵~~”她的声音到了一个顶点。

      “到了就说。”他说。

      “我……啊……嗯喵……何生……”她的腿缠紧他的腰,靴跟在他后腰上磕得更重,“我要……嗯……喵~~”

      “叫出来。”他说。

      “何生~啊~嗯喵~喵~啊~~”

      她到了。整个身体在月光下绷直了一瞬——猫耳朵竖着,面罩下露出的嘴大张着,声音从最高点跌下来,变成断续的“嗯~嗯~喵~”,腹肌在皮革底下痉挛了几下,大腿夹着他的腰发抖。

      何生跟着她到了,在她最后的痉挛里射进condom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低的,闷闷的。

      两个人在月光下瘫着,黑色皮革摊在白色床单上,猫耳朵歪了一点。

      叶棠的卧室。沈崇光在她体内保持着节奏,拇指按着她阴蒂,她的腰拱起来,声音碎成“崇光。崇光。”的重复,最后整个人在他身下绷了一瞬,腹肌痉挛,大腿夹着他的腰。

      “崇光~~”她到了,声音从他名字里碎出去,尾音带着一个哽的弧度,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出来。

      他跟着到了,射进condom里,嘴贴着她的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两个人在暗处喘着,落地窗外的灯光落在他们纠缠的肢体上。

      苏晚侧过身,把面罩从额头推上去了一点,露出眼睛。何生的脸离她很近,月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很深。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回到了苏晚的调子,但还是低的,软的。

      “没事。”他说,伸手把她歪了的猫耳朵扶正了,“你呢?”

      “嗯。”她把脸埋进他颈窝,猫耳朵蹭着他的下巴,“嗯。”

      他笑了,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暖意。手臂环着她,手搭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黑色皮革的面料。月光从天窗移了一截,从床尾挪到了床侧。

      “何老师。”她闷闷地说。

      “嗯?”

      “你以后写夜猫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写得好看一点。”

      “我已经写得很好看了。”他说。

      她在他颈窝里咬了。

      叶棠的卧室。叶棠趴在沈崇光胸口,一只手搭在他下颌上,手指描着他的轮廓。落地窗外的灯光暗了一层——汐城的夜在往凌晨走。

      “崇光。”她说。

      “嗯。”

      “今晚在画廊,”她停了,“我看见了一个人。”

      “谁?”他的手在她后背画着圈。

      “没什么。”她说,手指在他下颌上停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沈崇光没有追问。他的手从她后背移到她头发上,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梳理了。

      “你不说就不说。”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脸往他胸口贴了贴。

      他的手在她头发里停着,拇指按在她耳后的位置,缓缓画圈。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开始从深黑往深蓝过渡。

      “天快亮了。”他说。

      “嗯。”她应。

      “睡一会儿?”他问。

      “好。”她说,闭上了眼睛。

      苏晚的loft。天窗外的天色开始从纯黑往深蓝过渡,月光淡了,天光开始渗进来。苏晚蜷在何生身边,黑色皮革连体衣还穿着,拉链拉开着,猫耳朵在,面罩推到额头上。何生侧身看着她,手搭在她腰上。

      “苏晚。”他叫。

      “嗯?”她没睁眼。

      “你穿这身的时候,”他停了,“以后能不能多穿?”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你不是说写小说就够了?”

      “不够。”他说。

      她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猫耳朵蹭着他的下巴。“那就看表现。”

      天光从天窗渗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的肢体上。黑色哑光皮革在渐亮的天光里不再是吸收一切的黑色,开始泛出一层微微的灰蓝。

      云鼎中心顶层公寓。天际线从深蓝往浅灰过渡,最早的光出现在汐城东边的天际线上。叶棠趴在沈崇光胸口,睡着了,呼吸平稳。沈崇光没睡,手搭在她头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变亮。

      汐江岸晚庐画廊二楼loft。天窗从深蓝变成浅灰白,晨光落在白色床单上。苏晚蜷在何生怀里,猫耳朵歪着,皮革连体衣前襟敞着。何生的手臂环着她,看着天窗从灰白往浅金过渡。

      两间卧室。两张床。两组纠缠的床单。两组各自的天亮。

      四个日常身份的人今晚第一次走进同一间画廊,又各自走回各自的夜里。两组关系,两组床单,没有交叉,没有泄露。穿Chanel的上市公司主席和穿象牙白丝裙的画廊老板,谁也不知道对方半夜穿上了另一身行衣出了门。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