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煎锅还在响。沈崇光站在岛台后面,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带松松搭在腰侧,正在翻一块蛋饼。叶棠从卧室出来,身上裹着奶白色丝质浴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唇色是刚洗完澡那种淡粉。她拉开岛台高脚凳坐下,脚光着踩在横杠上。
“醒了?”他没回头。
“嗯。”
“咖啡在壶里,自己倒。”
她起身去拿杯子,经过他身后时他偏身给她让路,手没停。她倒完咖啡坐回去,他端着两只盘子过来,一份蛋饼一份吐司,烤番茄切对半摆在边上,淋上他头天调的油醋汁。
“你几点睡的?”
“一点多吧,你睡着之后我又看了一会儿文件。”
“又看文件。”
“习惯了。”
她切蛋饼,他坐对面吃吐司。落地窗外沧澜大饭店顶层的天台花园被晨光照着,远处汐城天际线的轮廓在薄雾里发灰。她喝了口咖啡,热气从杯沿冒上来遮住半张脸。
“对了,”他拿餐巾擦了下嘴,“我昨天看了一份商务简报,汐城警方的线人在查一个地下拳赛俱乐部,城郊那片,跟人口贩运沾边,好像绑架了几个年轻女的关在里头。”
她手里的刀顿了顿,又继续切。
“简报上说警方还没动手,在蹲点。”他看了她一眼,“你今晚不是有董事会吗?散了早点回来,那一带别去。”
“我永远小心。”
“我知道你小心。”他笑了笑,“但你这种人说不去的地方,我反倒不放心。”
“哪种人?”
“就是……你这种人。”
她抬眼看他,他没解释,只是又咬了口吐司。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四十多岁男人的眼角有细纹,昨晚没睡够的黑眼圈压着眼袋。她看着他的手,指节上有旧疤,是年轻时盖楼施工工地上留下的,跟现在坐在五星级酒店顶层厨房里翻吐司那只手是同一只。
“几点走?”他问。
“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晚上七点半董事会。”
“那晚上呢?”
“晚一点回来。”
“多晚?”
“不知道,看议题。”
“我等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在收盘子了,语气跟说“咖啡在壶里”一样平常。
她把最后一口蛋饼塞进嘴里,他经过她身后去水池放盘子,顺手把她耳后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她没动,也没躲。
“你今天好看。”他说。
“刚睡醒没化妆。”
“我知道。”
她端着咖啡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浴袍带子松松系着,肩膀挺直,侧影映在玻璃上。他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影也映在同一面玻璃上。两个人隔着整间厨房在窗玻璃里对视了一眼。
她回卧室换衣服。选了件烟灰色双面呢短款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羊绒打底衫,配同色阔腿裤,黑亮面及膝靴,头发挽成低髻,耳钉是珍珠的。拿Chanel手袋下楼前,他已经在玄关等她,自己也换了衬衫西裤,也要出门。
“你去哪?”
“我送你下楼。”
电梯里他替她按了楼层,她靠在轿厢壁上看手机上的日程表,他站在旁边没说话,手插在裤兜里。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先伸了手挡着门框,她经过他身前,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煎蛋和咖啡味混着洗衣液的气息。
“晚上见。”她说。
“嗯,早点回。”
她转身走了,高跟靴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而沉。他站在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那头才上楼。
汐城中央,一栋没有招牌的六层灰楼。底商是一家干洗店,卷帘门半拉着。叶棠从侧门刷卡进去,坐货梯上到五层。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间无窗储物间,她用另一张卡开了门。
里面不大,水泥地,一面全身镜靠墙立着,一排铁皮衣柜锁着。灯是日光灯管,白得发青。她把Chanel手袋放在地上,脱掉外套,脱掉高领羊绒打底衫,脱掉阔腿裤,脱掉靴子,脱掉内衣。所有东西叠好放进一个黑色帆布袋,拉上拉链,搁在角落。
她打开中间那扇铁皮柜门。
先从最上面的格子里取出黑色泳帽质地的薄硅胶帽,她把挽好的低髻拆开,长发披下来,用帽把头发全部压平贴着头皮包住,在脑后扣紧。镜子里的她头型一下子小了一圈,变成一个光头轮廓。
然后是假发。深栗棕色,短波浪,齐肩。她从额前往下扣,调整发际线的位置,让假发边缘贴着硅胶帽自然落进去。发尾翘着,颜色比她本来的乌黑发亮出好几个色号。她偏了偏头,镜子里是另一个人。
面罩。黑色domino眼罩,没有装饰,没有花纹,只有一片哑光黑色从鼻梁跨过颧骨盖住眼周。背面是医用硅胶贴片,她对着镜子压紧,确保边缘跟皮肤贴合无缝隙。镜子里露出来的嘴唇和下颌线,跟她本人完全一样,但眼睛以上的部分已经被另一张脸取代。
上装。黑色皮革harness式bustier,背后系带,前面深V开到胸口以下。她把系带收紧,皮革勒住肋骨,胸前的深V把两侧乳房向中间挤压,半球从领口上方溢出来,乳肉饱满地鼓着,中间的乳沟深到看不见底。她调整了肩带,确认不会在动作中滑脱。
下装。黑色皮革高腰短裤,腰线压在肚脐以上,裆部极窄,两侧露出整个大腿根。她把拉链拉上,皮革紧贴小腹和臀部曲线。大腿全部裸露在外,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白。
手套。黑色无指手套,长到肘关节以上,指尖露出来。她一只一只套上,拉平。
靴子。黑色哑光过膝细高跟靴,跟高约八公分,靴口到膝盖上方。她踩进去,拉直靴筒。
最后她退后一步,在全身镜前站直。
镜子里的人:深栗棕色短卷发,黑色眼罩,深V黑色皮革bustier勒出两团半球,黑色皮革短裤紧绷在胯上,裸露的大腿,黑色长靴。是另一个女人。
她开口,声音是她自己的——低沉,带一点懒的、沙的、女人味的低音:“玫。”
镜子里那个女人动了动嘴唇,说了出来。
她转身出门,按了货梯下到一层。出门前拉上侧门,没走干洗店那边,从后巷绕到停在两个街区外的车里。坐进驾驶座,调了调后视镜。镜子里映着玫的脸——深栗棕色卷发和黑色眼罩。
她发动车,往汐城郊区开。
城郊。路越走越窄,路灯越来越稀,两侧从商业楼变成铁皮棚变成堆场变成荒地。导航在一条没有名字的岔路口停了,她拐进去,又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片低矮的铁皮建筑群,围墙上拉着铁丝网,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钠灯在门口泛着昏黄的圈。
她先绕到建筑侧面。之前踩过点,知道侧后方有个卸货门,铁皮卷帘,平时半开着通风。她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暗处,熄火,坐了一会儿。
手伸到靴筒内侧,摸到一根别在靴口的细金属签,是开锁用的。又摸了摸另一只靴子里的东西,确认还在。她下车,高跟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声音闷而脆。夜风灌进深V领口,乳沟那一片皮肤上起了细小的颗粒。
卸货门果然半开着。她侧身闪进去。
里面比外面大得多。铁皮穹顶下是一个下沉式的场馆,四周是水泥台阶式座位,中间是一个铁笼围起来的拳台,拳台底下铺着帆布和旧垫子。钠灯从穹顶挂下来几盏,光线昏黄发脏,空气里是铁锈味、汗味、廉价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看台空着,今晚没有拳赛,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在角落里搬东西。
她沿着上层的水泥走道移动,贴着穹顶钢梁的阴影线走,不进入钠灯的照射范围。目光扫了一圈,锁定拳台铁笼里面。六个女性蜷缩在拳台角落,年纪都不大,二十岁上下,穿着便服,头发乱着,脸上有淤青。其中一个左脸颊上有一块新鲜的紫青,肿着半边脸。她们靠着铁笼壁坐着,眼神空的,有的抱着膝盖,有的低着头。
但脸上什么都没露。玫的脸只有眼罩上方那片黑和下方的嘴唇线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把视线从铁笼移开,扫向场馆后方。一扇磨砂玻璃门后面透着灯光,有人影在走动。门上方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子,“老江办公室”,字歪歪扭扭。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四十多岁,平头,脸上有横肉,穿一件深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壮的,穿黑T恤,有人在搬木箱。
老江站在拳台边上看手下搬箱子,嘴里叼着烟,吐出来的烟在钠灯下变成一道斜的白线。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铁笼里的六个女人,像看货物。
她沿着钢梁继续往下移动,想绕到办公区域后方看清楚结构。脚踩在水泥横梁上,靴跟落地的时候她控制着重心,几乎无声。但有一个手下抬头的角度恰好对上——他在穹顶钢梁之间看见了不该有的反光,可能是她bustier的金属扣环,也可能是眼罩边缘的折光。他皱了下眉,盯着那个方向。
她有两个选择:退回暗处等他失去兴趣,或者主动现身用一个掩护身份混过去。
她选了后者。
玫从钢梁阴影里走出来,高跟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沿着看台台阶一步步往下走。深栗棕色短卷发在钠灯下发着暗光,黑色眼罩下面露出的嘴唇涂了裸色唇膏,嘴角微微上翘。深V领口里的乳沟随着走路的节奏轻微晃动。她的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靴跟敲在地面上。
老江第一个看见她。烟夹在手指间,他偏了偏头。
“这谁?”
手下们也停了手上的活,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bustier的深V、裸露的大腿、高跟靴。她从台阶上走到底层,站到拳台和老江之间的空地上,离他几步远。
“听说今晚有活。”她说。声音是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尾音往上挑。“我是来打拳的。”
老江上下打量她,从假发看到眼罩,从眼罩看到深V,从深V看到短裤,从短裤看到大腿,从大腿看到靴子。最后视线又回到胸口。
“打拳。”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嚼这两个字的味道。
“嗯,打拳。有出场费的那种。”
“穿成这样来打拳?”
“穿成这样不行吗?”
他没接话,烟灰掉在地上。他绕着她走了半圈,站在她侧后方看了一眼她的臀线和靴筒,又绕回正面。
“谁介绍你来的?”
“东边的人。阿德。”
“阿德?”老江嗤了一声,“阿德半个月前就不跟我做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玫不会在编的背书被拆穿的时候慌张。她只是偏了偏头,短卷发蹭过眼罩边缘。
“那他说的话不作数,我自己的话作数。”她说,“我要打拳,你这里需要人。”
“我需要的是打拳的人,不是来看的。”
“你看我像来看的吗?”
老江又看了她一眼。这次他的目光停在她胸口的时间更长了一点。他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胸这 size 穿这种衣服来打拳,”他弹了下烟,“你是来打拳的还是来勾引谁的?”
“你这里两个都收吗?”
他身后一个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被老江的侧眼瞪回去了。
老江沉默了一会儿,烟抽到根。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抬头。
“小妞,穿这种鞋跟来拳台的人不是来打拳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来拳台的人穿平底鞋。来拳台的人胸口不会开这么大。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没动。
“谁派你来的?”他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不一样了。
老江的手下从四面围上来。
她后撤一步,右手甩向最近那人的腕关节,拧转、下压,那人吃痛弯腰,她膝盖撞上他鼻梁,血溅出来,他往后倒。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她侧身避开,肘尖顶在他肋骨上,他闷哼着弯下去。但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从两侧扣住她的上臂,她挣了挣,发现两个人都壮,手指箍得很紧,像铁钳。她还想抬腿踢,老江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行了。”他说,语气不急不慢的。
他的人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另一个人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金属撞在她手套背面的声音很短促,咔哒一声,两边都锁死了。她又挣了挣,没用。
“走。”
两个手下拽着她的手臂往拳台后面拖。她高跟靴在地上蹭出两道刮痕,她没有挣扎到拼命的程度,只是用阻力跟着走,一边走一边在视线里记住经过的每一个结构——铁笼的位置、卸货门的方向、办公区域的门、柱子上的照明开关、穹顶钢梁的走向。
拳台后方有两根从支撑横梁上垂下来的铁链,末端连着手铐。老江自己走过去拉开手铐,手下把她推过去,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铁链上的手铐一只一只扣住她的手腕。
她被拉起来了。手臂向上伸展到极限,手腕铐在横梁高度,身体被拉直,脚尖刚好踩在地面,前脚掌着地,脚跟悬空。整个人成了一个被拉直的大字型,手臂在头顶,腰腹绷紧,深V领口因为手臂上举的姿势扯得更开,bustier的皮革在胸前绷住,半球乳肉从领口上方溢出更多,乳沟深到几乎能看到底部。高腰短裤因为身体被拉伸而更紧地贴着小腹和胯骨,裆缝勒进皮肤里。大腿绷直,靴跟悬在地面上方。
她拉了拉铁链。没有余量。链子是焊死在横梁上的,手铐是工业级,锁芯是双面的。她试了试自己手腕的角度,确认了一件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有办法脱出来。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脸上什么都没变。玫的脸是黑色的眼罩和裸色的嘴唇,嘴唇抿着,眼罩边缘看不见眼睛的焦距变化。
老江走到她面前,站定。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打火机啪地打着,他凑上去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同时冒出来,飘到她脸上,她没偏头。
“今晚的入场费,”他说,吐着烟,“用你带进来的这身东西付。”
她没接话。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慢慢看。从正面看她的脸和胸口,走到侧面看侧腰和臀部曲线,走到后面看她被拉直的背和手臂,又走回正面。
“你嘴巴倒是硬。”他停下来,正对着她,“话不多,胆子不小。不过你来了我这里,你那张嘴说什么就不重要了。”
“你确定这铐子能一直扣着我?”
他挑了下眉。
“口气不小。”他说,“被铐上了还这么硬。”
“铐子能铐住手,铐不住别的。你要是觉得这就够了,那你就试。”
他没急。烟抽了一口,弹了弹烟灰。铁笼子里的六个女人中有几个抬起了头,隔着栏杆看这边。其中一个用手捂住了嘴。
老江走到她正前方,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他伸出右手,手指从她锁骨中间的皮肤开始往下走,沿着bustier深V的边缘,指尖蹭过皮革和皮肤的交界处。她胸口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在指尖经过的地方更明显了。
他的手指探进了深V领口里。
从胸骨中间的位置往里走,手指摸到一侧乳房的底部,那是半球从皮革里溢出来的部分,柔软的、被挤压变形的乳肉底部。他的手指顺着乳肉的弧度往上走,指腹蹭过皮肤,走到了乳头的位置。
他捏住了。
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尖,用力一拧。
她吸了一口气。很短,从鼻腔里进来的。牙咬住了。嘴唇抿得更紧。眼罩下面看不见眼睛,但她的颈侧肌肉绷了绷。
“找到了。”老江说。
他拧着不放,又转了转。乳尖被拧得发硬,皮下的毛细血管充血,乳尖挺起来顶着他的指腹。他松开,又捏住,又拧。她的肩膀绷紧了,锁骨上方的皮肤泛白。她一个字都没出。
“嘴硬。”他说,松了手,乳尖上留着指痕,红了一小块。
“你的手也就这点本事。”她说。声音没抖,玫的低音沙哑着,尾音甚至还往上扬了扬。“连个正经女人都弄不动。”
老江看了她一眼。他没笑。
他抬起手,一个耳光抽在她脸上。
巴掌落在她左脸颊上,掌根压着颧骨,力道不大但声音脆。她的头被打得往右一偏,短卷发甩起来又落回去。domino眼罩没动,贴得死死的。她把头转回来,正对着他。
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这张脸倒是好看。”他说,“遮一半露一半,也不知道遮的什么。”
“你遮都没遮,也没见好看多少。”
老江低头笑了笑。他往前迈了半步,离她更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胸口。乳沟里有一小片刚才他手指带过去的汗,在钠灯下反着光。
他往嘴里蓄了一口口水。
然后低着头,“呸”的一声,一口痰直接吐进了她两团乳肉之间的深沟里。
温热的液体落在乳沟正中间,顺着皮肤的弧度往下淌,流到皮革领口边缘才停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同时绷紧了,脊背贴着后面的横梁铁管。
老江用拇指把那口痰往上抹。指腹从乳沟中间开始,沿着乳肉弧度往上走,蹭过刚才被拧红的乳尖——她闷了一口气——继续往上,经过bustier的领口上沿,到了锁骨。再往上,沿着喉管的皮肤,到了下巴底下,到了domino眼罩的边缘。他的拇指肚蹭过她下唇的唇线,把那层薄薄的湿抹在她嘴唇上。
她咬了他。
下颌猛地一合,牙齿扣在他拇指指腹的肉垫上,咬下去。老江嘶了一声,往后抽手,拇指上留着一排牙印,渗出一点血丝。
“你敢——”他退了半步,看着自己拇指上的牙印,又看她的脸。
她嘴角有一点他的血,混着刚才抹在她嘴唇上的东西。她没舔,也没擦。
“恶心。”她说。一个字。声调是平的。
老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指上的血珠在钠灯下发红。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没擦干净,又蹭了几下。
“行。”他说,“嘴硬,身体硬,什么都硬。”他又点了一根烟,“我先接个电话。你在这儿待着,想想等会儿怎么跟我说话。”
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四个手下看了看老江,又看了看她,跟上去两个,留了两个在拳台边站着,背对着她,抽烟。
铁笼里的女人们有一个转过头去不看了,有一个捂着脸,剩下的低着头。
她一个人挂在铁链上。
前脚掌踩着地面,靴跟悬空。手臂在头顶拉直,手腕被铐子箍得发麻。乳沟里那口痰已经凉了,顺着乳肉的弧度慢慢往下渗,有一点淌进了bustier里面。乳尖还硬着,是冷的,也是被拧肿的。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湿干了一半,紧绷着。
她闭上眼。
她吸了一口气,很长,很慢。吐出来。
然后她开始动右手腕。
她的右拇指关节脱臼是有技巧的。利用手腕在铐子里那一点点旋转余量,把拇指掌指关节往一个特定角度顶,韧带放松的瞬间,拇指根部那个关节自己滑出去。不疼,或者说疼是可以忍的那种——骨头错位的酸胀感从拇指根部窜到前臂,她的牙咬紧了,又松开。
右手从铐子里滑出来了。
她把拇指关节推回去。咔的一声,骨关节归位,酸胀感退了大半。她活动了两下手指,确认灵活。
然后她伸手够左手腕上的铐子。铐子的锁孔是双面的,她从靴筒里摸出那根金属签,插进锁孔,凭手感拨动锁芯的弹片。试了几下,咔哒一声,左手铐子也开了。
她落地。靴跟踩在水泥地面上,膝盖弯了弯缓冲。双手垂下来,手腕上的铐痕是红色的。她甩了甩手,血液重新涌进手指,指尖发麻然后发热。
她没有犹豫。从拳台后面沿着铁笼壁走过去,到了关着六个女人的铁笼门口。锁是挂锁,她用金属签拨了几下,锁开了。
六个女人抬头看她。眼里没有光,有恐惧,有不敢相信。她站在笼门口,眼罩下面露出的嘴唇动了动。
“起来。”她说。声音是玫的声音,但语速比刚才快。“后面卸货门出去,出去往右走,五十米有一辆灰色的车,钥匙在右前轮的轮毂上面。你们上车锁门,谁也别开。”
她们没动。
“现在。”
一个年纪稍大的先站起来,拉了另一个。然后一个一个都站起来,腿软的扶着铁笼壁。那个左脸有新鲜淤青的女孩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差点摔倒。年纪大的扶住她。
她们从笼子里出来,绕到拳台后方。一个手下背对着她们在抽烟,听到脚步声回头——
玫的手更快。她上前一步,抓住他后颈,膝盖顶上他腹部,他弯下去,她手肘砸在他后脑,他瘫倒在地。另一个手下回头看到同伴倒下,烟掉了,伸手要去腰间摸东西,她已经欺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膝弯,他单膝跪下去,她双手扣住他脑袋往下一拽,膝盖撞上他鼻梁,血飙出来,他倒下去捂着脸。
六个女人在暗处跑着,有人绊了脚,有人低声哭。她没看她们,只盯着前方。
“走,别回头。”
她等她们走远了,才转身往办公区走。
磨砂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老江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抬头的瞬间看见了拳台后面倒着的两个手下,又看见了她——站在走廊中间,自由站着,手垂在身侧,bustier的深V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得更开了一点,一侧的乳肉几乎要从皮革里滑出来。乳沟里还有没干透的痕迹。嘴唇上那层干涸的东西还在。短卷发因为刚才的动作甩乱了几缕,粘在眼罩边缘。
“你——”
他还没说完,已经朝身后挥手喊人。剩下两个手下从场馆另一侧跑过来。
她迎上去。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挥拳,她侧身闪过,抓住他伸出的手臂,借力把他甩向旁边的铁柱,他撞上去闷哼一声滑下去。第二个从侧面扑来,她一个肘击顶在他喉咙上,他捂着脖子蹲下去干呕。
老江自己走过来了。他比手下能打,一拳朝她脸侧挥来,她偏头避过,他的拳头擦着她眼罩边缘掠过。她低身,一脚扫在他支撑腿上,他踉跄了几步没倒。他又出一拳,她用手臂格开,膝盖撞上他的大腿外侧,他闷哼着退了一步。她紧接着一记正蹬踹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窝,他这次撑不住了,半跪下去。她上前一步,手肘从上往下砸在他后颈,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站在场馆中央,拳台旁边。四个人都倒了。老江趴在地上,脸朝着水泥地面,还在动,但起不来。
她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拳台中央的铁笼旁边。她的靴跟在水泥地上敲着,一步,一步。她走到铁笼旁边,站住了。
下巴抬起来。
目光从左扫到右,扫过整个场馆——倒在地上的四个人,空了的铁笼,穹顶的钠灯,远处的卸货门。bustier的深V在刚才的打斗中扯得更开了,一侧半球几乎完全从皮革里翻出来,乳尖红肿着,乳沟里还有干涸的痕迹。嘴唇上那层东西还在。短卷发有几缕粘在脖子上。皮革短裤在胯骨上绷得更紧了。靴子上蹭了一点灰和血。她的身体在打斗之后比打斗之前更暴露——领口开了更多,皮肤上多了蹭痕,头发散了,但脊背是直的,下巴是高的。
卸货门的方向,隐约能听到车发动的声音。六个女人已经上了车。
她对着空荡荡的场馆开了口。
“车在右边,钥匙在轮毂上面。你们开车,报警,走。”
声音不大,但在铁皮穹顶下面回响着。像是说给已经不在的人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确认的。
然后她转身,走。高跟靴敲着地面,节奏稳。经过老江身边的时候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嘴里有血,眼睛瞪着她。她没看他。
走出卸货门,外面夜风灌进来,灌进她扯开的领口和裸露的大腿上。她走了几步到车边,车里的女人们看到她出来,有个女孩趴在车窗上看她。她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她们——都没伤,只是吓的。
她敲了敲车窗,说了句什么。车里年纪大的女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两个红点然后消失。
她没有上车。她站了一会儿。夜风把短卷发吹起来又放下。bustier的皮革在夜风里凉了下来,乳尖在冷风里硬着。嘴唇上那层东西干透了,绷着。
她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绕过建筑群,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上车,关门。坐了一会儿,发动引擎。
车里没有人说话。
沧澜大饭店。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灰白。
叶棠从私人侧门进去,专用电梯上顶层。开门进去,公寓里安静,只有玄关那盏感应灯忽然亮了。沈崇光书房的灯亮着,门开着一条缝,光从缝里漏到走廊上。
她没去书房。径直走进衣帽间。
锁着的铁柜打开。她开始一件一件卸。
先脱靴子。拉下靴筒,一只一只放在柜子底层。靴筒内侧有蹭上的灰,她没管。
再脱手套。从指尖往下卷,一只一只褪下来,皮革上沾着汗和一点血迹。放进柜子。
脱短裤。拉开拉链,皮革从胯骨上剥离,露出底下的皮肤,大腿根有几道浅红的蹭痕。叠好放进柜子。
脱bustier。解开背后系带,皮革从胸口松开,两侧乳房从挤压中弹出来,乳尖还肿着,红的一小块,上面有指痕的印记。乳沟里的痕迹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膜。bustier领口内侧有没干透的渍。她把bustier挂在柜子里。
摘假发。从后脑往前推,假发连着硅胶帽一起取下来。她自己的乌黑长发披下来,因为被压了很久,有点扁。假发和帽子放进柜子格子里。
摘面罩。从鼻梁两侧揭起,硅胶贴片从皮肤上剥离的时候有一点拉扯感。面罩拿下来,她自己的脸露出来——叶棠的脸,没有妆,眼下有黑眼圈,嘴唇上那层东西还在。
她进浴室。热水开到很烫。
她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先是脸。她用手搓嘴唇,搓了很久,搓到嘴唇发红发疼。然后是胸口。手掌按进乳沟里,搓。搓掉那层干涸的东西。水从胸口淌下去,混着一点浊色冲进排水口。她的手指蹭过乳尖的时候顿了顿——那里还肿着,碰到会酸。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只是淤。继续冲。
她冲了很久。水蒸气把浴室镜子糊满了雾。她关了花洒,擦干,裹上丝质浴袍走出浴室。
衣帽间的全身镜里映着她——叶棠。头发湿着披在肩上,浴袍系带松松系着,锁骨和胸口上方露出来,皮肤是干净的,但乳尖那一小块红还看得见。嘴唇被热水蒸得红,但底下那层干涸的东西留下的紧绷感,她总觉得还在,哪怕已经搓洗过了。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乳尖。那个地方一两个小时前被一双脏手拧着拧了很久,现在红着肿着,皮下的淤血还没散。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酸的,胀的。她收回手。
她走出衣帽间,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色。沈崇光靠在床头,腿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书没翻页,他显然在看门的方向。她进来的时候他抬了头。
他没有问。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到她锁骨和浴袍领口的位置,停了片刻,移开。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她走过去。走到床边,在他身侧跪上床垫。膝盖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浴袍的下摆散开在腿边。她偏过身面对他。
她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右手腕。他的手腕比她的粗,她握着的时候手指合不拢。她把他的手从被褥上提起来,带着他的手移到自己胸前。
她用左手拉开了浴袍的系带。浴袍从胸口松开,往两边滑。她的乳房露出来,乳尖红肿着,在床头灯的暖光下,那块红比浴室白光下更明显。
她把他的手放进浴袍里面,贴上她的胸口。她的手指按着他的,引导他的指尖移动到那个位置——那个还在肿着的、被拧过的乳尖上。
“崇光,”她说,声音是她自己的,叶棠的声音,低沉,平稳的、安静的、有一点哑的。“捏我这里。”
他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他看见了什么——浴袍松开的胸口,红肿的乳尖,她的眼睛里某种他读不出具体来源的东西。
他的手指动了。
拇指和食指夹住那个乳尖。跟她说的那样,捏住了。
力度很轻。跟刚才那双手完全不同的轻。他的指腹是暖的,干燥的,带着书页的纸张气息。他捏住,不拧,只是捏着,感受着指腹下面那个硬起来的小东西。她的呼吸一滞。
他加大了一点力度。还是轻的。但他能感觉到乳尖在他的手指之间变硬,从肿着的柔软里挺起来。他的拇指蹭过顶端。
她闭上眼睛。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动作。拇指和食指。捏。一个小时前这个动作是屈辱,是铁链上被拉直的身体,是一双脏手和一个恶心的笑,是她咬着牙一个字不吐的忍耐。现在这个动作是他。
一样的皮肤。一样的乳尖。一样的神经末梢。但他的手指是暖的,他的呼吸在她脸侧是平稳的,他的目光没有在打量货物的价值。
她的呼吸变了。从胸腔深处吐出来一声,长的,碎的。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
“崇光……”
“嗯。”
“别松手。”
“嗯。”
他的另一只手从被褥上抬起来,绕到她身体另一侧,掌心托住另一只乳房的底部。整个手掌包住那团柔软的重量,手指微微收拢,指腹蹭着侧面的皮肤。他的手很大,她的乳房几乎能整个被他的手掌包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她的胸口的画面,又抬头看她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张。
他的手继续动。捏着乳尖的那只手开始轻轻揉,指腹在乳晕上打转。另一只手的拇指找到另一边的乳尖,也开始轻揉。两只乳尖在他的手指之间交替被捏着、揉着、松开、再捏住。她的肩膀开始抖。
“你怎么了。”他问,声音很低。
“没事。”她说,“别停。”
“我没打算停。”
她的手伸过去,摸到他的腰。浴袍的系带已经完全散了,松松挂在手臂上。她摸到他睡裤的边缘,手指探进去,掌心贴上他的侧腰。皮肤是暖的。她往下滑,摸到他已经硬起来的东西,隔着内裤的布料,掌心按了按。
他吸了口气。
“叶棠。”
她睁开了眼。
“我要你。”她说。
他看着她。她的浴袍散着,两只乳房完全露在外面,乳尖在他的手指之间,红肿着。胸口那片皮肤是干净的,洗过的,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也许是什么痕迹的残留,也许是她表情里某种他平时不常见的东西。
他松开一只手,从被褥上直起身,面对着她,手掌按在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她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膝盖在床垫上移动,跨到他腿上,坐下来。
浴袍在她身后滑下去,掉在床面上。她赤裸着坐在他腿上,只穿着一条内裤。他的睡裤隔着布料抵在她的大腿之间。
她低头吻他。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顿住了。因为她想到了嘴唇上那层东西。她洗过了,洗了很久,搓到嘴唇发红。但她还是顿了顿。
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犹豫。他的手从她腰侧上移,摸到她的下巴,拇指蹭过她的下唇。
“干净了。”他说。
她不知道他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是说嘴唇,还是说别的。但她信他。
她吻下去。舌头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他张开嘴接住她,舌头交缠在一起。她的手捧着他的脸,他的手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他的手覆盖在乳房上,掌心贴着乳尖,她在他掌心里蹭着,乳尖在掌心的纹路上磨着,她从鼻腔里泄出一声闷的呻吟。
“你今天不太一样。”他在她嘴唇边说。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他的手从她的胸口移开,摸到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就是……你好像特别需要。”
“我就是特别需要。”
“需要什么?”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他的睫毛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
“需要你把我拿回来。”她说。
他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我在。”
她直起身,手撑在他肩膀上,胯往后移了一点,手伸到他腰间把睡裤和内裤一起往下推。他的东西弹出来,硬的,顶端有一点湿。她用手握住,撸了两下,他闷哼了一声。
“你知道我要怎么做吗?”她问。
“你知道。”
她抬起胯,他的东西抵在她内裤外侧。她伸手把自己内裤的布料拨到一边,龟头抵在阴唇的入口,湿的,她的淫水已经把那里弄得湿透了。她慢慢坐下去。
顶端挤进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他不大,但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做过这个了。她的阴道口被撑开,内壁裹住他的龟头,一点一点往下吞。她咬着下唇,眼睛闭着。
“慢点。”他说。手扶着她的腰。
“我知道。”
她坐到底。他整个没入。她的阴唇贴着他的根部,内壁包裹着他的整根,能感觉到他在里面跳动。她停了一会儿,适应这个感觉——被填满的感觉。
她开始动。
先慢。胯前后摆,小幅度,他的东西在里面来回蹭着内壁。她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指甲陷进去了一点。他的手扶着她的腰,拇指抵在她腰窝的位置。
“崇光……”
“嗯。”
“捏着这里。”她把他的手从腰上拿起来,放到她胸口。又放回那个乳尖上。“别松。”
“好。”
他的手指夹住乳尖,跟着她身体的节奏轻轻捏着。她前后摆的时候,乳尖在他手指之间被反复拉扯着。她开始喘。
“你说不要松,”他说,“可是你动得越来越快了。”
“嗯……”她的声音碎了。“你别管我多快……你只要别松手就行。”
“我不松。”
她加快了。前后摆变成上下起伏,她的胯抬起来又坐下去,他的东西在里面抽插,发出湿腻的水声。她的淫水从交合处流出来,顺着他的根部淌下去,滴在睡裤上。她的呼吸急了,胸口随着起伏晃动,乳尖在他手指之间被拉扯得更用力。
“崇光……”
“我在。”
“你今天别出来……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好。”
“不是……我是说,你待在我里面,别出去……我要你在我身体里面待着。”
他听懂了。他的手从她乳尖上松开——她嘶了一声——然后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她的腿缠着他的腰,他没有抽出来。
“这样?”他问。
“嗯……这样。”
他开始动。慢的,深的,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她的手抓着他后背,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红痕。她的声音不再是闷着的了——她喊了出来。
“崇光——”
“嗯。”
“再深一点……”
他加大幅度。抽出来到入口,再整根顶进去。她的阴道口在每一次退出的时候翻出一圈粉色的嫩肉,又被下一次插入推回去。她的小腹绷紧着,大腿夹着他的腰在抖。
“你好紧。”他在她耳边说。
“嗯——……别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说什么我就更紧……”
他笑了一声,闷在她颈窝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后,呼吸打在她皮肤上。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摸到她的胸口,又捏住了那个乳尖。
她叫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鼻腔的共鸣,碎在嘴唇边。她的头往后仰,脖子拉长,锁骨上方那片皮肤泛红。她的手从他后背上滑下来,扣在床单上,指节发白。
“崇光——崇光——”
“我在。”
“别松……”
“不松。”
他的节奏加快了。她的腿缠得更紧,脚跟抵在他后腰上。每一次他顶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跟着往上弹起来,乳房在他胸口蹭着,乳尖摩擦着他衬衫的布料。她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手指在抖,解了两颗就解不下去了,她不耐烦地扯了扯,纽扣飞出去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她的手伸进他衬衫里面,掌心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在她掌心里鼓着。
“你想要我怎么叫你?”她突然问。
“什么?”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你一直叫的。”
“叫什么?”
“崇光。”
“崇光。”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是碎的,混着喘息和抽插的水声。“崇光,你……你今天没问我。”
“我问你什么?”
“没问我怎么了。”
“你不想说就不说。”
“你要是问了呢?”
“问了你会说吗?”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脸上,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蹭过他的颧骨。她的眼睛看着他,在床头灯的暖光下,那双冷灰绿色的眼睛是湿的。
“你不会问的。”她说。“你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问。”
“嗯。”
“这就是为什么。”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扣在他肩膀上。她的脚趾蜷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痉挛式地收缩。她快到了。他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壁一阵阵地挤压他,节奏越来越密。
“崇光——我要——”
“嗯。”
“你别停——”
“不停。”
她到了。
她的阴道壁痉挛着绞紧他,一波一波的,她的大腿夹着他的腰在抖,脚趾蜷得发白。她的背拱起来,脖子往后仰,嘴唇张着,声音碎成无意义的音节。她的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肉里,留下很深的月牙印。
他没有跟着射。他停在她里面,等她。
她高潮的余波一波波地过。她的手松开他的肩膀,垂在床面上,手指在床单上蹭着。她的眼睛半睁着,看不清东西,只是在发亮。
“你还没。”她说,声音是哑的。
“嗯。”
“你怎么不?”
“你在的时候我不想急。”
她听了这句话,忽然笑了笑,嘴角动了动,眼睛弯了。
她翻身。从他身下翻出来,跪着,背对着他。她趴下去,脸贴着枕头,腰塌下去,臀部翘起来。她伸手从后面握住他的东西,往自己腿间引。龟头抵在阴唇口,她的手引导着他,慢慢顶进去。
“你从后面来。”她说。“你想快就快。”
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他推进去,到底,她的背拱起来。他开始动,比刚才快,比刚才用力。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嗯——……崇光……”
“嗯。”
“你使劲……”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摸到她的背,掌心贴着她脊柱两侧的皮肤。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后颈,在她肩胛骨之间亲了亲。他的手绕到她前面,摸到她的乳房,从下面托起来,掌心按着乳尖。
“这里。”她说。“捏这里。”
他捏住。
她的声音变了。从闷在枕头里变成抬起来,碎的,带着哭腔的。
“啊——……崇光——”
他加快了。每一次顶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往前冲,他的手跟着她的乳尖一起被带着往前移,扯着她的乳尖。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褶皱。
“你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说你一直在……”
“一直在。”
“你别走……”
“不走。”
他快了。节奏不稳了。他的手从她胸口移回她的腰,双手扣住她的胯骨,最后几下又快又深。她能感觉到他在里面变硬了一圈,然后他顶到最深处不动了,闷哼一声,射在她里面。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热的,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体内涌着。她的阴道壁还在不规律地收缩着,绞着他,把他的东西裹在深处。
他没有退出来。
两个人就那样保持着姿势——她趴着,他跪在她身后,他的东西还硬在她体内。过了很久,他的手松开她的腰,撑在她两侧的床面上。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跟着倒下来,侧在她旁边,手伸过来搂住她的腰。
她转向他。腿搭在他腿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手搂着她的背,掌心贴着她的后腰。
卧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床头灯暖黄的光在天花板上投着一圈。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什么,不知道在画什么。他的心跳在她指腹下面稳稳地跳动着,慢慢的。
“你身上好暖。”她说。
“你身上好凉。”
“我刚才冲了很久的澡。”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问我今晚去哪了。”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要是不说呢?”
“那就不说。”
她往他胸口贴了贴。他的手从她后腰上移,摸到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去,从头皮往下捋。她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他的手指穿过的时候有一点涩。
“你在等我回来。”她说。
“我说过等你。”
“你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
“在想你不回来怎么办。”
“我回来了。”
“嗯。”
“我以后都会回来。”
他没有接话。他的手继续在她头发里穿行着,从头顶到发尾,来来回回。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变长,变沉。
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乳尖蹭着他衬衫的布料,还是肿的,但被他的体温捂着,不再凉了。嘴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干净。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灰白。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混在灰白的天光里,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眼睛闭着,睫毛垂着,嘴唇微张,贴在他胸口的位置留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是她的呼吸。
他没有关灯。他的手在她头发里停了。闭上眼。
两个人就这样,在没有问和没有答的沉默里,天亮了。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