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TION:「汐城早报·头版头条——CBD三名女性高管十日之内相继死亡,体内检出未登记药物成分。市议员贿赂案同步发酵,两案是否存在关联尚待确认。」
重案组的灯只剩他头顶那一盏。
李衡把三份法医报告叠在一起,手指压在最上面那份的血液检测结果上。没有匹配项。三个已知药物库都查过了,那种化合物不在任何一个里。法医标注了分子式,旁边打了个问号,底下写了一行字:送检机构无法归类。
他面前还摊着三份手机记录打印件。三个死者互相不认识——徐薇,药企市场总监;钱韵,私募合伙人;周敏,卫生局药品审批处副处长。住的地方不同,社交圈不重叠,工作没有交集。但她们最后十天的通话记录里都出现过同一个号码。
预付费卡。只往外打,从不接听。基站定位把范围圈在CBD核心区东塔顶层。
东塔顶层,金雀夜总会。
李衡把打印件折好塞进内袋,关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西服外套,出门。
电梯到顶层的时候快十一点了。门开了半扇,音乐从远处闷闷传过来,主舞池那边。走廊里灯光昏黄,壁纸是深红丝绒,空气混着香槟和某种花香,甜得有点腻。
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门牌上什么都没写。
他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黑西装的女人,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侧身让出通道。
里面比他预想的宽敞。落地窗外是汐城CBD夜景,灯光铺到天际线尽头。深色皮质沙发,中间一张矮桌,桌上摆着水晶酒具和一只银色冰桶。右边角落一张古董贵妃榻,暗红缎面,扶手雕着缠枝纹。沙发后面靠墙放着一辆小酒车,上面几瓶酒和一只托盘。
房间另一个人站在窗前。
红头发。接近暗铜色,长到肩胛骨,松松披着。一件墨绿缎面旗袍,立领,盘扣一路扣到喉咙底下,腰线收得极窄,下摆开叉到大腿中段。脖子上挂了两层珍珠项链——外层珠子大,内层细密——在锁骨之间堆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转过身。
“李队长。”声音不高,带着笑意。“这么晚来,是喝一杯,还是办公务?”
李衡没坐。他扫了一眼房间——沙发、矮桌、冰桶、贵妃榻、窗户、酒车。只有一个出口,他进来的那扇门。
“林曼璃?”
“嗯。”她从窗前走过来,步子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旗袍下摆随步子微微摆动,开叉处露出一截大腿。“你查到我的号码了。不容易,那张卡我只用了几个月。”
“你认识徐薇、钱韵、周敏?”
林曼璃在矮桌前停住,侧头看他。珍珠项链在转身时晃了。
“认识。CBD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徐薇跟我喝过几次酒,钱韵的基金投过我的场子,周敏来过两回——审批处的嘛,有时候需要应酬。”
“她们都死了。”
“我知道。看新闻了。”语气太平。平得像在说今天降温了。
“她们死前都接过你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林曼璃笑了。笑的时候眼睛没跟着动。
“李队长,你跑重案组,电话记录不等于犯罪。”她走到矮桌边,从冰桶里拎出香槟,拔掉瓶塞,倒了两杯。“坐。喝一杯。你从基层跑上来,到队长,不容易。坐下来聊聊,也许我能帮你理一理那几个女人的事。”
她说“理一理”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李衡看了她一眼。
他确实累了。连着好几天没睡整觉。这间屋子灯光暖,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甜香,闻着让人松。他接过杯子。
林曼璃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矮桌边上,旗袍开叉处露出整条右腿。腿上皮肤白,脚踝细,踩着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徐薇那个药企,你查过她们的供应链吗?”她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但信息量不低。“她们公司从中东进了一批原料药,走汐城港三号泊位入关。入关的时候周敏签的批。钱韵的基金给那批货做了融资。三个人不是不认识——她们在一条链上。”
李衡端着杯子,听。她讲得有逻辑,有细节,跟他手上的线索能对上。他喝了一口。
香槟入喉。甜。比他平时喝的甜。
林曼璃继续讲。讲汐城港三号泊位的通关流程,讲周敏签批的文件号,讲钱韵基金架构里哪一层壳公司接了钱。声音不急不缓。
李衡听着,发现自己在想她说的这些信息明天该先找谁核实。他晃了晃头。
走神了。
“累了?”林曼璃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我让人送你歇一会儿。”
他想说不。嘴唇比脑子慢了半拍。杯子从手里滑出去,没摔碎——有人接住了。
灯灭掉。
林曼璃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又开了,两个穿黑西装的女人走进来,动作跟之前开门那个一模一样——脸上没有表情,走路没有声音。她们把李衡从沙发上架起来,拖到右边角落那张古董贵妃榻上。
一个按住他手腕,另一个从榻下暗格里抽出黑色束带,绕过手腕脚踝,扣紧。整套动作几秒。
林曼璃站在旁边看,手里端着香槟,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暗绿。
“他清醒的时候别让他看见太多。”
黑衣女人点了下头,转身出去。门无声合上。
林曼璃低头看李衡。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走神的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却来不及做完。她用指尖碰了碰他额角的头发。
“好好睡,李队长。等会儿有人会来救你——也可能不会。”
她把杯子搁回矮桌上。
然后她转头看向房间上方。玻璃穹顶。天窗。她的目光停在那个方向,嘴角微微翘起来。
“差不多了。”她说。
她走到酒车后面那面墙,手指按在某块木板边缘,整面墙板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窄通道。通道在她身后合上。
几分钟后。
东塔楼顶。
服务天台的风很大。她蹲在空调机组后面,白色披风压在背后,短披风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按下去。手套里手心是干的——她从不在行动前出汗。
CBD东塔,五十八层,顶楼金雀夜总会。主舞池在五十七层,五十八层是私人区域。她要进去的地方在五十八层西侧——一间没有挂牌的私人休息室。
情报是几天前拿到的。她从药供链的角度追那三个死去的女人,查到她们都接触过同一种从未在任何药物库登记过的化合物。那批化合物走的路线很清楚——汐城港三号泊位进口原料药,入关后进了CBD东区某栋写字楼的地下仓储,分装后的去向散落在汐城各地。
追到分装节点的时候,线索收束在金雀夜总会。
她戴好头套,调整金色天鹅面罩。面罩覆住眼睛以上,露出嘴和下颌。头顶两个小白绒球在风里轻轻晃。
她抬头看玻璃穹顶。天窗。金雀夜总会五十八层那间私人休息室有一整面玻璃穹顶,从楼顶可以直接看进去。
腰带上金色大方扣。她从扣里抽出一段钢丝缆绳,一头钩在空调机组钢架上,另一头扣在腰带背面。她翻过天台护栏,踩在穹顶外沿,找到天窗锁扣位置,用腰带扣里藏的微型工具无声撬开。
天窗滑开。
下面灯光暖黄。她能看到房间布局——沙发、矮桌、冰桶、贵妃榻。一个人躺在贵妃榻上,手腕脚踝被黑色束带绑着。男的,穿黑西装,脸朝上。
她不认识他。但他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房间另一边,酒车后面的墙是关着的。空气里有一种甜得发腻的味道——她在药供链调查里闻过类似的,某种短效麻醉剂的挥发气味。
她把缆绳扣回腰带,抓住绳索,从天窗滑下去。
白色披风在空中展开。
脚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她刚站稳,那股甜味就浓了十倍。
她屏住呼吸——晚了。已经吸进去了。膝盖发软。手套撑住旁边的沙发靠背。视野边缘开始发暗。
她想喊——嘴张开了,没有声音。
她倒在地毯上。面罩下的眼睛闭上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贵妃榻上那个被绑着的男人。他闭着眼,睡得很沉。
然后一片黑。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回来的时候,先是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
然后是触感。手腕被什么东西压着,硬的,是皮革束带。两只手腕都被绑住了,固定在头顶上方。腿也是。膝盖以下被束带锁在贵妃榻的扶手上,腿分开着。
她躺在一张贵妃榻上。暗红缎面,扶手雕着缠枝纹。跟对面那张一模一样。
对面。
她睁开眼。
对面另一张古董贵妃榻上,那个男人还被绑着。黑西装,短平头,眉骨深,下颌线锐利。他闭着眼,还没醒。
她低头看自己。战衣还在。白色紧身连体衣从颈部包到脚踝,胸腰腹臀的轮廓被勾勒得分毫不差。金色腰带还在。黑色长手套还在。长靴还在。面罩——她感受了——面罩还在。
(好。面罩还在。)
但手腕上的束带扣得很紧。她试了试,手指够不到腰带扣。
高跟鞋的声音停了。
“醒了?”
那个声音从她右侧传来。不高,带着笑意。她在天窗上面往下看的时候没见到这个人——那时候这间屋子里只有李衡一个被绑着的人。
林曼璃从她的视野边缘走进来。
红头发。墨绿缎面旗袍。两层珍珠项链。跟她从天窗看下去时房间里的布置一样,但人换了位置——她从酒车那面墙后面出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小剪刀,珍珠柄,刃口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在白天鹅的贵妃榻旁边坐下来,侧身,一条腿搭在榻沿,旗袍开叉处露出整条大腿。她低头看白天鹅,像在欣赏一件刚拆包装的货。
“白天鹅。”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跟念菜单差不多。“汐城义警圈传了好久了,说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侠在查药供链。我一直在等。”
白天鹅没说话。她看着林曼璃,呼吸平稳。战衣下面腹部起伏的幅度很小,看不出她刚从麻醉中醒过来。
林曼璃用剪刀柄轻轻碰了碰白天鹅的下巴。冰凉的。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要抓的那种街头混混。”她收回手,把剪刀举到眼前,转了转。“我就是做生意的。生意需要样本,你恰好有。”
“什么样本。”白天鹅开口了。声音压在喉咙里,低,稳。
林曼璃笑了。笑容很浅。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把剪刀搁在白天鹅锁骨上,刃口贴着战衣面料。“义警圈传过——白天鹅有一种生理特质,很特殊。跟普通女人不太一样。”
剪刀从锁骨往下滑。滑到胸口。
白天鹅的战衣前胸是一排暗扣,从喉下一直扣到腰际。白色类乳胶面料紧贴皮肤,乳房的轮廓被完整勾勒出来——饱满,沉,往两边微微摊开。暗扣一粒一粒排在正中间,像脊椎骨节。
林曼璃的剪刀尖抵住最上面一粒暗扣。
“有人出很高的价钱,要我取一点样本回去检验。”她说。“药企那边管这个叫’稀有生物分泌物’。听起来很学术,对吧?”
剪刀尖嵌进暗扣缝隙。
“啪。”暗扣断了。白色面料从第一粒扣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截皮肤。胸口正中,两片乳房之间的沟。
林曼璃把断扣拨到一边。
“但我个人觉得,学术是包装。”她低头看着那道裂缝。“药企要的不是检验报告。他们要的是原料。”
剪刀尖抵住第二粒暗扣。
“啪。”又断了。裂缝更大。皮肤露出来更多。乳房内侧的弧线开始显现。
“啪。”第三粒。
白天鹅的呼吸没有变快。她盯着天花板,不看林曼璃。战衣前胸的裂口已经从喉下裂到胸骨中间,两片白色面料往两边翻开,像被剖开的果实。乳房的内侧弧线和上沿已经露在空气里。乳沟整个看得见。
“啪。”第四粒。
裂口裂到乳房最饱满的位置。面料被撑开,从两边滑下去。左边乳房几乎全部暴露——只剩乳头还盖着一小块翻下来的布料。右边也一样。
林曼璃停了。她把剪刀搁在白天鹅胸口,伸手把翻下来的那块布料往两边拨开。
“嗯。”她说。声音里有一点满意。
两只乳房整个露出来了。丰满,沉,因为仰躺的姿势往两边微微摊开,但形状仍然饱满,乳尖在空气里微微挺立。乳晕颜色浅,范围不大,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已经略微充血。
“果然跟传说一样。”林曼璃说。她用剪刀柄——珍珠柄那一头——轻轻碰了碰左边乳头。冷。很冷。白天鹅的乳头在触碰下缩了,变得更硬。
(不……不要……)
白天鹅的面罩下,嘴唇抿了。但她没说话。
林曼璃站起来。她走到矮桌旁边,从冰桶里拎出香槟瓶。瓶身挂满水珠,玻璃壁冰凉。
她走回来,在榻边坐下。
“温度对比,是激发分泌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她说。“药企那边给我的操作手册上写了——冷热交替刺激,效果最好。”
她把香槟瓶竖起来,瓶底朝上,弧形瓶壁贴上白天鹅左边乳房。
冷。
冰的。
瓶壁的弧度刚好罩住乳房上半部分。冰凉的玻璃贴上皮肤的一瞬间,白天鹅的腰弹了。束带把她按住了。腰部没能离开榻面,但腹肌收紧了,战衣下面腹部肌肉的线条清晰浮现。
“嗯~”声音从她鼻腔里漏出来。很轻。但她没咬住。
林曼璃把瓶子慢慢转。弧形瓶壁在乳房上滑动,从上沿滑到乳头,压过乳尖,再滑到下沿。冷凝水顺着瓶壁淌下来,沿着乳房的弧度流到胸口。
白天鹅的脚趾在长靴里蜷了。
“看,你的身体很诚实。”林曼璃说。她把瓶子从左边拿开,换到右边。
右乳。同样的冷。瓶壁贴上去,乳头在冷刺激下硬到发疼。林曼璃用瓶壁压着乳头碾了碾,白天鹅的腿在束带里绷直了。
(不行……我的身体在……)
“你的嘴很紧。”林曼璃把香槟瓶放回冰桶。她从旗袍袖口里抽出一只黑色手套,慢慢戴上。薄手套。贴合手指。“嘴巴不肯说,身体在替你说。”
她的手指——戴了手套的——搭上白天鹅左乳。指腹贴着乳头,慢慢画圈。不快。节奏稳定。
左边手指画圈,右边手指搭上右乳。两只手同时操作。指腹在两边乳头上画一样的圆,一样的速度。
白天鹅的呼吸开始不稳了。胸腔起伏幅度变大。乳房在手指的触碰下微微颤动。
“别……”她终于开口。一个字。
“别什么?”林曼璃的手没停。“别停?”
“别碰我。”
“嗯。这个我可以考虑。”她的手指从乳头滑到乳房外侧,再从底下托回来,指腹沿着乳房下沿划了一道。“但你的身体不太想让我停。”
白天鹅的手在束带里攥成拳。手套里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可以……不能让她……)
林曼璃的右手突然捏住左边乳头。拇指和食指夹住乳根部,轻轻捻。左手继续在右边乳头上画圈。两边节奏不同——右边慢,左边快。不对称的刺激。
白天鹅的背拱起来了。不多,一截。腰部离开榻面,战衣下腹肌绷成一块。她的嘴唇咬住了。但气息从鼻腔冲出来。
“嗯——!”
林曼璃继续捻。左手从画圈改成轻弹。弹乳尖。指甲尖弹上去的时候,乳尖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已经充血到发红。
白天鹅的腿在束带里开始抖。是某种从内部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
“快了。”林曼璃说。她的声音放低了,几乎是耳语。“你的乳房已经到了临界点。”
她右手松开左乳,换了一种手法。掌心整个罩住乳房,从上方包覆,然后慢慢收紧——把乳房往胸口方向压。力道不大。但持续。持续的压力让血液涌向乳尖。
左手同时在右乳上做了同样的动作。两只乳房被同时包裹、同时压迫、同时推向乳头方向。
白天鹅的背完全离开了榻面。腰弓起来。战衣裂口两侧的白色面料从胸沿滑到腰际,两只乳房整个裸露在灯光下,被林曼璃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大腿在束带里夹紧又松开,夹紧又松开。
“不……”
(不……我不能……身体在背叛我……)
“放心。”林曼璃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这只是开始。”
她同时松开两只手。
血液从被压迫的乳房组织里涌回去。涌向乳尖。那股反向冲击的热流撞上之前冷刺激留下的充血——
白天鹅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但她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乳尖抖了。
然后喷出来了。
两道白色细线从两边乳头同时射出来,弧度不大但量不少,在灯光下画出两道抛物线,落在暗红缎面上,洇开两团深色水渍。
林曼璃的手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不等液体落定,从旁边漆盘上拿起一只水晶香水瓶,瓶口很宽。她单手接住后续喷出来的——乳房在第一次喷射后又抽搐了两下,挤出第二波、第三波较弱的流出。瓶口凑到乳尖旁边,液体顺着弧线淌进瓶里。
白天鹅的眼睛闭着。面罩下的嘴咬着下唇。
(不……怎么会……在她们面前……)
林曼璃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底有一层白色液体。
“好纯。”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心的高兴。“第一瓶。”
她把瓶子盖上,放在漆盘上,摆正。
然后她站起来,理了理旗袍,朝房间角落方向点了头。
白天鹅偏过头看。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黑西装,头发盘紧,脸上没有表情。肩上扛着一台摄像机。镜头对着白天鹅的方向。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
从头到尾都在录。
林曼璃把第一只水晶瓶立在漆盘上,瓶盖拧紧。她走到酒车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刚才那瓶香槟只是工具。
她端着杯子回到榻前,没坐下。站着,低头看白天鹅。
白天鹅的胸膛还在起伏。战衣前胸的裂口敞开着,两只乳房裸露在空气里,乳尖上还残留着刚才喷射的痕迹——湿润,在灯光下泛着光。暗红缎面上那两团洇开的水渍已经变凉了。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看林曼璃。
林曼璃喝了一口威士忌。
“你知道金铃制药吗?”她问。
白天鹅没答。
“金铃制药。汐城本土企业,注册资本不大,办公地点在CBD西区,表面上做仿制药和保健品。”林曼璃的声音不急不缓。“但你查药供链查到这个份上,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白天鹅听过。在追那三个死去的女人时,她在药供链上游见过一个缩写——JLPH。当时没确认全称。
“金铃制药在汐城有八个实验室。”林曼璃说。“八个。不是那种挂在写字楼里的挂牌研发部,是真正的实验室。有的在地下,有的在工业区厂房里改的,有的你从外面看根本猜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她把杯子搁在榻沿上,伸手理了自己的红头发。
“我管的金雀夜总是其中一个节点。我的活儿很简单——收样本,往上送。今晚的样本就是你。”
白天鹅的嘴唇动了。
“你杀了那三个女人。”
“我没杀。”林曼璃说。语气没有波动。“她们是药企那边的人处理的。徐薇替金铃的中东供应商做渠道,钱韵给资金链做壳,周敏负责批文。三个人知道得太多了。药企那边觉得她们的利用价值到头了。”
“你给她们打了电话。”
“我给她们打了电话,约她们来这里喝酒。”林曼璃说。“来了之后,药企的人从后面那条通道进来,带走了她们。我的活儿到此为止。”
她转身看向对面贵妃榻上的李衡。他还是闭着眼,但呼吸的节奏变了——没之前那么沉。药效在退。
“他呢?”白天鹅问。
“李队长?”林曼璃走过去,在李衡的榻边站住。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他今晚来查你那三个死者的手机记录。查到我这里了。我不能让一个重案组队长回去说金雀夜总会的名字,所以我让他喝了点东西。”
她低头对李衡说:“你醒了,对吧?别装了。”
李衡的眼皮动了。然后睁开了。
他的目光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先看到林曼璃。然后越过她,看到对面榻上的白天鹅。
白色头套。金色天鹅面罩。白色战衣前胸敞开,两只乳房裸露着。手腕被束带绑在头顶。腿被分开固定在扶手上。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穿白色战衣。被绑着。衣衫不整。
他的眼神停在她身上。是因为那件战衣。那个面罩。那个金色腰带。他在重案组档案里翻过义警数据库的备注栏,有一条标注是“汐城未确认义警——代号疑似白天鹅”。
“白天鹅……”他的声音哑,几乎听不见。“你是……白天鹅……”
白天鹅的面罩下,嘴唇抿紧了。
(他看到我了。)
(他看到了……全部。)
(不能让他知道我是谁。不能。)
“别说话。”她对李衡说。声音稳,但比之前低。“你不记得今晚的事。明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我记得……”李衡的声音含糊。GHB的余效还在,他的眼皮又往下坠。
“你记不了多久。”林曼璃替他说完。她走回白天鹅榻边,低头看她。“他看见了又怎么样?明天他去警局,写报告,写什么?’我在金雀夜总会醒来,对面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被绑着,奶子露在外面’?他敢写吗?他写了有人信吗?”
她笑了。
“白天鹅小姐,你的问题不是他看见了。你的问题是我还没收完。”
角落里的黑衣女保镖动了。她调整了肩上摄像机的角度,镜头对准了两张贵妃榻之间的空间——一个双人画面,左边是李衡,右边是白天鹅。
林曼璃伸手从矮桌上拿起那只漆盘,放到白天鹅榻边伸手可及的位置。盘上已经有一只盖好的水晶瓶。旁边空着。她在等第二只、第三只。
“买方要求最低三瓶。”她说。“三瓶起订。一瓶不够做R&D样本的。”
她转身走向酒车。她刚才搁在榻沿上的威士忌杯子还在。她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八个实验室。”她对着杯子说。“今晚你砸掉我一个节点,还有七个。还有航运,还有港口,还有市议会里签批文的那串人。CBD夜生活这一块,从酒水到药品到娱乐,收口的人不是金铃,也不是我。是更上面的人。”
她转过身。背靠酒车,端着杯子,看白天鹅。
“你以为你今晚来是抓我的。其实你今晚来,是替我做样本采集的。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自己送上门,省了我派人去外面找你。”
白天鹅没有回应她在说什么。她在听,但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林曼璃开始独白的那几分钟里,白天鹅的手指在束带里慢慢动。是摸。
金色腰带的大方扣。她的左手手腕被束带锁在头顶,但手指尖刚好够到腰带扣的上沿。扣里藏的东西她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两截钢丝、一把微型钳、一枚麻醉微型针。
针在扣的内侧卡槽里。拇指推一下弹出。射程很近,不到一臂距离。但她不需要远。
她用拇指肚摸到了卡槽的边缘。
(再等。)
(等她靠近。)
林曼璃喝完杯里的威士忌,把杯子放回酒车。她看了白天鹅一眼。白天鹅闭着眼,呼吸平缓,像是放弃了抵抗。
“累了?”林曼璃走近。“没事。后面还有。很快就好。”
她转身回到榻边,从白天鹅腿边的扶手上拿起那把珍珠柄剪刀。
林曼璃坐回榻沿。她把剪刀搁在白天鹅大腿上,金属贴着白色战衣的面料,凉。
“下面。”她说。语气跟之前一样,轻飘飘的。“买方要求三瓶。一粒扣子喷一瓶不够。乳房的量已经到极限了,再挤也是渗。剩下的得换地方取。”
她拿起剪刀,刃尖朝下,抵住白天鹅战衣的裆部。
那条拉链。白色类乳胶战衣从颈部包到脚踝,胯下有一条暗拉链,从头到尾藏在缝合线里。拉链头很小,藏在缝线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林曼璃的剪刀尖找到拉链头。
“别……”白天鹅开口了。
“别什么?”林曼璃的剪刀尖勾住拉链头。她没立刻拉,停了。“跟刚才一样的台词。你的嘴比你的身体硬多了。”
她慢慢拉。拉链齿一颗一颗分开。声音很轻——咯,咯,咯——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拉链从头拉到尾。战衣裆部的面料从中间裂开。
白天鹅的阴部暴露在空气里。
她没穿内衣。战衣是连体内衣,本来就没有内衣的余地。拉链一开,什么都没挡住。
阴阜。阴唇。紧闭着。大腿被束带分开固定在扶手上,所以那个部位是整个敞开的——没有腿能夹拢来遮挡。
林曼璃低头看了一眼。
“嗯。”她说。没有别的评价。
她把剪刀搁回榻沿,抬手到自己脖子后面。她解开了外层珍珠项链的搭扣。那串大珠子的项链从她脖子上滑下来,落在她掌心里。珠子大,圆润,冷。她把项链对折,捏住两头,珠绳变成了一条松垂的珠链。
“这个比手指好用。”她说。“表面积不一样。温度不一样。珠子是一颗一颗过的,每一颗都是独立刺激。手指做不到这个。”
她把珠链垂下来,珠尾落在白天鹅的小腹上。冷。珠子一颗一颗滚过腹肌的沟壑,往下。
白天鹅的腹肌绷紧了。战衣裆部的裂口里,小腹的皮肤一直露到阴阜上方。珠链从那里继续往下滚。
第一颗珠子碰到阴阜。
白天鹅的腿在束带里绷了。
林曼璃没加快。她让珠链自己垂着,靠重力往下走。珠子滚过阴阜的弧面,到阴唇外沿。大珠子,直径不小,卡在阴唇外沿的沟里,停了。
然后她轻轻往下一拉。
珠子从阴唇外沿滑下去。一颗,又一颗。每一颗经过的时候,外唇的皮肤被珠子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然后弹回来。那种间隔的、不连续的压迫感,跟手指完全不同。手指是一条线,珠子是一个点一个点。
白天鹅的脚趾在长靴里蜷紧了。
“嗯~”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看。”林曼璃把珠链提起来,换了个方向。从下往上。珠子从会阴方向往上拖,经过阴道口的位置——隔着阴唇,但还是能碰到——往上拖到阴蒂包皮的位置。
“啊~”
白天鹅的腰弹了。
“这里。”林曼璃说。珠链停在阴蒂包皮上方。她没往下压,只是让珠子在那个位置轻轻晃。“你的身体在这里最敏感。”
珠子从阴蒂包皮上方滑下来。经过阴蒂的位置时,白天鹅的整条腿抖了。
(不——那里不可以——)
“你看你的腿。”林曼璃说。“我没用力。珠子自己滚过去的。你的腿就抖成这样。”
她把珠链提起来,重新放到阴阜顶端。这次她不靠重力了——她用手拉。珠链沿着阴唇外沿从上往下拖。慢。每一颗珠子经过外唇的弧线时,她都能感觉到白天鹅的腿在微微抖。
到阴唇中段的时候,珠子开始往内唇滑。外唇被珠子拨开了一点,内唇的边缘露出来——粉色的,薄,已经微微充血。珠子从内唇外沿滑过。
“嗯。嗯。”
白天鹅的头偏到一边。面罩下的嘴咬着榻面的缎子。
“你咬布。”林曼璃说。“你的嘴不愿意出声。但你的下面在替你说。”
她用一只手——戴着黑色薄手套——拨开外唇。另一只手拖着珠链,从拨开的缝隙里直接贴上内唇。
珠子碰到内唇的时候,白天鹅的腰弓起来。整个腰离开了榻面。
“啊——!”
“嗯。对。”林曼璃说。珠链沿着内唇慢慢拖。从上到下。每一颗珠子经过内唇薄而敏感的皮肤时,白天鹅的腿都在束带里绷到发抖。
到阴道口的位置,珠子停了。林曼璃用一颗珠子压在那里。不插进去。只是压着。圆珠子的弧面压在阴道口的边缘,那种不进不退的压迫感。
“不……不要……”白天鹅的嘴终于放开了缎子。
“不要什么?”
“不要……那个……”
“哪个?这个?”林曼璃把珠子转了。珠子的弧面在阴道口边缘碾了一圈。
“啊~嗯——!”
白天鹅的腹肌痉挛了。阴部抽搐。阴道口缩了缩——是那种不受控制的痉挛,像在试图把什么东西吸进去。
“你的身体想把我拉进去。”林曼璃说。“但我不进去。买方的手册上写了——样本采集不需要插入。外刺激就够了。”
她把珠链从阴道口提起来,往上拖。经过内唇,经过阴蒂包皮——
珠链拖过阴蒂。
白天鹅整个人弓起来。腰、背、肩胛骨,全部离开榻面。束带绷到极限。她的嘴张着,气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啊——!”
她的阴部痉挛了。是连续的,抽搐。内唇在痉挛中张开又合拢。阴道口一缩一缩。阴蒂在包皮下面硬到凸出来。
然后喷了。
是从下面。是一种较稠的、透明偏白的分泌,从阴道口涌出来,顺着会阴淌下去,洇在暗红缎面上。
林曼璃的手已经准备好了。她把珠链交给左手——珠链垂在白天鹅大腿之间晃荡——右手从漆盘上拿起第二只水晶瓶。
她蹲下来。瓶口凑到阴道口下方。液体还在涌。她接住后续流出来的,不急不慢。瓶口贴着会阴的皮肤,把淌出来的全部刮进瓶里。
“第二瓶。”她站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底。然后盖上,放在第一只旁边。
白天鹅躺在榻上。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很大——战衣前胸敞开着,两只乳房随着呼吸晃动。乳尖上残留的液体已经干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裆部拉链敞开,阴部暴露着,大腿内侧全是湿的。
“嗯。还差一瓶。”林曼璃说。
她拿起珠链。这次没对折。整条拉直。珠子一颗一颗垂在白天鹅小腹上方。
“第三瓶要量大一点。”她说。“买方要求的。”
她把珠链放下来。这次直接放到阴蒂上。不经过别的位置。珠链的第一颗珠子直接压在阴蒂包皮上。
白天鹅的腿猛地蹬直了。束带咬进脚踝的皮肤。
“不……不行……那里已经……”
“已经怎么了?已经受不了了?”林曼璃把珠子往下压了一点。阴蒂在包皮下面硬着,珠子的弧面刚好卡在阴蒂顶端。“你的嘴说受不了。你的身体说还可以。我听谁的?”
她开始拖珠链。
是在阴蒂上方来回拖。短距离。每颗珠子经过阴蒂的位置时,都压、弹。那种密集的、不规则的间隔刺激。
“啊~嗯~不……啊~”
白天鹅的声音断续了。她的手在束带里攥成拳,手套面料绷到发白。腰在榻面上拱起来又落下去,拱起来又落下去。阴部在抽搐。
林曼璃加了一点力。珠链压深了一些,阴蒂包皮被拨开,珠子直接碰到阴蒂。
“啊——!”
白天鹅的背完全离开榻面。整个上身弓着,只有肩胛骨和脚跟还碰着榻面。她的嘴张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断续的气音从喉咙里冲出来。
“嗯~啊~不……啊——!”
林曼璃的珠链在阴蒂上来回拖。节奏加快。珠子一颗一颗碾过阴蒂顶端,每一颗都带来独立的冲击。白天鹅的阴部在抽搐——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
“不……不行了……要……”
“要什么?”林曼璃问。珠链没停。
“要……啊——!”
白天鹅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腹肌痉挛。大腿内侧肌肉抽搐。阴部猛地收缩——阴道口缩了,然后痉挛着张开——
喷了。
这次量比上一次大。液体从阴道口涌出来,顺着会阴流下去,淌到榻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缎面被浸成了深红。
林曼璃蹲下来。第三只瓶口凑过去。她不急。她等涌出来的最猛的那阵过去,然后接住后续流出的。瓶口贴着会阴刮了,把残留的也收进去。
站起来。对着灯光看。
“三瓶。”她说。满意地笑了。盖上第三只瓶,放在漆盘上。三只水晶瓶并排立在漆盘里。
她伸手去解自己脖子上那串内层珍珠项链。细密的小珠子。项链正中有一颗比其他都大的珍珠吊坠。
她把项链解下来,捏着吊坠那一头。吊坠垂下来,在白天鹅暴露的阴部上方晃。
“最后一道。”她说。“仪式性的。买方手册上最后一栏——样本封存前的’仪式性接触’。用采集者的信物触碰。”
吊坠往下落。
白天鹅的手指在束带里动了。左手拇指按在腰带扣内侧的卡槽上。
卡槽弹出。一枚微型针——不到一截指甲长——从扣沿弹出来。她的手指捏住了。
林曼璃的注意力全在吊坠上。她的吊坠落在白天鹅的阴阜上。珍珠贴着皮肤,凉的。
白天鹅的右手猛地从束带里——是束带在刚才挣扎中被她反复拉扯后松了一点——抽出来。手像弹簧一样弹向林曼璃的脖子。
微型针刺入林曼璃颈侧。
林曼璃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吊坠从她指间滑落,滚到榻面上。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是意外。嘴张了,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的膝盖软了。侧倒。红头发散在暗红缎面上。旗袍的下摆翻起来,露出大腿到髋骨的皮肤。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珠已经不能聚焦了。
白天鹅把右手伸回束带——她需要假装还在被绑着。不。不用了。
角落里的黑衣女保镖动了。她从肩上卸下摄像机,放在地上。然后拔枪。枪口抬向白天鹅。
白天鹅的右手已经挣出了束带。她翻身——整个身体从榻上滚下去,赤脚落地的声音在地板上——不对,她穿着长靴。靴跟落地。她蹲在榻侧。
保镖开了一枪。消音器压住了大部分声音,听起来像一声闷咳。子弹打在榻沿的木头上,木屑炸开。
白天鹅已经到了保镖脚下。她的腿扫出去。长靴的靴跟横扫保镖的脚踝。保镖单膝跪地。枪从手里飞出去。
白天鹅站起来,手肘往下砸。砸在保镖后颈。保镖趴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动作没有停过。从翻身下榻到保镖倒地,一气呵成。
白天鹅站着喘了两口气。然后她走到漆盘前。三只水晶瓶并排立着。
她拿起两只,走到房间中央的大理石地板。她把两只瓶子举到头顶,然后摔下去。
水晶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白色液体溅在石面上,顺着地面纹理蔓延。
第三只瓶她没摔。她拿在手里,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然后拧紧瓶盖,塞进腰带后面。
证据。
她转身。走向酒车后面的那面墙。
墙是关着的。但墙板边缘——林曼璃刚才出来的那个位置——有一条很细的缝。缝里夹着一小片东西。
墨绿缎面。旗袍的一角。撕裂的。林曼璃逃进去的时候走得太急,旗袍下摆被门框咬住了一块。
白天鹅伸手碰了碰那片缎面。然后她没有去按墙板。通道那边可能有后手。她不等。
她走回李衡的榻前。
李衡的眼睛半睁着。GHB的余效让他眼皮很沉,但他一直在看。从林曼璃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看。
他看见白天鹅翻身下榻。看见她扫堂腿缴械。看见她摔碎两瓶、留下第三瓶。看见她走向暗门又折返。现在她站在他面前。
白色战衣前胸敞开着,两只乳房还裸露着。裆部拉链开着。她身上很多地方还湿着——胸口、小腹、大腿内侧。但她的面罩还在。金色天鹅面罩覆住眼睛以上,露出的一截鼻梁和嘴唇绷得很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她把手伸到战衣前面,把裂开的面料往中间拢。白色面料盖住了乳房。她把能扣的暗扣重新扣上——从腰际往上扣。断掉的暗扣扣不回去,面料合不拢,从裂口里还能看到皮肤。但至少不敞着了。
裆部拉链她拉不回去。拉链齿在拉扯中变形了,拉不动。她试了就放弃了。面料裂口从腰到尾椎敞着,她走动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肤从裂缝里露出来。
她蹲下来,开始解李衡手腕上的束带。束带是机械扣,她的手指在扣环上摸索了,找到机关,一按。束带弹开。
然后是脚踝。
“你是谁。”李衡的声音很哑。他的手撑着榻面,试图坐起来。
“你明天什么都不记得。”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记得。”他说。“我记得你……”
“你不记得。”
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榻上拽起来。他比她重,但他半靠在她肩上,勉强能走。她半拖着他穿过房间——经过碎掉的水晶瓶残渣、经过林曼璃躺着不动的身体、经过趴在地上不动的保镖、经过地上那台摄像机。
摄像机。她停了。红色指示灯还在亮。带子还在转。
她没有去碰它。她不知道里面录了什么,也不知道备份在哪。她只知道这盘带子是一个问题。但她现在没有时间处理。
她扶着李衡走到服务门。推开门。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消防楼梯。她拉着他上楼梯。
一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通向室外的门。她推开。
风灌进来。
天台。玻璃穹顶的室外层。她刚才从上面滑下来的那个天窗,现在在她头顶。脚下是穹顶外层的安全平台,铺着防滑金属板。平台边缘有护栏。护栏外面是汐城CBD的天际线——一整片灯光,从脚底铺到天边。
远处街道层传来警笛声。不止一辆。在靠近。
她把李衡靠在护栏上。他半站半坐,手撑着金属栏杆,呼吸粗重。药效还在退,但他的意识在回来。
“白天鹅。”
他看着她。是确认。
他在说这个名字。第一次有人在这个距离、面对面对她说出这三个字。
她站在他面前,没动。风把她的短披风吹起来。白色战衣上的裂口在风里微微开合,露出里面的皮肤。她的呼吸也还没平复——胸膛起伏,透过合拢不严的面料能看到乳房的弧线。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问。
“义警数据库。”李衡说。声音还是哑,但清楚多了。“备注栏……未确认义警。代号疑似白天鹅。今晚确认了。”
“你回去删掉那条备注。”
“不删。”
她看了他一眼。
李衡的手从栏杆上松开。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黑色手套。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很细。
“别走。”他说。
“我必须走。”
“你是谁。”
“你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知道,你就成了目标。”
他没松手。他的手指收紧了。是握住的那种。他的拇指按在她手套内侧的手腕脉搏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快。比她表面上稳的呼吸快得多。
“你受伤了。”他说。
“没有。”
“你衣服……”
“我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战衣。前胸的暗扣勉强扣住了,但裂口从胸口一直裂到腰际,面料合不拢。裆部拉链敞着。她身上很多地方还湿着。长靴上沾着碎水晶的粉末。
他把她拉向自己。
她没有用力抗拒。她的手撑在他胸口——黑色手套按在他黑色西服上,几乎分不出颜色。但她没有推开他。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碰到她后颈。手套和头套的交界处。他的手指碰到一截皮肤——头套和领口之间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皮肤是温的。
(不能……他不能知道我是谁……)
他吻了她。
嘴唇。她的嘴唇。面罩盖住眼睛以上,嘴唇露在外面。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的嘴是闭着的。他吻了。然后退开一点。退开的距离只有半截嘴唇。
她回吻了。
是回吻。她的嘴张开了一点,下唇含住他的上唇,含了。然后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推开。
他没追。
她退后。转身。走上护栏。长靴踩在金属栏杆上,然后踩上栏杆顶面。她的身体在栏杆上立了。披风在风里翻。CBD的天际线在她身后展开,灯光一直铺到天边。
她跳下去了。
她从五十八层的天台栏杆上,背对着他,跳了下去。白色披风在空中翻了。
李衡伸出手去抓。他抓到了什么——她的手。她的左手在起跳时往后甩了,手套从他指间滑过。他抓住了手套的一截。黑色长手套被她甩脱了,或者被栏杆的金属棱角割断的。他手里攥着那一截手套碎片。
她落在下层天台。他看不到她的落地——她已经在视线以下了。只有白色披风的边角在视线边缘闪了,然后消失。
他攥着那截手套。手还是伸着。
然后手放下来。
他靠在栏杆上,喘。
天快亮了。CBD的天际线东边开始发白。灯光一盏一盏灭下去,被晨光稀释。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不只是警车——还有救护车。
他低头看手里的手套碎片。黑色。长手套的一截。从手腕处断的。面料里有弹性纤维。切口不齐——是拽断的。
他把那截手套塞进内袋。
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站起来,理了理西服——前胸有白色面料压过的痕迹。战衣面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痕迹像一枚印。他没擦。
他走到栏杆边,看了一眼下面。什么都看不到。她已经走了。
他转身,看着天台。晨光从东边爬上来,金属防滑板上开始反光。玻璃穹顶的天窗还开着——她从那里进来的。
他站在天台中央。手插在口袋里。摸到内袋里那截手套碎片。
“金铃制药。”他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八个实验室。”
他顿了顿。
“林曼璃。金雀夜总会。那条通道通向哪里。”
他又顿了顿。
“汐城的黑色网络。药供链。港口。议会。夜生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晨光里,他的指节上还有束带勒过的红痕。
“她是谁。”他说。是问自己。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今晚起,这个问题会跟着他。从天台跟到办公室,从办公室跟到街上,从街上跟到每一个他见到白衣服女人的时刻。
远处警笛到了楼下。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的人到了。
他走到天台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晨光铺在天台上,穹顶天窗开着洞,风从那里灌下来。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推门进去,下楼。
CAPTION:「汐城早报·晨版头条——CBD东塔顶层金雀夜总会发生不明事件,警方介入调查。夜总会负责人林曼璃失踪。现场发现未登记药物样本及多名昏迷人员。一名身穿白色紧身衣的不明女性被目击者看到从建筑顶部离开。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CAPTION:「TO BE CONTINUED. DON’T MISS NEXT ISSUE!」